第10节 我在港圈当卧底
第10节 我在港圈当卧底
我拿下港圈视后的那天,我的富二代男友和嫩模激吻被拍,我在颁奖典礼上微笑着帮他们澄清。
第二天港媒标题:【少爷新欢拉丝吻,视后绿帽震香江。】
我面无表情地撕掉报纸,拨通廉政公署长官的电话:
“sir,三年又三年!我都混到视后了,到底什么时候收网啊?姑奶奶不陪这大少爷玩了!”
1
我是个拥有多重身份的二五仔。
在多年以后,他们对我的身份总结为——
【廉政公署专员,香江警队卧底,港圈视后。】
作为一个卧底二五仔,我本来应该生活在黑暗里。但是因为长相出众,上面派我去娱乐圈潜伏,于是我变成了常年活跃在荧幕里的卧底,几乎全港人都熟悉我的长相。
我叫这“灯下黑”。
一晃六年过去,兢兢业业的我都拿到视后了。
那是我最受瞩目的一个夜晚。
无数灯光闪耀,话筒一个接一个递到我面前,可问的却是一个与颁奖典礼无关的问题:
“阿欣,你的男友几分钟前被拍到在夜店激吻嫩模,请问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我有个叉烧的看法!
但是这是颁奖典礼,万众瞩目,于是我礼貌微笑:
“家乐是个好人,他说会对我忠贞不二的。恋爱嘛,最重要的就是互相信任。”
记者夸张大喊:“哇,不是吧!男人的话你也信,你不要命啦?”
扑街仔!我当然不信!
但是这里是全港直播诶,我当然要保持微笑。
可下一秒我的虚假微笑就裂开了,因为我听见旁边的记者说,
“明天标题就写:视后展现大奶风范,不惧小三舌吻挑衅。”
扑街啊,怎么这么难听!
我尝试挽回一下局面:
“家乐啊,可能是喝多了吧。话要当面说清楚的嘛,如果他真的有问题,我会好好考虑我们的将来的。”
记者满意点点头,对旁边人说:
“明天标题改改:少爷骚夜激吻,视后示后再定。”
搞咩啊,更难听了!
我有点崩溃:“今天不是我的颁奖典礼吗,为什么一直提家乐啊?这里可是全港直播,我觉得我们可以聊聊别的。”
记者环顾一圈,哟呵,好热闹啊。
他点点头,给了我一个专业的 OK 手势,随即再次改标题:
“明天就写:少爷新欢拉丝吻,视后绿帽震香江。”
“……”
谢谢你啊,我这下可真是名震香江了。
2
托少爷的福,我戴绿帽的消息飞得比我获奖的消息还快。
全香江都知道了:新晋视后是个绿帽侠。
街边小报言之凿凿:
【新晋视后钱嘉欣的男友又添新女友了!据悉,视后男友是 X 影视公司的公子哥。两人恋爱期间,这位豪门公子曾多次在夜店暗巷及海滩与他人热恋激吻!视后戴过的绿帽堆起来恐怕可绕香江一圈!】并配上了丁家乐的激吻热图。
毒,实在是太毒了!
还有各种标题和评论——
【钱嘉欣恐成最绿视后,有环保组织正在商谈代言人合作。】
【钱嘉欣被爱蒙蔽双眼,声称男友忠贞不二。】
【知名眼药水公司终止与钱嘉欣的代言合作。】
每个新闻下面都贴着我在颁奖典礼上的微笑图,还有丁家乐的各式搂妹秀。
媒体真是无孔不入。
每张照片里的漂亮妹妹都不带重样的。
我看得眉头紧皱,一股肝火熊熊燃起,想砍了那个花心浪荡的大少爷。
可很快,电话响起,那头传来他欠揍的声音:
“忙完了还不滚过来,你不想混了?”
混,当然想混。
不混能在他手下吃这个苦?
大少爷是我的任务对象,待在他身边才有机会拿到情报。
不就是绿帽嘛,为了香江市民,我戴!
3
我赶到他的豪宅小别墅。
大少爷正坐在客厅里打电玩,见我来了立马微抬下巴:“喂,我要吃苹果!”
我在角落把手指捏得嘎嘣嘎嘣响。
忍住想掐死他的冲动,反复调整几遍心态后,我终于再次扬起视后招牌的虚假笑容,认命地坐在旁边帮他削好水果喂到嘴里:“BB,吃苹果咯~”
但是他咬了一口就不吃了:“不甜!丢了吧。”
我偷偷深呼吸了好几口,然后躲在角落嘎嘣嘎嘣地捏手指。
再忍忍,上头说有个大案子要来了,干完这票我就收手。
“快去啊!你发什么呆!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滚啊!”
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大少爷有一副好皮相,天生桃花眼,笑起来有几分撩人。
他很渣,而且渣得表里如一。
对于男女感情,他有自己的一套理论。
他说:“我年轻帅气又有钱,谈几个女朋友没什么吧。现在不享受人生,难道等到去下面再享受?”
刚接触他的时候,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后来我才知道,他说的谈几个女朋友竟然是共同进行时。
但是那个时候我已经接了警署任务,这贼船已经下不来了。
警署上司在天台接头的时候劝我:“卧底嘛,肯定会有不愿意做的时候咯,再忍一忍啦,最晚再三年就让你归队!”
但是大佬啊,三年又三年,我都视后了,还没归队啊!
娱乐圈升得可比在局里快多了,赚的也是。
这些年来,我忍辱负重,拍戏和拍拖同样认真。
剧组拍戏是工作,和少爷拍拖也同样是工作的,工作哪有不受委屈的?
我忍!
他身边朋友都讲:“嘉欣是忍者神龟啊,男友坐在她旁边乱搞她都不眨眼的。”
开玩笑,我受过特殊训练的。
一切为了香江和平!
……
4
趁着他睡着,我去了一趟书房。
今天我也是带着任务来的。
我掏出口袋里的两个窃听器开始安装,一个是警署的,另外一个是廉政公署的。
六年前我进了廉政公署,因为表现优异被送往警署潜伏。
五年前我又因为长相出众,被警署送进娱乐圈潜伏。
我应该是天生反骨仔。
人家出门拜关公,我都拜魏延。
我拿到视后那天,警署上司都打电话恭喜我:
“我就说你是干这行的料啰,你的戏蛮不错的。”
干卧底的都是有点戏精天赋在身上的。
我这天选二五仔去演戏,也算是专业对口。
这个时候大少爷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他是 X 影视公司的唯一继承人,能捧我拍戏。
他还人脉广,警署和廉政公署两头的任务都和他家公司有牵扯。
听说最近有笔大生意,境外一家非法公司似乎在找他们帮忙拍片洗钱。
我蹲在书房桌子底下,刚安装完一个窃听器,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阿欣,你在哪里?”
糟了,这大少爷怎么就醒了?
5
“BB 你怎么就醒了?我刚准备去煲汤给你喝。”
我打着哈哈拉着推门而入的大少爷往外走。
可刚走了两步,他便反手抓住我。
那双撩人的桃花眼没有了平常的笑意,正紧紧盯着我:
“阿欣,煲汤来书房做咩也?”
