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第 12 节 当舍友绑定审判系统

第 12 节 当舍友绑定审判系统

舍友仇乐总爱评判别人。

绿茶婊、白莲精、恋爱脑、势利眼……她热衷给每个人贴上标签。

后来我才知道她绑定了“审判系统”,每一个被她审判成功的人都会被她夺走气运。

终于有一天,她把目光转向了我,质问道:

“你为什么总是帮她们说话?你是不是圣母婊?”

1

大学开学,我住进了四人寝室。

舍友仇乐主动和我亲近:

“钱沐,我可以和你成为朋友吗?你的裙子好漂亮啊,在哪里买的,一定不便宜吧?”

裙子是我妈给我买的,我并不知道价格。

但是我们家做生意确实有点小钱。

上学前我家里人千叮万嘱:“在学校里和同学打好关系,别老攀比你那些衣服鞋包。大学里有的同学家里条件不是很好,你给我低调点!”

我中学时候读的是贵族学校,确实攀比成风。

来大学我还是低调一点吧。

于是我想了想,告诉钱沐:“当然可以做朋友。衣服是我妈在地摊买的,不值几个钱。”

刚说完这话,仇乐的眼中就闪过失望和鄙夷。

她的态度一下子冷漠下来,对我冷冰冰回了句:“哦,这样啊,那你先忙吧。”

说完她就不理我了,转头又去和另外一个长相非常漂亮的舍友亲近了,对于交朋友这件事更是再也没有提过。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变脸这么快的人,我很久没见过了。

2

非常漂亮的舍友叫作巩颜。

仇乐和巩颜很快成了交心的朋友,巩颜收到情书和表白的时候都会跟仇乐说悄悄话。

直到军训的时候,仇乐突然开始跟我和另一个舍友抱怨起来:

“今天军训,巩颜才站了十分钟就晕倒了。早不晕晚不晕,等到教官走过来刚好晕,还晕在教官怀里。我看她绝对是个绿茶婊!”

我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之前她伪装的形象都是友善的,这是我第一次听她背后评判别人,评判的还是和她关系很好的巩颜。

我听着不太舒服,于是开口反驳了她:“或许只是碰巧。”

她和我眼神对视了一下,轻蔑的样子很快又变得笑嘻嘻的,她又说:“钱沐你那么严肃干什么,我就是随便说说的。”

哦,是吗?

她像是被触了什么霉头,不再和我抱怨。

……

第二天,巩颜军训再次晕倒了,这次是晕倒在了后面男生的怀里。

巩颜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晕倒。

这次仇乐绕开我,对着另外一个舍友,还有其他宿舍的人继续说:

“这回肯定了吧,巩颜就是个绿茶婊,要不然怎么光往男人怀里倒呢?”

有人对她的说法感兴趣,开始和她议论起来:

“对啊对啊,那副表情做给谁看啊!真恶心!”

“楚楚可怜的样子,不就是要勾引男人吗?”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绿茶婊”这个称呼渐渐成为了巩颜的代名词,并且在学校里传开来。

3

巩颜因为美貌受到的优待忽然都消失了。

她第三次晕倒的时候,她发间掉落的蝴蝶发卡被人一脚踩碎了。

教官没有扶,反而说:“她需要接受点教训。”

站在她身后的男生也表情嫌恶地避开了,就像是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他嘴里似乎还嘟囔着什么:“脏东西别来沾边!”

明明他昨天还不是这样的。

巩颜长得确实漂亮,昨天倒在他怀里的时候他还很乐意帮助。

怎么一切都突然变了呢?

就连我也下意识地对巩颜感到反感。

我的脑子里就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是理智小人在说:“这样是不对的,舍友晕倒怎么能不扶呢?”

另外一个恶魔小人在说:“大家都不扶,你为什么要去扶?你看她那一副绿茶样子,不如和大家一起骂她!”

巩颜在烈日暴晒的塑胶跑道上躺着。

她脸色煞白,蜷缩着,如同一个被世人遗弃的美丽物件。

终于我还是忍不住了,顶着周围异样的目光把她扶了起来。

我晃了她好一会儿,她才醒来。

在她醒来的一瞬间,我的大脑也顿时清明,不明白刚才怎么会有恶魔小人的想法。

可周围的人就像是被蛊住了,他们依旧冷眼看着窃窃私语,像是在声讨着什么。

就在此时,我听到仇乐身上传来一道冰冷机械音:【绿茶婊,审判成功。】

审判什么?

