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手机心声
第 2 节 手机心声
我可以听见手机的心声。
半夜刷视频，它说：“天天整这死出，能不能谈段恋爱给我看看！”
“？”
行，我就谈个给你看看。
打开微信钓鱼，它说：“通讯录里不是 0 就是 1，剩下的一堆都垃圾......你能不能吃点好的？”
我冷笑：“那你给我找个好的。”
下一秒。
【影后苏玫，请求添加好友。】
1
微信好友申请发来的一瞬间，手机凉飕飕的声音响起。
“给你找了好的，你别又去垃圾桶乱翻了。”
我自动屏蔽它的话，打开影帝微信：“181，禁欲，有腹肌，你觉得这位怎么样？”
手机嗤笑：“别看，属性不合。”
我：“......”
我退出来，打开一个新晋小生的微信：“193，白皮，贵公子，优质吧？”
手机赞成：“挺优质，是刚才那位的对象。”
我：“？”
手机嘲讽拉满：“你要成为他们 Play 中的一环吗？”
见我不说话，它追问：“不对啊，你不是个女同吗？”
我直接应激，把手机反扣在床上。
然后我听见了一声震天吼：“靠北啦！动不动就摔手机有没有素质啊！”
我颤颤巍巍给手机捡起来，打开质问：“你怎么知道的？我明明，藏得那么好......”
手机：“？”
它不可思议地问我：“你天天浏览器放的什么你不清楚？你问我怎么知道的？”
我可以听见手机的心声。
半夜刷视频，它说：“天天整这死出，能不能谈段恋爱给我看看！”
“？”
行，我就谈个给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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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那你给我找个好的。”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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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找了好的，你别又去垃圾桶乱翻了。”
我自动屏蔽它的话，打开影帝微信：“181，禁欲，有腹肌，你觉得这位怎么样？”
手机嗤笑：“别看，属性不合。”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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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赞成：“挺优质，是刚才那位的对象。”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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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不说话，它追问：“不对啊，你不是个女同吗？”
我直接应激，把手机反扣在床上。
然后我听见了一声震天吼：“靠北啦！动不动就摔手机有没有素质啊！”
我颤颤巍巍给手机捡起来，打开质问：“你怎么知道的？我明明，藏得那么好......”
手机：“？”
它不可思议地问我：“你天天浏览器放的什么你不清楚？你问我怎么知道的？”
我可以听见手机的心声。
半夜刷视频，它说：“天天整这死出，能不能谈段恋爱给我看看！”
“？”
行，我就谈个给你看看。
打开微信钓鱼，它说：“通讯录里不是 0 就是 1，剩下的一堆都垃圾......你能不能吃点好的？”
我冷笑：“那你给我找个好的。”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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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好友申请发来的一瞬间，手机凉飕飕的声音响起。
“给你找了好的，你别又去垃圾桶乱翻了。”
我自动屏蔽它的话，打开影帝微信：“181，禁欲，有腹肌，你觉得这位怎么样？”
手机嗤笑：“别看，属性不合。”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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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赞成：“挺优质，是刚才那位的对象。”
我：“？”
手机嘲讽拉满：“你要成为他们 Play 中的一环吗？”
见我不说话，它追问：“不对啊，你不是个女同吗？”
我直接应激，把手机反扣在床上。
然后我听见了一声震天吼：“靠北啦！动不动就摔手机有没有素质啊！”
我颤颤巍巍给手机捡起来，打开质问：“你怎么知道的？我明明，藏得那么好......”
手机：“？”
它不可思议地问我：“你天天浏览器放的什么你不清楚？你问我怎么知道的？”
我的浏览器搜索记录全是苏玫。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该死，它有浏览器的信息。
它比我妈还了解我！
我看着手机点点头：“我承认，你很强。”
“但是我和苏玫不可能。”
手机：“？”
我朝它笑笑：“你不知道吧？”
“苏玫，是个直女。”
2
我喜欢苏玫，很多年了。
我和她是大学室友，玩得最好的那一对。
她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有名的美艳校花，追求者众多，但是她从未谈过。
每次被表白时，她就挽着我的胳膊笑：“不好意思，我想和染染过一辈子！”
我身形一僵，心头落下一抹绯红。
暗恋往往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却又常常，无疾而终，戛然而止。
毕业典礼那天，我亲耳听见她对着朋友说，喜欢一个男生很久了。
我站在后面看了她很久，也哭了很久。
毕业后，我换了微信号和电话，转去幕后。
因为我的刻意疏远与回避，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我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朝手机耸耸肩：“总而言之，就是这样。”
手机咦了一声：“不应该啊，苏玫不应该是直女啊？”
我抓住了重点：“你怎么知道她不是直女？”
手机恨不得钻出来给我两巴掌：“她浏览器我又不是没看过！”
我瞪大了眼睛：“她的浏览器里面是什么？是我吗？”
“你先同意她的申请，”手机没回答反而忽悠我，“说不定，会有惊喜呢？”
我犹豫不决。
手机的声音悠悠地响起：“夫人，你也不想让网友看见你的浏览器记录吧？”
我：“......”