我很自然地搂上他的脖子,语气略带讨好:
“BB,你好凶哦。”
他顺势低下头,用鼻尖蹭着我的鼻尖,气息吐露在我的脸颊上,带着不可逃避的炽热。
“你到这里来,不会是想找什么东西吧?阿欣,你在找咩也?”
他搂着我,他往前走,而我被迫后退着往书房里面走。
看不到路,很快我撞到了坚硬的桌角,我的心也跟随那沉重的一撞而下沉。
我今天穿着一条紧身包臀裙。
他搂着我的手从腰肢沿着身体曲线下滑,最后停留在饱满的臀上,他猛地一托。
“啊。”我适时轻呼一声。
他将我抱上了书桌,而我坐着的桌子下面正是我刚装好的窃听器。
他的声音又再次响起,似情人呢喃,却又好似恶蛇吐信:
“嗯?找咩也?”
我示好的笑容有一瞬间僵硬。
我展现出一丝尴尬,娇声娇气地扯开话题:
“BB,你最近看新闻了吗?他们说你有新女友了诶~”
听到这句话,他略微撤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可那迫人的压迫感依旧存在。
他的个子很高,此刻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坐在桌上的我问:
“那阿欣,你是来书房找别的女人的资料的?”
他的书房里经常会有很多艺人资料,那个激吻女人的资料十有八九也在,我甚至亲眼看过有人把全裸写真集当作模特介绍卡递给他。
他的生活里多的是香艳诱惑,恐怕书房里也不会太干净。
他似乎为我在书房出现找了个很好的借口。
我却紧抿着唇,一时间没有接话。
我敏锐觉察到他在生气,在发怒的临界点。
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发现了我的卧底身份,知道我在书房里装置了窃听器?
不,不对。
如果他真的发现了我的卧底身份,这时候应该已经动手了。
丁家乐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虽然感情关系混乱,但是他在公事上向来冷血到不近人情,他不会容忍身边有一个叛徒。
上一个出卖他的傻佬,已经冚家铲了。
如果不是公事,那就还是私事咯。
仅仅几秒对视,我的脑子里已经转过无数个念头。
我轻笑一声,有些不在乎地说:“是也不是咯。”
“哦?”
我亲切贴上去搂住他劲瘦的腰,将所有表情隐藏在他的怀里,闷声闷气地说:
“BB 不会有了新欢就忘了我吧?我才拿了一个视后诶,人家还想当影后啊,什么金马金鸡金像人家都想要嘛。BB 有好剧本一定要先想到我呀~”
我在赌。
我表示在乎的是剧本机会而不是他身边的人。
我没有资格管他身边的莺莺燕燕,从一开始我们之间就是不平等的依附关系。
我赌他生气的点在于——他不想我越线。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听着他的心跳,平稳有力,并没有过多波动。
片刻后他的声音终于又响起来:
“阿欣,你知道为什么我换过那么多女人,只有你在我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吗?”
我扬起头看他,笑得很甜:“因为我乖咯。”
他摇了摇头,吻在我的额角,轻声说:
“因为阿欣你跟我一样,有野心。”
“我喜欢有野心的人,他们会为了自己的野心牺牲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事,包括尊严。”
“有给我一个好剧本,老规矩,你自己先去试镜,角色拿下来了后面我会帮你。”
他从我屁股下面那一堆文件里抽出一个剧本。
文件上写着这部电源的名字——《鉴玉》。
6
刚从丁家乐家里出来,我就接到了警署上司的消息:
【老地方,有新 case 给你。】
我眼皮跳了一下。
我的身份是最大机密,除了上司卓 sir,只有警署系统知道我的身份。
一般小 case 我们都是直接线上联系的,只有遇到大 case 才会接头。
夜深人静,我爬上了接头老地方——天台。
霓虹灯照亮的巨幅广告牌下面坐着一个人,我从天台的阴影处向他走过去:“卓 sir。”
卓 sir 已经不年轻了,眼角和额头都布满了岁月的纹路,但是看到这张脸却让我莫名感到安心。
他点燃了一根烟,又递过来一根,我熟练地接过。
镜头前我温柔大方,甚至贤良淑德。
私底下我却烟酒都来,飙车玩枪丁家乐都不一定玩得过我。
面具戴久了很容易忘记自己最开始的样子。
这些最真实的样子,只有在卓 sir 面前我才会表露出来。
他笑着问我:“你跟我几年了?”
“五年了,sir。”
卓 sir 叼着烟,猩红的火光随着他的呼吸明灭:“时间不短了,干完这票你就归队吧。不过你现在做得这么好,还舍得回来吗?”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霓虹灯闪烁着光芒,走近的我终于发现,这幅巨型广告牌上印着的是我的脸,原来我在圈里已经爬到了这么高。
卓 sir 说:“有丁家乐捧你赚钱很快吧?有戏接就有钱赚,你的戏越来越好,都已经能拿视后了。那么阿欣,享受过万众瞩目的你,还是那个阿欣吗?”
嘴里的烟突然变得有点涩口,我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全香江都说我是最绿视后。
丁家乐打心底也是看不起我的。
支撑我走下去的不过是一个信念,一个香江和平的信念。
可现在,就连并肩作战最亲密的卓 sir 也不相信我。
我告诉他:“如果卓 sir 你有疑虑,这个 case 我不接了,我申请现在归队。”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句“抱歉”。
这场谈话让我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僵,似乎多了一些隔阂。
一根烟抽完,卓 sir 最终还是掏出了文件袋交代任务。
他将文件袋递给我说:“干完这最后一次吧。这次的任务是调查一个洗钱团伙。据可靠消息,有一个境外洗钱组织正在和丁家乐的公司接触,我需要你去摸清楚这伙人的底细。他们正在筹拍一部电影,你要混进组里。”
我打开那份资料。
上面赫然写着那部电影的名字,也是我刚看过的那个名字——
《鉴玉》。
卓 sir:“我们这次的行动代号叫作『碎玉行动』,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这场洗钱行动扼杀在摇篮里,understand?”
“Yes,sir!”
7
没多久,丁家乐就通知我去参加《鉴玉》的试镜。
试镜动静很大,这场戏的总导演是著名警匪片导演柯岩,电影的投资金额超过 1 亿港币,并且邀请了全球最贵的特效团队和全港最牛的武术指导团队。
我刚下车,就被一群记者拦住了。
一个话筒差点戳到我脸上,拿着话筒的人相当兴奋地问我:
“阿欣,这次电影听说你男友投了不少钱,试镜里不少女演员也跟他有过绯闻,请问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我抬眼一看,又是上次那个说我“绿帽震香江”的衰仔!
我礼貌微笑问他:“你哪家媒体的?”