我左右张望了一下,却发现周围人都没什么反应。

难道他们都没有听见吗?

只有旁边的巩颜瑟缩了一下,她不停念叨着:

“审判不是梦境,竟然不是梦境……”

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4

我隐约察觉有什么不对劲。

但是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巩颜一下被所有人指责为“绿茶婊”,她开始被其他人孤立。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到巩颜的存在感越来越弱。

明明她就在寝室,可我们总会下意识忽略她的存在。

和她相反的是,仇乐一下子变得受欢迎起来。

一天我们去热水房打水,仇乐一不小心踢翻了一个男生的热水壶。

水壶内胆顿时炸开了,热水流了一地。

来不及闪躲的男生被溅到热水,小腿上立马起了几个水泡。

那个男生长得很凶,他恶狠狠地喊着:“走路不长眼睛吗!你看把我腿都烫成什么样了!你给我赔钱!”

仇乐立马语气诚恳地道歉。

当凶狠如同黑猩猩般男生和她对视了一眼,突然语气就变得舒缓:

“你、你就算了!下次注意一点!”

这突然的转变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一句话就化解了危机?

明明都烫出水泡了,明明刚才那个男生那么生气,明明那个猩猩块头的男生看起来就不是好说话的人……

在我的不解中,仇乐无意间和我对视了一眼,这一眼让我愣在了原地——

她原本普通的长相里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气质,竟然让人忍不住地心软。

打完水回去的路上,仇乐还收到了一个男生的表白。

她满脸笑意却故作苦恼地说:“唉,被这么多人喜欢可真是烦啊,我可不想这么早恋爱。”

明明仇乐还是一样的五官,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就好像她身上有种让人挪不开眼的独特魅力。

终于我忍不住问她:“仇乐,你最近的桃花运是不是太好了?”

仇乐略带炫耀地承认了:“那当然,毕竟我审判成……”

话没说完,她脸色一变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审判”什么?

又是这个词。

仇乐身上一定有一个很可怕的秘密。

5

很快,巩颜退学了。

但是这件事情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她就像是一粒沉在海底的石子,淡淡的涟漪过后没有人会记得她曾经的存在。

巩颜在离开前,说了一段我没有听懂的话:

“当你面临审判的时候,怎么样才能证明自己无罪呢?”

我还想问她更多,也许她也回了我什么。

只是一觉醒来,我好像记不太清了。

巩颜这个名字,变得久远且淡薄,她说过什么来着?

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

第六感让我开始靠近观察仇乐。

她也并不抗拒我的靠近,甚至会有一点享受。

比如在图书馆的这天,她就支使我:

“钱沐,帮我买瓶水。”

为了能够继续待在她身边观察,我看了她一眼,忍了。

可当我买完饮料回来的时候,我自习的座位上多了一个校草级别的男生。

仇乐接过我买的水,毫无歉意地道歉:

“不好意思啦钱沐,这是我的新男友。以后我要多和亲爱的在一起,就不能总和你一起行动咯~相信你不会想做我们的电灯泡的吧?”

我一屁股把她男友挤开:“我不介意啊,你们约会我也可以跟着。”

开玩笑,我特意占的自习位置,凭什么让给别人?

仇乐一愣,似乎没有想到有人还能比她不要脸。

校草男生长得很好看,说话也客客气气的,他说:“没关系的乐乐,我可以找别的空位,等你自习完再一起走。”

校草看向仇乐的眼神含情脉脉,看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但是周围没有人觉得不对,甚至还觉得他们的颜值“很般配”。

到了吃饭时间,我也跟着仇乐和她的男友。

短短的一条图书馆到食堂的路,仇乐就评判了不下十个人。

看到比她好看的,不是“绿茶婊”就是“白莲精”。

喜欢她校草男友的,都是“恋爱脑”。

而只要对她好一点的男生,统一叫“舔狗”。

所有人都被她打上标签。

只是我没有再听见那个机械音,这些评判就像只是她随口一说。

她喜欢在背后这样评判每一个人,而评判的标准是——是否符合她的利益。

……

评判了一圈,最后她看到身旁的我,眼神一颤:

“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也是个恋爱脑吗?”

