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节 穿成修仙文女配后
第 37 节 穿成修仙文女配后
连续加班猝死后,我穿成了修仙文女配。
原主为了男主刻苦修炼,各种迫害女主。
但因为技不如人堕入魔道。
刻苦?修炼?对不起,我直接摆烂。
没想到,我越烂,修为越高。
1
心脏停止跳动那一刻,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百遍。
老板的钱又不是我的钱!这逼班让我死得比什么都快!
这么努力加班是为了让老板加快走向人生巅峰的进程吗?
早知道这么早死我就答应上星期给我表白的那个小孩了!
但无济于事,眼前的光亮渐渐消逝。
等耳边逐渐响起声音时,已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大师姐,大师姐不可啊!”
我一愣,什么玩意?
我猛摇了摇头,发现自己正攥着一个孩子枯瘦的手臂。
旁边人都劝我:“大师姐,你不能因为大师兄要带个小丫头回衡云山,就也要硬拖个孩子回去啊。”
“对啊,那小丫头虽然天资不足,师姐你选的这个……就更不够看了。”
……
他们七嘴八舌地劝我,我的头却越发疼。
如潮的记忆不断涌入我的脑子。
片刻后,终于停止。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我没死,只是穿越了。
坏消息是我,穿成了修仙文的恶毒女配。
原主刻苦修炼,暗恋作为师弟的男主,迫害作为师侄的女主,结果再怎么努力修炼都比不过女主的卓绝天资,最后堕入魔道。
而现在,因为男主要把表面天资极差的女主带回去,我这个暗恋他的师姐自然看不惯,于是闹脾气非要带一个毫无天资的少年回去。
按照原剧情,这孩子会被我 PUA、打骂教育,各种和女主比较,最后受不了堕入魔道,被魔尊抢占身体,最后成为大 boss。
我真服了,上班累死就算了,现在还要修炼。
这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离我不远处,一个身着玉色长袍、恍若仙人的男子,还有他身边朝我微笑、俏丽十足的少女。
他们相谈甚欢,正向我的方向过来。
而身边的几个人,还在喋喋不休。
“就算大师姐你喜欢大师兄,也不能拦着人家收徒弟吧。”
2
很快,我的便宜师弟折桑终于走到我面前,严厉道:“师姐,你怎么如此任性?”
“刚刚忽然跑出去也就算了,现在还闹着,要带……这个少年回山?”
“他若是个有修炼天赋的也就罢了,可这少年身体如此羸弱,你非要收他为徒,是在硬和我赌气吗?”
他一开口,旁边的师弟师妹们更觉得我任性了,都劝起我来。
本来就烦,这些人还一直说一直说一直说!
我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埋着头、浑身脏兮兮缩着发抖的少年,再按捺不住。
“啊啊啊啊啊,闭嘴!都闭嘴!”
“吵死了,一直说一直说有意思吗?”
几人被我这突然的爆发弄得一愣,接着又开始了。
“师姐,我是为了你好,师尊虽说了大家都到了收徒的时候,但毕竟是第一个弟子,你不能赌气。”折桑一脸正义,“否则师尊闭关出来,一定会生气的。”
“天资不行就算了,身体还不好。”
“若你不领情,我也无妨。”
他是不懂得关心青少年的身心健康发展吗?说人家不行还要当面贬低?
没看见他越说这少年缩得更紧吗?
我怎么老碰见这种事啊?
小时候被男性长辈教做事,读书被班里男生教做事,工作了被男同事教做事,就连玩游戏,都要被不认识的男的教做事。
现在穿越了,还有人教老娘做事?
这还不发疯实在不像话。
我微微一笑,对折桑竖起中指。
“关你屁事,老娘就喜欢这个,就要收这个!”
“你要是看不惯,就把眼睛挡起来!”
“还有老娘是你师姐,不是你徒弟,更不是你闺女,你能不能把你这些自信和喜欢教人做事的毛病改一改?!”
“一股爹味!真恶心。”
折桑被我怼得脸都快挂不住了,面含怒气:“我说这些是为了你好,师姐不听就不听,我不拦着你。”
3
我没看他,也不想理会其他人,蹲下问地上骨瘦如柴的少年。
他们刚刚说的那些话,不知有没有伤到他。
我帮他扯掉头上的杂草,小心翼翼地询问:“你愿意和我走吗?”
他缩着,半晌没开口,凌乱到发臭的头发随着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过了一小会儿,才开口问道:“有……有饭吃吗?”
我扶着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有,你要是当我徒弟呢,饭管够。”
折桑虚了虚眼,显然是看不惯这一幕:“衡云山不养废物。”
少年身体一滞,说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我攥紧他如枯柴般的手,回头对折桑说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你收一个没有天资的就行,我收你就各种阴阳怪气?”
接着,我对站在他旁边不悦的女主说道:“我没针对你啊,属实是你师父把路走窄了。”
原本我是不想说这些话得罪女主的,毕竟她只是表面没有天赋,但是折桑一而再、再而三,我就不得不发表一下意见了。
折桑反驳我的话堵住,闷闷说了一句:“不一样,她不一样。”
我翻了个白眼:“你倒是说说,有什么不一样?”
这话说完,对我有些生气的女主翀雨也转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作为开头剧情,此时的翀雨是个修炼废材,连她自己都一直以为自己被折桑看上,全因为机缘巧合。
折桑解释道:“翀雨是个好孩子,心地善良又能吃苦,当然和普通人不一样。”
不出所料,翀雨一脸感动。
我轻哼一声,拉着少年转身:“那师弟,我也是这么觉得他的。”
“他这双眼睛晶晶亮,一瞧便不是坏人,定是个善良又坚韧的好孩子,即便没有修炼天赋又如何?”