衰仔指了指话筒上的标志:“我腊肠娱乐的!这不重要,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我收敛笑容,告诉他:“不,这很重要。我总要记住讨厌人的名。”
衰仔愣了一下。
他刚准备说话,身后又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阿尔法保姆车停住,丁家乐带着漂亮妖娆的女星 May 从车上下来。
May 亲密地挽着丁家乐的胳膊,两人朝我走了过来,周围照相的闪光灯快把我眼睛都闪瞎了。
May 对着镜头笑得张扬:“阿乐总是夸我靓,他讲柯导拍片就喜欢靓女,所以今天亲自带着我来喽。”
丁家乐插兜站在旁边,也不做解释。
我维持不住虚假笑容,转身先走了。
只是身后还有那个衰仔记者的声音:
“明天新闻又有咗!就写:大少爷钟意靓女 May,试镜会打脸视后欣。”
8
这次的试镜很特殊。
采取的是线上直播的模式,甚至还邀请了媒体参加。
柯岩导演脾气很怪,试镜会是他一手操办的。
他说:“我知这戏的投资很多,但是我就是个拍戏的。那要我做总导演,就要守我的规矩,公开选角很公平嘛,我不想看资方硬塞一些歪瓜裂枣进来。”
丁家乐也是试镜评委里的一员。
试镜开始前,他来化妆室见了我一面。
那是我第一次对丁家乐摆脸色。
丁家乐有些稀奇地看着我:“阿欣你生气了?我以为你没脾气的。”
卓 sir 的怀疑、丁家乐愈发恶劣的行为,还有无良媒体的诋毁,让我的忍耐到了极限。
我努力压抑自己的愤怒问他:“你的剧本给的不止我一个人?”
丁家乐奇怪地看着我:“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只给你一个人剧本?阿欣,这部戏公司投资了很多钱,我得选择最好的。”
我笑了:“对呀,你心里永远有多个选择嘛。”
对待感情是这样的,对待工作也是这样的。
他低下头亲昵地蹭了蹭我的脸:“但是阿欣——你可以努力成为那个最优选择。你之前做得就很好,我相信这次你也可以做好。只要你站得够高,我就会一直捧你,你会比她们都好。”
我突然感觉有点疲惫。
我望着他那双撩人的桃花眼,突然开口:
“你知道吗,你是我谈过的第一个男友。”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但是很快,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讲了。我钟意你靓,你钟意我钱,这种关系才能走得更远。以后不要与我谈情了,乖。”
如果不谈情,丁家乐一定会是一个好老板。
只要你有本事,他就会捧你。
我重新扬起笑脸问他:“试镜很公平对不对?”
丁家乐点点头:“我和场上其他几位影业公司大佬都有投资,这是协商的结果。现场直播,选角透明。”
我站起来告诉他:“这个角色,我一定会拿到。”
9
柯岩导演的试镜不掺水分。
女主试镜除了我和 May,还有一个擅长打戏的 Lin 和一个枪械高手 Mona。
May:“我港姐啊,市民都认可超靓的嘛!撒娇卖惨我超会的,哭戏我一绝啊!”
Lin:“我模特出身腿玩年啊,拳击我也练过两年的嘛。警匪片动作戏肯定是要我这样的喽!光靓有什么用啊!”
Mona:“论枪战戏你们谁比得过我啊?我米国长大的,从小就玩真人版。”
场上火光四溅,白眼翻天。
腊肠娱乐的话筒递到了几位试镜评委面前,甚至直接对准了丁家乐:
“丁先生,阿欣和 May 都是你女友,请问你看好哪一个呢?”
丁家乐笑了笑没接话,而是反问:
“我看几位女士都做了自我介绍了,阿欣,你怎么不介绍介绍自己?”
腊肠娱乐的话筒第一个冲到我面前。
我微微偏头,避开差点戳到我脸上的话筒,绕过它去接后面其他媒体的话筒。
腊肠娱乐的记者暗骂了一声。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我的发言。
我拿起话筒,扬起明媚笑容:
“没什么可介绍的。因为她们会的东西,我全都会。”
全场哗然。
“狂!她也太狂妄了!May 的哭戏她会就算了,Lin 的打戏和 Mona 的枪械她怎么可能比得过?!”
“不过是被大少爷捧起来的捞金女仔!没有大少爷她算咩啊!”
其他几位影业大佬也在摇头嗤笑。
腊肠娱乐又把话筒递给丁家乐。
丁家乐遥遥望着我,他说:“我信她。阿欣,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10
柯岩导演的试镜内容是一段戏。
女主穿过枪林弹雨,最后走到自己昔日的爱人面前,把枪口对准他——
流泪,开枪。
Lin 一连打倒十个武行演员,赢得阵阵喝彩,最后气喘吁吁地停在昔日爱人的面前流汗开枪。
柯岩导演皱眉:“枪拿在手上,却全靠肉搏。你的眼泪呢?急匆匆地生怕毙不了他吗?”
腊肠娱乐辣评:“猛女 Lin 肉搏十男,挥汗不忘斩爱人。”
Mona 全程在组装枪械和射击,最后将枪口对准昔日爱人甚至有跃跃欲试的兴奋。
柯岩导演看沉默了。
腊肠娱乐辣评:“杀人魔 Mona 杀红眼,昔日爱人也不放过!”
我都没忍住发消息给卓 sir:【不像演的,建议查查。】
据说后来 Mona 回米国时候被佛波勒抓走了,她真是个持枪猎人狂!
第三个上场的是 May。
她先对丁家乐抛了个媚眼。
然后对着镜头讲:
“我好有信心的。我又靓又会哭,这次女主角非我莫属!”
“某些视后,混那么多年拍几十部戏才能拿到的嘛,奔三的年纪早就人老珠黄过气喽!”
“不像我!我可是今年的港姐,我十八岁青春靓丽,男人永远只会喜欢年轻的!”
“世界上厉害的人十几岁就功成名就了啦,三十岁,都该死掉了!”
我生气地坐在下面把手指当塑料泡沫捏得嘎嘎响。
一听嘎嘎声有点大。
原来不只我一个人在捏手指。
“不知道为什么想揍她。”
“想掀桌啊扑街!”
“别让我晚上在暗巷碰到她,见一次我打一次!”
May 洋洋得意不当回事。
腊肠娱乐又把话筒递过来:“丁先生看好 May 的这次试镜吗?她人靓但是拍的戏不多。”
丁家乐的回答模棱两可:“最终行不行还要看柯导,不过我会一直支持 May 的。”
柯导揉了揉眉心,有气无力地说:“就剩两个了吧,不如一起上吧,一起演我看看效果。”
腊肠娱乐衰仔眼睛泛光。
出现了,大新闻!
11
我和 May 同台竞技。
开始是武行十个演员上来打戏。
我一个乌云绞柱翻身起,顺手格斗接擒拿疾速如风,举座皆惊。
反观 May 两只手乱摆出残影:“我持靓行凶的嘛,我靓不可以打我。”
柯导瞪眼又捂眼。
腊肠娱乐辣评:“阿欣 cos 叶问攻速叠满,阿 May 扮哪吒六臂狂摆。”
到了接枪的时候,我三十秒装好手枪,这我老本行了。
May 手忙脚乱,凌乱中拿了个空壳子装样子。
场外,腊肠娱乐又问丁家乐:
“丁先生,对于两位的表演,你会把票投给哪一位?”