那倒不是,我对她的校草男友毫无兴趣。

但是我也不能说我对她的异常感兴趣。

于是我找了个借口:“刚才买饮料的钱你还没还给我。”

仇乐咬牙切齿:“你个抠门鬼!几块钱你还要追着我讨债?不就是几块钱吗,我是缺那几块钱的人吗?”

我说:“所以你还钱啊。”

仇乐沉默了一会儿。

看来还是不想还。

最后还是她的男友帮她掏了这“昂贵”的十块钱。

她没有阻止,只是又骂了我几句:“抠门鬼,包和衣服都不便宜吧,给我买瓶水要你命了?”

6

回到寝室后,我收到通知:

【学校要进行国家助学金评选,会优先选择学习优异和家庭贫困的同学。】

我的另一个舍友徐妙非常高兴。

徐妙是农村山沟沟里考出来的女大学生。

她比我们每一个人都要刻苦。

她的窘迫和拮据是显而易见的。

就算去食堂,她也只会吃最简单的白馒头和青菜,就连开荤都是奢侈的。

如果能够得到国家助学金,能够缓解她的压力,而且她也确实是最有资格拿这一笔钱的。

但是仇乐的出现打破了一切。

她看着徐妙说:“你每天从早上六点学到晚上十二点,真是看到就烦死了,你非要卷到大家都睡不好觉是吧,你个学婊!”

徐妙一瞬间被骂蒙了。

昨天仇乐还在找徐妙要考试重点,今天就突然对她发难,换谁都得蒙。

而我也听见了熟悉的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审判询问,审判法庭已开启。】

【审判人:徐妙。】

【罪名:学婊。】

【罪名判定成功后,宿主将获得徐妙气运;罪名一旦判定失败,本系统将解绑宿主;请宿主谨慎审判!】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她身上的秘密:原来仇乐绑定了“审判系统”,只要被她审判成功的人就会被她夺走气运。

所以她此刻突然对徐妙发难,或许是助学金的刺激,也或许是因为即将到来的考试季。

同时我感到背后一阵凉意。

如果有一天我也被“审判”了,我要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的第一想法是逃离。

但是冷静下来一想: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我们在同一个寝室,同一个班,难道我要因为她马上退学吗?

这么荒唐的事情,我爸妈也不会同意。

而且就算我退学了,她就会放过我吗?

要知道她可是三天两头夸我:“你包真好看啊,你衣服真漂亮啊。”

7

我还在纠结自身的安危,而仇乐早已经对徐妙发动了审判。

周围人很快也开始认可“学婊”这个称号:

“就是啊就是啊,深更半夜还在学,学你妈啊学!”

“最烦装逼人,尤其在考试时候装逼的。”

我在恐惧中尝试着帮助徐妙。

可在经过半个月的拉扯后,我最终还是听见了那个机械音:

【学婊,审判成功。】

被审判成功后,徐妙好像突然变笨了,她越学习考的分数越低。

在最近的一次考试里,她连续几天复习到了深夜。

但是最后她只考了 59 分,而仇乐考了 95 分。

同时,她失去了原本志在必得的国家助学金。

这笔助学金,不知道辅导员脑子抽了什么风,竟然最后给了家境并不困难的仇乐。

宣布助学金名额的那一天,徐妙闷在被窝里哭了一整夜。

我看着仇乐熟悉的得逞模样,心不断下沉。

我既痛心徐妙的遭遇,也害怕自己的将来。

8

仇乐并没有给我太多思考时间。

她看着我的衣服鞋包越来越眼热,甚至开始偷用我的化妆品,还有一次被我抓包正在偷穿我新买的衣服。

她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行走的小金库。

她志在必得。

当无意中知道我是沐沐集团家的千金后,她终于忍不住了。

这一次,她直接质问我:

“你为什么总帮她们说话?你是不是圣母婊?”