此话完全是为了堵住折桑喋喋不休的嘴,但说完的一瞬间,我却明显感觉到少年的手握得更紧了。
4
折桑看着我身边少年,表情明显不爽,刚想说下一句话时,挂在我们腰间的衡云山腰牌忽然响了。
我拿出腰牌,施了一个法术,腰牌上缓缓亮起昏黄的光,和一串文字:“师尊闭关结束,有要事商议,诸位速归。”
师尊闭关是不到一月前的事,按理来说少则几月,多则几年,但这次这么快,当然是有大事。
几人议论纷纷,表情惴惴不安。
可我却知道原因。
本来我们这次集体下山,是为了封印一只大妖的,原本事情很顺利。
可女主翀雨却意外放出了被关押数百年的魔尊魂魄,这魔尊经过数年修行和关押,怨气更上一层楼,强到没边,就是没有合适的身体。
最后我的倒霉徒弟成了他最合适的容器,他就开始为祸三界了。
自知犯下重罪的翀雨不断修炼,即使天赋卓绝,却依旧逃不过三界谴责,最后为了消灭魔尊,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折桑更是为了恢复她的神魂倾尽所有,两人虐恋情深。
我收起腰牌,拿出大师姐的派头,和其余几人说道:“眼下不是争吵的时候,刚好事情也办得差不多了,赶紧回衡云山吧。”
要是穿越早点,我说不定还能拦着她不把魔尊魂魄放出来,但都这个时候了,我也无可奈何。
最多,把我徒弟教得阳光点,让那个魔尊找别的容器去。
而且本来就该谁的锅谁来解决。
也许惊异于我的冷静,几人难得恭敬地埋着头,不发一言,只一个个拿出了自己的剑。
“你应该没见过御剑吧?会不会害怕?”我要不是有记忆,大概会吓死。
少年闷闷地点头。
但和他不同的是,翀雨颇为自信地对准备遇见的折桑说道:“师父,你把御剑诀教给我,我自己试试!”
“他胆子小害怕,我又不怕。”
说完还向我身边的少年抛了个得意的目光。
我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师~父~我~自~己~试~试~”
“我~又~不~怕~”
说自己厉害就厉害,非要扯别人干什么?
折桑皱眉看着我,翀雨满眼气愤,其他师弟妹更眼中震惊,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5
怎么老有这种人?
读书的时候,题都没听完,这种人就一个劲儿吆喝“懂了懂了,老师下一题吧”。
吓得你都不敢说不懂。
出入社会,在网上看到人家过得很苦,这种人就喜欢在下面发自己的幸福生活和美照,然后说人家就是自讨苦吃活该。
要不魔尊早点毁灭三界吧,第一个先把这种人毁灭了。
我轻哼一声,低声对少年说:“别听他们说什么,为师和你一样,第一次学御剑也害怕,以后总会不怕的。”
“你抱紧我的腰就行。”
少年的身体僵住,一双手想伸又不敢。
我以为他害怕,背对着站在他身前:“快来快来。”
他低头看着我的腰,语气赧然:“我,我身上太脏了,还有味道,不好抱师……师父。”
“这个简单。”我掐了一个简单的洁净法术。
一瞬间,少年脏乱如鸡窝般的头发变得柔顺,脸上大块污渍消失不见,露出少年白皙的皮肤。
他眉毛修长,飞入鬓角,鼻梁高挺,嘴唇却比寻常女子还显得娇俏微红,眼眸狭长,睫毛在眼下落下阴影,眼窝处像被上了一层浓厚的墨色,显得妖异俊美又柔弱。
因为衣服破破烂烂,他露出大片胸口,可太瘦,锁骨明显,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部分青筋和细细的疤痕。
看向我的眼神,又满是渴求怜悯的意味。
真是像极了我以前看小说幻想的病娇。
“谢谢师父。”他脸庞染上晚霞,小心翼翼地扶上我的腰,“我害怕,可以贴紧一点吗?师父不会生气吧?”
我摇头:“这有什么?你害怕就抱紧些,我不生气。”
他搂紧我的腰,带着温度的胸膛贴上我的后背,烫得我浑身一激灵。
我御剑飞起,折桑和翀雨也紧跟其后。
折桑蹙眉看着我俩说道:“师姐,师徒之间最好还是避避嫌。”
只这话刚说完,身后少年似乎就害怕得松开了手。
这可是半空中,这傻孩子做什么?
我一把将他的手固定在我腰间,对着折桑说道:“你是地府里管命簿的吗,管这么宽?”
结果话落,刚刚才学会御剑的翀雨就从剑上落下,折桑着急忙慌地去追。
过了一会,他抱着翀雨重新出现在我们面前。
“师弟,师徒之间啊,最好还是避~避~嫌~”我勾唇,得意地说出这句话,接着就加快速度,扬长而去。
6
我师父屹泠师尊是修仙界极为出名的天才。
据说他不到二十岁便突破金丹步入元婴,如今的修为更高深莫测,只因年轻时的伤心往事,他一直以老头子的形象示人。
但作为他大徒弟我却知道,师尊是因为修行倒退,没有多余功力罢了。
虽然我现在修为和折桑差了一大截,但我能成为他第一个弟子,是靠天赋。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原身一刻不停地刻苦修炼,才会在最后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别人时彻底崩溃。
“为师本在闭关,却推算出不久之后将有大劫将至。”
“所以才召集你们回来,一同商议。”
同我们一块站在台下的折桑问道:“师尊可推出是何劫难?”
“是魔尊有悼,为师算出他会被人解开封印,为祸三界。”师尊说道,“所以一出关,为师便用观云镜查了封印,本想着你们距离此处不远,可以去加固封印。”
“没想到却已经被打开了。”
“他被关了百年,之前大战中失了本体,一时半会并不能作乱,可若不乘机再把他抓回去,可就危险了。”
师父说完,在场众人全都变了脸色。
“那可是魔尊有悼,数百年前听说好几位门派长老豁出性命,才勉强将其封印,怎么会被人轻易放出来呢?”
“对啊,现在放出来,凭如今我们的实力,怕是也奈何不得。”
“对啊,这放出魔尊的人究竟是谁?我非得把他抓起来毒打一顿!”