淦！
我沉默，手指颤抖地点了同意。
那头立即发来消息：“染染，明天同学聚会，你来吗？”
我回复：“我没时间。”
手机悠悠道：“浏～览～器～”
我添上一句：“不过为了同学情谊，我去一趟。”
手机冷笑：“谈个恋爱你是心高气傲，不让我嗑你是生死难料！”
我：“......”
淦！
3
同学聚会那天，我很早就到了。
苏玫还没来，只有几个老同学在寒暄。
我找了个角落躺着玩手机，尽量降低存在感。
手机吐槽：“别瞧某些人看起来气定神闲，其实手心不知道出了多少汗。”
我脸红了红：“你闭嘴！”
周遭突然安静。
我抬头，是苏玫推门进来了。
刚过大腿的旗袍，散着波浪卷的长发，艳丽的妆容，凹凸有致的身材，让人想起了上海滩的红玫瑰。
我一时愣住。
手机在旁边轻蔑开口：“色鬼！”
我轻咳一声，一抹粉红悄悄爬上耳朵根。
苏玫如今是我们同学里最出名的，席间老同学对她都带了些客气。
我一边索然无味地吃着菜，一边悄悄偷看她的盛世美颜。
趁现在多看看，以后可能就看不到了。
一位老同学突然喊了我一声：“罗染，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突然被 Cue 到的我，吓了一跳。
他朝我眨眨眼：“我记得你和苏玫以前最要好，要不然你替我们给她敬一杯吧？”
我愣了愣，而后端起酒杯：“哦......”
旁边的女生笑了一声：“谁不知道我们的苏大校花是娱乐圈出了名的洁身自好啊！出道以来滴酒不沾的！”
所有的同学都看向我，我手上的那杯酒，就这样不上不下地捧着。
本 i 人狠狠地尬住了。
凝固的气氛中，苏玫忽然笑了一声，她的红唇微微上扬，声音悦耳。
“染染不一样，她敬的酒，我喝。”
4
苏玫还是喝了酒。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在周围的起哄声中，也把酒杯里的酒，喝了个精光。
但是我忘了。
我是个“一杯倒”
喝完了酒，眼睛里的苏玫变成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好多个苏玫看着我笑。
我一直醉到第二天清晨。
在宾馆里悠悠转转醒来的我，发现身边还躺了个人。
我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摸到了一具温热的身体。
被子里传来苏玫软软的声音。
“唔～”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酒后乱性，把苏玫给办了？
正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身旁的苏玫，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看见我的一瞬间，她的眼圈就红了。
“染染，你要对我负责......”
