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妖灵恶寝
第 2 节 妖灵恶寝
夜晚，女寝。
我躲在衣柜里。
听到外面传来窃窃私语：
“下药了吗？”
“下了，等她上完厕所就给她喝。”
1
这话让我头皮发麻。
我听得出来，这是女友小鱼的室友——张美月跟李萍的声音。
她俩跟小鱼一直合不来，让她们撞到我在寝室里，恐怕会把事情闹大。
所以，在她俩进门之前，小鱼就让我躲进衣柜里，并嘱咐我：
无论如何都不要出来，就算她们闹矛盾也不要，她会处理好一切的。
可是听到这样的对话，我可不能无动于衷。
我掏出手机，给小鱼发了微信：
【她们要整你，不要喝她们给的东西。】
微信刚刚发送成功，就听到厕所冲水的声音。
小鱼要出来了。
我有些紧张。
外面继续传来张美月的声音：
“小鱼，来，喝这杯水。”
我精神紧绷，因为我不知道小鱼有没有看到微信。
幸好，我听到她说：“我……不喝了，先放着吧。”
我才呼了一口气。
可是，张美月却说：“好，那你是要我提张贺这个名字吗？”
我心里又一咯噔。
干吗突然提我名字！
难道，她们知道我躲在衣柜，所以用这个威胁小鱼吗？
2
但转念一想，不可能。
如果她俩知道我躲在衣柜里，又怎么会偷偷说出“下药”这种话呢？
不怕我冲出去揍她们？
事情变得奇怪起来了。
这时，李萍说：“你要不想让张贺知道你的事，就乖一点，我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
“好好好！别说了！”
小鱼着急地打断了她的话。
我明白了。
小鱼是真的有把柄在她们手中，这个把柄是一个“不能告诉我的秘密”。
以至于她那么着急打断李萍的话。
因为只有她知道我躲在衣柜里，她不想李萍继续说下去。
我脑海里充满困惑。
这是什么秘密呢？
我听到小鱼又在弱弱地问：“可是，不是说好，等过完这个国庆假期再说的吗？”
这句话我也理解不了，难道小鱼还跟她们达成了某种共识？
张美月却说：“因为我们知道周韵的事了。”
李萍也跟着说：“我们知道，她死了。”
我惊呆了。
3
周韵，是这宿舍的第四个人。
印象中是个柔弱的妹子，戴着眼镜，性格平和。
我还以为她们在开玩笑。
可是，小鱼却直接反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才惊觉事情不对劲。
张美月回答道：“因为我们找到她的尸体了，就在这个宿舍里。”
这话让我后背都冒汗了。
李萍又说：“你的秘密恐怕再也藏不住了，所以……”
小鱼马上又打断了她：“好吧，既然这样……那我们出去吧？”
很明显，她还是不愿意让我知道太多。
可周韵的死又是怎么回事？
张美月却打断她说道：“我们不出去。”
李萍也说：“出去做什么，你得说清楚才行。”
小鱼却解释说：“我去把周韵带回来。”
我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4
前一秒，她们仨还得出一个共识，那就是周韵已经死了。
可是下一秒，小鱼居然又心平气和地说，要把一个死人带回来？
而让我更为惊讶的是，张美月居然同意了。
她说：“那你就去，但记住，一定要回来。”
李萍也继续威胁道：“好好想想张贺吧，不要耍花招。”
小鱼说了一句：“知道了”。
然后就是宿舍开关门的声音。
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她们的对话。
也许她们说的“死”，只是游戏里那种“死”，对吗？
只要被确认死亡，游戏结束，小鱼也可以出去把周韵接回来了。
这么想，似乎就有点合理了。
可是，我马上就听到，张美月说了这么一句话：“我们还是得小心点，不然周韵就白死了，还不知道怎么跟她父母说呢。”
好家伙，周韵还真是死了啊！
这到底怎么回事？
5
是小鱼主动说，要“把死去的周韵带回来”的。
这就意味着，周韵的死，很大可能跟她有关系。
若不是因为这样，我早就报警了。
外面，李萍又问：
“话说，你真的找到周韵的尸体了吗？”
张美月却回答道：
“没有，但是我很确定她还在宿舍里……小鱼是在宿舍里下手的。”