……
身后的少年耷拉着肩膀,似乎被我们说的话吓坏了。
我安抚地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靠近他低声说了句:“别怕,和你无关。”
他“嗯”了一声,贴我更近。
转回头的一瞬间,我不经意间看见翀雨苍白的面容。
想必她如今应该很纠结,该不该承认是自己解开的封印。
但半晌,她也没说出一句话。
师尊带上怒容,开口说道:“封印是你新收的徒弟解开的,折桑,你想瞒到什么时候?”
7
折桑清俊的眉头微皱:“师尊,弟子知错。”
翀雨看了他一眼,低头说道:“的确是我打开的封印,但那时候我什么也不懂,当真是无心之失。”
折桑扶额,接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众人都转头看着她。
“你一句无心之失,便能弥补这些过错吗?你究竟明不明白魔尊有悼是什么人?”
“她能清楚什么,人生到此不过短短十几年,哪里会知道数百年前的大战?”
“如果不能重新封印,三界生灵涂炭在所难免,岂是无心之失就能算了的?”
我没开口,也并不想同他们一样开口多指责她,但不得不承认,我这几个师弟妹说得没有错。
就算到最后,翀雨会为了三界付出生命的代价,她在竭尽所能地弥补,但对于三界来说,这本就是无妄之灾。
这是局死棋。
翀雨低着头,不发一言。
几人无处发泄,便对着折桑说道:“大师兄,如此这般,你还要收她为徒吗?”
“对啊,若只是资质不好也就罢了,她闯下这样大的祸,你难道还要把她留在衡云山吗?”
折桑眼神没什么感情,恍如看不见底的深潭,像是毫无私心似的开口:“我已经将弟子令牌给她了,哪有轻易收回的道理?”
“收徒弟的事,又不是儿戏。”
衡云山的弟子令牌,只有内门弟子有资格,如今有这个令牌的就我们师兄妹几个。
折桑把东西给了人家,意思就是翀雨已经算他的弟子了。
偏他这般做派,把这几个给唬得不敢开口了。
我轻哼一声:“师尊眼前都没过,师弟就敢给令牌,未免有些太自大了。”
“好歹这衡云山的掌门还不是师弟你,随随便便给东西还理直气壮,师姐我啊,真是甘拜下风。”
我拿出身上给自己徒弟准备的令牌,继续说道:“这衡云山的重要物件,还是得过过师尊的眼才对啊。”
“师尊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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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桑目光冷锐,受不了我的阴阳怪气:“翀雨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此事她有错不假,可也不是故意为之,她犯的错自然要自己承担。”
“可若只是普通人,如何承担这该承担的责任?”
“大师姐修行多年,难道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我刚想反讽,师尊却怒看着他说道:“折桑,这是你该和师姐说话的态度吗?”
“令牌不必收回。”
还没等其他几个反对,师尊说道:“为师自有为师的道理,折桑,你好好教导她便是。”
折桑松了口气,冷着脸,并没有和我道歉的意思。
这件事算是过去,师尊继续说道:“事已至此,衡云山上下从明日起,必须加强修行。”
“门派中这些事,向来都是宜儿在管,还是按照往常交给你如何?”
我反应了半天,直到大家都看着我,才意识到说的是我。
这领导是要派任务了?
“我?我身体不舒服,师尊。”我立刻捂着脑袋,装作神志不清,“怕是难当此任。”
就算是之前衡云山的作息,我都承受不住,更别说叫我再来计划一个加强版了。
师尊满脸怀疑地看着我,许久后才松口:“那折桑你来。”
折桑应下后,这事也算商量结束。
大家各自散去,我也打算拉着身后少年往外走。
但还没迈出几步,我就被师尊叫住。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少年,说道:“你师弟妹几个都说,你带这孩子回来是在和折桑赌气,为师却不觉得。”
“你这次回来,和之前大不相同。”
“还记得你小时候为师和你说的话吗?”
我努力在记忆中寻找,却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句。
“你这孩子,表面看着与常人无异,却少了一魄,不仅如此,为师还算出你这一魄身在异世。”
不会这么惨吧,我少的一魄居然还成为了苦逼打工人?
“你天赋异禀,可就是执念太重,之前修行受阻时,为师就多次劝过你放下对折桑的执念。”他边说边笑,“所以为师才猜测,你那一魄大概是回来了。”
“不然哪里舍得这样对折桑?”
我还没回答,站在我身后的少年忽然传来声音:“师父,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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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还眨巴着一双幽深如深潭的眼睛看着我,语气带上一丝央求:“对吧,师父?”
鬼使神差地,我就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嗯,我不喜欢折桑。”
“至于之前为什么喜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师尊瞥了一眼我身后的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入了我衡云山,好歹得把名字给我这个师尊说说吧。”
他低着头,显得有些难过:“我没有名字。”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他本就只是沿街乞讨,机缘巧合下被我带到衡云山,无父无母,不知姓名也正常。
师尊摸了摸胡须,说道:“小子,可不能撒谎。”
他看着少年的眼眸,笑得神秘。
少年支支吾吾,吞吞吐吐,最后说道:“我……我不想要之前的名字,师父带我来了这里,就给我取一个新名字吧。”
“若还是之前的名字,我总忘不了那些日子。”
他说这些话时,脸上隐隐约约透出难过与痛苦。
显然是发生过什么难以言说的事。
我有些心疼他小小年纪,就经历这许多,说道:“我叫姜宜,不过这取名字这事我实在不擅长,你觉得和我姓如何,还是想保留自己的姓?”
他如死潭的眼睛闪过光亮:“我要和师父姓。”
“师父要是想不到,就也取师父的字,叫我姜且如何?”
我念了几次,竟觉得不错。
他笑盈盈的,夸人的话张口就来:“师父予我新生,就如同我的天一般护着我,所以我觉得这个字很合适。”
原本我没想那许多,可他说完这话,我猛然不好意思起来。
宜与且?便是天?