这一次,那熟悉的机械音清晰且满怀恶意: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审判询问,审判法庭已开启。】

【被审判人:钱沐。】

【罪名:圣母婊。】

【罪名判定成功后,宿主将获得钱沐气运;罪名一旦判定失败,本系统将解绑宿主;请宿主谨慎审判!】

原来我的罪责是——圣母婊。

因为反驳过她对别人的审判,因为想要帮助被她欺负的人,因为和她的道德理念相违背,所以被她评判为——

“圣母婊。”

9

这次我光明正大地听到了系统声音。

因为它是冲我来的。

它那高高在上的语气带着恶意直面而来:

【罪责一:让家里公司放弃投资其他优等生,转而资助学婊徐妙。】

【钱沐,你认罪吗?】

我大声对它吼道:“我不认罪!我有什么罪!”

仇乐坐在审判台的最高处轻蔑地笑了,像是早就知道我的回答,她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机械音继续说:

【审判共计三轮,审判陪审团共计一百人。三轮审判后,投票数过半则审判成功。】

【当前赞同票数:98 票。】

而陪审团成员都是由仇乐选中的。

他们或许知道,又或许不知道,自己的随意恶言会对被审判者的余生产生多大的影响。

10

“大小姐钱沐你知道吧?她让自己家公司资助了那个学婊。我们学校有那么多品学兼优的贫困生,她非要资助那个学婊!听说只是因为同情她没有得到上次的国家助学金!”

与此同时,校园网内开始流传一条视频。

视频里是没有露脸的仇乐和正对视频露脸的我。

仇乐:“钱沐,你为什么让家里公司资助这种人?”

我的表情略带不忍:“她多可怜啊,没有拿到国家助学金,每天只能吃青菜。要是把脑子吃笨了怎么办?”

仇乐:“但是她人品不行啊!上次考试她说一套超纲卷题目简单,害得别人心态崩了考砸了第二场。这种人资助不是涨了她的歪风吗!”

我略带斥责地看着仇乐:“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啊!”

仇乐:“助学金的那几次考试,她自己考砸了还说老师卷子判错了大闹了一场,这种人有什么值得资助的?”

我摇了摇头:“她肯定有自己的难处,你们嘴上积点德吧,多体谅体谅她。”

这段视频似乎是坐实了之前的传言。

甚至,一个标题为《沐沐集团资助劣等生,只因大小姐同情心泛滥》的新闻开始传播。

这下不只是一百个审判团成员,就连网友都加入了战场。

【沐沐集团好像就这一个独女吧?不敢想象未来她掌权了会怎么样。】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有这样的继承人,沐沐集团未来要完!】

【只有我在好奇这种新闻是怎么火的吗?这么大一个集团,资助一个贫困生不用这么上纲上线吧?】

【但是那可是沐沐集团!是真正的大小姐!谁不喜欢看豪门秘辛啊,就算是小新闻大家也喜欢啊,这个大小姐之前多神秘啊,这可是她第一次爆出新闻。】

我第一次上新闻,就是大负面。

而我家公司的股票市值受到消息影响,几天蒸发了上亿元。

我爹都要拍腿喊有我是他的福气。

事情逐渐发酵,仇乐在得意中感到了一丝不安,她跑过来问我:

“那条新闻怎么回事?是你自己爆出去的?”

我一脸无辜看着她:“我干吗给自己泼脏水啊,要怪只怪我家公司盘子太大,有些蚊虫闻到点腥臊就被吸引过来了吧。”

她顿时放下心来:“谅你也不敢!赶紧认罪吧钱沐,你翻不了身了。”

我装作一脸悲愤地拒绝了。

仇乐冷哼一声走了:“我审判的所有人里,只有你名声最臭最响。还想要逃脱我的审判?别做梦了!”

11

我也嘲讽地对着仇乐的背影笑了。

没错,那新闻就是我找人做的。

既然要审判,凭什么只让她选中的一百人审判?

人都有从众心理,在她选定的这一百人中我不占优势,那不如把战场扩大。

反正我家有钱!

在这个信息化爆炸的时代里,没有人会不受媒体新闻的影响。

在网上对我“圣母”的讨伐声达到顶峰的时候,我甩出了一张资助合同。

合同里关键条款写明:【沐沐集团对徐妙女士进行资助,徐妙女士必须在毕业后连续五年为沐沐集团工作。如果工作时间未满,所有资助金额要按双倍退还。】

与此同时,徐妙的简历也被大家挖了出来。

她生活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小山村,她是唯一走出大山的女大学生。

她是算术天才,具有超强的计算能力,对数字天生敏感,在高中就已经在学习建立量化数据模型。

可以说,这样一个天才,毕业后年收入在 30 万以上。

而沐沐集团给出的条件是多少?