果然，我猜得没错。
小鱼居然杀人了！
而且，这件事也被她俩作为把柄了。
她们不报警，肯定是有其他想法，包括这次的“下药”。
可是都太怪异了，太让我好奇了。
我也彻底没有了报警的想法。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这个女寝，哪里可以藏尸体？
6
我吓得冷汗直流。
寝室是上床下桌的结构。
相对密闭的空间就只有衣柜了。
而我进的，是小鱼的衣柜。
这个衣柜比较大，能挤进三个人左右，我只占据了一个人的位置。
中间挂满了衣服。
而衣服的另一边，是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伸手，在尽量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把衣服慢慢拨开……
我的心脏怦怦跳。
在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下，衣柜那边，果然出现了一具——干尸！
她的皮肤完全干瘪了，双眼也塌陷下去，只剩下两个黑洞。
她的嘴巴张得很大，仿佛临死之前大声嚎叫过。
我手一抖，把衣服重新遮了上去。
而这时，我又听到外面张美月的声音了，她说：“张贺也真惨，他都不知道差点就死了。”
李萍也附和着说道：“是啊，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可怜……”
我连心脏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原来，小鱼瞒着我的秘密……
是要杀了我？
7
至此，我彻底确认了——张美月跟李萍下给小鱼的，确实是毒药。
既然小鱼要杀我，张美月跟李萍要毒杀小鱼，那是不是说……
她俩其实是在救我呢？
可是，鉴于她们也打算杀死小鱼，我并不觉得杀人犯能有太多沟通的空间。
我决定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先报警。
短信也可以报警，号码是。
我小心翼翼地把报警信息发出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同时，我也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走出去了。
因为在这么狭小的空间中，跟一具恐怖的干尸共处，确实也不是什么舒适的事。
可是这时候，我又听到张美月说：“说到张贺，不知道他什么情况？”
李萍很自然地附和说：“以防万一，也杀了他吧？”
我愣住了。
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我的精神紧绷到一种全新的高度。
怎么连我都杀？
我到底陷入了什么事件？
8
“现在杀了，倒不至于……”还好张美月并没有立刻同意。
“慢着，有问题！”李萍突然提高了声音，“小鱼不会是去找张贺了吧？”
张美月却回答说：“不会的，这点儿时间做不了什么，再过二十分钟不回来，我们才应该担心。”
李萍又紧张地说道：“这可说不准……与其让她动手，还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杀了张贺……”
说实话，我真的无法理解这个逻辑。
首先，杀死周韵的小鱼要杀我，对吧？
然后，李萍的想法居然不是救我，而是先动手杀了我？
杀了我能爆金币还是怎么的？
张美月似乎是想了一会儿，才说：“那我们探探张贺的口风吧，发个信息给他。”
不一会儿，我的手机果然亮屏了。
她发来一条微信，问我：【张贺，你在哪里？知道小鱼在哪儿吗？】
这信息一定要好好回。
最好是能把她们从这个宿舍引出去？
回复内容也呼之欲出了。
我悄无声息地按着屏幕，回了这么一条信息：
【小鱼跟我在一起，我们在图书馆学习，有事可以直接过来找我们。】
可是，这信息才刚刚发出去，我就听到张美月惊讶的声音：
“怎么回事？张贺居然说谎了？”
我震惊了。