是不是夸张了点?我哪里到得了这种境界?
我还没答应,师尊却感动得眼泪汪汪:“真是个好孩子,居然这般懂得知恩图报,为师收的徒弟里面,居然没有一个比他还会说话的。”
“也不枉你救他脱离苦海。”
“好吧,这个名字简单,也不拗口。”我除了点头还能如何。
反正都是小事。
眼下更应该发愁的是,我该怎么浑水摸鱼不去修行训练,还有该怎么把这孩子养得心理健康健全。
不然摆烂混吃等死都不安心。
10
看见折桑排出来的计划表时,我只恨我那天骂他骂得不够。
他居然要求一到卯时就要起来练剑,辰时上修行课,一直上到午时结束。
午饭的时间只有半个时辰,然后就要在衡云山中历练修行,直到日落。
衡云山本就地势高,算是天下间离天界最近的地方,要等到日落,怕是得亥时以后去了。
算下来一天休息的时间,还不足三个时辰,老娘以前上班都没这么惨。
怎么着我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魔尊怎么还不毁灭三界?
我恶狠狠地把计划表甩到地上,怒踩了好几脚。
姜且看着我,问:“师父为什么不高兴?”
“是觉得折桑师叔派的时辰不够吗?好多弟子看了这个安排表都松了口气,说还好不是师父你来排。”
沉默半晌,我说道:“这计划在为师眼里,确实不值一提。”
反正我会找各种借口不会去的,当然不值一提。
“但是你初入衡云山,该参加的还是得参加。”不然到时候认识不了一个同门的朋友,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自闭。
姜且好看的脸上露出乖巧的笑容:“师父放心,我一定努力,不给师父丢脸。”
我可不需要他给我长脸,连忙说道:“你不必想这许多,若是太累,就偷偷休息,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又打不赢,你就先躲开,然后回来给为师告状,为师给你出气。”
“至于什么课业呢,你只管在能力范围内做好便是,实在做不好也没事,为师不会怪你。”
只要他轻轻松松、快快乐乐,魔尊就没有机会,也不会和我扯上关系了。
他目光温柔地拂过我的方向,接着向下敛去,长长的睫毛扫下,眼下的泪痣衬得他十分惹人心疼。
“怎么了?”察觉他情绪变化,我关心问道。
姜且说:“师父是害怕我什么也学不会,才这样安慰我吗?”
听出他语气低落,我不禁想起自己刚读大学那会儿,要融入一个全新的环境,的确不容易,何况还是在极度自卑的环境下。
我说道:“不是怕你什么都学不会,而是怕你操之过急。”
“每个人的理解能力与天赋都不同,但最后能站在顶端的,未必是那些天赋异禀之人,为师只是希望你少看别人,多看自己的脚步。”
11
“师父这样说,我就不害怕了。”
他眼里闪过莹莹星辉,神色温和,就那样直勾勾看着我。
愣了片刻,我才反应过来,埋头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接着故作镇定地说道:“你的房间在隔壁,早些休息,明日还要早起,快去休息吧。”
他并未察觉我的异常,退出去时还乖乖带上了门。
我呼出一口气,心里暗叹:真是美色误人!还好我以前摸鱼功夫过硬,这点小演技还是有的,没被他看出来。
想起死折桑排的那个计划表,我又烦躁起来。
要不列一个请假计划表?不然每天都要想理由,哪天重复就不太好了。
我迅速行动,坐在桌子边拿起毛笔,开始歪歪扭扭写起来。
初四,头疼。
初五,心疼。
初六,牙疼。
然后还有什么疼?腿疼、肚子疼、肝疼、胃疼、肾疼、屁股疼、嘴疼、喉咙疼、肠子疼、阑尾疼……精神病犯了?
还有房子漏水、地板漏水,大舅、小舅、小叔二婚?
这几个好像在这里不适用,要不直接说因为不想看见折桑吧。
我还在苦苦思索,忽然耳边传来了敲门声。
“师父,我的房间里,有奇怪的东西,我害怕。”
我起身打开门,姜且穿着一件简单素袍站在门前,大概怕得厉害,是匆匆忙忙跑出来的,连鞋都忘记穿了。
整个人神情害怕,还有若隐若现的泪花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我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肩膀:“别怕,为师去瞧瞧。”
推开他房门的一瞬间,一团黑气迎面扑来,我迅速推开站在我身前的姜且,掐诀在空中画出一道符,将那团黑气击退。
我这才看清,安静简洁的屋中,居然有数不清的黑气在乱窜。
看来魔尊有悼已经看上姜且了,所以才会用这种手段。
但这只算些小花样,我继续念诀画符,向屋中打去。
片刻后,终于恢复平静。
有悼如今还没恢复,法力并不强盛。
但我不能让姜且一人单独待着了。
我给房门封上一道符,回头对他说道:“你先住在我屋里,这里不安全。”
他小心翼翼点头,语气试探:“师父会不会不方便?”
12
我摇头:“没事。”
比起他被有悼占据身体,这些当然都不算事。
只是到了房间里,就有些尴尬了。
原来我整天只顾修行,房间里只摆了些简单东西,更别说多余的床和被子。
“师父,要不我睡地上吧。”姜且看着这情况,小声提出建议。
最近本就天气寒凉,要是有被子还好说,关键是没有。
他要在地上睡一晚,估计明天醒都醒不过来。
“要不,将就一晚?”我问道,“明日我找人再搬个床来。”
姜且倒是神色平常,脸上没有一丝羞涩,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想太多。
“好,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
“师父对我真好。”
最后我们和衣而卧。
但这个床实在小得过分,我努力往里面挤了又挤,但还是会不注意碰到旁边老老实实、一动不动的姜且。
万一我睡着了,不会把人当布娃娃一样抱着吧,我可是有睡觉抱抱枕的习惯啊。
胡思乱想了许久后,我终于渐渐闭上了眼睛。
只是睡眼蒙眬时,总感觉有人在看着我。
还做了,好奇怪的梦。
第二日清晨,迷迷糊糊时,我忽然感觉脸触碰到一个温温热热的东西。
“唔……师父?”头上传来少年慌乱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终于看清眼前的东西。
姜且侧躺在我身边,素袍松散,由脖颈到腰间,都只被遮住了一半,露出白皙的胸膛。
他并不算健壮,甚至有些瘦,没想到内里却恰到好处,配上他一副无辜又妖异的面容,实在无可挑剔。
“师父醒了吗?”他涨红着脸,低头问我。
我这才反应过来,立马往里一退,解释道:“醒……醒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睡觉比较不老实……”
这也太不老实了,居然把人家衣服都拉开了。
我以前抱抱枕睡觉也没有解开它的衣服啊?为什么现在居然做出这种事,对象还是自己的徒弟?
