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节 平芜尽处是春山
第 40 节 平芜尽处是春山
我怀了反派的崽后,听到了反派的心声。
【本座身上香出屎味了吗,她为什么离我这么远?】
【是本座不够骚还是仙女眼光太高?】
【本座的铁树都开花了,她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本座今日特意打扮的斩女造型,她的卡姿兰大眼睛什么时候能看我一眼?】
意外听到心声的我,惊奇地看了他一眼。
【她瞪我她瞪我!她今天敢瞪我,明天是不是就敢亲我!】
我汗颜:“……不敢。”
1
我穿书穿成了仙界第一宗门衡山宗掌门之女,百年前仙魔大战后签订了休战契约,我被送去魔界当质子。
我在魔界待了百年,五年前,我才近魔尊的身,成了他的贴身侍女。
传言掌管魔界的甹芜魔尊身高八尺,凶神恶煞,喜怒难辨,满嘴獠牙,奇丑无比……我想象中的魔尊应该是流着哈喇子满身臭味长着四只手和四只脚两个头的怪物。
直到五年前我从遥远的质子宫来到了地处魔界 C 位的魔宫,看到了摘下面具的魔尊。
肤白貌美大长腿,美得雌雄难辨。
嗯……哈喇子是从我口中流出来的,不开玩笑。
不过他脾气不好是真的,易燃易爆炸。
动不动就要拧人脑袋,挖人心脏,手段狠辣,场面血腥。
但这不妨碍他很好看。
看得我都自愧不如,要不是我胸前两坨肉足够丰盈,给了我些许女人的自信。
亏得仙界那群老头还想让我用美人计迷死他,长这样还不知道是谁美死谁呢。
我本来想摆烂,可是仙界那群老头送我来之前在我身体里种了蛊毒,势必要我找到魔尊身上的软肋,然后彻底击败他。
五年前蛊毒已经催动了一次了,所以我千里迢迢跑到魔尊身边当侍女。
一个月前他们又催动了第二次,然后我给魔尊下了药。
我在外面买的是迷药,目的就是把魔尊迷晕,趁他昏睡,找出他身上的洪荒封印。
只要解开他的封印,他的法力会在一个时辰内尽失,那一个时辰将是击杀他最好的时机!
但是我没想到我买到了假药,迷药变成了催情药。
本该昏睡不醒的魔尊,在我伸手解开他的衣袍的刹那,突然睁开眼睛,猩红的眸子看着我,发着幽幽绿光。
他身后的九条狐尾炸开,迅速朝我围攻过来,我还以为我死到临头了。
他九条尾巴依次缠住我的四肢和身体,却都避开了致命部位。
四条尾巴将我手脚锁住,其余五条灵活地在我身上游走,他面色潮红,眼尾湿润。
“没想到你喜欢这样的……”
我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我会求饶:“我错了,魔尊。”
但是我越求饶他好像越兴奋,尾巴都绷直了,邦邦硬。
“你早说你喜欢这样的,本座成全你!”
???喂!你不要过来啊!
他俯身将我抱紧……衣衫散尽,帐帘翻飞,雨水打落了一地的桃花,整整一夜都不停歇。
我感觉我确实是死到临头了,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就以为自己会死在床上。
他身上的魔气和我身上的仙气,交融在一起。一整晚后我浑身伤痕遍布,青红交错,腿都是软的。要不是怕被发现,我能躺在他榻上一睡不起。
魔尊一觉醒来一脸蒙地看着我:“你怎么会在这?”
为了保险起见,我昨天做了不在场证明,跟他请假出宫休息一天。
明明那些侍卫的药都是迷药,被迷晕了,怎么偏偏到狗魔尊这里的药变成了催情药,该死!
劣质催情药的后果就是不记事,他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了。
我咬牙,算了,就当是被狗啃了。
我拱手回他:“昨晚有刺客,我殊死搏斗,拼死护住了你啊尊上。”我满脸疲惫,身上的伤触目惊心。
我现在只想赶紧回去睡觉,被榨干了一晚上,魂都快飘了,谁懂!
魔尊面色很难看,大抵是觉得是什么敌对分子能将他的精英都迷晕。
【什么!哪里来的狗杂种敢动本座的人!】
嗯?什么死动静?
我抬头,看向房间里唯二的活人——魔尊。
他薄唇紧闭,眉宇间的阴郁都快说“老子要砍几个人尽尽兴”了。
他嘴巴是闭着的,但好像心里闹腾得紧。
【够了别看了,老子心疼你!】
什么东西?难道是心、心声?
我一个正面人物听到反派的心声是什么概念,这跟照着答案抄卷子有什么区别?