众人再去翻看了一下资助合同,顿时炸了。

【这样的人才,你们一年才给 10 万?!还一下子捆绑了人家 5 年?】

【谁还说钱沐是圣母的,给我站出来!这他妈不是要吊路灯的血腥资本家吗?】

【黑,太黑了!我就说有钱人怎么会真培养傻白甜啊!】

【就欺负人家天才涉世未深是吧?】

【有这样的继承人,还怕沐沐集团不行?我看迟早做成百年企业。】

【未来继承人切开都是黑的,这不得长期看好吗!】

【才大学就懂得套路同学为她打工了,她真的我哭死,太有事业心了!】

商场向来是会炒作的。

于是我们家的股票怎么跌的就怎么涨回去了,甚至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

12

局面一下子反转。

我从“圣母婊”成为被讨伐的“血腥资本家”。

就在此时,媒体爆出一个更劲爆的消息——《天才少女因校园霸凌精神受创,正在办理退学》。

新闻的当事人赫然就是徐妙。

大家挖掘出校园网里和校园群聊里曾经对她的“学婊”言论。

众人也渐渐开始关注到徐妙。

那个曾经被称作“学婊”的女生,似乎是一个被遗忘的天才。

再结合我曾经的那段圣母言论视频,他们的悲愤一时达到了顶峰。

【呜呜呜这样的天才每天吃青菜是认真的吗?长期不吃肉真的可能变笨啊。】

【起早贪黑学习刻苦有什么可苛责的?她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小山村,知识是她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

【之前谁说她凡尔赛题目简单的?对于这样的天才来说,大一题目简单那不是很正常吗!】

【她之前的成绩一直不错,就考砸了那一次,可能自己心理上也接受不了才会去找老师闹了吧。这个年纪确实思想还不够成熟啊,要不然也不会被钱沐这种黑心商人给骗了!】

【我们似乎在不知情的时候,辱骂了一个天才。】

【而这个天才,或许会因为这次辱骂而坠落深渊。】

……

13

仇乐急了,她在此刻站出来散布消息:

“你们都不要被钱沐骗了!她搞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洗白徐妙!

“合同是可以捏造的,徐妙的那些背景说不定也是假的呢!她要是真那么聪明,怎么会上次才考了 59 分?

“钱沐就是圣母婊!为了洗白徐妙,不惜把自己家公司都拉下水炒作!”

很快,系统提示:【当前赞同票数:68 票。】

陪审团的评论少了很多,他们的发言开始变得谨慎:

“我改票了,这种黑心商人怎么可能是圣母啊,我是不相信。”

“我也相信但是我不改票!钱沐太恶心了,反正只要是罪名丢给她就是了,我可看不得这种人快乐蹦跶!”

“我还是先观望观望吧。徐妙确实是这次事件的受益者,搞不好真的是钱沐一手策划的。她要是为了洗白徐妙做到这样,那也不过是个牺牲自己公司利益的圣母罢了!”

14

而审判也进入了第二轮。

系统很快公布:

【罪责二:三观不正,同情并帮助绿茶婊巩颜。】

【钱沐,你认罪吗?】

我嗤笑:“当然不认!”

我摊牌了,我不装了,我就要和系统硬杠了!

既然已经撕破脸,干吗还要管表面平静!

仇乐坐在审判台的最高处,这次她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样轻松。

但是她依旧自信:

“上一次是我轻敌了,这次我不会了。钱沐,在这里我没有输过,你也不会成为那个例外。”

人生如果没有例外,那将多么无趣。

我不介意为她乏味的人生增添一点光彩。

15

仇乐翻出了之前审判巩颜的珍贵资料。

我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扶过巩颜的。

她对着我挑衅地说:“徐妙不过是开胃菜,巩颜才是你最大的罪责!谁能容忍一个就爱勾引男人的绿茶?你赶紧认罪吧你!”

我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我要是你,我就不拿巩颜做文章。”

“为什么?”

