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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节 风清昙花

第 43 节 风清昙花

穿到修仙界,我强迫仙君瑶池中的昙花开花,结果被骂变态了。

意外出现的清冷小少年委屈巴巴地撅着红唇,泪眼汪汪哭诉道:“你这是耍流氓!”

我不懂,不就是开个花吗?我怎么就耍流氓了?

后来夜晚中,少年修长的身躯靠近我,喘息声连连,他红着脸嘶哑道:“姐姐,求求你别和那个无情无义的仙君结婚了,我给你开花看好不好?”

我哭笑不得。

原来在植物世界里花蕾相当于生殖器官,而开花就是求偶。

要求人家开花可不就是耍流氓!

可是,某个无情无义的仙君就是他自己啊。

1

天庭化仙池,霞光万道。

我还未理清情况,便听到四周仙气飘飘的人群皆发来恭贺,“恭迎孔雀尊者修为有成,化骨为仙。”

许是见我呆愣,人群中一个穿着广袖流仙裙的仙娥走了过来,姿容貌美仙气飘飘。

她朝我盈盈一笑:“尊者既是女子,可否来我西灵宫任职。”

我内心一个咯噔,看着她一袭古装,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这是又穿越了吧?

然后没顾得上其他人的看法,我穿着不适应的法衣匆匆跑了出去。

只见化仙池外,处处华丽的琼楼玉阁还有仙殿林立。

努力回忆之下,我记得自己还在大别墅里打游戏,然后熟悉的白光又将我卷了过来。

思及此,我立马反应过来是谁搞的鬼了。

天道那个家伙是说话不算数的吗?上次不是说好完成任务就回家养老,现在又把我拉回来干什么?

这确实不是我第一次穿越了,虽然如今的仙界有些陌生。但是我无比确信,这是我曾经穿越过的世界。

而上一次自己穿越的道号就叫“风清”。

仙娥也跟着快步走了过来,见我一脸郁闷地蹲在地上,试探地说道:“尊者,不如我先带你去宫殿看看?我们西灵女帝和您一样也是妖族。”

我点头。

如今,我也只好跟上去。

一路上仙娥侃侃而谈,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显然对现在的祥乐景象感到欣喜:“如今三界安定祥和,仙界也有四位天帝共治,尤其是咱们的西灵女帝……”

而她话音未落,便被不远处的惊呼打断。

“喂!大家快看,居然是长郡帝君,他这番下界转世,居然为了轻轻仙子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呜呜呜,真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

“在战火纷飞中交换诺言,他们果然是真爱无疑!”

人群也传来纷纷的议论声。

隔壁是转生台,灵镜面前已经围聚了许多人。

我没往那里走去,向仙娥礼貌询问:“请问最近是发生了什么?”

哪知仙娥却是冷哼不屑:“那里是转生镜,专门播放转生者的经历给仙人体悟凡间红尘的。现在却变成了恋爱平台,而且这么大阵仗,除了那位青鸾殿下,还能有谁。”

“青鸾殿下?”我问。

仙娥先是左右看了四周,然后凑近揽起我的手臂,施了个隔音法术才敢开口。

听完,我对所谓的青鸾殿下更饶有兴致。

不料仙娥说的话却让我脑子直接宕机。

“那个青鸾殿下其实就是风清上神的转世!”

2

仙娥小心翼翼地说完后,一脸紧张兮兮地看着我,眼睛透出浓浓的期待。

等等,我的转世?

那现在的我又是谁,怕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注视着仙娥不似作假的面孔,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所以,这是真的?

或许是我沉默且波澜不惊的表情,仙娥的脸上立马泄露出一个你居然没有大吃一惊的失望感。

为了不扫兴,我连忙解释道:“本尊诞生比较晚又无长辈教诲,而且避世不出,确实不太清楚风清上神是何人,劳烦仙子介绍一下。”

话落,仙娥显然兴奋极了,她几乎是带着敬佩神圣的神色说道:“风清上神就是上古混沌时期的终结者!”

混沌时期?

我心口默念了一遍,恍然想到,这不就是自己当初穿越的时代吗?

仙娥接着道:“风清上神是万年前正道的领军人物,绝世惊艳之才。她除恶扬善,捍卫正道,才开创了如今三界稳定景象。流传下来的事迹,足以万人歌颂!”

说完,又双手合十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我。

我不自然地挠了挠头,耳朵微微发烫,嘿嘿笑了。

“说的这么好啊——”

怪叫人不好意思的。

仙娥自豪地扬了扬下巴,也没看出我的异样,语气笃定,“那时当然了!可惜风清上神以身殉道,要不然以她的号召力,她绝对能被拥立为皇。”

“那么青鸾殿下又是怎么回事?”我继而问道。

话音刚落,仙娥清秀的小脸立马有些愤愤不平了,她显然是不喜欢那位殿下。

支支吾吾下,她纠结着措辞道:“那位殿下是被其他三位帝君在下界找到的,她是只刚化形的青鸾鸟,名为柳轻轻。带回上界后才宣布是风清上神的转世。”

“三位帝君都是风清上神昔日的爱慕者和朋友,没人相信上神真的消失了,所以才有了转世一说。”