2
自那晚以后我时常能听到魔尊的心声,他表面上话很少,能动手就不逼逼,实际上内心戏很丰富,很聒噪。
比如我今天多看了一个男魔一眼。
他把茶杯不轻不重地往桌上一磕,一个杀人如刀的眼神看向那个男魔。
往常我就会被他的眼神害怕到躲得远远的,但今时不同往日,我听到了他丰富的内心戏。
【Oi!Oi!Oi!(猛拍肚皮)Oi!Oi!Oi!(猛拍肚皮)Oi!Oi!Oi!(猛拍肚皮)Oi!Oi!Oi!(猛拍肚皮)Oi!Oi!Oi!(猛拍肚皮)Oi!Oi!Oi!(猛拍肚皮)Oi!Oi!Oi!(猛拍肚皮)Oi!Oi!Oi!(猛拍肚皮)Oi!Oi!Oi!(猛拍肚皮)Oi!Oi!Oi!(猛拍肚皮)Oi!Oi!Oi!(猛拍肚皮)Oi!Oi!Oi!(猛拍肚皮)Oi!Oi!Oi!(猛拍肚皮)Oi!Oi!Oi!(猛拍肚皮)Oi!Oi!Oi!(猛拍肚皮)Oi!Oi!Oi!(猛拍肚皮)Oi!Oi!Oi!(猛拍肚皮)Oi!Oi!Oi!(猛拍肚皮)】
【看我!他一个弱不拉几的白斩鸡有什么好看的,看我看我!本座有鸡!】
有什么??
我震惊地看了他一眼。
魔尊满意地又装作不经意地撩了撩衣服:【哥有腹肌。】
我:“……”
比如我在发呆,面无表情的时候脸不自觉露出凶相。
他的内心:
【仙女的冷酷,零下 108 度。
【还是那晚梦里的仙女表情生动又丰富……
【那个梦……啧啧啧我都不好意思想。
【太龌龊了,我居然对仙女这样那样……我也太大胆了!】
我看了他一眼,很想质问他,最好说说他做的是什么梦,但是我脸皮薄,生生忍住了没问。
魔尊:
【哦!这个眼神,酷死我了!
【仙女好拽,本座好爱!
【今天的你对我爱理不理,明天的我还来找你。
【什么舔狗说的那么难听,本座明明就是犬系狐狸精。
【仙女随意吐的口水,本座就兑水喝了三年。
【仙女什么时候再吐一点口水,本座省省下次还能喝个六年!】
“……”我震惊,这是什么新型又猎奇的求偶方式?
再比如今天他砍了一个人,他眉头都没动一下,看人跟看猪一样的死表情。
结果我听到的是——
【啊啊啊,姐姐怕怕,贴贴!
【仙女看我了,不行!本座要镇定!不就是死个人,魔尊要有魔尊的样子!】
但是装不了一秒,他内心就破功了。
【咦咦咦,好恶心好恶心,他怎么死得那么难看。
【要 yue 了要 yue 了,本座的隔夜饭都要经过肠道的蠕动加工然后经过人体压强,本该流到下面的都要从上面喷射出来了。】
???
听到他的细节描述,我才是要 yue 了。
我皱了皱眉,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把隔夜饭吐了出来。
魔尊歪头看过来:“嗯?纯善仙子,你下去吧。”
他随意挥一挥手,我都担心他要叫人来把我噶了。
但是他的心理活动却是:
【啊啊啊怎么能脏了仙女的眼睛!
【仙女不愧是仙女,连呕吐物都是香的。
【想舔。
【够了,这一摊够我吃一辈子了……】
够了。“你真的够了!”我吐得昏天黑地,抬头用最后一丝力气阻止了那种地下水混着垃圾袋的语言从他嘴里说出来。
我吐得快要晕了过去,魔尊把魔医喊了过来。
我看到魔医,真诚建议:“魔医,你要不要给魔尊也看看?”
我突然觉得这个甹芜魔尊比我更需要就医,他心理很不健康。
而且他最近很奇怪,很像那个什么动物的开屏期。
魔尊拧眉:“本座能有什么事?”
【她关心本座!
【本座好大的福气,纯善仙子居然主动关心我!
【无奈扶额苦笑,仙女也真是的。】
魔医战战兢兢给我摸脉摸了大半晌,最后魔尊等得不耐烦了,怒而拍碎了案桌。
“说,到底什么病!”
【治!倾家荡产本座都给治!
【最烦这种老中医神神道道的不说话!】
我还以为是我蛊毒发作,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魔医哆哆嗦嗦:“回、回尊上,纯善仙子,有、有孕了。”
魔尊:“治!”
魔医:“……”
魔尊后知后觉:“等会,有什么了?”
【有孕?
【有孕!】
魔尊的瞳孔无意识放大,我也傻眼了:“我有崽了?”
我的表情宛如雷劈,甹芜看向我,仅仅一个眼神,他脑子里却是走马观花。
【那个狗杂种是谁!玛德,老子要把他砍死!