怎么一秒不到就把我拆穿了？我哪里露馅了？
9
“张贺回你什么信息了？”李萍也问道。
“她说小鱼跟他一起在图书馆……”张美月回答道。
李萍也一口咬定：“那他是撒谎了，小鱼不可能去这学校的图书馆，她那么怕光！”
为什么，小鱼会怕光？
当时的我百思不得其解，而其中原因，却是整个事件关键的一环。
张美月的声音也变得疑惑了起来：“可是，张贺为什么要说谎呢？”
李萍也一同猜测了起来：“难道小鱼告诉他什么事情了？他被小鱼迷惑住了？”
然后她们一人一句，把事情往我最不想要的方向推了过去：
“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你看这句话，明显，他是想要我们去找他。我们留在宿舍的原因是什么？”
“是解决小鱼。”
“既然他要故意引我们出去，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不想我们解决小鱼！这么说来的话……”
“没错。”
“只能把他也解决掉了！”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
我也没想到，就只是简单一句话，她们就能想那么多。
而且还得出一个杀掉我的结论！
我有些慌。
但我还是有优势的，她们根本不知道我也藏在宿舍里。
不一会儿，张美月回我信息了，她说：【我们有惊喜给小鱼，你来女寝一趟，记得瞒着小鱼。】
这明显是要把我骗回去杀。
我该怎么办？
10
我努力转动脑袋，发现我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继续跟她们绕，看能否得到更多信息，从而实现自救。
二是不再沟通，避免暴露更多，只要专心等警察就行了。
我选二。
毕竟明知道周韵已经死了，可却没有任何人报警，每个人都是不正常的。
我没有回张美月的信息。
可是，小鱼的信息却从屏幕中弹了出来：
“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了，你不要暴露，等我回来。”
这信息乍一看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还是小鱼对我的关心。
可认真一想，就觉得不对劲——毕竟小鱼想要杀我啊！
她专程发信息让我不要暴露，是不是意味着，我的暴露会妨碍她杀死我？
我又认真想了想——张美月跟李萍，是在确定了我跟小鱼同一阵营之后，才决定要杀我的。
如果我可以跟她们解释清楚呢？
我回到张美月的对话框，输入了一行字：
“我撒谎了，小鱼没跟我一起，但是我知道的也不少，我想确认，小鱼是杀人凶手吗？”
开门见山吧。
我按下了发送键。
11
“奇怪了，”收到信息的张美月，明显陷入了沉思，“张贺，他怎么会知道的？”
李萍催促道：“再聊两句，看看他知道多少？”
很快，我的手机又收到一条张美月的信息：
【你知道周韵的事了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连忙回复：
【我从小鱼身上知道的，你们为什么不报警？】
收到信息的张美月，似乎不自觉地感叹了一句：“这傻小子，他居然问我为什么不报警。”
李萍则附和道：“说明他根本什么都没弄明白。”
我一头雾水。
报警难道不是常识吗？
而紧接着，这两人又展开了让我惊讶的分析——
“你看，他说他是从小鱼身上得知的。”
“这不可能，小鱼是不可能暴露的，他故意这么说，是想掩饰他是从其他渠道知道的这件事。”
“那他还有什么渠道呢？”
“除了死掉的周韵，也就只有……我们俩了。”
“马上自查一下手机电脑，看看有没有信息泄露的风险……”
我大吃一惊！
按照这个方向，她们马上就会猜到我在宿舍里偷听她们说话了！
我的心脏怦怦怦急速地跳动，手指也微微颤抖。
为了打乱她们，我忍不住又在屏幕上按下一句话：
【小鱼为什么要杀我？】
12
“慢着，你看。”
我的信息，到底还是打断了她们自查的节奏。
我暂时舒了一口气。
她俩看到信息，又开始商量了起来。
“这么说来，张贺知道的还挺多的？”