丁家乐:“全场直播的选角,有目共睹的。我选不选,不重要啊。”
腊肠娱乐步步紧逼:“May 打戏和枪战都很滑稽,阿欣是你一手捧上来的,没想到还有这种本事,丁先生你是否打算今后专心捧阿欣了?新欢还是不如旧爱对么?”
丁家乐轻笑一声。
他说:
“我想你们都弄错了一件事。”
“这个圈子并不是我捧谁谁就能火,而是谁能火我就捧谁。”
“阿欣跟我的时间最久,是因为她永远最值得捧。就算换一家公司,以她的本事,也能够站在最顶尖的那个位置上。”
而此刻,我和 May 都走到了“昔日爱人”面前。
May 表情浮夸梨花带雨。
我冷脸面对,在眼中短暂的茫然与不舍后,我坚定地把枪对准了爱人,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对唔住,我系差佬。”
枪声响起,众人怔住,不知有谁说了一句——
“这个拿枪姿势和气质,我真的以为她是警察啊!”
谁说不是呢?
在座的各位傻佬。
12
试镜结束。
我姿势帅气地站在台上,May 跌坐在地泪眼涟涟地举着枪。
有掌声响起。
柯导有些激动地抢过话筒:“你就是天选女主!和我想象里的一样!”
闪光灯闪烁,媒体们用相机见证着这一幕。
May 显得有些狼狈,她带着哀求的泪眼看向丁家乐:“阿乐。”
丁家乐从评委席上走下来。
他绅士地脱下外套,将楚楚可怜的 May 搂进怀里。
腊肠娱乐适时伸过话筒阻拦两人逆行离开的步伐:
“丁先生,阿欣刚刚获得了柯导的认可,你不该恭喜她么?为什么刚才你说过只会捧能火的人,现在又来做 May 的护花使者?”
May 缩在怀里,没有了一开始狂妄的模样,颇有几分落魄美人的破碎感。
丁家乐为她披好外套,护着人往外走:
“阿欣很厉害,并不需要我保护。她站在那里,我为她的未来铺路就好了。”
“但是 May 很柔弱,她需要我。”
他是情种,他钟意的总是被他捧在手心。
他是浪子,他永远能够同时钟意许多女仔。
而我在他眼里已经足够强大,我是视后,是媒体戏谑的对象。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我还是警署卧底和廉政公署专员。
他眼里的我坚不可摧,我已经不需要他为我挡风遮雨了。
同时,他认为我们的关系也足够稳固。
他用钱捧我,我借他势上位,我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属和女友。
呵。
腊肠娱乐把话筒转向我:“阿欣,丁先生抱着失败者 May 离去,你有什么看法?”
我对着衰仔礼貌微笑:“你曾说过我有大奶风范的嘛。没有 May,也会有 Mary 和 Marilyn,谁在乎呢?”
丁家乐的脚步顿了顿,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又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
我们说好的。
“以后不要与我谈情了,乖。”
13
柯导动作很迅速,当场就拍定了角色。
他说:“这场电影预计拍摄三个月。”
我有三个月的时间去摸清所有人的底细。
试镜成功第二天,卓 sir 又在天台找了我一次,他向我介绍了一个新朋友。
卓 sir:“这是陈焱琛,我们警署最帅的一个。这次任务有一定的危险性,想办法让他进组保护你。”
我仔细打量着陈焱琛,他长相高大帅气,肩膀很宽厚,眼神很坚定,看起来就相当正派。
上次见面卓 sir 的怀疑还历历在目。
陈焱琛,是来保护我的,还是来监视我的?
我装作不在意地打趣着:“这么正,行不行啊?”
陈焱琛确实长得很正,都快把“我是好人”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这种人去娱乐圈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会被吃得渣都不剩的吧?
卓 sir:“靠你带咯,好歹一个视后。”
陈焱琛对我点点头,只说了一句:“你跟新闻里的很不一样。”
卓 sir 把陈焱琛推向我:“忘了说了,人不仅靓,还很能打。”
陈焱琛被推得撞了一下我的肩,他身上硬邦邦地很紧实,是个练家子。
我瞟了一眼他的宽肩,即使是穿着长袖衬衫,也掩盖不住他隆起的大臂肌肉。
我玩味地吹了个口哨。
陈焱琛被我吹得耳畔微红:“有危险行动我帮你扛!”
正派且生涩,有点意思。
14
陈焱琛被我带进组跑龙套。
我对柯导说:“这是我表弟阿琛,佛山来的,很能打。”
柯导看着他面露怀疑:“长得蛮正,但是这么害羞,行不行啊?”
陈焱琛是有点内向的,有时候跟我说话都会脸红。
但是他一上场气势就变了。
柯导让他打,他出手一个人就能打十个!
柯导像捡到宝一样兴奋:“果然是佛山来的!留下留下!我们剧组就缺这样的靓仔!”
“佛山仔阿琛”很快在剧组混得风生水起。
这三个月里,我和陈焱琛抽丝剥茧地把剧组里的关系都调查了一遍,每一位演员背后都有一位大佬。
而这期间,丁家乐来探过几次班。
有一次我拍完夜戏,他非要开车带我去吃夜宵。
结果夜宵没吃到,他开车带我上了山顶。
他望着脚下霓虹的世界,眼中野心勃勃,他轻拥着我说:“阿欣你看,整个香江都在我们脚下。”
丁家乐是个情绪不怎么外露的人,但是今天有些异常,他似乎格外兴奋。
山上风有些大。
我钻进他怀里搂住他劲瘦的腰,我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脏跳动——
很快。
我轻声问他:“BB 你今天好兴奋,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他反手紧紧搂住我,他与我毫无保留地紧贴在一起,就连心跳似乎都在那一刻同频跳动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脏抽动了一下,跳漏了半拍。
终究还是不同频的。
他说:“我的 uncle 从东南亚回来了,他为我们公司规划了一个美好的未来,很快我们就会上市,能够赚更多的钱。”
我控制着语气,努力降低他的戒备,继续问:“uncle?我好像从来没有听你提过。”
丁家乐将唇贴在我的耳边,就像在对我说悄悄话:“我爸妈走得早,我是被 uncle 一手带大的。其实 uncle 才是公司真正的话事人,只是他一直在东南亚,香江这边的事情都是交给我处理的。”
我的心脏因为兴奋开始快速跳动。
原来丁家乐不是 X 公司真正的话事人,这是一条重要情报。
我压抑兴奋继续问:“你和你 uncle 的感情应该很好吧?”
丁家乐轻轻嗯了一声:“uncle 是我唯一的家人。他教会我管理公司,他告诉我做生意要有野心,也是他告诉我强者不需要有软肋。他游戏人间了一辈子没有后代,他说以后会把公司留给我。……”
那夜他说了很多,关于 uncle 也关于他自己。
后来他渐渐在我怀里有了睡意。
我轻声问他:“你很少跟我讲家里事,为什么突然跟我讲这个?”