我的脑袋嗡地一声。
炸了。
我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说什么？”
她看着我着急忙慌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
“没事，和你开玩笑呢！”
苏玫起身，背对着我，将衣服穿好。
声音慢悠悠道：“朋友之间这样很正常，对吧？”
我脑袋僵硬地点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背对着我的苏玫，身形有些落寞。
不过这种错觉很快被打破了。
因为苏玫回头朝我甜甜地笑了一下：“不过你要补偿我。”
我想了想：“怎么补偿？”
她凑近我咬耳朵：“来剧场看我拍戏，怎么样？”
苏玫的新剧《心动》，是影视公司投资的大制作。
这部青春校园剧，从剧本到选角都会精心打造。
女主是苏玫，男主是陈钰锡。
想到这里，我脸色一紧，摇了摇头。
可是苏玫突然摸到我的手：“好不好吗？”
她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摸摸鼻子，我深吸一口气：“好吧，我去。”
苏玫听完朝我咧嘴笑起来：“好嘛，我知道染染最宠我啦！”
我的脸通红，手忙脚乱套衣服。
“我我我，回家一趟！”
苏玫的声音在后面传来：“下周我在剧组等你！”
5
下周，我准时到达现场。
苏玫还在化妆间准备，我找个角落坐下来，闲来无事翻看导演刚刚给我的剧本。
《心动》是以大学为背景的爱情故事，男女主角从相识到相知，友情到爱情，暗恋到热恋。
身旁的手机提示音响起，是苏玫发的消息。
“你到了？”
我打字回复：“嗯。”
那边快速发来消息：“我化好妆就出来找你。”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手机突然冷不丁开口：“呵，你那天玩得开心吗？”
我：“？”
手机声音冷飕飕的：“你们 Play 的时候关手机，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我没说话，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天晚上苏玫的模样。
细腰丰臀，肌肤胜雪。
手感很棒。
我下意识捏了捏空气。
一声轻笑从我头顶响起。
苏玫蹲下来，笑得眉眼弯弯：“我的染染在干什么，脸这么红？”
我噌得一下站起来：“我，我就看看剧本！”
对，没错！
我就是在看剧本！
绝对没有想什么奇怪的回忆！
她挑了挑眉，好像没发现，只是看着我低语：“染染别累着了，等下你有得忙呢！”
我茫然抬头，但是很快我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拍男女主吻戏时，她总是入不了戏。
导演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不好意思啊导演，我不会拍吻戏。”
陈钰锡皱眉：“你一个大影后，不会拍吻戏？”
苏玫没理他，她话锋一转，道：“可是我的朋友演技很好，要不然借用她当替身，拍特写吧？”
我顿感不妙。
苏玫转头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我：“染染，你可不可以教教我，怎么拍吻戏呀？”
我：“咦咦咦？”
她朝我眨眨眼睛：“拜托拜托，求求你啦！”
家人们，起猛了，京圈富贵花在对我撒娇。
女同的春天来了！
6
苏玫的嘴贴上我的唇时，我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
她的身上很香，嘴唇很软，尝起来有点甜。
我的脑袋晕乎乎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只是想起了第一次亲苏玫的情景。
当时我们还在大学，她喝醉了，整个人软软地贴在我身上。
醉酒的苏玫面色潮红，身上的酒气沾染着之前的香水味，多了一丝妩媚。
包臀裙勾勒出她迷人的曲线，她却不自知地往我身上蹭。
我将她放在喷泉旁边，她却勾着我的脖子不撒手。
“染染，我好热......”
她哼哼唧唧地倚在我身上撒娇。
夏夜的风微凉，她的身体滚烫，贴着我的胸脯。
两颗心脏像是紧挨着一般，能感受到彼此的跳动。
我嗅着她发间的气息，快速啄了她一口。
她眼神迷离地看着我：“染染，还要亲亲～”
我抬头，不经意看见对面站着的男生，水雾挡住了他的脸。
可我还是认出了他。
陈钰锡，学校里小有名气的富二代，苏玫的追求者之一。
但苏玫不喜欢他，她说她不喜欢中分碎发的男生。
我却觉得，陈钰锡温柔有礼貌，也算个绅士。
可是此时，他却隔着喷泉，朝我比着口型。
“居然喜欢自己的室友。”
“你真恶心。”
不同于那日夏夜蝉鸣的蜻蜓点水，戏里的这场吻疯狂而绵长。
苏玫的吻技很好，攻势猛烈，逼得我眼角微微泛红，呼吸不畅，脚尖发软，几乎站不住。
她单手搂着我的腰，将我轻轻往上提了提，借着力吻得更凶，吻完还发泄似的在我的耳垂轻轻一咬，声音又软又魅：“染染，你嘴巴好甜～”
耳朵被她咬过的地方像火烧一般红起来，从耳垂一直往下，蔓延至整个脖子。
导演：“卡！”
我僵硬地转过头，对上导演两眼放光地笑：“罗染是吧？演技真的不错，把青涩少女对心上人的娇羞懵懂演得淋漓尽致！”
我松上一口气，下场顺手打开手机。
手机冷笑：“亲个嘴不给我看？”
我耳朵又刷得红了。
手机发出气泡音：“都滚一起了，还搞纯爱那套？罗小姐，你别太可爱哦～”
我脸红得快爆炸了。
“你！闭嘴哇哇哇！”
7
从那天以后，我就成了陈钰锡的拍戏替身。
“啊！入不了吻戏，染染～”
“行行行。”
“呀！没拍过牵手戏，染染～”
“好好好。”
“嘤！这场床戏，染染～”
我举起双手：“不行！床戏哒咩！”
苏玫眼圈红红地往我身上凑，小声哼哼：“为什么嘛，又不是没睡过......”