这种动作我说不是故意的他会相信吗?
姜且忙摇头,红着脸看着我:“没事,我知道师父不是故意的。”
“我要换衣服先去集合了,师父要和我一起去吗?”他问道。
我连忙摇头:“你先去吧。”
我得请假偷懒。
他拿着门派衣服,一脸局促:“师父,我要换衣服。”
“哦?哦哦哦哦。”我愣了片刻,立马转过头。
忘记了,这房里啥也没有,更别说换衣的屏风了。
不过这场景怎么这么奇怪呢?
姜且走后不久,我就用令牌给折桑传了消息,说自己头疼不去了,然后躺在床上,美美开始了回笼觉。
13
原本我以为在这个世界摆烂会很无聊,但后来我发现自己错得彻彻底底。
这里不仅有好看的画本子,还能磕到话本子里的真人 CP。
更爽的是还可以通过留影球看连续剧,虽然狗血了一点,但是上头啊。
而且山下还有各式各样好吃的,我虽然不修炼,但好歹先前还留下了些底子,溜下山买点好吃的我可以在房间里躺一整天,实在闲得无聊我就御剑到处疯玩。
姜且也算顺顺利利,自从搬到我房里了,就再也没有出现上次的情形。
就是有一点不太正常,可能他在衡云山伙食好,又天天修炼的缘故,这小子没有之前的羸弱之姿,肩背越发宽厚,腹肌越来越发达,导致我老是做一些不可描述的梦境,对象还是他。
以至于我每次和他说话,都有些不自在。
偏偏他每天都会很积极地给我报备。
但这些都是小事,只要他身心健康发展,我又能安心摆烂,等女主把那个劳什子魔尊收拾了,我就可以带着姜且到处游山玩水,天天吃吃喝喝了。
“师父,今日比试,我又是最后一名。”姜且垂头丧气,身上的衣衫也脏乱不堪。
我惬意地躺在躺椅上,小案上的留影球放着我最近新追的戏,嘴里还叼着零嘴。
“这有啥,这个山楂糕可好吃了,我特意下山买的,你吃不?”我毫不在意,将手里的零嘴递过去。
姜且乖巧地坐在我身边,拿出一个山楂糕,委屈巴巴:“可是我连外门弟子都没打过,翀雨拿了头名,他们都私底下说师父你眼瞎。”
“还说怪不得师父你比不过折桑师叔,功力差就算了,眼光还不好。”
这怎么还搞拉踩呢?
我吞下最后一口山楂糕,怒骂道:“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这群人就是开塞露喝多了,张口就拉。”
虽然不明白开塞露是什么东西,但姜且听我骂完,就笑了出来。
别的不说,我徒弟这张脸当真生得好,眉若远山,眼波流转,眸中似云如烟般朦胧多情,眼下一颗浅淡的泪痣更是锦上添花,委屈时像撒娇卖痴的小猫,笑时,又如讨好卖萌的傻小狗似的可爱。
“师父?师父又呆了。”他说着,脸上却露出狡黠的意味,仿佛很是得意,“折桑师叔说他要找师尊告状,说师父你这些日子偷懒……”
14
“他放屁!”没等他话说完,我就出言反驳,“一天天话那么多,是比别人多了个舌头吗?”
“每天就知道叫叫叫叫!”
我真服了折桑这人了,他是不是不给人找晦气就不高兴,还告状?
“我待会就也给师尊打小报告!”
我要告他们师徒恋!
姜且见我这般,问道:“师父讨厌折桑师叔吗?”
我塞了块糕,嘟嘟囔囔:“怎么?不明显?”
“可是我听别人说,师父以前天天追着他跑,喜欢他得很呢?”
他怎么说话有点喘?
“我那是锻炼身体。”
这我的确不能解释。
姜且眉眼弯弯:“那师父,要是我和折桑师叔同时遇到危险,师父先救谁?”
我又好气又好笑:“这还用说?”
他满脸紧张。
“肯定是救你啊,你可是我徒弟,他折桑是什么东西?”我倒是很惊奇他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我不把他一脚踢到危险里就是好事了。”
“等魔尊的事情解决了,为师就带你游山玩水去,再也不和这些人待一块了。”
他眼中激动,仿佛迫不及待。
我收起留影球,望了一眼渐渐暗下的天,说道:“不过现在呢,还得忍一段时间,走吧,不早了,你明日还要修炼。”
那日挤过一张床后,我就又搬了一张床在我房里,为了不让他发现我夜里还在用留影球偷看电视剧,我还特意在中间放了个大屏风。
结果刚刚收拾好准备上床继续看剧时,师尊忽然通过令牌给我发来消息。
“你师弟说你最近懈怠修炼,为师特来问问,看看是不是确有其事。”
这个死人头果然是缺德考试的满分学员,居然还真这么幼稚地告状了。
我立马回道:“没有懈怠,徒儿只是发现了更适合自己的修炼方式,最近也在勤学苦练。”
这我倒是没撒谎,自己也正奇怪,摆烂似的玩了这么久,却总感觉比之前更通透,隐隐约约还有要突破的感觉。
“适合自己的?为师想也是,你之前总是执念太深,将自己压得太狠,如今能寻到适合自己的修炼方式再好不过,折桑那里,为师会说的。”
“对,师尊,你最好给他说不要来烦我,我只要不看见他、不听见他的声音,修炼效果就会事半功倍呢。”我笑眯眯,回话道。
15
有了正大光明摆烂的理由的我神清气爽,又多看了两集连续剧。
但刚刚放下留影球,我就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我同你说过多少次,你学不了这些正道名门的功法,只要学我们魔族功法,必定事半功倍,何苦再沦落到谁都打不过的境地?”说这话的声音浑厚低沉。
但我四处扫了一圈,并没有看见有别人的影子。
正欲起身,却听见了极为耳熟的声音。
“我不,要是学了魔族的功法,就再也不能待在师父身边了。”
是姜且?
