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第 38 节 魔尊姑奶奶

第 38 节 魔尊姑奶奶

穿成女魔头后,反派爬上了我的床。

他用被子蒙过头顶:“有人追杀,挤一挤。”

我掏出床底的大刀:“滚下去,我帮你杀。”

1

我穿成一个平平无奇的女魔头。

“杀人不眨眼”只是世人为我贴上的标签,当不得真。

因为我每杀一个人都要眨眼,以防对面的血溅到我眼睛里。

入夜,我正躺在床上认真琢磨如何练就“杀人不眨眼神功”,有人钻了我的被窝。

只见撑在我上方的男人面白如玉,杏眼圆睁,像小鹿一样水汪汪地眨啊眨的。

我刚想问他是不是钻错了被窝,就见他拉上被子蒙过我俩的头顶,理所当然地说:“有人追杀,挤一挤。”

我的床,凭什么要让他挤?

于是我掏出床底的大刀,冲他不耐烦地扬起下巴:“滚下去,我帮你杀。”

2

来者个个白衣飘飘,满口仁义正道,痛骂我这个女魔头偷了他们门派的宝物。

“交出剑谱,不然让你魂飞魄散!”

我回头看了眼缩在被子里的男人,将手里的大刀舞得虎虎生威:“我没偷,但你们得死。”

我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心早已跟我的刀一样冷了。更何况我现在是女魔头,杀一送二。

没一会儿,人杀完了,那黑衣男子从我床上下来:“好厉害的刀法,敢问姑娘师承何处?”

我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但穿书后是正儿八经的魔族圣女。

所以仔细论起来,一半成佛,一半入魔。

于是我诚恳地答:“神魔教。”

那男人漂亮的杏眼眨啊眨的:“什么教?好奇怪的名字,好厉害的功法。”

我扔了大刀,往床上一躺:“滚吧,姐姐要睡了。”

他跳上窗,扒着窗框回头看我:“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乃万剑宗弟子方客寒。来日再见,必报大恩。”

什么狗屁万剑宗,说得气派,不过是个只会躲女人被窝里的毛头小贼罢了。

等等,他说他是哪个宗来着?

我睁开眼,走到门口,在指尖搓了团火苗照亮地上尸体的腰牌。

上面大大咧咧地写着三个字:万剑宗。

3

第二次见到方客寒,是在凤凰山脚下的客栈。

一行万剑宗的弟子浩浩荡荡地进来,四人一桌,便占了半个店。

方客寒就在其中,坐在最末桌,可其他人却唤他“临安”。

临安?

这熟悉的名字……可不就是书里的超级大反派嘛!

出身寒微,受尽欺凌,因女主微末的善意而视其为白月光,却各种爱而不得、命运不公,被逼上绝路后最终走上入魔之道,翻身成为本书迷人又残忍的反派角色。

哦,也就是我未来的顶头上司……

这家伙果真狡猾,难怪之前无所畏惧地道了姓名,原是个假名啊。

我坐在最角落,温了一壶酒慢慢喝着,听这群人说什么妖魔作祟侵扰人间,万剑宗弟子除之后快。

嘿,我就是魔,我怎不知这事?

夜深人静,方客寒又一次爬上了我的床。

他身上早已不见白日里的怯懦软弱,眼睛亮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姑娘怎在此处?”

我翻了个白眼,一脚将他踹下了床:“这是老娘的床,你为何在此处?”

方客寒在地上轻盈地打了个滚,笑嘻嘻地坐在了脚踏上,挨着我小声说:“白日里同门诸多,与姑娘搭话多有不便,只好冒昧夜里前来。”

您多冒昧啊,次次往人被窝里钻,没点脸皮在身上。

我本想说,你走你的反派道,我过我的炮灰桥,咱黑化巅峰再见。

结果话还未出口,便有一黑影自门前蹿过。

紧随其后的,是几个万剑宗弟子。

“它在那里,追!”

方客寒还未来得及自窗户翻走,那几人便直接破门而入,大喊道:“妖物,哪里逃!”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把薅过方客寒,将人拽进被窝里。

那几人进来时便只看到被子滑下时,我露出的半个香肩。

“几位少侠,有何贵干?”

几人纷纷转了身,嘴上说着“得罪”,脚却还在门内,明显不肯离开。

我磨了磨牙,正要掏床底下的大刀,就听下面的方客寒捏着嗓子黏糊地喊着:“娘子,我怕~”

我被这千娇百媚的一声“娘子”给恶心得一激灵,差点就顺手给他个大嘴巴子。

只是这手触上他脸时卸了力,由拍改为摸。

我配合地哄道:“乖,别怕,待这些没眼色的人走后,娘子疼你。”

话已至此,没眼色的万剑宗弟子终于脸红脖子粗地跑出门外,还体贴地为我们关上了门。

原以为方客寒总归会后怕,毕竟刚才危机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谁知这人却只顾着撇开脸,为我将小衫拉上。

再看我时又换回了那副嬉皮笑脸的嘴脸:“娘子打算如何疼我?”

我挑眉看他红得滴血的耳尖和硬如磐石的小嘴,存了坏心地摸上他的脸。

“上次你走时说,来日相见必报大恩。依我看,今日你便以身相许如何?”

他却揪紧了衣领,瞪大眼睛,好似下一刻就会被我轻薄。

“姑姑姑……娘。”

我一巴掌扇他脑门上:“乱喊什么,叫姑奶奶!”

话音刚落,一阵青烟自门缝挤入,烟雾缭绕中一个窈窕妩媚的身影显现,正是那只刚才在门口逃窜的狐妖。

几名万剑宗弟子去而复返,破门而入:“妖物,哪里逃!”