“他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傻，那么说不定，也不用我们解决掉他？”
“你是说，可以拉拢他吗？”
“是的，其实这样可能更好，让小鱼的计划彻底落空，再解决掉她！”
“那好好想想，我们要怎么跟张贺说比较好……”
然后，她俩陷入了寂静，似乎真的开始构思了起来。
我也终于稍得安宁了。
当然我也在想如何应对，因为她们说的是“拉拢”。
她们是怕我跟小鱼同一阵线？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利用小鱼，对她们进行一定的打击？
想到这里，我掏出手机，给小鱼发过去一条信息：
【我听到很多奇怪的对话了，你还不回来的话，我就忍不住出去弄个清楚了。】
我只希望小鱼快点回来，她们要打要杀，都可以给我争取时间。
我的目的只是等警察快来救我。
可就在这时，我又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过来的信息：
【请问是 N 案件报警人吗？我是案件承办警员，由于你提供的地址不存在，我们无法赶赴现场，所以特地用信息联系你，请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及时回复。】
我蒙了。
因为我把地址写得清清楚楚的啊。
13
我甚至重新看了自己的报警信息，确实写得很清楚了。
13 栋，413 号寝室。
我连忙回信息给他：
【警官，地址没错，怎么不存在了？】
对面回信息的速度很快，明显也是守着的：
【我们现在就在学校的 13 栋宿舍楼下，与宿管一起，确认并没有 413 号寝室，因为每层楼只有 12 个房间。】
我更蒙了。
但是转念一想，男生宿舍那边，每层确实也只有编号到 12！
我还以为女寝有所不同。
那，这间宿舍，到底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会凭空出现 413 号寝室？
我给警官发过去一条信息：【那可能是假的门牌号，但是尸体真的存在，我也确实被困且危险，你们能找一找我吗？求求了！】
【可以，请你保证自己的安全，我们这就一间一间找过去。】
看到这条信息，我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果然还是得靠警察。
但问题也来了，这个 413 宿舍是怎么回事？
我进来之前也看到过门牌号，确实与普通宿舍无异。
难道是为了杀人，专程布置成这个样子的吗？
事情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多了。
而更复杂的是，小鱼的信息又来了，她说：
【你先不要暴露，我马上就到，你也不要害怕，周韵的尸体可能会乱动，但是不会伤害你的。】
我背脊一凉。
额头，也开始渗出淡淡的汗渍。
14
衣柜是不完全密封的，会有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里面挂有很多衣服，这也是我敢使用手机的原因。
更是我不怕旁边有具恐怖干尸的原因。
因为我看不到它啊。
可是，当我看到小鱼这条信息的时候……
我开始留意眼前了。
我明明没有做任何动作，没有触碰到任何衣物。
可是那件挂着的连衣裙，却好像在微微晃动？
衣柜里面肯定没有风。
它是有节奏并往指定方向晃开的。
也就是说，在它下方，似乎是有什么东西……
正在拨开它。
我屏住呼吸，眼睁睁地看着一只鬼爪，从下方慢慢伸了上来。
它只剩皮包骨，所以手指显得又细又长，宛如鬼魅。
它的皮肤干瘪而溃烂，就像被许多虫子蛀过的树木表皮。
它毫无目的地乱动，最后甚至抓住了那件连衣裙……
然后狠狠地扯了一下！
裙子连同上面的衣架，“噌”一声被拉了下来。
我咬着牙，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但是，事情还是往最差的方向而去了。
因为，外面传来了李萍的一句话：“什么声音？”
她听到了！
15
“什么？”张美月反问道。