“其实我也不是对这位殿下不敬,一来谁也不能非常肯定柳轻轻就是上神转世,二来如果柳轻轻是转世,我们就更不应该干扰她的命数。”

“我们女帝陛下也同样跟随过风清上神,总之她是这么给我们说地,纵使外貌相似,也不要把风清上神和青鸾殿下混淆。”

仙娥边走边说,语气中是女帝的完全信任。

听完假借我身份之名青鸾殿下的由来,我没有太多感触。

不管是三位帝君对那个替身的百般宠爱,还是她如今享受的荣华富贵和名誉地位,他们的故事和现在的我并没有干系。

倒是仙娥后面的话才让我微微惊讶。

“每个仙人都要历劫入红尘,这次柳轻轻下凡。不知道怎么了,其他三位帝君也跟着下去了。仙人们都传言说,是三位帝君爱惨了殿下。”

说罢,我的脑袋上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如今历劫也是恋爱 play 里的一环吗?

我疑惑不解,现在都流行历劫谈恋爱了。

做神仙不好吗?非要去人间到处霍霍。

仙娥又断断续续地介绍着天宫的由来,到达西灵女帝的府邸宫殿时,我也不由得一愣。

这不就是当初我居住的地方吗?连门口的虎狮雕像都一模一样,只不过更加宏大。

入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荷花池。

荷叶如质地上好的玉盘,花朵娇美,锦鲤游泳。

“尊者随我进去,你可在瑶池附近等候,我去向陛下通报你的到来。”

仙娥再次弯腰施礼,然后退去。

我便慢悠悠地走着,登上不远处的亭子。

随意地看着风景,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飘了过来。

清淡雅致的香气随着呼吸涌入鼻翼,不似金秋桂花的馥郁,是那种勾人的小猫尾巴,让人不知不觉沉迷其中。

我施法隔绝了气味,结果周围的荷花与荷叶似乎是着急了一般,使劲往一个方向摇曳枝干。

3

“邀请我去?”

我环视一周,断定这里的花朵应是诞生了灵智。各个都像是迫不及待的小朋友,拉着客人往自家走去。

真的是——拒绝不了一点。

我勾了勾唇,顺着指引走去,却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地方。

这不就是我以前居住的寝宫小院吗?

带着狐疑,我还是扬声道,“请问里面有人吗?”

门口紧闭,无人应答。

我又仔细打量着大门,干净整洁的台阶和颜色依旧艳丽的朱门,可以看出主人家是很爱惜这里的居所。

真的是奇了怪了,难道我以前的地方还真的成了某个仙君的府邸?

见不到主人,我便打算打道回府。

结果这个时候门被一股风吹开,还混合着之前那股清香。

见状,我踌躇了半会儿,还是决定先进去看看。

说不定就遇到曾经的故人,虽然对方不见得认识我。

进入以后,院子和当年的布局并没有很大变化。

唯一特别的是,院子中央多了一盆昙花。

这是住在这里的人放的?

我好奇地弯下腰,仔细观察着花苞。

小小的一个,叶片翠绿。花苞洁白,似乎透着莹莹的白光,又好似山顶上最无瑕的一捧雪。

我嘀咕道:“仙界的花果然不一样,长得怪好看的。”

殊不知,在我说完话后,那昙花的清香都浓了不少。

对此感到新奇的我,又围着花朵看了几眼。

“是你邀请我来看你开花吗?”我用手摸了摸花叶,半是调戏半是玩笑道,“那总不能白让我来一趟吧?所以,真的不打算开个花看看?”

几乎是我话音落下的瞬间,花苞颤巍巍地动了一下。

颤了一下。

又颤了一下。

整个花苞在数十秒内绽放出自己最完美的姿态。

若是仔细观察,本该是纯白的花丝此时却染上了淡淡的粉色,甚至连同它的叶片都有些害羞的微卷。

我眼睛弯了弯,丝毫不吝啬赞美:“你绝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小花花!”

据我观察,这里的花似乎才开灵智,所以我用着哄小孩的语气夸奖应该是最适合的方式。

想着,我又夸了一句,“你的味道也很好闻的噢。”

说完我便打算走,毕竟离开的时间太长,仙娥等久了也不好。

而这时,本来无风的小院突然卷起一阵清风,伴随着说不清的清淡幽香,沁人心脾、甜而不腻,仅仅嗅一下就能让人忍不住赞叹。

此香只该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而清风卷起的荧光汇聚的小人儿,第一句却是:“耍流氓的变态!”

顿时我整个人裂开了。

我:变态?骂谁呢!

4

小人儿生得稚气十足,一袭淡绿色的长衫,上面用着不知名的线绣着皎洁如雪的昙花,栩栩如生。

额间用着一串翠色的珠子,头发丝都透出仙气飘飘的精致,活脱脱贵公子的模样。

可是小公子却红了鼻子。

漂亮的眼睛蒙着一层氤氲湿气,看得人心肝都碎了。

对于小孩子的哭腔我是真的害怕,连连解释道:“我真的不是变态,我就是想让你开个花。”

结果那朵小昙花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往外流。

“变态,逼人家开花,我也想开啊,但是越开越着急,越着急越开不出来花。”

“你就是个耍流氓的坏蛋……呜呜呜。”

说着,两只手一左一右擦拭着从眼眶流出来的泪珠,通红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被小孩指控后,我就不懂了,不就是开个花吗?我怎么就耍流氓了。

但是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我直接斯密马赛!