然而他们的目光却越过狐妖,目瞪口呆地看向床上的我和方客寒。

虽然我刚才打了他脑门,但此时我正骑在他身上,手揪着他衣领,一副要轻薄他的女流氓模样。

“临安?你怎会在此?还……还……”

我挑眉问方客寒:“你的同门看到了欸,这可如何是好?”

他与白日的懦弱畏缩全然不同,看床下的几人时眼中无波无澜,像在看一群死人。

再回头时,他笑嘻嘻地问:“姐姐,今天带刀了吗?”

好家伙,是个狠人。

我勾起一抹笑,细软的手轻轻一挥,大开的门窗骤然紧闭。

那几名万剑宗弟子这才警觉道:“有魔气!她是魔!”

几柄利剑同时出鞘,寒光微闪:“快,摆除魔阵!”

我将纱衣往身上一罩,从床底掏出大刀。

“忘记说了。”我指向那娇媚的狐妖,“她,是我的女人。”

又转身指着床上看戏的男人:“从今日起,他也由我罩。”

我将大刀扛在肩上,挑眉冷笑:“万剑宗是吧,正好送上门来喂老娘的刀。”

咔咔乱杀中,我心头盘算着:魔族圣女有什么稀罕的,既然未来魔尊在手,自然要趁他傻啦吧唧的时候当他的老大,混个魔尊姑奶奶当。

4

万剑宗以剑为名,门徒人手一把宝剑。

剑虽是好剑,可这握剑的几个小子却没多大看头。

招式倒也好看,就是与我这虎虎生威的大刀杠上时,跟挥舞着几根小牙签一样不顶用。

“啧,就你们这小胳膊小腿儿的,给老娘剔牙都寒碜。”

砍完人后,我收了大刀,狐妖青宁捏着香喷喷的帕子来给我擦脸上的血迹。

“宝贝,你下次杀人的时候能管理下表情吗?好好个美人儿,也太他娘的狰狞了。”

我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我们魔头都杀人不眨眼。”

床上的方客寒扑哧一声笑出来,还笑得前仰后合就差捶床:“哈哈哈,那你眼睛不会干吗?”

……

“我说我杀人不眨眼,你问我眼睛干不干?”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我懒得理他,直接从青宁手中拿过她刚才偷来的盒子,扔给方客寒。

“喏,这个送你了。”

万剑宗弟子此次来凤凰山斩妖除魔必然要寻求青云派的帮助,恰好两派掌门是故交,这枚复元丹便是他师尊送给青云派掌门的礼物,用来治他儿子历练时所受的内伤。

我眼馋这是个好东西,本来是让青宁偷回来给我自己用的。

但现在我改了主意,既然心中盘算着要收服未来魔尊,自然要时不时小恩小惠给点甜头。

然而他却假惺惺地推辞道:“姑娘才帮我解了围,怎好收你的东西。”

“啧,要我拔刀的时候姐姐长姐姐短喊得亲热,现在帮你杀了人,就一口一个姑娘了?”

方客寒眨眨眼,勾着笑问我:“敢问姑娘芳名?”

我见缝插针开始给他洗脑:“姑什么娘啊,叫姑奶奶!”

5

我知道方客寒这小子是只披着羊皮的狼,可也没料到他这么阴毒的。

送他那枚复元丹,原是想让他留着应个急,谁承想他转身就加了点佐料悄默声地物归原主了。

青云派少主吃下没过一日,便中了剧毒,昏迷不醒。

以至于此行客居在青云派的所有万剑宗子弟皆被软禁,其中负责保管丹药的那名掌门亲传弟子最惨,直接被关地牢里大刑伺候逼问解药去了。

哦,忘记说了,这位亲传弟子就是小说里的男主牧凌。

嘿,你说方客寒他损不损,一箭双雕,既栽赃了男主,又离间了万剑宗和青云派。

青宁跟我说了这个消息后,我屁颠屁颠连夜从魔族奔到青云派来看戏。

大约是万剑宗家大业大、行业老大,青云派小弟即便吃了闷亏也不敢对其子弟真做些什么,所以除了被逼问解药的男主牧凌,其他人为避免串供,全都安排了单间,好吃好喝地软禁起来。

这倒是方便了我潜进方客寒的房里找他唠嗑。

“你小子,干得漂亮!我早看康少辰那龟儿子不爽了,你咋不多加点料直接药死他呢?”

康少辰就是那个青云派少主,我为啥膈应他呢,因为他这人特爱捉妖,专拣没啥本事的小妖欺负。

上次我就从他手里救过一只猫妖,那猫妖伤痕累累地躺在我怀里,哭哭啼啼地哭诉道:“姐姐,这狗娘养的居然虐猫。”

虐猫?那可还行?我直接扔了刀,手动给他来了套大慈大悲千叶手,谁知这龟儿子命大,居然没死。

“原来,康少辰那伤是你打的啊。”方客寒感叹的过程中一直拿奇怪的眼神瞅我。

“是啊,所以我才让青宁去偷了复元丹,打算耗死他的。喂,你干嘛这样看我?”

方客寒别过脸去,似乎在忍笑。半晌回过头来,眼底还藏着未尽的笑意。

“如果是你的话,那就不奇怪了。江湖传言康少辰之所以伤得这么重,是因为被施了咒,说伤他的那个妖女一边打他,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说什么揍你揍你?”

……

我说的分明是:天马流星拳,你他娘练猴拳;龙山升龙霸,接着打你爸;星云锁链,你中雷电;凤翼天翔,你去撞墙!走你!走你!走你!