“有声音，从这个衣柜里发出来的。”
我听到，李萍的声音由远及近，她明显已经锁定我所在的这个衣柜了。
幸好她并没有立刻打开衣柜门。
而张美月的下一句话，也让我知道了她们没开门的原因：
“别打开，是周韵吧，早就猜到她在里面了。”
李萍也恍然大悟地说道：“那就对了，难怪刚刚我听到声音了。”
我更不解了。
为什么她们能那么轻而易举地接受，死人还能动这件事？
但那时候，最危险的是——我已经听到，有一只手贴在衣柜的门把手上了。
但是好在张美月说：“别开，免得她跑出来，等小鱼回来再说。”
“那行。”李萍应了一声，手也离开了门把手。
我才悄无声息地呼了一口气。
雪上加霜的是，张美月还补了一句话：“扣上吧，别让她出来发疯。”
“也行。”李萍应了一声，随即把衣柜外面的锁扣给扣上了。
我彻底蒙了。
我被锁在衣柜里了！
但是，那只干尸鬼手，还在我的面前晃悠……
眼下，唯一支撑着我没有破门而出的，就是希望警察快点搜到我到底在哪儿了……
而就在这时，我听到张美月说：“我知道怎么跟张贺说了，就如实相告吧？”
我顿时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16
李萍却质疑地问道：“你跟他说小鱼是妖怪，你觉得他会信吗？”
我目瞪口呆。
小鱼是妖怪？
要是平时说出来，我一定嗤之以鼻。
但当有一具尸体在我面前乱舞时，我听到这句话……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接受了。
“虽然有风险，但他既然察觉到了小鱼要杀她，那应该有机会的……我试探一下吧。”
说完这句话。
我的手机也收到一条她发过来的信息：
【小鱼是毒蝎精，她杀你的原因是，你是她寻觅多年的，很特别的人类，只要杀死并吃了你，她就能功力精进，为非作歹了。】
我确实听说过一种毒蝎子，是会在交配完后把雄性配偶给吃掉的！
难怪，小鱼会趁着假期，把我带进女生宿舍。
我还以为会有好事发生。
原来她是打算吃了我啊？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相信这么无稽的说法时，又收到一条信息：
【同志，我们跟宿管已经搜完了 13 栋的所有寝室，也没有发现 413 寝室，请问你能否尝试再次确定自己的位置？】
居然真没有！
那我是在哪里？
17
警察是完全找不到我了。
这也无形中增加了我对张美月的信任。
正因为找不到，所以才更证明这个 413 寝室……
其实是妖怪的巢穴，不是吗？
那么，周韵的尸体也解释得过去了，因为她是被小鱼施过法的。
显然这事，已经超出警察的能力范围了。
我只能无视警察的信息，切换到张美月的界面，直接问她：
【那你们是什么人？】
外面当即响起了张美月的声音：“你看，他有点能接受了。”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她的信息也飘进了我的手机里：
【我们是驱魔人，早就怀疑小鱼的身份了，所以选择了跟她同寝室，可是发现得太迟了，已经有一个室友被害了。】
她说的正是周韵。
此刻的周韵，是一副胡乱扭动鬼爪，渐渐化成恶鬼的状态……
我非常怕她突然扑上来。
衣柜门被外面扣上了，如果我不跟她俩说，那我的下场，好像只有死？
要么被周韵逐渐变异的尸体杀死。
要么被回来的小鱼吃掉。
所以，我似乎没有其他选择了。
就在我伸手想要敲打柜门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回来了。”
是小鱼！
我的手停滞在半空……
18
“终于回来了？”张美月说，“那就乖乖喝了那杯水吧。”
小鱼回答道：“不着急，你们不看看我带回来的……周韵吗？”
“看什么看？你还是乖乖就范吧，要不然……”
“不对！难道……”
后面这一句，显得很惊讶。
而紧接着，我看到，一道无形的光芒从外头迅速冲进衣柜。
那道光，竟全聚集在周韵的鬼爪上，并通通没入她的身体。
还没等我惊讶，她那颗破烂的人头，就从衣服里猛地蹿了出来！
焦黑皱褶的皮肤，黑洞般的双眼，还有裂开得快要到耳朵的嘴巴……