“对不起,你别哭了,我错了。”

如事不决先认错,这才是生存真理。

一番手足无措下,我又施了个法术,变出一块糖果直直地塞到小孩的嘴巴里去。

小少年卷翘的睫毛还挂着水珠,眼睛却闪着光,腮帮子动了动,脸色又涨红了起来。

他含糊不清地说着:“你这样也得不到我的。”

我缓了一口气,蹲下来揪了一把少年白嫩嫩的小脸,故作凶巴巴道:“我才不要你呢,我是凶兽,是来吃你的!”

少年听完后,嚼糖的动作都停顿了。

我窃喜,哈哈哈,小屁孩被我吓傻了吧。

结果少年粉白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然后又蔓延到脖颈,就连软乎乎的耳垂也如要滴血般红。

半天,少年才憋出几个字来。

“你,你……不知羞耻!”

被骂了,我下意识反思了一下,再次恢复理直气壮。

我的身份是大妖孔雀,说是凶兽没错啊。

突然间,我警觉起来。

感受到来人后,便放松了紧绷的弦,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弯腰拱手道:“不知西灵女帝到来,有失远迎。”

5

小院中出现的妖艳女子容貌迤逦,媚而不俗,有种浑然天成的威仪。

她并没有先看向少年,而是眸子与我相对,用着底不可察的嗓音柔柔地唤了一声:“风清姐姐。”

即使再低,身为仙人,我还是不可避免地听到了。

手指捏紧了一瞬,却被身旁稚嫩的嗓音打断。

“你这人怎么乱叫姐姐!”

是那个昙花少年,他俨然没有哭唧唧的小表情,一副护食幼兽的模样,生怕别人要抢走什么宝物。

那西灵女帝看到少年,身上的庄严也瞬间消散:“变小了居然还是那么讨人厌!小!臭!花!”

此话一出,身边的少年也立马炸毛了,“笨虎!你才臭!你全家都臭!”

“白悉言,你现在可是个小豆芽,我一定要录像给姐姐看,让她知道你温润如玉的君子是装的!”而西灵女帝也不顾形象地拌嘴,双臂交叉,不输气势。

一旁作为当事人的我弱弱地举起手,汗颜道:“那个?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而那被称为白悉言的昙花少年,又可怜巴巴地望向我。

“姐姐,你不会不要我吧?我可是只开过花给你看的。”

我真的无可奈何,看着少年泫然欲泣的模样,安慰道:“没有不要你。”

“你居然开花了?”

而一旁的女帝惊愕完,便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上下打量。

我直接被盯得一头雾水,偷瞄向少年时,他也红着脸点头。

开花是在打什么哑迷?

想不通。

我索性看向对面的女帝,居然认出了面前的女孩。

衣着雍容华贵,却还是让我瞥见她眼底满满的喜悦。

她是我转世成风清时收下的侍卫,名为荣灵。

荣灵整理好衣冠,先是看着躲在我身后的昙花小少年后,才委屈认真道:“姐姐,你回来了怎么不先去找我,居然被这个小妖花给吸引了!”

我愣了愣,“荣灵,你怎么认出我的?”

女孩走近,牵起我的手,幽怨道:“本来不确定的,看到白悉言那小子开花后,我就确定了。”

说着又不满足牵手,直接将少年挤到一边,将我抱住:“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我拍着女孩的背,内心酸酸胀胀的。

到底是年纪大了,容易被风沙迷眼。

“那你怎么会来我的小院?”

荣灵松开我,撅着嘴巴控诉道:“本来没什么,这个地方也不归我管,要不是姐姐回家,白悉言怎么可能会让我这么容易进来。”

说着,又用美眸瞪了一眼旁边的小少年。

少年同样不甘示弱,反驳道:“才没有,是你傻!”

我又看了看两人,依旧是不对付的幼稚模样,忍不住扶额叹息。

半晌,我还是犹豫问出了声,“荣灵,你刚才说的白悉言是哪位?”

荣灵不假思索地答道:“就是你面前这位童养夫!”

6

我扭过头看去,只见那小少年霎时红了脸。

咽了咽口水,我吞吞吐吐道:“童养夫,我应该没有那么丧心病狂吧?”

荣灵笑得花枝乱颤,介绍道:“姐姐你难道不记得下界湖畔的白悉言?他就是你被妖族长老强行定下婚约的那位。”

说完,我脑子里还真的闪过回忆。

不过让我印象深刻的不是人,而是他身侧的清香。

以前只是见过两面,不过也不是这个模样,而是个温润如玉的俊俏郎君。

可是现在变成了这么一个小不点。

难道仙界还能越活越年轻?

我道:“婚约现在还在?”