我这人吧,出招的时候就喜欢乱喊,甭管打不打得赢,最起码先把敌人吓破胆。咱就讲究一个气势!

可真是神他娘的念咒……

我叹了口气,基于无从跟他解释这些招式,只能默默地背下施咒的锅。

一抬眼,方客寒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前,正俯身下来,饶有兴味地望进我眼底。

“姐姐,你身上好像有很多秘密。”

好家伙,学聪明了,知道“姑娘”有破绽就改口叫“姐姐”了。

可洗脑大法不能停。

“姐姐什么姐姐,叫姑奶奶!”

……

这时,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我眼疾手快地将他推倒,翻身到他身侧的同时拉过被子蒙上头顶。

下一秒,门被推开,有个粗嗓子的男人大声问道:“刚才屋里什么声音?”

方客寒怯懦地答:“师兄,是我做噩梦说的梦话。”

门口另一个男人嘲弄地笑道:“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人,原来是万剑宗的小师弟白日里被吓破了胆做噩梦了呀。”

两个青云派的守卫弟子放肆哄笑,而后关门离开。

我掀开被子撑在方客寒上方,挑眉勾起他的下巴:“哟,挺会装啊,看来侄孙你的秘密也不少嘛。”

至于他的秘密是什么,看过小说的我自然知道。

只是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他以为我不知道的秘密。

还故作镇定地挑衅我:“那姐姐你要不要来探索一下?”

我从上位俯视他,烛火阑珊处,他唇红齿白,眼含秋水,乌黑的头发披散在枕边,平整的衣衫在拉扯间凌乱大敞,白嫩的肌肤,漂亮的锁骨,坚实的胸膛,无一不在诱惑着我。

好一朵任君采摘的娇花。

我咽了咽口水,心中大念清心咒。

“乖,叫声姑奶奶听听。”

6

万剑宗掌门卫惊云听闻消息,为表诚意,亲自求了药王谷谷主,一同来到青云派为康少辰医治。

没过几日,康少辰体内的毒已解,药王谷谷主留下医治他内伤的药方便离开了。

青云派掌门康毅自然不敢与卫惊云撕破脸,两人又哥俩好地坐在了一起。

“康兄,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我怎么会将有毒的丹药赠与贤侄呢?”

康毅脸上挂着假笑:“听闻我儿中毒前夜有妖物闯入,还损失了几名万剑宗子弟,想来定是那妖物作祟。”

卫惊云义愤填膺地拍桌道:“这奸邪之物太过阴毒狡猾,你我切莫因此伤了两派的情谊啊。”

“卫兄放心,这是自然。”

我躺在青云派对面的山头,通过落在枝杈上的黑鸦监听着屋内的一举一动。

此时也忍不住怒骂一句:“放屁!分明是你的好徒儿加的佐料!”

卫惊云想破脑袋都不会猜到,他身边藏着一颗雷,一颗早晚会要了他命的轰天雷。

而那枚潜力股轰天雷,此时正站在女主卫萱的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泪眼婆娑地照顾着床上的男主牧凌。

在卫惊云来之前,牧凌便受了大刑。

他实在是冤,当真不知道什么毒药解药的,可康毅怒火攻心救儿心切,逼得紧打得重,硬生生将男主打成了残血。

这可把女主卫萱心疼的,那流下的眼泪都能把身后的方客寒给淹死了。

我在对面山头看着三人的爱恨纠葛,只想往方客寒脑门上来一巴掌。

这不争气的小东西,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真是见识少,没头脑,活该被人当成草。

然而想成为他姑奶奶的我,入夜后潜进房里打算开导他一番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睡下了。

……

……睡……下了?

我站在他床前,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夜色……这天才刚黑吧,他才刚失恋吧,心咋就这么大呢?

方客寒突然睁开眼,警惕地摸向床头的剑,却在发现是我时,又软了身子躺回床上。

“姐姐,你是魔,不是鬼。下次提前打声招呼好吗?”

“侄孙啊,你睡得可真早啊,这个点儿鬼都没出门好吗?”

他叹了口气,揉着眼睛起身点灯:“闲来无事,不知怎么就困了。”

我恨铁不成钢地戳他:“我原以为你是只舔狗,想来开导开导你,结果发现你连舔狗的潜质都不具备。你知道你为啥是单身狗吗?牧凌都下不来床了,这么绝好的时机,你都不知道上赶着嘘寒问暖,乘虚而入,难怪你没老婆!”

方客寒被我戳得一退再退,最后贴着墙角怔然地问我:“这与狗和老婆有什么关系?”

“呆瓜!当然是趁这个机会去关心关心卫萱啊。”

他将我的话在脑中转了转,神游一番后,表情更加茫然:“为何要关心师姐?重伤的难道不是牧凌师兄吗?”

……

“你……”

我哑口无言之际,他生了锈的小脑袋却转出了自己的天地:“你的意思是,让我利用师姐?”

啥?

他却肃着一张脸,一本正经道:“师姐于我有恩,我不会将她牵扯进来的。”

沉默,是今晚的月亮。

我突然意识到,现在的剧情走向是不是有点奇怪了?

7

凤凰山上的净安村一夜之间多人失踪,全是少男少女。

万剑宗和青云派遣派子弟入山清剿邪祟。

休养多日已能下床的男主也在队列之中。

我坐在枝杈上,看着一身正气的白衣们浩浩荡荡地入了山,只感慨男主光环太过强大,这换做一般人不得躺个十天半个月?他这才几天啊就能降妖除魔了。

要不说人家女主喜欢他,换做是谁说上一句“我担心你,即便我有伤在身,也能保护你”,女主不都得感动一番呐。

也就方客寒那个小呆瓜没本事,只知道傻愣愣地跟在卫萱身后:“师姐,你渴不渴?”