他半梦半醒之间答我:“或许是你在我身边待久了吧,我对你会有家人的错觉。阿欣,有话没人可讲是一件很孤独的事情。我知你会懂我,所以我同你讲。”
丁家乐睡沉了,他似乎卸下了所有防备。
而我掏出手机,把刚才听见的所有情报都发给了卓 sir。
我的指尖勾勒着他帅气的面部轮廓。
说好以后不与我谈情的呢。
又讲什么家人呢?
我们终究是要走不同路的,傻仔。
15
很快剧组杀青,柯导举办了一场记者招待会做宣传。
卓 sir 告诉我:“那些背后的投资大佬们正在举办庆功宴呢,我们要一网打尽。”
庆功宴和招待会同时进行。
却是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卓 sir:“我们正在赶往庆功宴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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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陈焱琛坐在发布会后台化妆间候场。
丁家乐说他马上到发布会现场。
卓 sir:“我们已经到达庆功宴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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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陈焱琛正在聊天。
我夸陈焱琛:“之前你都是做武替,这是我第一次看你化妆,真的靓。”
陈焱琛脸微红:“……阿欣更靓。”
丁家乐赶到,从身后将我搂入怀里:
“早就听说你在剧组和一个佛山仔打得火热。不过阿欣,你现在还是我的女友。”
陈焱琛脸上的红晕褪去,他冷眼看着丁家乐,隐隐有杀气。
他暗地里提醒我:
“卓 sir 说过,明天就是你归队的时候了。”
卓 sir:“目标人物陆续入场,已到 5 人,还有 2 人未到,全员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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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家乐把我带进旁边的化妆间。
他说:“待会还有个《鉴玉》的晚宴,你作为女伴陪我去。”
我表示了拒绝:“你可以去找 May,相信我不是你的唯一选择。”
发布会结束,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今晚以后,我不再是视后阿欣。
也不再是他的选择之一。
他搂着我的腰,轻轻帮我将散落的发丝撩到脑后。
他哄着我说:“你在意这些?那今天你可以作为我的唯一选择。这样讲,你满意吗?”
卓 sir:“有 2 人依旧没到,再等等。”
-
我和丁家乐僵持了一会。
最终我还是打破了僵局。
我紧紧拥抱了他一下,就当给这娱乐圈五年的卧底生涯做一个告别。
我用脸蹭了蹭他的脖颈,略带撒娇地问他: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了,你会想我吗?”
丁家乐摸了摸我的头发:
“当然不会。如果有一天我让你离开了,肯定是我唔钟意你了。唔钟意当然不会想了。”
他说的话再薄情,那双眼睛也永远是深情的。
我遮住他的眼睛,然后告诉他:
“那我就放心了。”
卓 sir:“为什么还没来?里面好像吵起来了。”
-
招待会开始,我和丁家乐就座。
这将是我参加的最后一场记者招待会。
腊肠娱乐看着我两眼放光:
“阿欣,在你拍摄《鉴玉》期间,你的男友又给新女友 May 砸了一部电视剧资源,请问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我回头望了一眼丁家乐,笑容灿烂。
他也回了我一个坦荡的笑容,仿佛方才腊肠娱乐说的不是他。
我礼貌微笑:“我记得你是腊肠娱乐的对吧?”
“没错。”
我握住话筒优雅起身:“是这样的,我对你们印象很深,每次递话筒都跑在最前面,很敬业。”
“哈哈工作嘛。不过阿欣,夸我是没用的。请你正面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对于你男友给新女友 May 投资拍戏你有什么看法?”
灯光与镜头聚焦在我脸上,这个招待会上的所有人也都在注视着我。
这是我自获得视后、《鉴玉》试镜,第三次这样瞩目,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我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大声告诉他:
“你以为我对你印象深刻是因为你敬业嘛,衰仔?当然不是啰,是因为你衰啊,八百米外就闻到你的衰气啊。”
周围一片哗然:
“阿欣骂人啊,阿欣竟然在公众场合骂人啊!”
我继续叼他:
“骂你就骂你啦,还要选日子啊?”
“你做咩咁关注我私隐啫?不如下次我同男朋友拍拖嗌埋你咯。你中意去边度吖?一系我地行街你行坑渠,我地上床你坐床底好嘛?”
“你问我有咩看法?”
“我看法就是——”
“食蕉啦你!”
腊肠娱乐记者气得浑身哆嗦:“你你你——你敢叼我!你不想混了!我明天就写文章叼死你!”
“怕你啊?”
反正我明天就不干了。
卓 sir:“不对劲!行动!”
不知是谁打碎了酒瓶,又不知是谁的烟头掉落,冲天的火焰一下子将整个酒店包围。
-
记者招待会一片混乱。
腊肠娱乐的人被请出了会场。
丁家乐拉着我离开展台进了化妆间。
他脸色不太好看,声音因为怒气而微微颤抖:
“阿欣你发什么疯?你不想混了吗?我以为你会是最听话的,但是你今天让我很失望。”
我从他的怀里掏出烟和打火机,熟练地点燃。
烟雾在我们之间弥漫。
丁家乐皱眉,他不喜欢女人抽烟,因为烟鬼的身上会染上难闻的烟气,他只喜欢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我吸了几口,神情从来没有像这样放松过。
我摘下了第一层面具,我不再是那个活得像他的狗一样的视后,我已经不再畏惧他的威胁。
我把烟圈吐在他脸上,挑衅他:“对啊,我早就不想混了。每天像你的狗一样被招来唤去,全香江都知道我绿,我出门接个通告都能碰到三个你的绯闻对象。丁家乐,我玩腻了。”
他愤怒地把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他那双桃花眼里噙满了怒意,他语气冰冷地通知我:“我不会让你走的。”
“丁家乐,你说了不算。”
火被扑灭,酒店一片狼藉。
五个到场的大佬生死不明地躺倒在那里。
卓 sir 带人进入,却突然发生了爆炸,几声响声后,他倒在了血泊里。
视网膜上最后映下的是一双脚,穿着警队的鞋。
【果然有鬼。】他想。
但是不是阿欣,他的怀疑是错的。
-
丁家乐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
对面说话的人声音慌张:“少爷,出事了!易叔中埋伏被炸了!恐怕这次凶多吉少啊!易叔说身边有鬼,我们在你的书房里找到了警方的窃听器,恐怕你身边一直有警察卧底啊!”
“书房?”
他握着电话,猝不及防地抬头与我对视。
我第一次看他这么慌乱的神情。
他喃喃道:“uncle、uncle 没事的。阿欣,阿欣怎么会是卧底呢?可我的书房只有阿欣你去过……”
过了今晚,我的身份大家都会知道,也没有必要瞒他。
我挣脱开他的手,戳破他最后的希望:“对不起,我是警察。”
他顿时茫然无措,伸出手去拉我。
陈焱琛此刻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神情凝重地低声对我讲:“卓 sir 出事了。”
我挣脱开丁家乐的手,又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16
卓 sir 死了。
他的葬礼办得很盛大,警署有头有脸的都来了。
我也终于穿上警服参加了这场葬礼。
一个肤色略黑的西装男人献上了一枝白色玫瑰,他的长相平平无奇。
他与我对视了一眼,我叼了一根烟问他:“有火吗?”