我捂住她的嘴：“拍拍拍！”
拍完，我整个人都是粉红色的。
下场还脑子发烫的我，一时没注意，撞上了一个人。
抬头就看见陈钰锡阴沉的脸色。
他凑近我的耳朵：“你最好收起那些龌龊心思，你也不想我抖出来，让大家面上都难看吧？”
我脚步微微一顿。
以前，他也说过这种话。
毕业典礼，他把准备表白的我带到长椅旁边，让我亲耳听见苏玫对朋友说的话。
“我找的男朋友，得高高瘦瘦的，温柔体贴的，家境不错的，性格合拍的......”
手中的情书被自己攥紧，大脑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将我拉走，在我耳边低声道：“她是直女，你这种恶心的人，离她远点，明白了吗？”
曾经的我脸色苍白，拽着他的手哀求并且妥协，可是现在......
手机息屏又亮屏（据它说是自己在翻白眼）：“你睡都睡了，还怕他抖出来？”
嗯......
很有道理。
手机压低声音蛊惑：“喂，或者你要不要试试，苏玫到底是不是直女？”
“试试，她到底站在哪边？”
“赌一把呗，试试看嘛！”
手机的话像是魔咒。
我只是犹豫了一瞬，便转头对陈钰锡点点头：“我们之间亲个嘴很正常。”
陈钰锡眉头一扬：“哈？你说什么？”
我朝他身后看：“很正常，对吧，苏玫？”
他身后的苏玫一愣，朝我甜甜一笑：“是啊，很正常的。”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点了点唇：“睡觉，也一样。”
我呼出一口气。
只剩下手机尖叫：“亲嘴正常！”
“睡觉正常！”
“这说明什么你知道吗！”
“她！爱！你！”
“啊啊啊啊啊啊我死啦！”
手机滋啦一声，关机了。
提裙走过来的苏玫凑近我：“你的手机怎么了？”
我撇撇嘴：“关机了。”
她伸手握住手机：“嘶，怎么这么烫？”
“唔，大概是因为，它太高兴了吧？”
8
我平常跑幕后，偶尔去苏玫的剧组探个班，顺便被导演抓过去当个替身。
日子就在这样诙谐的气氛里一天一天地过着。
剧组杀青那天，我甚至被导演邀请，蹭了个饭。
这次我没敢喝酒，但是喝醉了的导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我“大哥”。
他拍着我的肩膀哭号：“没有大哥你的替身，就没有小弟我今天的杀青！请受小弟一拜！”
说完就要给我下跪磕头。
我没喝醉，但是看见他这样，腿一软，就跪下来了。
和他来了场夫妻对拜。
周围的人吓了一跳，慌忙来扶我俩起来。
我嫌丢人，吃到一半就找个借口溜回家了。
脸都丢尽了。
出酒店大门时，外边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我没带伞，就傻愣愣地在门口站着划手机，等雨停。
我朝着手机碎碎念：“早知道就不跑出来了，我还没吃饱呜呜呜。”
手机：“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你等等看。”
不一会儿，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停在了酒店门口。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苏玫精致的脸。
“好巧啊染染，我顺路载你一程吧！”
手机：“好巧啊～巧什么？大家都是在这里吃饭的！”
我自动屏蔽它的碎碎念，上车：“麻烦了。”
窗外大雨滂沱，车内轻音乐舒缓。
我拽着裙摆偷偷瞄苏玫，心里带着一丝窃喜。
拜托，美女在我身边耶！
好辣好美！
手机在旁边恨铁不成钢：“收起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我恶狠狠地低声警告：“天天坏气氛，再这样我明天就换手机！”
正说着，保时捷驶入小区。
我抬眼一愣，指着上面的大平层问苏玫：“你把我顺路送你家啊？”
苏玫羞答答地回：“啊？不可以吗？”
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我以为染染会想在我家过夜呢。”
苏玫凑近我，委屈道：“染染，你不想吗？”
我：“......”