【居然在本座的眼皮子底下搞到一起了!是谁!到底是谁撬我墙脚!该死!
【呜呜呜,西湖的水我的泪,仙女开窍了,但对象不是我!本座要去把西湖的水喝干!本座要把仙界的衡山踏平!】
……
魔尊后退半步,扶住了床框,声线颤抖:“孩子爹,是谁?”
我看着他,是你这个狗杂种的。
不知道真相的他的内心已经在疯狂刷屏了。
【狗杂种见不得人是吗?
【好好好,好的很,是怕我知道是吗?
【这么重要的时刻,那个狗杂种竟然不在!他有什么用!
【无妨,男子汉大屁股,能屈能伸,本座可以跟孩子姓!
【只要是她生的,孩子爹我可以竞争上岗。】
我闭了闭眼,实在不敢想象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是无恶不作的大屁股……哦不,大反派。
3
我知道甹芜喜欢我,从他这一个月丰富的内心戏里知道的。
听他口气,我感觉这货暗恋了我很多年的样子。
我以为这种大反派的喜欢都很极端,当他杀人的眼神看向魔医时,我第一反应就是,他要让魔医拿掉我的孩子。
就连魔医都已经从他的眼神中自以为读懂了什么,朝我伸出邪恶之手。
魔尊突然开口:“纯善仙子的胎,该如何安?”
魔医:“???”
魔医狰狞可怖的表情 720°大转弯,伸出来的手讨好地又摸上我的脉,突然慈眉善目地跟个太监似的:“回尊上,仙子怀的是魔胎,目前胎位稳定,不用药物安胎。平常注意一下饮食和作息规律就行了……”
甹芜听得很认真,平常凶神恶煞的脸在此刻都意外地平和下来。
给人一种好像能当好继父的感觉,虽然他是亲爹。
自魔医确诊我怀了孕之后,我的饮食全由魔尊亲自把控。表面上我是他的侍女,实际上,他是我的男保姆。
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喝,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还必须让我早睡,真的,我久违地感受到了被家长管控的感觉,穿越了那么多小世界,魔尊是第一个反差这么大的。
他一边要瞒住我怀孕的消息,一边又要暗地里翻遍整个魔界都要找到把我肚子搞大的那个男魔。
起初他内心很暴躁:【等找出来看老子不弄死他!】
【把手砍断扔北边,把腿卸下来扔南边……】
五马分尸大卸十六块都不为过。
后来他是这样的:“你还是不肯说那个人是谁吗?”
我淡定摇头,不说,急死你。
我看你还想把你自己怎么弄死。
他一边给我夹菜一边给我倒水:
【算了,仙女这么在乎他,本座也应该试着接受他。
【三人行,说不定仙女很快乐呢,仙女快乐就是本座的快乐。
【仙女喜欢的我也要喜欢,本座要大度!
【本座愿意给仙女当妾,孩子叫我小爹也可以。
【本座无痛当爹,还得感谢兄弟哥。
【也不知道兄弟哥的口味也跟本座一样重口吗?
【罢了,他要是口味偏淡,以后让御厨做两份就是……】
我听到后面我都震惊了,捏着筷子,张大嘴巴,一言难尽。
反派啊反派!甹芜你他娘的是个反派!
甹芜见我不吃饭,他也放下筷子:“怎么了?”
“因为思念兄弟哥……咳咳,狗杂种吃不下饭是吧?”
他沉思:“本座会尽快把人给你找到的。”
【不吃饭可怎么行!
【你现在肚子里可是还有一个,苦了什么都不能苦了你和孩子!
【兄弟哥死哪去了,老婆孩子都不要了吗?
【如果是我,我不知道会有多么地活泼开朗!】
在魔尊无怨无悔的悉心照顾下,我开启了躺平的当猪生活。
如果没有收到仙界的来信的话,我也会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孕妇。
可惜了。
信是衡山宗掌门亲自写的,也就是我爹。
我穿书进来的时候就跟衡山宗掌门匆匆见了一面,然后就被送到魔界当质子了。
衡山宗掌门慈眉善目,看起来是个正派的好人。
但据我了解,百年休战,甹芜魔尊也没有攻打仙界的意思,怎么反倒是正派人物非要逮着他不放了?
这封信话里话外都是魔界一日不除都是为祸苍生的毒瘤,甹芜他是万魔之首,他该死!
还叫我不要整日待在无恶不作的魔尊身边被他迷了心智,忘了自己的初心使命,要永远记得自己的纯善仙子的身份,衡山宗掌门之女的身份。
最后软硬兼施,说我不听话,拿不到甹芜身上的洪荒封印就算我失职,废物一个,不配做他们的“纯善仙子”,到时候就别怪他会催动我体内的蛊毒了。
整个一洗脑 CPU 文学。
我皱眉,心里有些烦躁,甚至还有点恶心得都吃不下饭。
今日甹芜一早就出去阅兵了,走时我听到他的心声:
【虽然和平时代不打仗了,但是本座的强军要时刻准备着,有备无患。
【虽然自己不能打,但是危急时刻我魔界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我要偷偷练兵然后惊艳所有人!