荣灵点头:“姐姐你走了以后本来已解除了,可是白悉言不同意。而且他失去了记忆后,就占着这座小院了。”

风清既然消散于世,便没有人非要遵守这个虚无缥缈的约定。

我看得开,可是面对现在的人却犯了难。

荣灵却忽然忿忿道:“姐姐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那个柳轻轻假冒货,简直污染我的眼睛,我一定要昭告天下,她根本不是你的转世!”

我随即反问:“那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吗?”

荣灵结巴了一瞬,又气愤起来:“没有……可是她盗用了你的身份,还享受了你的荣誉,我就是看不惯,明明这一切都是姐姐的!”

“灵灵,我没关系的。”我淡然道,“我记得柳轻轻是被别人带回来的,又被所有人说成我的转世,她或许无辜,我们又何必这么苛刻?”

作为一个资深咸鱼,我确实对名誉没有多高追求。

而且当初穿越是为了回家才做了一系列拯救的事情,我又凭什么把自己标榜成为圣人?

又当又立,去和别人搞雌竞才是真的无聊。

“那姐姐这么说,我没有异议。”荣灵扁了扁嘴,下一秒又提起精神,“这么解释的话,那让柳轻轻下凡历劫取回天道宝剑,东菱帝君他们去保护她,岂不是彻底失败?”

我思忖再三,谨慎问道:“取回天道宝剑,你们要那柄剑做什么?”

“为了证明柳轻轻的身份呗。”荣灵吊儿郎当道,语气不屑,“宝剑是姐姐你之前的配剑,又具有灵性,你消失后它也消匿踪迹。如今现世,仙界必然要取回来。这个时候,柳轻轻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荣灵解释完,见我眉头轻蹙,顿时慎重地问道:“姐姐,那柄宝剑怎么了?”

我沉下脸,启唇道:“天道宝剑现世代表着灾难将至。”

7

当初穿越为风清时,那柄宝剑就是天道赠送的武器,专门对付邪魔的利器。

它说这柄宝剑将是终结混沌时代的钥匙,所有的邪魔都将困于旧世之门中。

如今天道宝剑出现,只能证明门松动了。

我预感大事不妙,却又处处透着诡异。

若是门出现了缺口,邪魔必然迫不及待地冲出去,可是我在世间却没有感受到邪祟的气息。

难道又有人镇压住了?

我将推测悉数告知了荣灵,希望她转告其他三方帝君做好准备。

荣灵也愁容满面,遗憾道:“我还没和姐姐游山玩水,怎么就出现了这种事情。”

我摸了摸她的头,“等我处理好这件事情后,我们想怎么玩都依你。”

荣灵眉宇一展,脸上笼罩的阴霾一扫而空,神色明媚:“好,姐姐对我最好了。”

说着,又抱着我蹭了蹭才松开。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又挑衅地朝白悉言做鬼脸。

告别完,才恋恋不舍离开。

我整理好衣裙,便也打算下界取回宝剑。

可是下一瞬,便被抓住了袖子。

我低头看去,小少年泪眼汪汪地说道:“姐姐,你说过不会不要我的。”

完犊子,这下真的要带孩子了。

认命了,我还是将人带着一起下界。

若是荣灵还在这里,必然要揭穿小少年的面具,然后大喊:“你个死绿茶!”

……

事实证明,其实带孩子还挺有趣的。

凡间城镇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叫卖声和吆喝声往来不绝。

坐在城门口的茶摊处,我笑眯眯道:“跟姐姐说,你是选择右手还是左手呢?”

穿着普通锻袍的白悉言依旧漂亮得惹眼,他乖巧捧场:“有什么区别吗?”

“有不同奖励。”我故作高深道。

白悉言抿了抿嘴,手指搅在一起,然后认真考虑半晌答道:“左手。”

闻言,我直接将人的小手牵住,然后变出一支糖葫芦递了过去,笑眯眯道:“奖励。”

白悉言愣住片刻,小手感受到女子独有的柔软温热,好奇道:“那右手是什么?难道是右手牵吗?”

我说:“是右手把你抱起来走。”

白悉言拿着糖葫芦的手忽然不稳,白净的小脸划过一丝窘迫,纠结了好一会儿,然后撅着嘴眉撒娇道:“那我选择右手,好不好嘛姐姐。”

我顿时哭笑不得,“怎么还能抵赖?”

小孩陡然涨红了脸。

没人教他撒娇,他倒是学得快。与以前古板守规矩的样子反差很大,却意外很可爱。

突然,一个巨大的响声从城门传来,带着火药的硝烟味。

百姓们慌作一团,“快跑啊!敌军打过来了!”