9
我裹着苏玫的睡衣从浴室出来。
头发还湿漉漉地沾着水。
苏玫正站在阳台，从包里掏根烟，抵着栏杆熟稔地抽着。
我没见过苏玫抽烟，她一直是朵人间富贵花，婷婷袅袅地站在那里就光芒万丈。
此刻却被一层淡淡的烟笼着，眼神里多了几分慵懒，混着妩媚，倒带了些冷硬的距离感。
让人想起秋天的落叶。
我看着远处的霓虹灯问她：“你什么时候会得抽烟？”
苏玫笑笑：“你换号码之后，经常难过得睡不着，夜里辗转反侧，就渐渐学会了。”
我没吭声，手指间升腾的烟雾隔住了她的脸。
我看不清神色，也不知道她此刻的表情。
她掐灭了烟，转手捏住了我的鼻子：“小孩子不能闻二手烟哦！”
我气鼓鼓地怼回去：“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捻了捻我的衣角：“看到这件睡衣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你，喜欢吗？”
我看着身上印着星之卡比的粉红色睡衣，点点头：“喜欢。”
她乐起来，拍拍我的脸：“果然还是小孩子嘛！”
我鼓起腮帮子准备反驳，她却挥挥手去浴室了。
“我也去洗个澡，你要是无聊，可以随便看看。”
我摇摇头：“乱翻别人东西不太好。”
她乐了，回眸朝我眨眨眼：“没事，反正你以后，迟早住进来。”
我的脸刷得爆红，拽着衣角站起来。
“那，那我就随便看看吧！”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苏玫看着精致，大平层却只有黑白灰三种配色。
我看了看墙上挂的几幅照片，都是大学时候和我拍的合照。
脑子里突然想起，之前偶然遇见了与她合作过的导演，没按捺住心情，打听了一下她。
那个导演挑了挑眉，评价道：“苏玫啊，她演技好，剧里都是妖娆美人，但是本人很简约，话少，不喜欢社交名利场，也不爱出门。”
“她从来不参加综艺，也不接受访谈，只是默许拍剧时公司拿她炒点 CP 做营销。”
“她说，她有喜欢的人，得守身如玉。”
说完，他朝我眨眨眼睛。
我配合地笑笑，说：“很难想象呢！”
心底泛起阵阵酸楚，一到家就扑在床上哭。
晚上我刷着不同男明星的视频，揣测着是哪种男生，能让她这样喜欢。
如果我可以听见苏玫的心声就好了。
我如是想道。
下一秒，手机的心声传来：“天天整这死出，能不能谈段恋爱给我看看！”
我瞬间掐断回忆。
手里的手机声音薄凉：“想我很丢人吗？”
我眨眼：“怎么会捏？”
“呵，女人，”手机没拆穿我，“去右边那个房间看看。”
“里面有你想看的东西。”
我一边推开右边的房间门，一边嘟嘟囔囔：“能有什么东西......”
却在看到的一瞬间没了后话。
其实没有什么很贵的东西。
只是一张上下铺，一张书桌。
便什么都没有了。
我走进那张上下铺。
上面的床帘是星之卡比的图案，粉嫩嫩的。
是我用兼职的钱买的，送给苏玫的生日礼物。
当时室友们开玩笑说：“苏大美女不适合粉色啦！”
但是她就是抱着不撒手，甚至为了证明自己适合，连着一个月都是粉色系穿搭。
下床掀开床帘，简单地两个枕头，一个抱着，一个枕着。
是我的习惯。
后来，苏玫经常从上铺下来，钻进我的被子，两个人枕一起，第二个枕头就放不下了，被踢到脚边。
我们头低着头聊八卦，苏玫眼睛里的星星一闪一闪。
她蹭着我的脖子，说她最喜欢我。
我鼻子有些泛酸，走到书桌旁边轻轻坐下。
桌上没有什么积灰，上面摆着一本笔记，页脚有些卷。
显然，房子的主人经常坐在这里写东西。
我翻开了笔记本。
10
每页都是照片以及零零碎碎的几句话。
第一页是我大学发朋友圈的照片，穿着 T 恤和短裤，看起来青春洋溢。
苏玫配文：
染染好没礼貌！
怎么发自拍也不打个招呼？
我刚打开朋友圈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这么大一个美女跳出来，这合适吗？
下次注意！
首先我不是女铜，我对染染确实没有什么幻想，毕竟我不是女铜。但是该说不说的，染染真的腿长颜好气场强，我真的不是女铜，有一说一，确实很好看。
我也确实说不喜欢女人，因为染染确实是挺漂亮的，我不是女铜。
但是怎么说，一看到漂亮的染染，心里就痒痒的，类似一种原始冲动，就像看到影视剧里看到多年未见的老友的重逢，一段崭新情缘的开端一样，激发人向美向善最淳朴的一面。
就像登上山峰，目睹潮汐那般自然，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就是一种朦胧的感觉，像伟大的革命友谊一样，令人憧憬。
要是染染能和我牵个手亲个嘴睡个觉就更好了，毕竟我不是女同。
我：“？”
我的手机：“首先～我不是女同。”
我看了眼手机，它咳嗽一声：“上大学，精神状态不好也正常，你说是吧？”
我翻到下一页。
第二页是我上课的照片，戴着方框眼镜昏昏欲睡。
苏玫配文：
我直接 HI 美女！（漂移甩尾停车）（摘墨镜）（叼着玫瑰闪亮登场）（被自己以前乱丢的裤子绊倒）（急中生智踩着裤子滑行）（托腮）（扶额）（总之边滑行边摆很多 Pose）（精准地送出玫瑰）（挑眉）（Wink）（踩着裤子滑走）
接下来，第三页，第四页......