我直勾勾盯着她的身后:“毕竟死者为大。你这么把巩颜又拉出来说,不怕她晚上找你吗?”

一道阴风吹过,仇乐的长发被吹起来,脖颈上开始出现鸡皮疙瘩。

她的声音尖锐到变调:“这个世界没有鬼!不会有鬼!”

看来是害过的人那么多,她还没遭受过鬼魂报复。

16

仇乐把我帮助巩颜的事情散播出去后,我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不过两天,仇乐自己就受不了跑过来找我。

她眼圈很重,头发凌乱,看上去精神很不好。

她一看到我就开始质问:“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是不是在装神弄鬼?”

我笑着摇头,故作高深:“你自己做的孽,和我没有关系。”

她捂着脑袋,有些崩溃地问我:“你为什么不反驳我?你这次为什么什么都不做了?”

陪审团都开始跳票了,我却没有任何动静。

要知道上次可是闹得满城风雨。

我叹了口气,告诉她:“难道要当着鬼魂的面说人家坏话吗?”

我缓了一会,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问:

“仇乐,你审判了那么多人,害不害怕接受鬼魂的审判?”

她惊慌地退了一步撞在宿舍的桌子上,她因为疼痛回头,才发现这是巩颜的书桌。

“啪嗒——”

她低头向地上望去。

那是一枚熟悉的属于巩颜的蝴蝶发卡。

蝴蝶颤颤巍巍地扇动翅膀,就像是在嘲笑她的模样。

仇乐尖叫出声,乒里乓啷地把宿舍的东西砸得一团糟:

“它怎么会在这里?它怎么可能在这里!明明军训的时候就已经被踩碎了!”

仇乐崩溃地跑出了寝室。

17

但是她总是要回宿舍睡觉的。

这天半夜,她突然坐起来,我也被她吵醒了。

仇乐颤抖着问:“钱沐,你有没有感觉宿舍除了我们还有人?”

巩颜之前退学了,徐妙也暂时休学,按理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但是我跟仇乐说:“这里也曾经是巩颜和徐妙的寝室啊,回来看看也没有什么。”

我这句话吓得仇乐抱紧了被子。

我打了个哈欠继续睡了,宿舍变得寂静和黑暗。

“钱沐,钱沐你别睡啊,我害怕。”

我不说话装作睡熟了。

空寂的宿舍传来滴答滴答的滴水声,还有嘻嘻嘻的笑声。

空气中有悠长的女声响起:“仇乐——你说我有什么罪?”

仇乐吓得尖叫。

她左右张望却看不到人影,但是她听出来了:“巩颜!你是巩颜!我错了巩颜你放过我!”

女声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变得阴森和愤怒。

她再次问:“仇——乐——你说我有什么罪啊?”

仇乐吓哭了,从来只有她审判别人,什么时候被这样质问过?

女声嘻嘻直笑,再次重复:“仇乐——你说我有什么罪啊?”

仇乐吓得崩溃,她受不了了,倒豆子一样把所有事情倒了出来:

“你没有罪你没有任何问题,都是我都是我鬼迷心窍害了你!是我在你的豆浆里掺了安眠药,是我让你军训时候晕倒,是我设计让你倒在男人怀里还到处传播谣言,是我该死都是我!”

在她坦白了一切后,女声长叹了一声不再询问。

而我把刚才的录音发到了许多群聊里,校园网也没忘了发一份。

我下床把宿舍的灯打开。

仇乐恍惚一会:“她走了?”

我笑着摇摇头,当然没走,但是她也没死。

18

仇乐还在发蒙。

其实巩颜并没有死。

在被系统“审判”之后,她的存在感越来越低。

从光芒万丈的女神变成了被人忽视的阴影。

她也想过去死,但是她没有。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告诉我:

“即使变成这样,我的爸爸妈妈还能看到我~我想我还是应该试着活下去。”

……

也正是因为她这种被人忽视的体质,我们商量后决定让她来装鬼吓仇乐。

看来这个计划很成功。

可即使是这样,她也没有高高在上审判仇乐,她只是在为自己讨回公道。

我对着面前的空气笑了:“这下应该稳了。”

回应的声音却从我的脑后传来:“我在这里。”

“……”