“师姐,你饿不饿?”

“师姐,这里凉快,你坐这儿。”

一行人在净安村附近探查,终于在山顶的一个洞穴里找到了失踪者的尸身。

这些失踪者全被倒吊在洞穴之中,被挖了心脏,吸成干尸。

他们面容狰狞,可见死前的痛苦和恐惧。

洞穴中起了山风,一具具干尸像风铃吊坠一般,簌簌地摇晃起来,于这阴暗山洞中更显诡异。

“天呐,这是什么妖怪这样残忍?”

“师弟你这话说的,妖怪还有善良的吗?”

“这些奸邪之物实在可恨!残害百姓,祸乱人间,若是被我抓到,一定要它魂飞魄散!”

“这种定然是大妖,你别话说太满,回头遇上第一个逃。”

两派子弟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作祟的妖物,唯有牧凌和方客寒仔细探查着干尸和洞穴。

牧凌安排几人将尸体运回净安村,让村民认领安葬。其余人分头在山中探查,寻找妖物邪祟的踪迹。

只是这山中确实有只大妖,还是那种自立为王的地头蛇。

起初方客寒并不与牧凌、卫萱一队,两队人分头行动却同在大妖的洞穴前相遇。

谁让那洞穴妖气四溢,是个人都知道里面盘了只妖。

牧凌只当里面的妖是寻常妖物,便燃放了信号弹让山中的同门汇聚于此,而他则带领两队人先入了山洞。

8

洞里的大妖是只千年蛇妖,却偏偏称自己是龙。没胆子和妖王封戾叫板,只敢在这凤凰山自立为王,拿捏这一片儿的小妖和村民。

加上封戾忙得很,懒得与他计较,倒让他有了数百年的逍遥日子。

依着原著的剧情,他大约活不过今日,将会惨死在未来魔尊的剑下。

原本我不该插手的,只是最近这剧情有点不按套路来,我担心会错过当魔尊姑奶奶的机会。

于是我扛起大刀,也溜溜达达进了洞。

这蛇妖有病吧,好好一洞修得跟迷宫一样,要是不熟的妖来串门,尿急找不到厕所,岂不是要尿裤子?

等等,这个地方有点眼熟,我是不是刚从这儿走过的?

好家伙,路痴的我,迷路了。

于是我一边溜溜达达,一边骂骂咧咧,等我终于听着声儿寻到方客寒一行人时,他们早已和蛇妖凡伽交上了手。

准确来说,只剩下男主、女主和反派,其余的炮灰路人全下线了。

果然,在剧情里,有光环,死得晚。

此时男主牧凌被蛇妖的毒牙咬伤,中了蛇毒。

女主卫萱为救男主跟蛇妖拼命,中了蛇毒。

反派方客寒为从蛇口救下女主,中了蛇毒。

……

好家伙,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这么一串不怕死的。

所以,三个人都中了蛇毒,蛇靠谁来杀呢?

我蹲在石壁后,紧张地等待着,等待一个奇迹。兴许方客寒能绝地反击呢?剧情的光辉时刻总要给到,不然他后面怎么成魔尊啊。

然而中了毒的三人像三只软脚虾,就差排排躺板板了。

眼见着蛇妖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方客寒,我心道不好,只好现身横刀护在他身前。

蛇妖凡伽被我的刀气逼退几步,直立起巨大的蛇身安静地审视着我。

“你是何人?”

我扬起下巴,懒洋洋地答:“岁英。”

“魔族圣女岁英?我与魔族无冤无仇,你何故为几个凡人拦我?”

当着男女主的面,我总不能说“这男人由我罩”这种话吧?我得尽量与方客寒撇清关系才行。

“听闻你不服妖王管教,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封戾懒得与你计较,你却不知感恩背地里小动作不断。今日你奶奶我路过此地,看你不顺眼,便替封戾教训教训你。”

凡伽淬了毒的蛇牙泛着冷光:“魔族掺合妖族的事儿,不怕封戾怪罪于你吗?”

这蠢蛇听了半天竟没听出我与封戾的交情,还妄图拿封戾来压我。

“忘记告诉你了,你们妖王封戾是我兄弟,归我罩。所以他没空收拾你,由我来收拾。”

说完,我不给凡伽继续啰嗦的机会,直接提刀去砍。

凡伽气急,与我在洞中战作一团。

“岁英,我与你无冤无仇,何必这样你死我活?”

“你独占山头作威作福,时常强占貌美的女妖,还让附近村民每年供奉新娘给你糟践。老娘平生最恨欺负女人的渣男,你算是撞到了老娘的刀口,今日就拿命来告慰那些死在你手中的女子的在天之灵吧。”

越说越气,老娘咔咔乱杀!