他跟我一起找到开阔的地方抽烟。
这是我在廉政公署的长官。
我喊他:“沈 sir。”
沈 sir:“还记得我让你进警署的任务吗?六年了,你帮警署抓了不少坏蛋。但是警署里的坏蛋还在逍遥法外呢。”
六年前沈 sir 安排我进警署,就是因为怀疑这警队里有鬼。
沈 sir:“警署的任务是不是很刺激啊,所以你不把廉政公署的任务放在眼里?你知道你的卓 sir 是怎么死的吗?他死在鬼手上啊!”
我惊讶地抬头望向沈 sir,怎么会?
沈 sir:“廉政公署查贪腐和警署查案子一样重要,钱是会腐蚀一个人的,警察也会变成鬼啰。资料都在这里了,你看看这个案子你要不要继续跟。”
“要!”
虽然卓 sir 怀疑过我,但是也是他一手把我带出来的,我应该为他报仇!
17
从公墓出来,我竟然碰到了也来送殡的丁家乐。
他的 uncle 也死了。
他看着穿着警服的我,语气嘲讽:“Madam,来送殡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是说“是啊这么巧”,还是说“你 uncle 的事我很抱歉”?
他的 uncle 是他的唯一的家人,虽然他的死是意外,可也是因为我们的调查而死的,或许他并不想我来安慰他。
我点点头准备走,却被他拉住手腕。
他用的劲很大,很快我的手腕上就有了一圈红痕。
我有些吃疼:“丁先生,请你放手。”
他不仅没有放手,反而抓住了我的衣领,将我拽到面前:
“钱嘉欣,我现在该叫你阿欣还是叫你警官啊?你跟我五年,骗了我五年。所以之前的所有都是你骗我的?”
我想扯开他的手,努力了几下没扯开,于是我放弃了。
我不再遮掩地直直看向他:“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发火?我跟你五年,给你做了五年的狗,也为你赚了不少钱,我没欠过你。”
丁家乐气笑了:“对,你不过是我的一条狗嘛。”
或许是因为 uncle 的去世,他的眼角有些泛红,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微微垂眼用纤长浓密的睫毛遮挡住情绪。
他又问:“这五年你一直都在骗我对吗?跟我在一起都是因为任务。你说过的那些愿意永远陪伴我的话都是假的。”
他还扯着我的衣领。
我对他笑笑:“不然呢?你真的以为有人会爱你爱到没有底线吗?你以为我是受虐狂吗?天天出门人家叫我『绿帽欣』,记者一张口就告诉我你跟别的女人有多恩爱!曾经我没得选,现在我选择不做牛头人啊!”
他抓住我衣领的手松了松,我趁机用另一只手扯回自己的衣服。
丁家乐怔怔:“你没讲过,我以为你不在乎……”
“只有不爱的人才会不在乎。不过现在,我确实不在乎了。”
我从他手中抽出被抓红的手腕。
我整理好被弄皱的领口,告诉他:“以后见面还是喊我 Madam 啰,丁先生。”
再看向他,丁家乐也已收敛好情绪,他松了松领带,笑得有些邪气:
“Madam,警署正在调查我们公司啊,他们讲我们公司在拍片洗钱。我自己的公司清清白白不怕查,但是我跟他们讲过了,要我配合,除非你来。”
“阿欣,我不会放过你的。”
18
我被警署派往 X 公司协助调查。
本来是我工作了几年的地方,换了个身份我又回来了。
我每天穿着警服和同事一起查他们公司。
甚至为了方便,X 公司还非常配合地腾出一间办公室给我们。
我和陈焱琛早上喝豆浆的时候,丁家乐带着 May 经过。
May 看着我笑:“这不是视后阿欣嘛,是不是快三十岁了没戏拍就转行啦?算你识相啰,不然明天就被阿乐甩啊~”
“牛头人这种角色,你喜欢抢着做就让给你啰。我现在自由身,也该找个靓仔拍拖。”
陈焱琛红着脸帮我把喝完的豆浆丢掉。
May 煽风点火:“快去找吧,不然人老珠黄没人要啰!”
丁家乐挽起袖子,有些烦躁地拉了拉领带,然后对 May 说:“你回去吧,我们之间结束了。”
May 蒙了:“阿乐你怎么了阿乐,你被钱嘉欣气傻了吗?”
丁家乐不耐烦地甩开她:“滚。”
May 麻溜地滚了,走远了还不忘回头说一句:“阿乐,因为二十多岁的老女人抛弃十八岁的我,你会后悔的!”
“……”
我从视后变成警察这件事在圈里引起了不小轰动。
被我骂过的腊肠娱乐跳得最欢。
它出了个特辑,专门写“madam 视后三两事”。
整理了一波我入行至今的黑料不说,就连我和丁家乐在一起期间他传过绯闻的女星也被一个个列了出来。
最后他还要嘲讽:【钱嘉欣表面端庄大方,私底下烟酒都来的,就连 X 公司大少爷都被他骗了。我前几天拍到她跟靓仔逛街,靓仔肩宽颜正,听说《鉴玉》时期就跟她打得火热,她其实玩得比大少爷还花啊!】
结果第二天,据说腊肠娱乐的衰仔被人蒙着麻袋打了,衰仔报了警但是警方至今没找到作案人。
他鼻青脸肿地对警察讲:“肯定是阿欣!你们警察怎么能打市民呢!我要告她!”
但是他拿不出任何证据,事情不了了之。
只是那几天我在丁家乐的手上看到了红肿伤,他解释说是打拳忘了缠绷带。
我信了。
19
丁家乐身边突然空了,再也没有出现过别的女人。
大家都讲他“浪子回头”“花心人收心啰”。
我们查了半个月,所有证据指明都是他 uncle 在东南亚的公司在洗钱,他在香江的公司是清白的。
虽然他的 uncle 是黑的,但是他对 uncle 的感情很深,他想为 uncle 报仇。
于是我跟他讲:“你 uncle 的死很有问题,卓 sir 的也是。那天的晚宴有两位大佬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而我们警署这边可能也有消息泄露,我想我们可以合作,把两边的鬼都引出来。”
“怎么引?”