这奇葩体质,不去当特务真可惜了。

19

视频发出去后,那些陪审团的成员自然都看见了。

他们都是传说中的吃瓜第一线——

嗅觉灵敏,并且擅长用键盘表达自己的观点。

【我参加了第一次审判,所以我当时的投票是错误的?】

【突然有点愧疚……】

【啊有什么可愧疚的,都是因为仇乐做坏事啊,她才是坏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总不能把仇乐的悲剧都怪到我们身上吧,我们就是吃瓜看戏的,我们说两句能有什么啊。】

【但是为什么仇乐总是搞这种审判投票啊?这东西有什么意义吗?这次我不想投了。】

【细思极恐啊,你们难道没有察觉,之前被审判的两个人都下场很惨吗?被她审判为绿茶婊的巩颜退学了,而且现在不知道是不是真死了。那个学婊徐妙也是啊,据说暂时办理了休学手续,现在也下落不明。】

【最重要的不应该是,她们可能都是无辜的吗?仇乐在让我们审判的时候,究竟隐藏了多少关键信息啊?她是不是把我们当傻子耍啊?】

在仇乐终于反应过来装神弄鬼的时候。

我听到了系统的提示:【当前赞同票数:18 票。】

她气炸了,喊来了宿管阿姨让她赶走无关人员。

宿管阿姨找了半天,最后还是巩颜自己站出来说要走,才发现真有个人。

不过她离开前对仇乐说:

“你这样的,走在路上突然被看不见的脚绊一跤,等地铁的时候被看不见的手推一把,是不是也很正常啊?”

仇乐面露惊恐。

巩颜大笑着走了:“毕竟是你亲手赐予我的体质呢,我得好好运用啊~”

即使知道巩颜不是鬼,仇乐也吓得脸色煞白。

20

这次的审判似乎仇乐已经回天乏术了。

可系统还是公布了最后的罪责:

【罪责三:挑战审判系统,想当救世主。】

【钱沐,你认罪吗?】

坐在上首的仇乐都对这道罪责感到诧异。

“怎么会是这条罪责?我明明写的是……”

系统简单回答了:【第二次审判陪审团有半数人弃权,已威胁系统生存。】

审判系统依靠他人的评判来汲取能量。

评判能够是负面也能够是正面,但是不能没有。

仇乐感觉到了危机:“是不是,你是不是要解绑我了?我还可以为你找能量的!你不要解绑我!”

系统存在她才有现在的地位。

如果系统消失了,她不敢想象变回那个又笨又丑的自己,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而我对着系统说:

“救世主我不想当。但是既然你说了,那么我就坐实了你的挑战。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垃圾系统!”

21

这次我率先发动了攻击。

“审判系统”隐藏在幕后,提到的所有关于它的信息都会被隐藏。

就像当初巩颜离开前是跟我说过系统的,但是我很快就忘记了。

不过没有关系。

我把矛头指向了仇乐对我的指责。

我在校园网里发表了一篇名为《你凭什么审判我是圣母婊》的帖子:

【我是前几天上了新闻的钱沐,相信很多人最近都听说了我被仇乐污蔑为圣母婊的事情。

【首先,仇乐同学每次给别人扣帽子的时候,能不能理解一下每个词的含义?什么叫作圣母?同情心泛滥,牺牲自己利益去帮助别人的叫作圣母。什么叫作圣母婊?牺牲他人利益去帮助别人的叫作圣母婊。

【但是请问,我有牺牲任何人的利益吗?】

仇乐,或者是审判系统,很快对我的帖子做出了回应:

【钱沐!你的圣母行为在于你想要挑战审判!

【我们的审判为什么存在?因为人们有道德标准,对于违背道德的行为我们应该予以谴责!我们是道德维护的重要部分,我们就是这个社会道德的标尺!

【而你呢?妄图撼动道德的审判!你想要让那些触碰道德底线的人都逃脱审判!当他们第一次犯错的时候没有受到惩罚,那么以后必将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帮助这样的人,你还说你不是圣母吗?】

帖子被堆得很高。

同学们对是否应该进行道德审判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那些本来打算弃权的审判团,又开始重新投票。

【这么说也对啊,为什么每次钱沐都要出来掺一脚啊?那些事情跟她有关系吗?】

【是啊,社会应该有道德审判, 法律治不了的东西就需要道德,要不然那些人多嚣张啊!】

22

在陪审团摇摆的时候, 我找到了仇乐的校草男友。

他也是陪审团之一, 而且是仇乐的忠实维护者。

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心生戒备:“你找我干吗?”