一不小心,宰了蛇妖凡伽。

直到他巨大的蛇身轰然倒地,我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抢了方客寒的戏份……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细想怎么找补,就见地上三人面色发绿,绿中透黑,活像三根老黄瓜。

我当即挖下蛇眼,递给方客寒:“蛇妖之毒,蛇眼可解。”

方客寒看着手中的两颗蛇眼,不出所料地递给卫萱一颗。

卫萱顾不得恶心,立即吞服,却在吃掉解药后,想起了她的心上人。

只见她盯着方客寒手中的蛇眼,善解人意地商量道:“临安,这枚蛇眼给大师兄吃吧。他重伤在身,我怕他撑不过这蛇妖的剧毒。”

方客寒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一心敬重的师姐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看着手中的蛇眼,眼神落寞晦暗,半晌才说:“师姐,我也中了毒。”

卫萱这时才记起,临安正是为救她而中的毒。

正常人到这时已不忍再强求,可卫萱却抿了抿唇,继续换个角度劝说道:“我知道这样做很强人所难,但我们现在只是短暂地安全了,并不知此处是否还有蛇妖的爪牙,牧凌师兄修为高强,若他解了毒,可保我们三人不死。待回到青云派,我必定求父亲再次请药王前来为你医治。临安,这是目前最好的安排。”

天呐,我一个路人都听不下去了。这是对自己救命恩人的态度?

真是为了自己的心上人,啥话都敢编。

我扭头看向方客寒,心想这呆瓜不会真的傻不拉几地让出解药吧?

就算她是女主,就算她是他的心上人,就算她对他有恩,也没他自己的命重要呀!

只见方客寒垂着头,晦暗的神色尽然隐在阴影里。

那永远挺拔的身子塌了下去,于这昏暗的山洞中更显落寞。

我生怕这小子犯傻,直接抢过他手里的蛇眼,眼疾手快地掐着他下巴给塞进了嘴里。

“给我吞了,什么都抵不上命重要。”

方客寒猛然抬眼看向我,震惊过后,眼底漫上些许我看不懂的情愫。

只是我还未来得及细究,就被卫萱一把拽住了手腕,愤怒地瞪着我:“你这魔女果然不安好心,净使些下三滥的招数离间我们同门之谊。”

咋滴,老娘不听你逼逼叨瞎安排,就算离间你们了?

别忘了,你能活下来,多亏老娘杀了凡伽,还告诉你蛇眼可解毒。

我挣开她的手腕,却听她不依不饶地劝方客寒:“临安,这魔女不安好心,你千万不要被她迷惑。快快将蛇眼逼出来。”

我终于忍不下去了,反手一巴掌扇她脸上。

“好大的脸,找扇是吧?你菩萨心肠怎么不把自己的那颗蛇眼给你的心上人?借花献佛倒是让你玩儿得挺溜。怎么,别人的命不是命,就你和他的珍贵。见过茶的,没见过你这么绿的,咋滴,世界没了你和他就不转了,还是太阳就得围着你俩公转才能普照大地?癞蛤蟆上餐桌,真把自己当盘菜。就你这比豆芽菜还干瘪的身材,是怎么撑起你厚墩墩的脸皮的?”

“拥有光环就理所当然凌驾于他人之上吗?老娘告诉你,每个小人物都是这个世界的支柱,都是自己人生的主宰!你牛逼你上啊,你善良你让啊,干啥啥不行,嘴炮第一名,就你这样的还女主呢,他娘的作者三观不正脑子有坑!这么说吧,今天但凡是头白眼狼在这儿,都要给你跪下来大喊三声祖宗。”

“你……你……”

我抢话道:“你你你,你吃屁!”

卫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指颤啊颤的,结果名门正派的狗屁教养堵住了她想要喷粪的嘴,最终也只是骂道:“魔女!颠倒是非,蛊惑人心!”

啧,这小学鸡的战斗力,放平日我都懒得理会她。

我冷冷地掀起眼皮,贴着她的鼻尖耍了下大刀:“闭嘴吧你,再多说一句杀了你哦。我们魔头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卫萱有伤在身,权衡一番后也冷静下来,回到牧凌身边封了他的穴位以防蛇毒扩散。

而方客寒终于回神,深深地看我一眼,而后走到卫萱身边:“师姐,蛇眼已净化了我体内的蛇毒,逼不出来了。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尽快将大师兄送回青云派,请药王出谷救治。”

卫萱听闻此话,认命地点了点头,却有些不甘心地回头瞪我。

那一眼里,大约是对于我从中作梗逼方客寒吞了蛇眼的恨意,可能也有她出身名门正派对我们妖魔天生的敌对和厌恶。

方客寒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我,假模假式地劝她:“师姐,今日你我都有伤在身,且这魔女身手不凡,实在不是你我二人联手能与之一战的。”

卫萱咬了咬唇,轻声道:“我知道。”

说完,她将牧凌扶到方客寒背上,三人匆匆离开。

9

牧凌一行此次来到凤凰山,原是山中高峪村村民求到宗门,请宗门插手村中数月前的人口失踪事件。

直到他们客居青云派,才出现了净安村这档子事。

却不想牧凌等人沿途探寻,竟真的发现了蛇妖的洞穴。

如今蛇妖已除,干尸案算是告一段落。万剑派已然打算打道回府,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岔子。

两派各有几名弟子在离别宴上无故失踪,且在离别宴的第二日清晨,被青云派外出采买的弟子于山林中撞见了他们的尸体。

八人的干尸倒挂在林中一棵巨大繁茂的香樟树上,每个人的死状,都与凤凰山中那处洞穴里的干尸相同。

原本已经了结的干尸案变得扑朔迷离,真正的凶手不是那蛇妖,又会是谁呢?