每一页都是我的照片，自拍的，他拍的，偷拍的。
每一页都有苏玫的配文，流口水，斯哈脸，裤裤飞。
我沉默：“苏玫的内心一直这样丰富吗？”
手机补充：“她私底下一直烟酒都来的～”
“说人话。”
“网上更奔放。”
我的耳朵已经红得不像话了，手中的笔记本哐当落在地上，打开了我和苏玫的合照那页。
毕业典礼那天一起拍的照片。
苏玫的字迹娟秀：
今天朋友问我择偶要求，我和她说：
“我找的男朋友，得高高瘦瘦的，温柔体贴的，家境不错的，性格合拍的。有钱但不能抠，不爱炫富，不显摆，不浪费，不抽烟，少喝酒，孝敬父母，有爱心，有主见，关键时候站在我这边，不大男子，不死板，脑子灵活，爱做家务，会做饭洗衣服，爱干净，爱锻炼......”
“但我找女朋友，罗染站在那里就很符合！”
“她什么都不用做，站在那里我就，好喜欢好喜欢！”
说起来我准备表白的，但是那几天染染情绪好像不对。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呜呜呜呜呜呜她是不是看见我对着她照片流口水了？
呜呜呜呜呜呜我以后一定好好戴口罩！
再往后翻，就没有照片了。
每一页都只有一句话。
今天也好想染染。
11
门后脚步声传来。
我回头，看见苏玫披着浴袍站在门口，下意识捡起了地上的笔记本。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你，看见了？”
我将笔记本小心翼翼放回桌上，脸上的热还没消下去。
“嗯，看了几页。”
她的神色突然变得很不自然：“不好意思啊，那个时候年轻不懂事。”
她坐到旁边的床上，敛下眼角：“我很喜欢你，尽管知道你是个直女。”
我微微一愣：“啊？”
苏玫的拳头微微攥紧，声音开始颤抖：“我知道，可是我忍不住。”
“我就是，很喜欢很喜欢。”
“他们说你知道了我的心思才远离我，我很后悔。”
她捂着脸哭起来：“我就应该偷偷藏好心思，不应该每天半夜起床偷亲你！”
我打断她的话：“不是这样的！我也不是直女！”
而后，世界一片寂静。
她率先开口：“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不是直女，”我红着脖子看她，“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不应该每天半夜起床偷亲你。”
我们沉默，然后同时爆发！
“原来你不是直女！”
“原来我每天晚上的春梦都是真的！”
我们同时捂住嘴，蹲下。
不能再说了，不然裤衩都被骗没了！
绝对！
12
我躺到床上时，脑子都是乱的。
我拍了拍手机：“你在吗？”
手机亮了一下：“整什么幺蛾子，要唠嗑啊？”
我皱眉：“为什么苏玫会觉得我是直女？”
“你猜猜谁告诉她的？”
我不说话了。
直觉告诉我，是陈钰锡。
我咬着大拇指：“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手机打个哈欠：“因为你们两个在一起会生出一个绝世天才，他会变身奥特曼创飞全世界。”
我震惊：“真的？”
“假的，瞎猜的。”
“......”
讨厌没有边界感的手机！
我气鼓鼓地往被窝钻，却发现床边陷进去一块。
“染染，一起睡觉吗？”
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磕磕巴巴说：“这这这！这里是客房！”
苏玫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我知道，可是主卧好冷。”
我双手撑在床上，挺着腰仰面看身上的苏玫。
她只穿了一条酒红色真丝吊带裙，大腿跨坐在我的身上，隔着一条薄被贴着我。
“染染，你不想吗？”
空调冷气很足，我脸上的热却怎么也抑制不下去。
半晌，我掀开被子。
“你进来吧。”
她笑嘻嘻地进来，整个人柔若无骨靠在我的肩上，微热的呼吸扑洒在我的耳后。
“染染，你好热哦。”
我：“......”