【到时候即便是我死了,魔界也还在,始终有一处地方能庇佑我的仙女。】
4
甹芜是下午回来的,我睡完午觉一睁眼,就看到他坐在我床前一脸苦大仇深。
“你不是要出去一天吗?”
昨天他还说的今天要去阅兵一天,会忙到很晚才回宫,让我好好吃饭早点休息。
魔尊嘴角平直,看起来很不开心。
我还以为是谁惹他不高兴。
结果他幽幽地来了句:“宫女说你没吃饭。”
嗯???
他抿唇:
“孩子爹本座已经尽力去找了。
“或者……
“本座也可以不去找。
【只要仙女你开心,本座做什么都愿意。】
我:“……你不用去找他。”
魔尊点点头:【好,那就不找。】
【依你都依你。】
我顿了顿:“孩子,我可能不会留。”
“那晚只是个意外。”
他一愣:“好好好,不留就不留。”
【搞半天仙女不是因为维护那个男魔才故意不说的。
【那晚只是意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仙女也不知道是谁搞大她的肚子吗,可恶的狗杂种!
【难道她茶不思饭不想就是因为这个!】
魔尊:“纯善仙子,无论怎样你在我心里都是独一无二,至纯至善的,发生那样的事并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你就是你,依旧是那朵纯白美丽动人的你。”
【可恶,狗杂种要是被我逮到,本座高低得扒掉他一层皮!】
他思维跳跃太快我都跟不上,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拉着我出宫散心了。
“本座突然觉得阅兵不一定要阅一天,北边有个新开的集市,本座觉得有必要去一趟。”他说得很官方,但我知道他在暗用私权。
【那边有灯会,我带仙女去散散心。
【街边有很多好玩的小玩意和好吃的小食,仙女肯定喜欢。
【耶耶耶,跟仙女一起出去约会咯!】
我站在他的飞行法器大砍刀上面,经过一层云雾时,有些颠簸。
我下意识伸手抓住他。
魔尊:“抓稳,不然掉下去了还要本座亲自捞。”
【耶耶耶,牵手了牵手了!
【今天能牵手明天就能亲嘴了!
【本座再继续加速颠簸一下,以仙女胆小的样子肯定会吓得抱住我!
【本座可真聪明!】
我:“……”
甹芜你个大聪明,再颠簸下去我要吐蛋花汤了。
我如他所愿抱住了他的腰,被飞行法器甩得口无遮拦:“蠢货,慢点,我好晕。”
“啊,哦哦。”
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有身孕!
狗东西!
魔尊表面淡定,内心慌得一批:【完蛋完蛋!仙女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样子。】
【本座真该死啊!她还怀着身孕,即便是她不想要孩子,但只要孩子在她肚子里一天,我都要尽父责好好照顾她们娘俩。】
他硬生生把半个时辰的路慢悠悠地延长到一个时辰。
等到集市,太阳已经落下去,街上挂满了彩灯。
下去之前,魔尊又拿了他那个丑恶可怖的面具戴上。
只有真正见过他的人,才知道面具下面是怎样一副姣好的皮囊。
现在我不仅知道他有一副好的皮囊,我还了解到他有一颗有趣的灵魂。
“你为什么常年都要戴面具?”我发出疑问。
魔尊:“人设。”
【魔尊的人设就是如此。】
我又疑惑了,“人设”?修真界还有人设这个说法吗?
怎么听怎么都像某 21 世纪的语言系统。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姿态:“而且,本座的容颜岂是尔等能看的?”
我翻了个白眼,听他内心戏听多了,就知道他现在又在装逼。
灯会很热闹,我拉着他来到一处卖面具的小摊贩面前,指着那个跟他脸上一毛一样的面具笑,“哦?脸不能看,面具就能随便戴咯。”
相比仙界严格的长幼尊卑秩序,魔界就开放随性很多,虽然魔尊可怖的威名在外,大家提起他都怕得要死,但街上还是有很多魔都选择买高仿的魔尊面具戴上。
我也买了一个。
放眼望去,一个集市上全是“魔尊”。
“好多魔尊啊……”我笑他。
他一本正经:
“说不定下一任魔尊就会在这里。
“强者为尊。
“即便是市井小民,也有无限的潜能。”
我被他的话狠狠震慑住。
仙界的伦常尊卑,下一任掌权的只会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属。
而在魔界,是各凭本事。
“真的假的?”