经此一事,牵扯到两派共八名子弟,原本要启程的万剑宗不得不留下来彻查干尸案。

然而,万剑宗留下的每一日,两派接二连三地有子弟无故失踪,继而又在山林中的树上寻到其倒吊的干尸。

我得知这事后,拼命地回想小说中的情节,却发现脑中除了记得这是反派临安入魔的转折点外,竟想不起来其他。

因为我还没读完,就意外穿书了……

按照已知剧情,某日临安刺伤师尊卫惊云,且住处被搜出禁书和邪物法器,一时间被指认为干尸案的凶手。临安百口莫辩,被昔日同门追杀至断崖,跳崖坠至万魔谷,艰难求生中堕入魔道。

啧,这小呆瓜真是太可怜了,姑奶奶我得罩着他。

于是入夜,我潜入临安的房间,决定和他好好掰扯掰扯。

却见他一身黑衣,正扒着窗户要往外跳,好巧不巧地与翻窗入室的我撞了个照面。

我俩在看清彼此后,按下即将出鞘的刀和剑,极有默契地进屋掩了窗。

“又去偷东西啊?”

第一次见他时,他便是这副打扮,偷了自家门派的剑谱,钻了老娘的被窝。

这大晚上的,难不成又是去偷?

“不是。”

方客寒低头看着自己的佩剑,神情隐在阴影里,与往日的油腔滑调大相径庭。

今天跟挤牙膏一样,明显不想多说,莫不是在防我?

好家伙,老娘前前后后救了他那么多次,竟然还把我当外人!他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啊,就连他锁骨下的那颗痣长什么样我都清清楚楚。

“哼,不就是去刺杀卫惊云嘛,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

一片死寂中,他于寒光中冷声问我:“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着架在我脖子上的剑,第一次清楚地知道,他的剑竟然这么快!

所以说,之前都是装的?

也对,没有实力怎么可能闯出万魔谷,又怎么可能入魔即巅峰,登顶魔尊之位?

不是我小看了他,而是被他一次又一次的示弱和伪装迷惑了心智。

我他娘的到底吃了多少花生米,才会小看一个即将成为魔尊的男人!

“我说我猜的……你信吗?”

他的剑又抵深了一寸,他的声音又冷了一分:“说,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接近他?好大的脸!

我怒上心头,直接用金刚指夹住他的剑,叭叭叭地一顿输出。

“接近你?小子,你别忘了,第一次见面是你钻了老娘的被窝。咋滴,你的腿是我装上的,听我使唤呀?再说回来,你是在质问你姑奶奶我吗?老娘到底是上辈子挖了你的坟,还是这辈子欠了你的,前前后后救了你多少次了,要不是我,你早被凡伽那蛇妖给吃了,竟然还敢质疑我?姑奶奶我会害你吗?要害你,你早连骨头渣都不剩了!咋滴,我就是知道咋滴,姑奶奶我神通广大,你管得着吗你!”

我逼近一步,方客寒便后退一步。直到我这顿输出完,他终于贴到墙上,退无可退。原本抵在我脖颈上的剑,被我的金刚指夹着,抵在了他的胸前。

我还想再骂,就见他软了眉眼,讨好道:“别气,我的错。”

“不敢不敢,我一女魔头,怎么配接受您这个名门正派的道歉。”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往窗边走,却被他抓住了胳膊。

“岁英……”

没大没小的,叫谁岁英呐!

我甩开他的手,却被他再次抓住,只听他软声道:“小姑奶奶……”

“诶,我的好侄孙呐。”

10

原以为大费周章地多此一举能让方客寒少吃点苦头,却不想“临安”还是成了干尸案的凶手。

再见方客寒时,他正在被昔日同门追杀。

只是他逃往的方向并不是万魔谷的那处断崖,而是魔族地界的迷林……

我来不及深思,极快地拉他掩入迷林,释放带有魔气的迷雾,将身后追杀的万剑宗子弟隔绝在迷林外。

那几人在界外止了步子。

“不能再往前了,这迷林邪乎得很,寻常人有去无回。”

“临安这小子平日像个软柿子,今日一看,倒是我小看了他去,跑得真够快的。”

“他就算有几把刷子又怎么样?进了这迷林,都是一个死字。”

“走,回去与师尊交差吧。”

待几人走远后,我才拉住浑身是伤的方客寒细细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发生了什么?”

他拉住我的手,眼中血丝密布:“岁英,卫惊云入魔了。”

方客寒打算在青云派刺杀卫惊云那夜被我拦住了,然而在他静静地等待下一个时机的时候,卫惊云却找上了门。

那日入夜后,方客寒到后山偷偷练习剑法,却觉得山中阴风阵阵,一转身便见卫惊云站在他身后。

他心中虽然惊慌,脸上却半分不露,换作平日那副懦弱胆怯的面孔,打算应付几句便离开此地。

谁知那日的卫惊云与平日大相径庭,他脸上慈爱的笑容十分诡异,在方客寒告辞时,双目猩红欲滴,发丝无风自起。

他抓住方客寒的肩膀,笑得残忍:“乖徒,留下吧。”

说完便浑身黑气四溢,滚成几股藤蔓粗细的黑链,凌厉地缠上方客寒的身体。

好在方客寒早有戒备,在卫惊云出手后,便及时地躲闪开。

他这才发现,那黑气凝聚的锁链,竟是魔气!