我指着他桌上刚送来的《鉴玉》的海报。
这部电影是七位大佬共同投资的,除了死了的五位,还有两位身份不明。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们可以用这笔钱引他们出来。
20
《鉴玉》影院上映。
宣传打着我的名号:【Madam 视后阿欣收山之作!】
丁家乐包了一次场,邀请我陪他看电影。
我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和他看电影是什么时候了。
我想拒绝:“丁先生,我想我们现在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我并没有义务陪你去看电影。”
他靠坐在桌上,一脸无所谓地对我讲:“Madam,我只是有些话想对你讲,来不来随你啰。”
我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电影开场五分钟后到了。
他将手中的爆米花塞进我的怀里,还有准备好的丝袜奶茶。
这也太像约会了,我有些抗拒。
电影院灯光昏暗,大荧幕里微微光亮闪烁,他隐藏在光影之中的侧颜不自觉带了几分落寞。
我拒绝的话语在舌尖打个转又被咽下去了。
算了,就这一次。
丁家乐没有一直沉默,他借着黑暗说:“阿欣,其实我很怕你不来。这些话或许我只会对你说这一次,以后我都不会再讲。”
我突然觉得嘴里的丝袜奶茶有些太甜了。
我害怕他接下来的话,却又有几分期待。
他说:“我一直很尊敬我的 uncle,是他告诉我做人要有野心,只有爬得够高才能享受一切。他说,对于大胆的人来说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游戏场,我们都不过是玩家。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做生意很轻松,我喜欢挑战而且做得很成功。我换了一个又一个女友,也不过是玩玩。”
我大声吸溜了两口奶茶。
我也不过是他玩玩而已的女友,跟我说这个干嘛,再次侮辱我吗?
他突然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熟练地将我额角的头发撩到耳后,就像曾经那样亲昵。
我躲了躲:“丁先生,你越线了。”
他装作无意地笑了笑:“……是,sorry。”
他继续说:“我一直觉得 uncle 是对的,但是当 uncle 死后你们把他犯罪的证据放在我面前,我突然觉得 uncle 的话或许是有问题的。人当然可以有野心,但是为了野心他没底线啊,杀人放火他都干!我不想变成那样子。”
“游戏也是要遵守规则的,我不想走上他最后的路。”
“但是我又在想,如果 uncle 的话是错的,那么我之前对你是不是也是错的?你跟我那么久,不仅仅是因为我们合拍,更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的——”
“我爱你,阿欣。”
我手中的奶茶被我捏瘪了,奶茶洒了一身,可我浑然不觉。
他刚才讲咩啊?
是他傻了,还是我傻了?
他拿开我手里的奶茶杯,有轻微洁癖的他好像突然不怕脏了,他用湿巾一点点擦干净我指缝里的奶茶渍,直到不再黏腻。
当他准备帮我擦拭领口的奶茶渍,我才突然清醒过来,我逃避般地接过他手里的湿巾自己擦:“……谢谢。”
他看着我又说:“你知吗,那天晚上 uncle 突然死了,你又背叛了我,一天之间最重要的两个人好像都离开我了,那天我好难过的。这几天我想了好多,uncle 已经回不来了,但是你我想争取一下。阿欣,你愿不愿重新回到我身边?”
我捏紧了湿巾,回望他:
“丁先生,你是不是忘了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了?”
“你与我之间,不谈情的。”
在他身边做卧底五年,说没动过心是假的。
但是还好他是个烂人。
动心有过,也早就死心了嘛!
谁也不能阻挡我归队啊?
21
《鉴玉》这部片子竟然创下了今年的票房纪录。
影片质量过硬,又有我这个视后收官作的噱头,还有小道消息讲这部戏的投资者都差不多死完了。
大家都想看看这部片子到底拍的什么。
柯导看完票房统计乐疯了,邀请我们去庆功宴。
我和陈焱琛一起去的,然后眼看着丁家乐被柯导迎进了包厢。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我喝了一大口酒,借着酒味撞开了包厢门。
里面人都吓得看我。
我戏精上身,带着酒劲哭哭啼啼地一把搂住了丁家乐:“BB 你别不要我,我会一直等着你的。你说的话我都会听的!”
我把上次没用完的窃听器放进了他的口袋里,并且拍了拍示意他。
被我抱着的丁家乐本来身体僵硬,感受到口袋里的东西后他又放松了下来,叹了口气:“各位等我,我先送阿欣出去,她喝多了。”
“想不到阿欣不做视后了,也还是个情种。”
“也只有丁先生这种人才能让阿欣念念不忘了。”
“哈哈哈我们喝,等丁先生回来啊。”
丁家乐搂着我走到门口,离开前他在我耳边轻叹了一声:“阿欣,要是刚才你说的是真的就好了。”
我想保他的命,他却只想谈我的情。
22
宴席结束了,人们稀稀散散地走了。
我和陈焱琛绕了一圈找了个杂货间躲着。
杂货间里有点窄,我和陈焱琛靠在一起,他体温有点高,灼热感从身体触碰处传递过来。
陈焱琛小声跟我说:“包厢里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我的眼皮一直跳。
我摇摇头:“再等等,看到丁家成上车我们就走。”
窃听器里传来各种道别声。
一阵窸窸窣窣后,那边寂静了下来,就好像周围没什么人了。
丁家乐的声音突然响起:“柯导,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柯导的声音变得跟平时不一样了:“你不是要顶你 uncle 的缺嘛?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我和陈焱琛对视一眼,提起了警惕。
第六人出现了,是柯导!
通过他的话我们梳理出了经过,七位大佬想通过《鉴玉》洗钱,但是被警察盯上了,五位大佬被自己人灭了口。
柯导很气愤:“要不是那天记者招待会和庆功宴撞了,我说晚点到,不然我也要死在那里啊!”
随即他说出了一个更大的秘密。
第七人是个警官,他因为怕暴露自己又没办法通知五个人跑路,就在那次行动里直接制造混乱把五个人都灭口了。
柯导说:“我怕他迟早也要把我杀了,既然你要顶你 uncle 的缺,那我就带你入伙,光靠我一个人我怕弄不过他。”
而就在柯导的话刚说完,这家酒店再次着火。
柯导慌了:“他要灭口啊,肯定是他要灭口啊!”
我和陈焱琛从杂物间里冲了出去。
23
火势蹿得很快。
我护着丁家乐,陈焱琛护着柯导往外走。
浓烟太大,我们很快走散,我和丁家乐被困在了二楼一个房间里。
丁家乐颓然地坐在地上:“阿欣,恐怕我们出不去了。”
我还在观望着门外火势,探看着窗外寻找生机。
丁家乐:“uncle 的仇我还没报,我也不想你死。我想与你永远在一起,但是我们不应该是这样的方式在一起。”
我被呛了几下,有些喘不上气来,只能也坐下来。
我对他说:“不要放弃啊,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要放弃。”
我的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丁家乐把我搂入怀里,他的吻落在我的脸颊上:“或许在这里,已经是我们最好的结局了。”
不,我还不想死。
我做了六年卧底,从警署到娱乐圈。
我还没有为自己活过。
我想把所有面具摘下来,堂堂正正地做一回自己。
我谁也不是,只是钱嘉欣。
在失去意识之前,我听到有人踹开了房间门,陈焱琛焦急又可靠的样子出现在面前。
“阿欣,我来救你了,不要怕。”
24
我醒来的时候在陈焱琛的怀里。
我抓着他的衣领问:“咳、咳咳,丁家乐和柯导呢?”