她的手搂着我的腰肢。
“染染～”
我忍不住了，一个翻身坐在她身上，轻轻凑近她的嘴唇。
“......”
一夜未眠。
次日，我神清气爽地出小区，去买豆腐脑。
“两份，一份咸一份甜，咸的那份不要葱花。”
刚说完就遇见了《心动》的导演，他身后还站着陈钰锡。
他看着我颇为尴尬，挠了挠头干笑：“买早饭呢？”
我扯着嘴角笑：“对。”
他好奇看我手里的两份豆腐脑：“怎么买两份？另一份给谁的啊？”
我打着哈哈：“给对象的。”
导演惊讶：“什么时候谈的？”
“昨晚。”
导演：“？”
我摸着头和导演打过招呼，在经过陈钰锡的时候却停下了脚步。
“哎呀，我对象非要吃咸豆腐脑，不加葱那种。”
我抬头看着他黑成锅底的脸，龇牙笑了笑。
“可把我累坏咯！”
而后嘚瑟嘚瑟地离开了。
很远才听见陈钰锡一声吼。
“不是她有病吗？”
回到家推开卧室门，我才发现苏玫气鼓鼓地坐在床上。
我走到她旁边坐下。
“累了？”
她鼓着腮帮子不说话。
我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豆腐脑吃不吃？”
苏玫扭头不看我：“我都没个名分。”
我想了想，凑近她轻轻喊。
“女朋友？”
苏玫突然脸红，把脑袋埋在膝盖间。
“嗯。”
半晌，她用小拇指轻轻勾了勾我的小拇指。
“你也是，女朋友。”
13
《心动》播出后，为了给苏玫涨 CP 粉，公司严明禁止她和男明星谈恋爱，说会影响炒作。
经纪人语重心长：“苏玫啊，我知道你想靠演技征服观众，但是人也需要流量是不是？你可千万别一时糊涂和其他男明星谈恋爱！”
苏玫举着三根手指振振有词发誓说：“别说是男明星，就算是男人，我也绝对不谈！”
公司对苏玫配合炒 CP 的态度十分满意。
可是发现无论怎么炒作，CP 粉都寥寥无几。
公司给她安排去和男明星接触，她眼睛都坚定地要孤独终老。
经纪人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我和苏玫拍吻戏的照片流出，全网疯传。
公司发现了她是同性恋。
经纪人揪头发快把头皮揪下来了，隔着电话都能听见吼声。
“你喜欢女人？你他妈喜欢女人？”
苏玫避重就轻：“没和男人谈恋爱......”
那边打断了她的话：“你还不如找个男人谈恋爱！”
“京圈富贵花的人设还要不要了？”
“公关多难打你知道吗？”
苏玫态度很诚恳：“那这样，我去发个微博澄清一下。”
那头松了口气。
“也行，苏玫，你性子沉稳，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自己清楚就好。”
苏玫把偷听的我搂过来，亲了一口，笑眯眯地打开微博。
“姐你放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而后，我看着她逐字逐句分析一下午，捂着眼睛问她：“你确定这能发出去？”
苏玫眨着眼睛：“真诚是最好的必杀技！”
当天晚上，经纪人发现她手下最沉稳的女演员上了热搜第一。
#苏玫官宣#
她点进去就是苏玫的微博。
【大家别猜了，没和男明星谈恋爱，我一向很沉稳。】
【给大家介绍一下，接吻对象是我女朋友，染染。】
这条微博发了我和她的合照，并且了我。
苏玫的公关团队直接摆烂。
甚至紧跟其后发了一条微博。
【妈的，这波高端局。】
不过，想象中的掉粉现场倒没发生。
苏玫大部分是演技粉，少数路转粉也是因为她“姬圈天菜”的名号。
对于她出柜，更惊讶的可能是黑粉。
【我靠原来她不喜欢我家哥哥？】
【救命啊黑了大半年了发现人家性取向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拜托一看就是你家哥哥蹭热度，粉丝别来沾边行不行？】
【就是啊，苏玫一看就是弯，只有你们觉得她雌竞。】
黑粉和粉丝吵得不可开交，苏玫却心情颇好地在当天晚上开了个直播。
刚开人气就直线上涨。
她随意地翻着弹幕，偶尔挑几个感兴趣的回答一下。
【今天吃了什么？】
苏玫眼前一亮：“你怎么知道我对象天天早上给我买豆腐脑，不加葱的那种？”
【玫玫下一部剧演什么？】
苏玫颇感兴趣：“你怎么知道我对象会参与我下一部剧的拍摄？”
我在镜头外捂着脸：“别说了，真的。”
手机啧啧称奇：“而你，我的朋友，你是真正的英雄！”
在一群粉丝的【？？？】【谁问你这个了】【姐！谈恋爱可以，出柜可以，别恋爱脑！】当中，一个问题极为显眼。