我收回刚刚落到地面的脚,用心听起来。
“师父?你喜欢她?本尊也喜欢,你要是早点乖乖听话,现在的功力这小破门派还拦得住你?早把师父娶回去当魔后了。”
“她是我师父,不是你的!”
“凭什么不是我的?告诉你,你要不修炼,凭你的凡人之躯,最多活个百年,到时候身体照样是本尊的。”
“我会好好修炼的!你别想。”
“呵,师父现在是金丹后期,马上就要突破元婴了,傻小子,你知不知道元婴寿命有多少?要是之后继续突破,几千年都是有的,你压根就没有修炼天赋,不修魔族功法,你就等死吧。”
“到时候师父还如二八少女,你就得白发苍苍了,还不如早点把你这副好皮囊让给本尊用用,本尊瞧着她喜欢得很。”
“你闭嘴!你休想!”姜且被这番话刺激,吼出这句话。
我再也忍不住,下床穿好鞋走过去,但只看见躺在床上的姜且气得发抖的背影。
“刚刚魔尊在和你说话?”我坐到他床边,轻声问道,“他在哪?”
他转过身,松松垮垮的衣袍滑下,露出分明的锁骨,凌乱的长发也随着他转身肆意散在我的手边。
那双琥珀色眼中闪过泪花,语气迷茫又害怕:“我不知道,师父,我害怕。”
“师父,我真的好害怕。”
一瞬间,我的心都跟着他滚落的泪珠慌乱起来:“你别怕,师父不会不管你的。”
“师父,要是不能修炼,我会不会真的死掉,然后就再也不能看见师父了?”他青筋分明的手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不断在脑中思索,最后回道:“你放心,这种事不会发生的。”
16
我还是大意了,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他去和其他人一起修炼,姜且本就自卑,天资不好,和这些人待在一起,只会被瞧不起,越来越自卑。
即便我百般安慰,也无济于事,还是让魔尊有了可乘之机。
“明日起,你和为师一起闭关。”
衡云山后山的温泉,有安抚神魂的奇效,若将姜且和魔尊的神魂稳住再分开,想必会简单许多。
好在如今两个神魂并不契合,想必会简单许多。
只是我没想到,第二日刚醒,师父就传了消息,说魔界有人来访,叫我必须到场,以免发生意外。
我带着姜且走到谈话大厅,他有些不安,我低声安慰:“别紧张,近年三界太平,相处和谐,不会一来便兵戎相见。”
其实魔尊有悼说多坏也不见得,就是个好战分子,成天不是找这里打架就是找那里切磋,闹得不得安宁。
原剧情里,他是因为被关了这许多年才心生怨念,开始为祸苍生的。
“屹泠,我此番来,并非想为难你,只是有悼被关了数百年,也算得上惩戒了,当年那些受难之人,我们魔界也尽力弥补了。”说话的人穿着一身黑衣,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模样不怎么好看的妖魔,显然是在魔界地位不低的人物。
“如今我来,也是因为感知到我这侄儿的神魂在此处,人间都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我们魔界也是一样的。”
师尊坐在上首,说道:“苍青,并非我不把他交给你,而是我也不知道他究竟身在何处,”
“屹泠,我敬佩你修炼有成,但你若非要如此蒙骗我,也别怪我不以礼相待了。”苍青冷哼一声,向我们环视过来,“封印是你们衡云山的人解开的,神魂也在你们衡云山,你却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并没骗你,若不信,整个衡云山随你去找。”师尊也不想多言。
苍青只看了我和姜且一眼,并未多停留,就向折桑和翀雨转去。
我并没多说一句,上前对师尊说了要带姜且去后山温泉闭关的事。
师尊点点头:“你确实有突破的迹象了,后山温泉是个不错的去处,但你这徒弟修炼不精,帮不了你什么,不然,为师叫你其他几个师弟妹陪你去?”
我拒绝:“他便足够,徒儿也想借此让他多学习长进一番。”
“对了师尊,封印有悼的那个镇魄灯,衡云山还有第二个吗?”
17
衡云山温泉在整个修仙界都是有名的,称得上修仙界的秘宝了,不少拜在衡云山门下的弟子,为的都是这个。
我领着姜且绕过层层禁制,终于走到温泉洞口。
洞口处垂挂着许多绿色藤蔓,掀开往里一走,不免惊艳。
巨大石壁后,是一个散发着热气的温泉,整个洞府水汽腾腾,温泉周围也挂着杂七杂八可爱花草,洞顶处并不密封,几簇紫色的花藤由洞口向下泄出,正好落在温泉上方,阳光透过洞口和花藤的间隙,在水面留下好看的光影。
因为之前衡云山许多前辈都是在此突破,温泉旁其他的设施也完备。
我以前出去旅游一晚上两千的房间都没有这么好的设施。
“师父,这要是下雨了,这里不会漏雨吗?”姜且看着头顶的大洞,问道。
我摇头:“不会,上面施了法术。”
“那我们……现在开始?”他试探着问我。
我望着热气腾腾的温泉,恨不得早点尝试,狠狠点头。
早点结束,老娘就可以躺在这里逍遥好几个月了。
姜且将包裹放在温泉一旁的榻上,我慢慢悠悠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换好了衣裳。
“师父,再不快点,太阳就要落山了。”他靠着温泉壁,对我温柔笑着。
身上穿着的白色衣袍沾了水,紧紧贴在他的胸膛处,肌肉线条在湿衣的修饰下,变得更为明显。
我不禁红了脸,低着头别别扭扭,迟迟不敢下水。
他向我的方向走来,水面随着他移动荡出层层波纹,反复击打在他裸露的胸口。
“师父怎么了,脸这么红?”