“我一直知道卫惊云在修炼禁术,但我万万没想到,他走火入魔后竟会成为干尸案的凶手。堂堂万剑宗掌门,竟成了魔,靠吸食人的精气来增强修为。呵,我早该想到的,他本就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人。”

11

卫惊云确实不是什么好鸟。

分明是他想吸取方客寒的精气,却在猎物逃跑后反咬一口,说自己被逆徒刺伤,下令捉拿方客寒。

眼见着方客寒逃进迷林有去无回,他又将屎盆子扣到了方客寒头上。

据闻在搜查方客寒的房间时,从里面翻出了歪门邪道的禁书和沾染魔气的法器。

这样一来,“临安”反倒成了吸食干尸的魔。

无论他是生是死,成为“魔”的临安,将永永远远再也回不到万剑宗了。

我问方客寒打算如何,他说:“万剑宗我回不去了,但这脏水也由不得他泼我身上。”

12

卫惊云将干尸案栽赃嫁祸给临安后,已将临安逐出师门,命万剑宗上下追杀逆徒,肃清宗门。

只是他大约怕多待几日会失控露出马脚,便匆匆向青云派辞别。

青云派再次举办了离别宴为万剑宗送行。

我与方客寒远赴青云派,打算借此机会戳穿卫惊云的真面目。

到达离别宴时,正巧听卫惊云义正辞严地立誓,誓将捉拿逆徒临安,为凤凰山惨死的百姓和两派牺牲的子弟讨回公道。

方客寒便是在此时现身离别宴的。

他站在琼楼之巅,迎风而立,衣袂飘飘,神色淡然。

“卫惊云,你修炼禁术大乘诀,走火入魔后靠吸食精气增进修为,凤凰山的干尸案乃你所为,却栽赃嫁祸在我头上,试问师尊的驱魔剑如今还认主吗?”

此言一出,席间一片哗然,纷纷将目光投向上位的卫惊云。

只因众所周知,万剑宗掌门前段时日修炼时受了内伤,确实许久不曾用剑。

却见卫惊云八风不动,眉眼凌厉,笑道:“一个背弃师门、残害手足的逆徒之言,你们也敢轻信?”

卫萱此时愤然出列,剑指方客寒:“当日你与那魔女牵扯不清,我便该疑心的。不承想你竟自堕为魔,如今还敢污蔑师门!临安,念在你我同门一场,师姐我劝你一劝,不要再执迷不悟,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方客寒望着自己昔日珍之重之、曾有恩于自己的师姐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站在对立面,神色黯然:“师姐,你我同门多年,你该了解我的为人的。”

卫萱眼睫轻颤,回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后,却更加坚定地质问道:“当日在蛇妖洞穴,那魔女为何平白无故地救你?临安,你敢说你与她毫不相干?”

方客寒还未辩白,就听卫萱高声说道:“诸位同门,当日在蛇妖洞穴,我与大师兄、临安三人死里逃生时,魔女岁英也在洞中,那魔女数次救他,两人相交甚密,请诸位同门擦亮眼睛,莫要听信他的谗言。”

好家伙,为了撇清她爹,真是顾左言他、颠倒黑白。

我与方客寒之间如何,关她屁事,她在这儿叭叭叭的,吃她家大米了?

听不下去的我一团黑雾炸在她身前,待我走出黑雾时,直接上手甩她两个大嘴巴子。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爹他神出鬼没、满身血腥、性情大变,别人不知道,你这个当闺女的敢说不知道?你今天在这儿叭叭叭地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是要转移视听维护你爹这个凶手,还是自欺欺人骗过自己又骗过同门?”

“还有,那日在蛇妖洞穴,是谁杀了蛇妖凡伽?又是谁告诉你蛇眼可解蛇毒的?没错,我是救了临安,可也救了你和牧凌啊,咋滴,说话说半截,你俩是不是也跟我这个女魔头相交甚密啊?”

“我这两巴掌,全是替临安打的。一巴掌打你不分是非、颠倒黑白,眼瞎耳聋心也盲。一巴掌打你不知好赖、黑心黑肝,白瞎那呆瓜十年如一日地待你好,你他娘的就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卫萱脸上挂着两个通红的巴掌印儿,羞愤地将剑指向我:“你……你……”

我翻白眼:“你你你,你吃屁!”

“我杀了你!”

她持剑冲来,却被我一招挡下。

看着她这副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模样,哪里有书中描写的那般出尘磊落,嫉恶如仇。

大约人人皆有私心,她父亲,便是她越不过的私心吧。

此时,方客寒持剑而下,站在我身边,淡淡地说:“卫萱,你生性正直良善,莫要助纣为虐,一错再错了。”

卫萱手中的剑动摇了一瞬,却再次坚定地指向了我们:“临安,要劝你的是我才对,莫要再与魔为伍。”

我叹了口气:“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完我便转身攻向上位的卫惊云,只见他挥袖躲闪,只守不攻,越发吃力,却不肯出剑。

而众人见我出招后,席间子弟纷纷拔剑,要将我与方客寒两个魔物斩杀于正义之剑下。

此时藏在暗处的魔族兵将也现身宴上,与仙门子弟战作一团。

我笑问卫惊云:“你的驱魔剑呢?让我这个魔头见识一下。”

他却嘴硬道:“哼,你还不配见到我的剑。”

啧啧啧,这就不怪我了。

“那你看看我的杀狗刀吧。”

我拔了刀,又逼了他一把。

原本还与他一起并肩作战的青云派掌门渐渐收了攻势,不知不觉地落在了远处。

卫惊云急道:“康兄,还不速速与我一同捉拿魔头?”

康毅微眯起眼,沉沉问道:“卫兄,你的剑呢?”

战至此时,卫惊云早已露出了马脚。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对上我已然吃力,更别提我已拔了刀。以剑成名的他此时还不拔剑,定是藏了猫腻。

“康兄,休要听魔头挑拨,我受了内伤,不宜用剑。”

我冷笑道:“是不宜用剑,还是握不了剑?”

说完,我乘胜追击,加紧攻势,逼得卫惊云连连败退。

眼见康毅不为所动,卫惊云怒从中来,终于出了招。

一时间黑气四溢,于半空中拧成黑色锁链,攻势凌厉地向我攻来。

身后有人大惊:“快看,是魔气!”

“师尊他……”

“临安说的竟是真的!”