我双脚一软，直接跌坐了下去。
但好在，它并没有攻击我。
它转身一挥手，就把半个衣柜门给打穿了。
随即，它像猛兽一样扑了出去，转而传来的，是李萍的一声惨叫！
我并没有看到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但是我知道——大事不好了。
19
当我鼓起勇气抬起头，从破烂的衣柜门望出去时。
我只看到一地的鲜血。
以及，人头落地的李萍。
周韵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本就已经干瘪如枯木的它，此时已经散成好几块了。
整个寝室，惨不忍睹。
我甚至不知道它是被谁打散的。
而放眼看去，在地板上纠缠成一团的，就只剩小鱼跟张美月了。
她们似乎，都被对方给制住了。
两人都是动弹不得的状态。
我还看到，宿舍大门是敞开着的，这可是我最好的逃脱机会啊！
想到这，我鼓起勇气蹦了起来。
我从衣柜出来，跨过两具一塌糊涂的尸骸，直奔宿舍门而去。
但是，张美月察觉到了，马上叫住我：“张贺！站住！那把桃木剑！刺进她的头颅！快！”
小鱼也察觉到我了，她抬起头，一双大眼睛泪汪汪的，她说：“阿贺，你快跑……”
我是真的打算一走了之。
但张美月的一句话，却把我留了下来：
“你跑不掉的！只要她还活着！她不会放过你的！因为你是她的最佳人选！”
我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20
可是，小鱼马上又说：“阿贺，你不要信她，我才不会害你……”
张美月则立刻打断了她：“闭嘴！张贺！快一点！我快要制不住她了！快点拿剑！”
我转过身来，快速走了过去，拿起了那把木剑。
这木剑一看就不简单，辟邪肯定是没问题的。
我盯着小鱼，她被张美月死死锁在地板上。
这个状态，一剑刺中头颅，轻而易举。
可是，小鱼那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又是怎么回事？
我朝着她大喊：“你个可恶的妖怪！你明明要害我，为什么还装作一副很可怜的样子！”
“因为，因为我真的没想要害你……她骗你的，我，我……”她那双好看的眼睛，居然流下了眼泪，“我爱你，永远不会害你。”
我心里小小地颤了一下。
我突然明白，一开始小鱼是被她俩用什么给威胁了。
仅仅是因为小鱼害怕我知道她的“妖怪”身份而已。
我的脑子里，也开始闪过我们相识相恋的那些美好画面……
可随即却被张美月的喊声打断了：“你个大傻逼！恋爱脑不得好死啊！不要被骗了！她是妖怪啊！”
我用剑指着小鱼，质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里来？”
小鱼的眼泪继续流淌着：“因为，因为她们答应我……答应我对你隐瞒我的身份，答应让我们过完这个国庆假期，我就会乖乖喝下那瓶药水，成为她们的丹药……”
原来如此。
原来她是知道自己会死，所以想跟我一起，过完这八天假期吗？
我突然能读懂，一开始张美月跟李萍她们那些威胁的话了。
只不过此时，张美月还是大声吼道：“张贺！不要犹豫了！她都是在骗你的！快点动手啊！”
我把木剑指向张美月，警惕地问道：“现在轮到你解释了，丹药是怎么回事？”
21
张美月还是大喊：“你管丹药是什么！杀了这只妖怪才是要事啊！”
“不是的，你也有问题。”我想了想才说道，“我刚刚从衣柜里出来，你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说明你早就知道我藏在衣柜里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张美月突然顿住了，没有回答我。
“我猜应该是，周韵的尸体拉动一条裙子发出声音，被李萍听到的时候吧？”
我一边回忆，一边缓缓说着话。
“难怪你们都不打开衣柜门，因为你们要利用这个机会。”
“只要我以为自己还在『偷听』，那我就会百分之百相信你们说的话。”
“所以后面你们的『如实相告』，其实，都是在演戏。”
“比如小鱼是妖怪，你跟李萍是驱魔人……”