我动作迅速,将白悉言半抱在怀里,脚尖轻点,立马跳到了城墙之上。

“小昙花,你在这里躲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白悉言没阻拦我,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嗓音闷闷道:“注意安全,我有法术护身,你不用担心。”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我笑着点头,然后转身跳了下去。

战火纷飞,敌军来得措不及防。庆幸地是来的并不是大部队,只是一小波游离队。

我飞速地穿梭在城镇中,感受着宝剑的灵力波动。

祈祷快点,再快点。

下界凡尘,分为两国,名为赤火和离雪。

而其中的关键人物柳轻轻便投胎在离雪皇室,诞生时天降青鸟异象,被离雪王封为青鸾公主。

而其中两位帝君,慕容和柏月也转世降生在离雪。

另一位长郡帝君则是转世在了赤火国,还成了一国皇帝。

而他就是当时转生台播放的不惜出卖自己国家,也要证明自己感情的傻帽恋爱脑。

我如今所在的城镇就是赤火国的。

这里的居民显然不知道自己的城池已经被某个不靠谱的皇帝给卖了。

真的是槽多无口。

自此,我也没心情了解其中弯弯曲曲的爱情故事。

再怎么胡闹玩虐恋情节,也不应该把无辜百姓的性命卷入其中。

袭击的军队是离雪的,他们放了炸药后便迅速离开了。

火势沿着房屋往城市中心蔓延,我施法将火焰熄灭。在一座古佛寺庙中,我发现了天道宝剑的踪迹。

它是被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孩拿着,身着白裙,眉宇中带着清冷伤心的易碎感。

女孩的容貌也不由得让我一怔,真的太像了,就像是照镜子。

8

她就是柳轻轻,我十分肯定。

而她贴身带着宝剑,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或许与两国战争有关!

思及此,我立马正襟偷听。

只见柳轻轻泪眼婆娑,咬着唇瓣,“大师,我求一解,他是不是真的不爱我?”

我身形一歪,感觉空气中飘过六个点。

裤子都脱了,结果你给我说这个?

果真恋爱脑毁灭世界。

凡尘大战难逃,结果皇权子孙却满脑子想的是情情爱爱。

我无语了一瞬,却意外发现寺庙佛像后出现的灵兽虚影。那灵兽紫气缠绕,却瘦小羸弱。

镇国灵。

这里还有其他人?

没来的及反应,下面的局面已然翻天覆地。

涌出的杀手瞬间将柳轻轻制服。

柳轻轻瞪大了眸子,显然是震惊不已,她大喊道:“什么人,我可是离雪国青鸾公主!”

幕后之人缓缓走了出来,他摇着折扇,衣着华贵眉宇英俊,对待柳轻轻地语气带着几分厌恶:“捉得就是你,如果不是你,我皇兄也不会被你迷得七荤八素,下达让出城池的荒唐决定!”

柳轻轻看清来人,也稳定了神色,眼底带着小女儿的娇羞:“平阳侯,你说的可是真的?长郡他真的这般吗?”

双方对峙,我都要替对面的平阳侯犯尴尬症了。

一个谈国家生死,另一个却还在乎爱不爱?

只见男人被气笑了,他眸中闪过狠戾。

“青鸾公主这么痴情,那本王就让你如意。来人,把公主请到城墙,本王倒要看看,离雪国和我皇兄到底要不要你的性命。”

柳轻轻吱哇乱叫被人利落打晕,将要被拖出门外时,我微动了身形。

平阳侯也打开了折扇,慢条斯理道:“来者是客,阁下何必成为梁上君子?不如下来一见。”

我微微停顿,朝下看去。

男人肩膀上盘旋着一条金灿灿的龙,它身上覆盖着凌冽的鳞片,龙目如焰,气势节节高升。

我神情肃然,镇国灵历代保护的是一国之王。但是平阳侯他应是臣子。

而此刻帝王紫气却在平阳侯身上若隐若现,观其面相,他才是顺应天下大统之人。

所以,那群人投胎还是搅乱了时局,盗取了属于他人的皇位。

我暗道一声“对不住”了,现身从屋顶跳了下去,刚要下手将柳轻轻和天道宝剑劫走。

下一秒,激烈的气氛却戛然而止。

“吼——嘶?”

只见那条小金龙从男人肩上一跃,兴奋道:“嘶,老大,你回来了!”

平阳侯傻了,我也傻了。

那条小金龙旋转着自己的身子,开心地围着我游来游去,看得人眼花缭乱。

“老大老大,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看我新收的小弟!”

我半张着嘴唇,脑子里想的都是以前那条会飞且喜欢嘶嘶叫的小金蛇。

它居然化龙了。

我记得自己还给它起了名字,名为旺财。

金色的还有灵性的寻宝蛇,可不就叫旺财嘛。

我抬起手将小金龙捉住,塞到了平阳侯手里,“旺财,别转圈了。”

平阳侯吞咽了一下,眼睛看我就像是看见了怪人,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问道:“敢问姑娘是哪方异士?本王未曾得罪过姑娘,可否告知来意?”

我并不想挑起事端,而且对方是天子命格。

便简单直白道:“我此番前来是为了带走柳轻轻手中宝剑。”

平阳侯却一副了然的表情,他语重心长道:“果然传说是真的,得天道宝剑者得天下。”

9

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说?

我默声瞥向金龙,它不惜将自己的身形暴露给凡人王侯,天道宝剑的含义它不会不理解。

小金龙也明白自己的过错,便畏畏缩缩地躺平在平阳侯的手掌中解释道:“老大,我也不想啊,自从你走后,我就按照你的安排老老实实待在下界守护了。”

我施法传音:“那天道宝剑是从哪里来的离谱传言?”