“师尊才是吸食干尸的魔头?怎么会这样!”

我得逞地笑笑,飞身于高处,冷眼旁观这场好戏:“哟,是魔呢,你们这些名门正派不是最爱降妖除魔的?我倒要看看,你们作何抉择?”

嘈杂的战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持剑四顾心茫然。

他们刚才还正义凛然地与魔物刀剑相向,可一眨眼,他们的师尊也成了魔。

难道他们要将剑也指向师尊吗?

就在众人迷茫之际,一道身影闪身至高台,攻向现了形的卫惊云。

那人正是方客寒。

只是,他显然不是卫惊云的对手,几招下来,便落了下风。

就在此时,另一道白影凌厉攻去,剑影如虹,竟是男主牧凌。

“逆徒,连你也敢违逆为师!”

被自己的亲传弟子拔剑相向,卫惊云简直寒了心、怒上头。

“师父,莫要一错再错,收手吧。”

卫惊云怒极而笑,笑得癫狂:“为师的大乘诀即将练成,届时你们都将匍匐在我的脚下,仙门以我为首!天下以我为尊!哈哈哈哈……”

啧,反派这个时候就喜欢笑得格外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黑化了。

于是我笑得比他还大声,差点笑吐血:“哈哈哈哈,你们这群傻子不赶紧灭了他,是要等他把你们吸成干尸吗?”

一群仙门子弟傻愣愣地拿着剑,与我的魔族大队两两相望。

按理说,他们的剑是要降妖除魔的,他们与我们是要战个你死我活的。

然而敌人的敌人,也就是他们的自己人竟然也是魔。

一时间,他们腹背受敌,既不能与卫惊云一道,也不能与我们一道,只好按兵不动,呆若木鸡。

就在这时,卫惊云被两个逆徒缠得恼火开了大,两人齐齐被击飞。

我瞅了眼在一旁观战的康毅,真是满肚子精明算计,便扛着大刀飞身下去与卫惊云战作一团。

13

卫惊云与我一战还是吃力的,于是他现场进补了起来。

跟个白骨精似的,右手接我的攻势,左手吸过一个弟子现场大补。

只需几秒的工夫,那人变成了具干尸,像块臭鱼干一样被扔弃到一旁。

底下一片倒吸冷气声,那些冷眼旁观的人终于被危及了生命,将剑对向了比我们这群魔头更可怕的师尊。

一个又一个弟子被吸成干尸,康毅终于坐不住了,参与进来。

然而现场进补的卫惊云当真是太过生猛,隐隐有突破境界的迹象。

“好家伙,刀枪不入了?”

康毅眉头紧皱:“他的大乘诀快要成了。”

话音刚落,他便被卫惊云一掌拍倒。

紧接着我的刀也被他徒手夺去,却不见半分血迹。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笑得癫狂:“成了,成了!”

铁砂掌?金钟罩?

卫惊云傲慢地看向我,冷笑道:“我已是不死之身,你们能奈我何?”

我也笑:“不死之身?凡身肉体皆有死穴, 让我来探上一探。”

刀是我的法器, 但放下刀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阿弥陀佛。”

“千、手、如、来、神、掌!”

卫惊云被我拍了几掌,节节后退,问道:“这是什么功法?”

我答:“中国功夫。”

“来来来, 看我的手指。”

他皱眉问:“看什么?”

“拈、花、指!”

就在这时, 我大喊道:“死穴在心口!”

卫惊云终于有所察觉,向后攻去,却被一剑穿心。

他的身后此时站着方客寒, 手里握着他再也拿不起的驱魔剑。

“卫惊云,你可还记得叶罗门的方满天?”

14

数十年前, 叶罗门的方满天偶得大乘诀, 此功法亦正亦邪, 十分厉害。

方满天怕此功法面世后掀起惊天骇浪, 便将秘籍藏于门派暗室之中。

不承想却被万剑宗的卫惊云觊觎, 引来杀身之祸。

众所周知,叶罗门一夜覆灭,无人生还。

却不想,方满天的小儿子方客寒被心腹拼死救出,后来带着仇恨拜入万剑宗, 只为复仇。

数十年间, 方客寒示弱、藏拙,做着永远不出挑、人人可欺的小师弟。

终于用那柄杀他满门的剑,杀死了他的仇人。

“大乘诀亦正亦邪,他用沾满鲜血的手翻开它的时候, 就注定不会有善终。”

15

那日的战乱以卫惊云的死而结束。

之后牧凌率领万剑宗回门,担起了掌门之位。

而卫惊云之女卫萱则离开万剑宗, 游历人间,据说是要多行善事,为父亲赎罪。

方客寒报了仇, 却没有成为魔尊。

因为, 他没有入魔……

好家伙,千算万算, 我居然算漏了这一点。

他没有入魔, 能当个屁魔尊!

于是,我改变方针战略, 靠人不如靠己,挑战魔尊之位,成功从魔族圣女升级为魔尊。

“喂, 你一名门正派, 不去光复你的叶罗门, 总待在我魔族是怎么回事?”

方客寒成日蹲在魔族,围着我的王座打转,莫不是觊觎我的王座,想当魔尊?

他说:“叶罗门是我父亲的理想, 我志不在此。往前数十年间, 我为复仇而活, 如今大仇得报,我要为自己活了。”

“所以……”

“姐姐,你缺擦刀的小弟吗?”

“……不缺。”

方客寒撑着下巴, 漂亮的杏眼一眨一眨的,笑得十足好看。

“那姐姐,你缺夫君吗?成天叫你小姑奶奶的那种。”

“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