我深吸几口气,冷静冷静,他就是个小孩,又没人教他和异性这样是不对的,不能怪他不能怪他。
但刚一抬头,我就撞进那双水润的黑眸之中。
不禁又让我想起这一段时间来做的不可描述的梦境。
啊啊啊啊啊,完全冷静不了!
“把胸口遮起来!”我坐在温泉台阶处,红着脸说道,“不然我不下来了!”
他顿了片刻,忽然勾唇一笑,伸手摸上我的脚,说道:“师父好白。”
话音落下,就猛地用力攥住我的脚,一把将我拉进怀里。
接着在我耳边吐气,低哑的嗓音响起:“师父,他是你徒弟,我就不算了吗?”
18
“魔尊?”我愣了片刻,立马反应过来,一脚将他踢开。
他往我身后一闪,又将我用力搂在怀中。
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师父的脸好红。”他的呼吸打在我耳边,弄得我浑身一颤,“难道就真的,他比我更重要吗?”
“师父不觉得,我更熟悉,更喜欢我吗?”他语调像羽毛似的,挠得我心痒痒。
他和姜且简直称得上两个极端,可偏偏他和我梦里的姜且,太像了。
“是你?”
我就说我怎么可能那么老色批,天天没事在梦里和自己徒弟发生点二三事。
他挑眉,将我紧紧禁锢在怀里:“师父不喜欢吗?可我记得师父在梦里很喜欢啊。”
他越说,我脑子里那些画面便越清晰,脑门都开始烧起来。
手动不了,我脚还动不了吗?
“你闭嘴!”我用力转身,接着狠狠往他的裆部踢去。
没想到他反应比我更快,直接抱着我往水里一沉。
“师父好狠心。”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一切,忽然嘴唇上却传来柔软的触感,而腰处,也传来源源不断的温热感。
下一秒,一股灼热感由丹田处升起。
该死不死的,居然这个时候要突破了,而且好像,我有点扛不住。
“师父,运气。”他将我带出水,轻声在我耳边说道。
接着将我扶起来,坐在身后替我护法。
“瞧瞧,关键时刻还得是我,师父啊,要是这时候是姜且在这里,你就危险了。”
“他又不会修炼,如何陪得了你一辈子呢?”
我昏昏沉沉,听不完他说的话,只反驳道:“谁说我要他……陪我一辈子……”
“他只要好好的,平平安安一辈子,我便满意了。”
“他的身体,便该是他的人生,明明是你臭不要脸……”
说完,耳边的声音便不断消散。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听见他哭笑不得的声音:“师父好笨。”
“怎么我演什么你就信什么?”
19
等我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温泉旁的软榻上。
银白色的月光由洞顶洒下,落在躺在旁边椅子上守着我的那人身上。
他撑着脑袋看着我,身上的衣袍已经干了,松松垮垮,露出好看的锁骨:“师父,你可叫我好等。”
“你知不知道过去多久了,你要是再不醒,徒儿就真会像师父说的,毁灭三界了。”
“第一个先杀折桑和他徒弟,给师父出气。”
我撑着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衣衫和他一样松垮。
低头一看,居然只有一件薄衫。
“有悼!”我咬牙切齿,愤怒地扔了一个枕头过去,“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大呼冤枉,掏出我的留影球:“我就知道师父你会冤枉我,还好留了一手!”
留影球里,清清楚楚地记录了整个过程,外衣确实是我因为功力爆发,浑身燥热自己无意识扯掉的。
我微微运功,发现自己已从金丹后期一跃到了化神期,直接跳过了元婴期,速度实在夸张。
他似乎看出我在想什么,忍不住继续嘴贱道:“师父要是和我双修,一定进步更快,要不要试一试?”
“你闭嘴!”我红了脸。
他语气撒娇又诱惑:“好吧,会突破这么快和我完全没关系,我就是帮师父护法了一下而已,没想到师父体内功力积压了这许久。”
“但是和我双修确实可以增加功力,要是师父觉得自己不够厉害,我还可以把我的功力渡给师父。”
“不过必须得双修,师父考虑一下?”
我怒瞪着他:“你骗我,我听见你那时候说的话了,从来就没有什么姜且,从头到尾都是你!”
“你臭不要脸,抢别人身体!”
我居然糊里糊涂地把真魔尊带回来了,还自以为是地把他当小孩子养。
他眨眨眼,无辜道:“严格说,这就是我的身体。”
“当初我那好叔父苍青陷害我,被封印起来之前,我分离出魂魄中的其中一魄逃了出来。”
“为了躲避他,十余年前,我这一魄才投胎成功。”
我抓住了话中关键:“他陷害你?”
“嗯,我父王去世后,他一直对魔尊之位虎视眈眈,偏偏我那时候不知道,十分相信他。”
“他暗地里以我的名义做了许多坏事。”
“害我最后被这群修仙的围攻,关了几百年。”他回道,语气满不在意,“不过能遇见师父,也不算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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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脸忍不住发烫,嘴上却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他装模作样:“那我好难过,师父真的不相信我吗?”
“三界和平相处了近万年,我何必非要做煞风景的人?”
“师父要是实在不信,刚好你的倒霉师弟信了苍青的话,现在正被挟持着呢。”
“他那个便宜徒弟,为了救他都快死了。”
我一愣,这才想起来问道:“我们在这多久了?”