他:“自然是真的。”
“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当上魔尊的。”
我喃喃:“我以为你天生就是魔尊。”生来就是反派。
他:“不是,就算我当上魔尊,每隔一百年我也还是会接受下面的挑战。战胜则继续当魔尊,战败则退位让贤。”
如果魔界任何人都有成为魔尊的可能的话,那就能理解为什么仙界要对魔赶尽杀绝了。
他们要杀的,是每一任魔尊。
“那你经过了多久才爬到九五之尊这个位置的?”
魔尊对我密语传音:“不久,也就千年。”
“前五百年我在修行,后五百年我在往上爬,两百年前才坐上这个位置。”
我换算了一下时间,也就是说他登上魔尊之位的时候,花了百年时间平息了仙魔两界长达万年的征战。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反派?
这个念头乍一出现的时候,我太阳穴猛然抽痛了两下,仿佛这是个什么大逆不道的念头,我不该有。
甹芜选了一个花花绿绿的簪子,刚替我戴上,透过面具看到我的眼睛:“怎么了,本座脸上有东西?”
【看我干什么?
【啊啊啊本座的脸没有不干净吧!
【本座今早起来刮了胡子的吧,哎呀摸一下胡茬冒出来没有!
【卧槽怎么是硬的!】
我忍不住笑出声:“魔尊,你摸面具干什么?”
“哈哈,我摸摸看面具还在不在。”
我:“面具还在,就是不知道你的脸还在不在。”
魔尊:“??”
什么意思?
他在原地思考什么意思的时候,我已经撒开他的手跑向人群了。
5
百年前我被送到魔界质子宫,作为质子我不能出宫,只能听外出采购的丫鬟描绘外面的场景。
因为大战,魔界各地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直到五年前我来到甹芜魔尊身边,做他的侍女,有机会自己出宫。
也才不到百年的时间,魔界各地百废俱兴,现在歌舞升平。
甹芜手段狠了点,名声臭了点,但是他把魔界管理得很好。
他以前杀的那些人,都是背叛种族、背信弃义的该死之人。
我站在长街上,站在人声鼎沸之中,一时间有些恍惚。
我看到穿着墨色劲装,扎着高马尾的甹芜疾步走过来。
却在经过年迈的老人时不自觉放慢脚步,会弯腰扶起因为玩闹摔在地上的小孩,动作自然地拍了一下他衣服上的灰……
如果这种人是反派的话,那什么才算正派?
那群要对魔赶尽杀绝的修仙之人就是正派吗?
高高在上自视清高的蔑视众生的人才是正道吗?
这个质疑的想法在我脑海中越来越明晰,伴随着越来越疼痛的脑仁,好似在提醒我,不该有不符合逻辑的人物思想。
疼痛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的使命是杀他。
灯会过后有游街祈福仪式,其中有一个重要跪拜对象就是他们的魔尊。
只不过拜的是魔尊石像,很少有人见过甹芜的真实样貌,就连石像都是戴着跟他一样的面具。
此时此刻他们真正的魔尊,右手拿着烤串,左手拿着糕点,两只手腕上还挂着几个袋子,里面都是我的东西。
别说,还真有点小情侣出门逛街约会的味道。
“喂,他们在拜你欸,你不去露露面吗?”
他今天上街,隐匿了自己强大的魔王气息。只要他强大的魔王之力放出来,大家应该都会把他认出来的。
他摇头,一边把吃的往我嘴里喂,一边说:“本座什么身份,怎会轻易出场。”
【要是每次有集会有祈福本座都要出现,那本座岂不是要累死。
【时间管理大师都没这么忙的。
【本座的命也是命!】
祈福开始,街上全是人,甹芜怕人多把我给挤到了,带我去一处无人的角落。
我低头安静地吃着鲜美的肉串,看到远处灯火通明的热闹大家真心实意地叩拜。抬起头盯着他一心一意喂饭的眼神,忽然感慨了一句:“甹芜,你也是这么多魔心中的好君主吧。”
他一愣,眼睛噌地亮了起来,就像是狗看见了心爱的骨头那种程度,不开玩笑。
“你叫我什么?纯善?”
我:“甹芜啊,你不就是叫甹芜吗?我不能这么叫?那不能就算了吧。”
他赶紧:“叫!”
【叫叫叫!
【爱听!多叫!
【甹芜多好听!
【别叫魔尊了,魔尊多见外!
【啊啊啊,仙女叫我名字了!
【开心转圈螺旋升天!玛德,好爽!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谁懂,她叫我名字,跟主人叫狗的名字有什么区别!
【爱死了爱死了!
【我就是仙女的狗!舔狗哈巴狗!】
我:“……”
不是,这蠢狗能当什么反派?