我问他:“你喜欢仇乐哪里?是因为她的容貌还是因为她的学识?”

要知道那都是她偷来的东西。

校草男友大惊失色:“你问这个干吗?你不会喜欢我吧?你搞这么大的审判动静,难道是因为我?”

“……”

他哪来的自信啊?

好吧,也许是我的问话确实让人误会。

不过他最后还是跟我说了:“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她很吸引人,看到一瞬间就挪不开眼。她整个人就像是在发光一样美好。”

那是因为仇乐夺取了巩颜的气运。

而真正应该光芒万丈的人, 此刻正在阴暗的角落被遗忘。

我说:“你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吗?我听说她删了你好友圈所有女生的联系方式, 还经常贬低你,但是你对她爱得死去活来不肯放手。”

校草男友被我问得愣住了。

他开始迅速回忆起和仇乐的过往,喃喃道:“对啊为什么我会喜欢她……我们是因为什么在一起的?”

当理智回归的时候, 人就会清醒, 会察觉那些曾经被忽略掉的异常。

就像我当初在军训时候选择扶了巩颜一样。

看到校草开始清明的眼神, 我就走开了, 我还要去找陪审团里的其他人。

后来,我听说校草差点疯了。

他和仇乐迅速分手, 并且疯狂在宿舍吐槽:

“卧槽卧槽, 我当初是被猪油蒙了心吗?我怎么会喜欢这种女生?而且还对她的所有言论和行为都觉得赞同!甚至还觉得自己很幸福!”

他竟然和自己完全不喜欢的女生谈了一个学期的恋爱。

他的舍友把他“我不干净了”的言论宣传了出去。

校草一度感觉抬不起头来见人。

而与此同时,许多和仇乐关系亲密的人也开始回忆起自己之前的行为有多诡异。

23

我戳破了仇乐在陪审团面前戴着的滤镜。

同时, 也再次复盘了徐妙和巩颜的审判过程。

我对仇乐发出疑问:

“两次审判, 作为审判者的你都隐瞒了关键信息, 甚至伪造部分信息。

“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来审判别人?”

她倾尽一切来继续抹黑我。

但是我不再接她的话茬,而是将矛头对准她的审判。

她的审判是不应该存在的。

我们也不应该去附和这样一场并不公正的审判。

仇乐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她而去。

在她最风光的时候,她也经常贬低辱骂那些朋友。

当摘掉系统给她的滤镜,没有人会真心实意地对待她。

那些她亲手选出来的陪审团, 在看清她的真面目后开始倒戈。

最后一次投票也最终落下了帷幕。

我听到了最后的系统播报:

【当前赞同票数:0 票。】

【检测到审判失败, 系统即将解绑宿主, 所有奖励也将回收。】

24

仇乐撕心裂肺地痛哭,也无法挽回。

没有系统的加成, 仇乐又变成了那个灰扑扑的自己。

她长相平凡,再也没有美貌带来的优待。

她并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很快考试就开始挂科。

而她深爱的校草前男友, 提起她来就觉得恶心。

那些被夺走的气运, 也在慢慢回到原主身上。

巩颜开始逐渐被人看见了, 经过这一次, 她的性格也更加沉稳, 只是有些可惜没能当特务为国家效力。

而徐妙智商也重新恢复了, 她选择毕业后效力沐沐集团。

我告诉她:“基本工资虽然不高,但是项目奖金很丰厚, 你可以努力一下。”

徐妙笑着应了,觉得以她的水平高薪不是问题。

系统解绑后, 没有能量的它在逐渐消失。

它在完全消失前找到了我:

【这次你赢了,但是也只是这一次。人们不会放弃评判他人的,当他们再次开始评判的时候,我又会获得新生。】

同时它还告诉我一件事:

【那些陪审团成员,身上都带着审判的气息。当我再次出现的时候, 他们更有可能成为被审判的目标。】

我感到汗毛竖起,它似乎在说——

喜欢审判别人的人,终有一天也会面临别人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