小金龙郁闷地说:“我也不知道,宝剑是突然出现的。而且最近老有仙人改命,扰乱凡间。本来平阳侯是要当皇帝的,却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给篡位了。关键我去看那人命格,居然也是帝王相!”

我解释道:“你看的那个人也是个仙人,而且还是一方帝君。”

小金龙嘀咕道,“那也难怪了……”

我了解完情况,便朝平阳侯认真道:“天道宝剑的传言不为真,而且带着它只会灾难不断,你想改变自己国家的命运,只有一个方法。”

平阳侯虽不知道我的来历,但是他也能判断来者的不凡。

他有达济天下的愿景,但是无奈当今陛下被人蒙蔽,行事荒唐,误国误民!

平阳侯有些动容,他问:“请姑娘赐教。”

我一本正经地说:“称帝。”

平阳侯呆滞了一瞬,低喃道:“那可是谋反……”

见他犹豫,我随机趁热打铁:“为帝者,该将国民放在心中。你能跑到前线保卫一方城池,可是你看如今皇帝,他为红颜而弃江山,百姓被蒙在鼓里,所以他配吗?”

平阳侯陷入了沉思,他果然动摇了。

我又接着道:“事在人为,平阳侯殿下该不会真的觉得一把剑就能定天下吧?”

小金龙也添油加醋道:“老大说得是,小弟我说你也是惨兮兮的。本来定下继承皇位的人是你,被人改命为什么不反抗?”

平阳侯抬头,眼瞳微震,“皇位是我的?”

小金龙洋洋自得道:“不然呢,我骗你干吗?我可是镇国灵。”

我看着平阳侯脸色转变,就知道事情妥了。

我只不过是加速了进程,即使没有我,在生灵涂炭下,总会有人揭竿而起。

此间事了,我便将白悉言接了回来。

……

清丽的女孩靠在柱子上,双手被绳子捆住,嘴巴微张,鼻息很重,然后传出规律的呼噜声。

我曲着手指戳了戳人脸,“醒一醒,太阳晒屁股了。”

“啊——”女孩陡然惊醒,想擦一下自己的嘴巴,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绑住了。

“你是何人!”柳轻轻恼怒道,“快放开我,本宫可是离雪国公主。”

我没理会,装模作样地说:“公主殿下其实我是来帮你的,你来离雪国,不就是求解长郡帝君是否真心爱你。”

柳轻轻涨红了脸,“那又怎样?”

我神秘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朵粉色的花。

“这个花可以告诉你答案,不过只要你告诉我,是谁让你带着宝剑的?”

柳轻轻偏过头,抿唇不语,显然是对那人只字不言。

不能动刑审问,我看着她倒是犯了难。

白悉言此时却走了过来,即使年龄尚小,惊艳出尘的容貌还是让柳轻轻忍不住侧目。

他道:“柳姑娘,这朵花名为同心花,只要被你亲自喂给对方吃下,如果有情,你便能感受到。比如,赤火国的长郡皇帝。”

柳轻轻诧异地看着他,然后又看了看我,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闷闷道:“你们又如何证明那花是真的?而且谁说我一定要问长郡,若是婚约和承诺都没有用,我何必要用花?”

此话一出,爱情纠葛三角恋在我脑子里闪现。

我好奇地问道:“你刚才说的婚约是哪个人,慕容还是柏月?”

柳轻轻像是被戳破心事,她急急反驳:“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难道你就没有被长辈强迫定下婚约吗?”

那个……这还真有过。

就是某个妖族长老强行让我娶他们家小少爷,然后我回了现世,算是毁约,徒留人家独守空房。

这么一想,感觉自己更像是无情无义的渣男。

我讪讪摸了摸鼻子,眼神胡乱地瞟着,后背却感受到灼热的视线。

白悉言戳穿了我的窘迫,语调阴沉沉的。

“姐姐,你和别的男人也有婚约,是吗?”

我嘿嘿尬笑,试图蒙混过关。

救命,这个东西是能说的吗?

10

离开赤火国,意料之中看到了那三个男人。

三个跟着下界的帝君们,看他们的方向,正是要去救柳轻轻。

我施法避过他们,直奔上界。

白悉言一路上也赌气不和我说话了,小少年鼓着腮帮子,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我无奈,果然孩子不好带。

下一秒,空中突然出现一道两道攻击。

我闪现躲过,又立马替白悉言接下一击。

打散的攻击又化成利刃割向人,我将白悉言抱在怀里,身上立马添了几道伤口。

空中出现一位穿着斗篷的男人,他带着面具,嗓音冰冷:“放下宝剑,饶你不死。”

果然出现了,那个将宝剑给柳轻轻的人。

我凝视着男人,警惕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天道宝剑给柳轻轻?”

“那东西本来就是她的。”男人嗤笑道,“以前是她的,现在也是。”

我无语凝噎。

真的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算了,和你懒得废话。”我抬手抽出天道宝剑,剑灵的欣喜使得剑身产生轻微振动。

习惯性地挽了一个剑花,我在剑身附上灵力,直接挥出。

男人没想到我如此就草率动手,用法器挡了下来。

只是一息,我出现在男人身后,上去就踹了一脚,再利用剑气将他的面具震开。

见到人的一瞬,我卡壳了,“沈晟?”