要不是有面具遮着,我怕是都要看到他脸上的傻笑了。
逛完集市,甹芜提着大包小包带我回去,我吃饱了玩累了有些犯困。
他把飞行法器变形成一艘小船的模样让我可以坐着,不知不觉我就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6
睡着的时候我脑子里面一直有个声音,像是索命的厉鬼:“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不知道在我脑子里面循环播放了多久,我突然惊醒,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窗外月亮高高挂起。我双目无神地朝外面走,来到泡澡的汤池里。
魔尊就在奶白色的浴池里泡澡。
看到我,他神色惊慌地一下子缩进池子里,原本露了半身的他现在藏得只露了半个脑袋。
“你、你,纯善你怎么来了?
“有、有事吗?”
我看他一眼,满脑子都是他身上的“洪荒封印”。
我径直跳下浴池,扑通一声,没入水底。
他着急地游过来:“纯善纯善!”
再出水面时,我已经脱光了衣服,奶白色的水遮住了我锁骨以下。
见多识广的魔尊,此时也跟个愣头青一样,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你、你、你……”
我轻轻笑着,钻进他怀里,扶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尊上,大好时光,别浪费了啊。”
“你不是喜欢我吗尊上,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任你摆布啊尊上。”
他瞪直了眼:
【不太好吧。
【你还怀着孕呢!
【怎么着也得等孩子没了坐个月子才能那啥吧!】
我直接两只手挂在他脖子上,光着双腿盘上他精壮的腰腹。
他身后的九条狐狸尾巴露了出来,这是情动的表现。
其中一根狐狸尾巴凑到我跟前,我伸手抓住,轻轻吻了一下尾巴尖。
他浑身紧绷,水里的那根尾巴一下子就缠紧了我的大腿根部。
甹芜脸上爆红,体内的魔王之气快要收敛不住。
我按住他的后脑勺,仰头将我的红唇送上去,贴上他的薄唇:“装什么,那晚的事你不记得,你的身体记忆还有吧?”
他咽了咽口水,眼神紧张又克制:“什、什么意思?”
我抓住在我胸口逗弄的尾巴:“你看,也就只有那么一次,你的尾巴都比你熟练。”
我顺着他下巴一路吻下去,亲了亲他的喉结。
“纯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嘘,别说话,吻我。”
他说“好”,滚烫的手捏住我的下巴,用力地吻了下来。
不过也只是吻而已。
除了他情动乱窜的狐尾,他本人除了亲吻仿佛什么都不会。
喘息换气之时,我又紧紧贴在他身上,使尽浑身解数,夹着嗓子唤他:“尊上,时间还早,你确定不做一些快乐的事吗?”
他眼神暗了又暗,明明身上的魔气已经渡到我身上了,遛了一圈却又收了回去:“不做。”
我继续蛊惑:“可是我想,我喜欢你尊上,我想跟你双修。”
我话都说得这么露骨了,他要再拒绝就不是男人。
他沉默半秒,最后叹气:“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的命,给吗?”
他认真道:“给。”
“开玩笑的尊上,我只是想看看你体内的洪荒封印。”
洪荒封印是魔尊身上才有的,衡山宗的老头说过,想看洪荒封印有两个办法,一是他主动给我看,二是趁他不注意,在他身上施“显现术”。
我伸手,却在半路被他抓住:
“不可。
“洪荒封印是每一任魔尊的标配,只要坐上魔尊这个位置,自然就会继承这个封印。
“这是稳固魔界的基石。
“命我可以给你,洪荒封印不行。”
他轻轻抚摸我的脸,叹息:“春山,你又要杀了我是吗?”
我机械地回应:“你是反派,我要杀了反派。”
甹芜:“好,那你动手吧。”
“反正我都是要死在你手里的。”
说完,他见我迟迟不肯动手,主动牵起我的手掐在他脖子上。
“乖乖,动手吧,我先去下一个世界等你。”
他眼神温柔且平和地看着我。
我脑子里面那个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刺耳:“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不、不……他不是坏人,他不是反派,我不想杀他。
不!
两个我好像在我脑子里面打架,一个要我动手杀了他,一个要我清醒过来松开手。
“杀了他,不杀他你就会死!”
“快杀了他!你的存在就是为了杀掉反派!”
另一个我拼命摇头,声嘶力竭:“不!甹芜不是反派!你凭什么就说他一定是反派!”
“他就是反派,魔界魔主就是大反派!这是他的反派宿命,不可能改的。”
“不要,我不同意!什么狗屁反派定义!我不杀,要杀让男女主来杀。”
…………
甹芜抱住快要分裂的我:“乖乖,别人杀不了,只有你能杀我。”
我内力紊乱,头昏脑涨,眼睛充血,一眨眼竟然滴了一滴血泪,荡漾在水池中,像一朵娇艳的花。
甹芜慌乱害怕地抱住我,他的眼泪也大滴大滴地砸落水面:“乖乖,听话,你别跟天道争了。”
原来那个蛊惑的声音是天道的吗?