我看到，张美月的表情突然紧张起来了。
而紧接着，小鱼也说：“她们才不是驱魔人，她们跟我一样……也是妖怪！”
果然如此，我确实有这样的担忧。
“我可以解释的！”
可是，张美月却大声吼着解释：
“因为我跟李萍是不残害人类的妖怪！我们只猎杀妖怪，并把她们炼成丹药！但是她不一样！她杀了周韵！周韵可是个人类！而且她已经瞄准你是猎物了！若是让她得逞，那你就死定了！”
我仔细一想，确实也是这么回事。
周韵她可是真真切切死掉了，而且还被小鱼炼制成了那种怪物啊！
我盯着小鱼，眼里满满都是疑惑。
是的，我想要一个解释。
22
小鱼也没有过多掩饰，她说：“是的，是我杀了周韵，我还把她炼制成了妖器，因为不那样做，我根本打不过她俩……”
不得不说，她真的太坦诚了。
从承认自己的妖怪身份开始，到此刻承认杀害了无辜的舍友，她一句都没有为自己开脱。
所以她接下来的话，也更让人动容。
“因为，阿贺，我，我还是……我还是想继续跟你在一起！”
小鱼一边说，一边泪流不断。
“凭什么只能有一个假期呀，我不要，我还要跟你在一起很久很久……”
她哭得让我心都快化了。
她哭着哭着, 还用虐心的语气说道：“阿贺, 你快跑！求求你了, 不要留在这里，快跑……”
我也想起, 从头到尾, 小鱼都没有要求我要对抗张美月或者李萍。
她只是让我躲起来。
让我不要害怕。
让我逃命……
而另一边的张美月呢？
我突然想起，在我没暴露自己的行踪之前——我听到过, 她跟李萍计划也要解决掉我！
我又把木剑指向了张美月，喊道：“什么不伤害人类，你在说谎！你跟李萍还说要杀掉我！”
23
“我们是不会主动伤害人咧，可是, 你是例外！”
张美月又咆哮着吼道。
“因为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把你吃了，然后诞生出一个强大的妖怪啊！到时候我们谁都无法打得过！最好的选项，当然是先解决掉你啊！”
“我明白了。”
这个解释，我接受了。
我握着木剑走了过去，眼睛也死死盯着小鱼。
张美月眼中冒光。
而小鱼呢，哪怕我气势汹汹地走向她, 她仍然用充满感情的双眼看着我……
她一点都不怕我。
我举起木剑，却把它狠狠地——刺在了张美月的头上！
那一刻，她的表情变得无比惊诧……
但是已经太晚了，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小鱼, 则仍然是嘤嘤地哭着。
是的, 我选择了她。
因为，张美月前面明明说不伤害人类, 可这会儿又承认可以对我下死手。
太矛盾了。
选她的话，我大概率是会死的。
我是一个会让像小鱼这样的妖怪功力大增的特别人类。
对张美月来说, 最好的处理方法, 就是杀掉我。
而选小鱼的话, 我只要赌她是不是真的爱我就行了。
而在我的记忆里面，我觉得……
是爱的。
因为, 我也爱她。
随着木剑与张美月的躯壳一同化作尘埃, 小鱼也从地上挣扎着起来。
我还有些畏惧。
可是她却狠狠地抱了过来，一头扎进我的胸口，哭得更厉害了……
她没有伤害我。
她只是抱着我。
我就知道, 我选对了。
24
在小鱼的打理下, “巢穴”里的尸体，很快都烟消云散了。
这里又变回了那个温馨的女生宿舍。
这么折腾了一整夜, 我们都累了, 累到相拥而眠。
起来后, 我光着膀子来到阳台，看着天边缓缓出现的朝阳, 重重呼了一口气。
阳光让我清醒。
贤者时间也让我更加清醒。
我突然想起一些很重要的事。
张美月跟李萍在没有识破我在衣柜之前，就说过好几次小鱼要杀我的事。
那时候的她们, 绝对不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而那个会吃配偶的毒蝎种类……
它们是要在交配之后, 才动手的。
我正要警觉起来，可是胸口，就已经被东西刺穿了。
我低头一看……
居然是，一根巨大的毒蝎尾刺！
我可以感觉得到, 它黑色的毒素，正在侵略我的全身。
因为我已经开始失去知觉了。
在画面暗下去的时候，我脑子里隐隐约约响起了那句话：
“恋爱脑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