见面具掉落,沈晟眼底划过一丝慌张,他忍住口中鲜血抛下斗篷,留下混合各种毒气的烟雾。

我用手扇着口鼻,被烟雾呛得咳嗽,“咳咳,小兔崽子,尊师重道都学哪去了?跑得还挺快。”

没错,沈晟是我徒弟。

作为风清时,我在魔域收下来的,是个喜欢玩毒的小鬼。

“姐姐!”白悉言着急地跑到毒雾中找到我,立马用自身的花香驱散了周围的毒气,忙不迭地询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瞬间,鼻腔中尽是清香。

果然还是香喷喷的,脸蛋也软乎乎的,他好像小蛋糕。

我不怀好意地看着少年,嘿嘿道:“我没事,你好香,想吃。”

11

烟雾缭绕的温泉中,只见两人比划着什么。

凑近听去,只见我看着面前眉眼深邃却依旧清丽绝尘的男子,笑得十分阴险狡诈。

“哥俩好啊,三星照啊,四喜财啊,五魁首,六六顺啊……哎哎,小昙花,你又输喽。”

男人却伤心地撅着嘴看我,“姐姐,你耍赖!”

他的嗓音极好,落在人耳中像是在撒娇,俊美无瑕的面容总能使人对他宽容些。

哈哈哈,但是我风清是谁?区区美色,也休想动摇我获胜的决心!

于是,我又捏了一把白悉言的脸,为自己开脱道:“你又不是小孩了,成年人的世界可没有耍赖一说的。”

白悉言气鼓着脸,幽怨地说道:“中了放大欲望的毒药,我还以为姐姐会难受,特地找了疗伤的池子,结果姐姐却是这样子。”

他边说边叹息,却又带着小孩气的得意劲:“姐姐,还好我恢复力量长大了,要不然我就不能抱着你回来了……”

我静静地听着白悉言絮絮叨叨的说话,纤长浓密的眼睫也随着他说话微微颤动。

其实……也蛮可爱的。

于是我居然鬼斧神差地抬手摸了上去,两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手你怎么自己动了!

沈晟,你个小兔崽子!差点用迷情毒雾害了为师。

我唾弃着自己居然对小孩子下手,果然是老不羞了。

于是轻咳道:“抱歉,失礼了。”

说完,白悉言才睁开眼睛,他的手还环在我的腰上,眼睫挂着水珠。

四目相对,我看到了他眼底的吃瘪以及郁闷失落。

愧疚更多了。

救命,这个场景比杀了我还难受。

见我沉默,白悉言似乎比我还难受。

他修长的身躯靠近我,喘息声愈渐深重。他红着脸嘶哑道:“姐姐,求求你别和那个无情无义的仙君结婚了,我给你开花看好不好?”

我愣住了,“这和那个仙君有什么关系?”

白悉言的眸子带着悲恸:“如果不是他,你为什么不接受我?亲我是不是都觉得恶心?”

“没有,我从未这么觉得,我只是觉得现在对你不公平。”

白悉言听完我的解释,眼眶中的泪转了一圈,又生生憋了回去,“姐姐说了就不能反悔,见过我开花,那我们就是要在一起的,之前的婚约就不作数!”

我哭笑不得,白悉言反复提及开花还有婚约,看来他虽是恢复了身躯,却没有完全掌握记忆。

“你一直说的开花,是什么含义?”我补充了些力气,便好奇地问道。

白悉言却心虚地偏过头,小声道:“在植物世界里花蕾相当于生殖器官,而开花就是求偶。”

说完白悉言彻底不好意思了,涨红着脸松开手,三步并两步地爬上岸,衣服湿答答地贴在身上,有种落荒而逃的赶脚。

见人离开,我覆上狂跳不止的心脏。叹息着摇了摇头,“人来了就出现吧,我保证不打你。”

男人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我抬眼看到他还穿着之前的袍子,面具却是无影无琮了。

“现在有脸见人了?小兔崽子。”

12

失策了,我居然被沈晟这个欺师灭祖的小兔崽子给阴了,被带到魔域。

他喵的,他居然成了魔域之主。

混得这么好,不要命啦!

关键沈晟治理得确实优秀,魔域百姓安居乐业,近乎是桃源仙境,男女老少悠然自得。

百无聊奈下,我在魔王宫的床上滚来滚去。

对于沈晟认出我的身份,我并不意外。他又不傻,而且天底下能用出天道宝剑的就我一个,事后随便想想也能明白。

说曹操,曹操就到。

沈晟生得也是极好,剑眉星目,又带着狂狷的魅力,纵使穿着一身乌漆麻黑的衣服也是好看的。

他风风火火地走到寝宫,恭敬叩首:“师尊安好,在这里生活还有不适的地方吗?我可差人立马送过来。”

我装可怜道:“师父老喽,徒弟长大了,学会自己拿主意打师父了。”

“师尊赎罪,是徒儿不孝,没能第一时间认出师尊,要打要罚我绝无二话,只求师尊别厌弃我。”

沈晟英挺的眉眼挂着讨好的示弱。

至此,我也不好再多责问什么,毕竟当时打架的时候,好像是我打得更用力。

人都差点打吐血了。

我摆了摆手,“不说这个了,那我让你查的东西呢?”