甹芜怕我跟天道硬杠出事,一边给我输送内力一边哭得越来越大声。我分神看了一眼他现在狼狈的哭相……不是,男子汉大屁股,你哭什么啊!
天道就是趁此,一下子用意念控制住了我的身体,原本松松箍住他脖子的手陡然用力。
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还是我争气的肚子猛踹了一脚,好像把天道从我脑子里踹了出去,我人也疼得晕了过去。
7
我昏睡了很久,好像梦到了很多事。
画面的主角都是我跟魔尊,哦不。
是平芜和春山。
我叫春山,原本就是一个书中的角色,但有一天我觉醒了。
他叫平芜,是书中的反派。
他们说反派是注定要死的,反派是男女主事业和感情路上的绊脚石,他无恶不作最终不得善果。
直到有一天我觉醒了自己的意识,我认识了黑化之前的反派。他叫平芜,一个生世可怜想要努力活下去的普普通通的少年平芜。
他不是无恶不作的反叛者,即使贫穷,他也会省出一点点钱,给流浪猫买火腿肠;双亲去世,也是他小小的脊梁扛起爷爷奶奶继续生活;路上遇见被调戏的女孩子,他会挺身而出,用瘦弱的身体跟歹徒搏斗……他没有传统反派的刻板印象。
可剧情要干净的少年变成反派模样。
原本书中他黑化的导火索是他爷爷在我爸的工地上出了事,工地非但不给赔偿,还将他奶奶打死了,小小少年平芜就此黑化。
后来他成年对帮助了他的女主一见钟情,他以为女主是迟来的救赎,但她将他救起又狠心将他的心打碎。到头来他只是个炮灰男配,他得不到女主就在变态的法治路上一去不复返。
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横死街头的凄惨下场。
反派之死升华了主线,衬托出男女主的感情是多么地坚定和不易。
天道说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要在他家破人亡之时出现并狠狠嘲讽他,将他踩在脚下,要击垮这个少年最后一丝挺直的脊背,但是我却给了他希望。
我没有能力去阻止他爷爷事故的发生,但是我让我爸尽力去补偿他们一家,我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陪伴着他。
之后,平芜成了我们家的养子,我一直努力守护着当初那个少年干净的模样。
然而天道在他每一个人生节点设置了一条不属于他的反派道路,每一次,我都提前出现在路口,牵着他走上另一条属于他的康庄大道。
后来意气风发的少年跟书中的反派角色背道而驰。
他成为了我青春里最耀眼的那道光。
8
书中的反派角色被我更改了,我破坏了书里正反角色的平衡,天道给我的惩罚是死亡。我活着的最后一天,带他去看盛开的花,去听山间的风,去感受漫山遍野的春色。
我说:“你看,平芜尽处是春山。”
少年,等待你的不是死亡而是漫山遍野的花。
9
后来我好像穿越了很多小世界,每一个世界我们都会认识,以不同的身份,他会爱上我,我会喜欢他。
我不记得平芜,但平芜始终记得春山。
他说:“你带我去看了漫山遍野的花和初升的太阳。”
他说:“我抓住了善待我的光。”
他说:“平芜尽处是春山。”
他说:“我是平芜,你是春山。”
平芜,春山。
10
甹芜……纯善……
我记起了一切,记起了每一次他为我去死的画面,记起了每一次他带着我们俩的记忆奔赴下一个世界。
天道说:“该死的是反派是平芜、甹芜,但你改变了他的轨迹,所以最后死的是你。”
“这是一个必死局,无论你穿了多少个小世界,你存在的目标都是为了杀他,如果他不死,那死的就会是你。你和他,只能活一个。”
我听完它的话,平静地摇了摇头:“不,这一次,我能破局。”
以往我一个人争不过,但这次,我有两个。
天道的声音逐渐飘远,我猛地睁眼,看到了胡子拉碴不修边幅憔悴不堪的魔尊,甹芜。
他的眼神失而复得又小心翼翼,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我、我去叫魔医。”
我抓住了他的手,开口竟有些哽咽:“平芜,我是春山。”
“平芜尽处是春山的春山。”
他的眼泪不值钱似的说掉就掉:“呜呜……乖乖,你吓死我了。”
我也吓死了:“还好你没死。”
我去把那封蛊惑我的信给烧掉,切断了天道的控制,并将刚才我和天道的对话都告诉了他。
他摸着我的脸:
“天道认定我是反派,想杀死我,但是因为你的出现改变了我原本的反派宿命。他杀不死我,其他人也杀不死我,任何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
“只有你能杀死我,因为我心甘情愿为你去死。
“我发现了他们 bug,就像书中人物会觉醒自己的意识。原本死的是我,但是他们却惩罚了你,所以你会进入小世界延续生命,虽然你存在的目的都是为了杀我。
“我先死,还能在下一个世界早些等你来。这是一个循环的死局,但只要能跟你相遇,死在你手里又何妨,为你我千千万万次去赴死都愿意。”
我流下眼泪:“很痛吧?每一次你为了找到我、靠近我都花了巨大的代价,肯定很累吧?”