陈焱琛将我搂得更紧了,他抱着我往医院急诊跑:“没事,都没事。”
我有些发懵地看着陈焱琛焦急的脸。
好像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护着我。
卧底的时候,印象里总是有各种委屈,片场被导演骂,各种人在背后说我坏话,丁家乐的轻蔑和欺辱,还有他各个女友的挑衅。
那些光鲜亮丽的日子,其实鸡飞狗跳的。
我只能把所有事情都咽进肚子里,依靠一个卧底的信念坚持下去。
我永远提着一口气,总是觉得很累。
可突然,有这样一个安心的怀抱。
我把脸撇过去,靠在他怀里默默流下几滴泪。
好想一直靠在这个怀抱里。
陈焱琛找到地方坐下,让我靠在他身上,他一直喊着我:“阿欣,阿欣先别睡,让医生先给你检查一下。我一直在这里,你别怕。”
“嗯。”
我听话地等待医生的检查。
等到医生检查完,我才像卸下一个大包袱一样沉睡了过去。
睡之前我似乎对陈焱琛说:“睡醒了我还能看到你吗?有你在我觉得很安心。”
“会、会在的。阿欣放心吧。”
25
这是我睡过最沉稳的一次觉。
一夜无梦。
做卧底因为隐藏的事情太多,不敢说梦话,也不敢睡太死。
生怕睡梦里泄露了什么秘密。
而这一觉我睡到旭日高升。
阳光挥洒进病房,陈焱琛趴在我病床旁边睡着了。
似乎是被我注视警觉,他也很快转醒,在对上我的眼睛后,他耳朵又开始泛红:
“阿欣你醒了。昨天你说……所以我就在这里趴着睡着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当然没有。
吃过早饭,陈焱琛开始跟我讲昨天后来的事情。
柯导和丁家乐被保护起来了,柯导戴罪立功说出了那个黑警的身份。
我问陈焱琛:“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抓捕他?”
“没有证据,他甚至还是我的上级,我没资格抓捕他。”
很快他的电话响起来。
陈焱琛面色微沉:“柯导说知道他的犯罪证据在哪里,但是要越过那个黑警去查这件事,几乎是不可能的。”
谁说不可能?
是时候切我的大号了。
半个小时后,我带着沈 sir 拿着法院传票和搜查令踹开了黑警家的大门:
“ICAC!请你饮茶啊!”
很快,证据确凿,这桩大案终于落下了帷幕。
26
我恢复了最后的身份——廉政公署专员。
陈焱琛看到我脸红得更快了。
他说:“怪不得看到你我总是心跳那么快,原来你是 ICAC 啊!”
警署和廉政公署向来关系紧张,他这么讲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哪里怪怪的。
任务完成了,我却给沈 sir 递上了辞呈。
沈 sir 不解:“你做得很好啊,有机会升啊,为什么要走?”
我这六年,过得相当精彩,但是却永远戴着面具在活。
我说:“我想做回自己啊。”
辞职后,我拿拍戏赚的钱开了一家花店。
第一个来找我的是丁家乐。
“阿欣,事情都结束了。但是我想同你重新开始啊。我保证,我以后不会花心,不会再有别的女人了。”
我摇了摇头拒绝了:
“不是所有的抱歉都能被原谅的。我每次看到你,都会想起曾经受过的那些伤害的。我足够强大并不代表我不介意。丁先生,往前走吧,你会越来越好的。”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或许在火场里的那一瞬,就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第二个来找我的是陈焱琛。
他要了一束玫瑰,然后红着脸把花递给我:“送给你,阿欣。”
我噗嗤笑出声:“买我的花送给我,是不是有些过分啊?”
他有些无措。
然后问我:“要不我去隔壁买?”
我瞪他,瞪到他满脸通红:“不去、不去了。不过重点不是这个!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阿欣,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啊?”
“我考虑考虑啰。”
第三个来找我的是沈 sir。
他黑着脸:“买一枝白色玫瑰。”
我骂他:“就买一枝花,你怎么这么小气啊?而且又买白色玫瑰,你又送殡啊?”
沈 sir 沉重点头:“是啊,又送殡。阿欣,最近又有大案子了,你回来帮我吧。论做二五仔,没人比得过你。”
我摇摇头拒绝他:“全香江还有不认识我的脸的嘛,我怎么潜伏啊,sir?”
沈 sir 想了想也是,长叹了一口气。
我笑了笑:“不过我还有一个堂妹,跟我一样厉害,或许我可以把她介绍给你。”
沈 sir 两眼泛光:“真的吗,快打电话叫她过来!”
堂妹青春靓丽,戏比我还多,应该会是个合格的二五仔。
属于她的故事,或许也会成为一段传奇。
番外(丁家乐)
1
香江不大。
我再次见到阿欣是在日暮街角。
当时她正在和好友逛街。
她看起来比几年前更好看了,眼睛里都闪着光。
我先看到了她,很快她也看到了我。
我同她打招呼:“Madam。”
她摆摆手:“还是叫阿欣吧,我都不干好几年了。”
对啊,她现在开花店嘛,我还去过的。
但是我记忆最深刻的还是她穿警服的样子。
想她的时候,我就会把《鉴玉》翻出来看,然后反复播放那一段试镜里的经典片段。
画面里,她英姿飒爽地把枪口对准镜头:
“对不起,我是警察。”
这句话, 她也对我讲过的, 在那个改变了我一生的晚上。
2
我们寒暄了几句。
她问:“最近怎么样?”
我看到她手上的钻戒,有些刺眼。
“挺好的。你结婚了?”
她顺着我的目光也看到了自己的婚戒,她抬起手甚至向我展示了一下。
她洋溢起幸福的笑容:“对啊,今年刚结。你也认识的,和阿琛。”
我轻轻嗯了一声, 喉咙里泛起酸涩。
我狼狈地避开视线, 找了个借口离开:“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有空可以来花店买花。”
我走得不快,想多听听她的声音, 只是听到她和好友在讲别的男人。
旁边她好友打趣她:“阿琛肩宽颜正, 你有福啊!”
阿欣笑着掐了她一下:“别乱讲。”
好友又问:“听说肩宽看不见天花板是不是真的啊?”
“……”
我加快了脚步, 还是不听了。
3
鬼使神差地,那天晚上我去了她的花店。
明明我知道那只是一句客套话。
阿欣不在, 或许她还在和好友逛街。
面生的店员问我需要什么花。
我还没回话, 后面一个身影拿起一把花束塞进我怀里:
“就这个吧, 适合你。”
是陈焱琛。
他们都说陈焱琛内向羞涩,但是他见到我的时候从来不是那个样子的,他永远对我摆着一张臭脸,好像随时想跟我打一架。
看到他我也没了兴致。
我掏出钱包问:“你们这里可以刷卡吗, 我来照顾阿欣花店生意的。”
陈焱琛对我冷哼:“不用了,花当我送你的,阿欣不在别找了,以后也少来。”
我丢下一句:“好好对她。”
然后抱着花离开了。
后来我才知道, 他送我的花叫作百日菊, 花语是“永失所爱”。
百日菊的花期很长, 长到人们在拥有的时候并不珍惜, 等到花期过了花瓣凋零,人们又开始怀念起它的好。
但是失去的就很难再回来了。
就像曾经爱过我的阿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