【苏玫对陈钰锡真的没有感情吗？】
苏玫皱眉盯了一瞬，开口：“没有，不爱无演技中分男。”
弹幕画风骤然一转。
【我靠 CP 粉是不是魔怔了？你家爱豆那个演技还来沾边？】
【有没有感情看不出来？苏玫演的最差的戏就是和陈钰锡的对手戏！】
【爷笑了，苏玫拍的最有感觉的可能就是那几场吻戏，因为因为吻的不是陈钰锡。】
【楼上你别说，真的好有感觉！还拉丝了！我看了几十遍！谁懂啊！】
【好涩好涩好涩，呜呜呜！】
当天晚上，热搜被攻占，一群苏玫的热搜中，陈钰锡格外显眼。
#陈钰锡无演技中分男#
苏玫的低评价就像一条导火索，全网掀起了评价陈钰锡演技的热潮。
在一条又一条视频里，他被喷得体无完肤。
陈钰锡直接杀到苏玫的家里，却被苏玫关在门外。
他打通电话：“同学一场, 你就非得记仇, 做这么绝吗？”
苏玫扯了扯嘴角：“你知道的, 我这个人不记仇，我有仇当场就报了。”
她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着：“在你费尽心思散布谣言, 挑拨我和染染关系的时候, 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一天。”
陈钰锡低声问：“苏玫, 我只是喜欢你，我有错吗？”
苏玫发出悦耳的笑声：“那我讨厌你, 报复回去也正常吧？”
她搂住坐在沙发上偷听的我, 嘴唇在我的脸蛋上蹭了一下, 颇为轻佻地对着手机说：“等着吧，我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不过一个星期，陈钰锡就跌落神坛，彻底塌房。
我在电话里问苏玫：“是你做的吗？”
苏玫委委屈屈地说：“不关人家的事哦，人家只是把他潜规则、耍大牌和偷税漏税的事情散播出去了而已......”
见我没反应，她又悄悄补了一句：“他只是一个被公司捧起来的流量小生，唱跳功力不足，演技不能打, 还耍大牌留黑料，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我没否认：“在这个圈子里，唯有锻炼自己, 谦虚做人，保持本心，才是长久之道啊。”
“我们染染长大了呀！”她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开心，“你待会儿来接我好不好？”
我耳朵红彤彤的，小声道：“那我待会儿去公司找你。”
我急匆匆去找苏玫，却在公司楼下遇见了她制作人。
对方犹豫了一瞬，叫住了我。
我提着饭盒看她：“你认识我？”
她扶了扶眼镜：“屏保里的人，我还是分得清的。”
我脸嘭地变红，她笑眯眯地看着我说：“不要害羞，玫玫经常和我提起你。”
半晌, 她又说：“她真的很喜欢你，那本剧本, 就是特意拍给你看的。”
我愣住：“特意拍给我看的？”
经纪人也惊讶反问：“她没有和你说吗？那个剧本是她写的。”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那部剧是玫玫的大学回忆录啊, 只是她一开始怕你发现，把编剧的名字挂在了别人名下。”
我张了张嘴。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毕业典礼的接吻，男女主的暧昧情节，最后的渐行渐远......
那么熟悉的剧情, 原来写的是我和她。
经纪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快上去吧，别迟到了，苏玫可记仇了，你看看陈钰锡......”
我还真就跑去办公室，刚推开门苏玫就挂在了我身上。
我想起了经纪人的话, 关上办公室的门, 抱着苏玫坐上了沙发。
“你很记仇？”
“对哦, 人家很记仇哦！”苏玫振振有词地往我怀里钻，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指尖挑起我的下巴，“也就染染伤我心还能全身而退哟。”
我的呼吸一窒。
感受着指尖划过我的脖颈, 略过锁骨，轻轻勾在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上。
“这里是办公室......”
苏玫巧笑倩兮：“有什么关系嘛～”
她欺身而上，关掉了我掌心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