我知道他当魔尊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更大的人力物力找到我。
他十分坚强:
“男子汉大屁股,我不怕累不怕苦。
“修行千年不会苦,努力爬上魔尊之位不会苦,但就是我等你等得好苦。
“因为我分分钟都想见到你!”
“蠢货!”我心疼地骂他,然后又抬手擦了擦他的眼泪,“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死了。”
我一只手悄悄摸上了已经三个月大的肚子。
甹芜紧张地问:“什么意思,乖乖,你是不是跟天道做了交易?”
“天道不是个东西,你别信它。”
我摇头:“不是,天道每一次都控制我去杀你,但这一次我不会再被它控制了。”
“这一次,我不再是一个人。”
甹芜顺着我的视线看到我隆起的肚子,魔胎只用怀六个月,我已经三个月的肚子很显怀了。
我:“我要留下他。”上次说的不留,是因为他是魔尊,我是仙界的仙女, 而且我当时被他们给我定的杀死反派的使命影响到, 所以才会说那样的话。
这次, 我很清醒。
“这是我跟你的孩子, 我要把他生下来。
“这个孩子应该也是一个 bug, 天道还不知道它的存在。”
他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孩子,谁的?”
【我的?
【我的!
【我他娘的喜当爹了?!
【旋转跳跃,我闭着眼我不停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会,狗杂种竟然是我自己!
【我哭死!】
我有些脸热:“这个崽就是那晚我骗你说我为了保护你受伤有的……”
他也想起那天早上我身上青紫交错, 耳尖红得滴血,身后的狐狸尾巴还不受控制地窜了出来,在后面摇晃:“那晚,苦、苦了你了,小乖。”
他喜极而泣,热泪盈眶,颤抖着手抚摸我的肚子:“原来不是做的春梦……我、我我,我的崽!”
像是给他回应似的,魔胎轻轻踹了一脚。
甹芜跟烫到似的缩回手:“他、他他他……”
我:“他在跟你打招呼。”
“之前就是崽子出手,让我暂时摆脱了天道的控制。”
他老父亲感慨:“好崽好崽!”
我:“我来魔界时体内被种了蛊毒, 五年前发作了一次, 我来到你身边。”
他打岔:“小乖, 我就是那个时候才认出你的。”
“我没想到来魔界当质子的纯善仙子会是你, 对不起, 让你受了那么多累。”
【本座该死!本座连自己的女人都找不到!
【本座这就拿一块豆腐撞死!】
我:“……”
“好好好我接受你的道歉。我继续说, 几个月前我给你下药那晚是第二次, 最后一次是在前几天的浴池里。成你死,败我亡,但是好像蛊毒并没有发作,我没有什么事……”
甹芜抿了抿唇:“魔界古籍好像有记载,魔胎极阴极阳之体, 它会吸食邪物, 然后滋养母体。”
“你体内的蛊虫应该是被他给吃掉了,不用担心, 这小子连天道都敢踹, 指定是个不得了的玩意儿。”
“……”不是, 谁家家长说自己孩子是个玩意儿的啊。
11
甹芜怕我出事, 封死了我怀有魔胎的消息,三个月后,我顺利诞下魔胎。
天道发现后震怒:“我居然还没发现你生了个野种!”
我猜到了魔胎是个 bug, 而天道不知道这个 bug。
天道怒而降下十二道紫金雷在魔宫, 势必要劈死我们。
这时候我崽的好处就显现了, 虽然他还是个屁大点长得皱巴巴的婴儿。
面对十二道雷,他伸出一只手指,那电闪雷鸣的十二道雷跟线一样,上一秒还咋咋乎乎要劈死我们, 下一秒就跟个乖孙子一样, 变成十二根金线镯子, 最后盘在他手上了。
我和孩子他爹都没见过世面地瞪大了双眼。
甹芜:“这是什么?”
我儿子什么吊炸天的技能??
我:“天道老儿给咱小魔头的出生礼?”
小魔头轻轻一抬手,那金镯子又化作紫金雷往天上劈去。
我和孩子爹连连叫好:“好礼好礼!”
后来与天道勾结的衡山宗不信邪,也来威胁挑衅。然后他们使出的法器都被小魔头变成礼物收了起来:“老头子, 谢了。”
“下个月,我爹娘大婚你们也记得来送礼哦~”
灰溜溜逃跑的衡山宗:“……”礼送了,人就不来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