他俊秀无双的面庞扬起一笑:“不多,三四个月而已。”
“折桑想和苍青合作,找我的踪迹,结果苍青认定是他徒弟解开封印的,一定知道我在哪。”
“把他抓起来折磨一番后也没得到结果,今日就带着他来衡云山要挟了。”
我立马起身:“怎么没人告诉我这件事?”
他言语中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师父,突破可马虎不得,稍有差池你自己都会出事,毕竟现在还没危及别人,他们又怎么会打扰?”
“师父很着急吗?”
废话,这蠢货男主都被挟持了,这剧情不是提前进入高潮了吗?
但若有悼说的是真的,他就是受害者,也不会祸乱三界,那现在大 boss 就换人了?这不是马上要打起来了吗?
他眼中墨色翻涌:“师父很担心折桑?”
我想也不想说道:“我担心他干什么?我担心衡云山,要是照你说的,这苍青就不是个好东西,难保他不搞什么幺蛾子。”
“那我哪还有逍遥日子?”
虽然我对那些喜欢站队的师弟妹没什么好感,但衡云山其他人还是不错的,而且师尊对我没得说,管我吃、管我穿,总不能叫他一番辛苦付诸东流。
见我这般回答,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笑:“师父别担心,没有这一天。”
“他把我害得这么惨,我不把他打得魂飞魄散,怎么对得起这几百年暗无天日的日子?”
我挤眉弄眼,掐着嗓子问道:“你把自己说得好厉害哦,不会到时候打不过吧?”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我这点攻击对他完全不能造成伤害。
“对啊,打不过,我这功力还差点。”他一把揽住我的腰,“要不师父和我双修?差的这点就补齐了。”
我语塞,只能吞吞吐吐骂他臭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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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有悼同时出现时,众人都惊了。
他虽然还是姜且的模样,但浑身的修为却骗不了人。
只有师尊,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样。
见师尊没开口,也没人敢多问什么。
我试探着问道:“师尊早就知道了?为何不告诉我?”
师尊叹了口气:“第一次见他我就知道了,告诉你岂不是乱了因果?”
“先把折桑救出来,这次算是给他长了个教训,若再晚一点,他怕是没命了。”
我点头,也知道师尊如今不便出手。
衡云山外,翀雨已经和人打了几个来回,隐隐约约都有走火入魔的迹象了,却依旧没让那些守在折桑身前的妖魔有半点吃力的迹象。
我拦住她施法的手:“再继续下去,你就要入魔了。”
她脸庞青紫,浑身是血,并不听我劝告,还想继续。
我口中默念法诀,双指微微闭拢,一束闪着白光的绳索瞬间将她紧紧捆住。
我接着说道:“虽然你师父嘴贱又气人,爱管闲事又讨人厌,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会让他死的,你要是乖乖听话呢,我就放开你,不然你就在这待着,免得碍事。”
“他们待会打起来,我们就去救你师父。”
她挣扎了几下发现无果,只好点头。
而苍青和有悼早已缠斗在了一起。
“你居然已经找到合适的肉身了?”苍青面露恐惧,显然是没想到他能如此快速地找到合适的躯体,功力倍增。
有悼并不想和他交流, 各种招式直接向他袭去, 苍青显然敌不过他,落于下风。
就像他和我说的一般游刃有余。
我解开翀雨身上的绳索,运转灵力, 口中念诀, 提剑向那群妖魔冲去。
此刻我才感觉到突破前后的差距究竟有多明显,灵力比较之前更为精纯,速度、力量、感知能力都成倍增长。
手中的剑萦绕着淡淡白光, 几招就将挡在折桑身前的妖魔掀翻。
翀雨乘机将捆住折桑手脚的绳索砍断,将他扶起。
我护着他们向后撤去, 不远处的苍青也不敌有悼, 倒在地上。
而他身后那些躁动的魔界众人, 也不敢对他动手。
22
有悼回魔界后, 就收拾了苍青原本的部下, 澄清了当年之事。
后来来衡云山提亲时,他为了表明诚意,还带了这些人任衡云山处置。
说到底,这次不过算魔界内乱,没影响到别的, 除了折桑和翀雨, 还有一堆被迫不得不抗击魔界的衡云山弟子。
没闹出人命算是大幸。
折桑遭了大罪,被各种严刑拷打不说,还修为倒退,除此之外, 等他伤养好了,估计还得受罚。
翀雨为了救他, 也是身受重伤,修为受损,要再恢复到之前, 只怕很难。
不过这件事后, 折桑终于有了点人样,不会再教我做事恶心我了, 还在我和有悼成亲时送了厚礼。
其实我一直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有悼。
他一点也不像我想象中邪魅狷狂的魔尊, 甚至还有点贱兮兮的,像哈士奇似的。
当时我本不想那么快答应和他成亲的。
可是第一次拒绝后, 留影球里喜欢的狗血电视剧也变成了“帅气魔尊和女修士的二三事”。
最近修仙界最火的话本子,也全都是“女师父和男徒弟”的配方。
就连做梦,也是各种各样羞耻的内容, 醒来之后简直感觉自己身体被掏空。
男色害人, 最终我还是忍不住答应了。
不是他干的我都不信。
后来成亲后, 我逼问他这些都是谁教他的。
他意味深长地轻轻抿唇,接着传出撩人的笑声:“师父想要别的我也会编。”
“柔弱书生和女山匪头子。”
“乖巧贵女和忠犬护卫。”
“仗剑天涯的女侠和悬壶济世的神医。”
……
他说个没完,越到最后越不像样,我阻止道:“够了够了, 我没问你还有什么, 我是问你哪里学会这些的?”
“哪里用学, 看着师父我就能想到这么多而已啊。”他眉眼温柔,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怎么样师父?今天试试第一个?”
我摇头, 想拒绝,下一秒却被他捏住了手。
“好吧,但是我比较喜欢贵女和护卫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