沈晟递上册子,上面正是白悉言生平事迹。

白悉言,妖族千年难遇的天才。

脚根为昙花,早在三界有月下君子的美称。其人温润如玉,克己守礼,于成年时被长老定下婚约。

传闻与白悉言有婚约的那位仙子不幸消失,但是白悉言依旧坚持不娶亲,为人更加清冷疏离。

新天界建成,他未上界,也未执权。白悉言独留凡尘,守护太平盛世。

他游离于所有人之外,在一次邪魔入侵时,以全身修为镇压,真身消散。

最后退化为花,失去记忆。

我看完最后一字,心口有些说不清的刺痛。他那么软糯爱哭的一个人,镇压那么多邪祟,还没了真身,肯定疼得直掉眼泪。

沈晟也察觉到我的心情有些不对劲,遗憾白悉言经历的同时,他也控制不住地看向我。

果然,人最年轻的时候还是不要遇到太过惊艳的人。

遥想当年师尊横扫邪魔,拯救苍生,她耀眼夺目,意气风发,谁又不会喜欢呢?

我看完,扭头问道:“那之后你要干什么?”

沈晟郑重地一字一顿道:“昭告天下,宣布师尊的回归。”

13

“你们听说了吗?风清上神回来了。”

“风清上神,我记得仙界的青鸾殿下不就是她的转世吗?”

“哎呀,那时仙界用来骗人的。真正的上神在我们魔域,而且只有上神才能使用传说中的神兵,天道宝剑。”

……

消息很快被传开了,魔域成为了三界的焦点。

因为魔王沈晟宣告天下风清上神在魔域,这可不就是打仙界的脸嘛!

无人不晓,当初三帝君从凡尘带回柳轻轻时声势浩大。因为风清上神的名号,天下受过她恩泽的种群无不开心,为此还收敛了不少盟友。

其中的弯弯绕绕我懒得理会,作为老年人就要知足常乐,这么费脑子的事情,我自然是悉数丢给了沈晟。

他惹出来的事情,可不得他自己完成。

至于白悉言,我也托沈晟带了口信回去,说是在魔域度假。

知道消息后,他应该也不会冲动吧。

这么想着,我又甩出一张刻有符号的玉石出去,“二筒,我又胡了!给钱给钱。”

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两个侍女哭唧唧地耷拉着脸,肉痛地从口袋里掏出来十几块灵石。

“风清上神,我们不和你打了,再输的话我的零花钱都没有了。”侍女说完,就拉着另一个人跑了。

我伸手叫道:“别跑啊!再陪老年人打一把呗。”

但是花园里哪里还看得到侍女的踪迹,天上却出现一只金灿灿的身影。

我抬手,眯眼看去。

“老~大~,我好想你!”

九曲十八弯的声音传来,我满头黑线。

意外的是,旺财身上似乎还驮着其他人。

“柳轻轻?”我开口诧异道。

龙背上的女子面容憔悴,双目无神。她穿着仙裙,显然是历劫完毕回了仙界。

可是她一到地方就昏迷过去了,我看着旺财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无奈命人带柳轻轻梳洗,之后再了解情况。

而柳轻轻醒来后,便直接抱着我痛哭流涕了起来,丝毫不顾及形象地大骂。

“呜哇——臭渣男,死渣男!凭什么剥我仙骨,断我仙根!”

“又不是我非要当青鸾殿下的,是你们所有人告诉我,我是风清上神的转世。”

“现在被戳穿了,恼羞成怒反而怪我。怪我蒙蔽了你们眼睛,怪我欺骗了你们,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事情啊!”

听着柳轻轻痛骂了半个时辰后,我才搞明白了状况。

沈晟放出消息后,长郡和其他帝君为了清洗自己犯下的错误,把原因都归罪于柳轻轻。

我安慰道,“仙根没了可以再长,仙骨没了也能重修,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柳轻轻泪眼摩挲地看着我,吸了吸鼻子道:“多谢仙子救我,还能听我说完这么多,你可真是个大好人,还没请教仙子芳名。”

我尴尬道:“风清。”

柳轻轻瞪大了眼睛,突然打了一个嗝儿,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往下落,“呜——原来你就是风清上神,怪不得这么好,长郡他们念念不忘。”

我被哭得头疼了,施法捂住她哇哇大哭的嘴巴,认真道:“姐妹,别哭了,为了他们不值得。”

柳轻轻眨巴着眼睛,却说不出话。

我说:“那你等会儿不许哭了,顺便讲一下仙界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柳轻轻连连点头,过了一会儿才被松开。

她先是落泪,然后胡乱擦了眼睛,徐徐说道:“我知道为了男人不值得,但是他们当时对我真的很好。我当初是一个小青鸾,是他们给了我世界上所有最好的,教我法术,保护我,还说以后娶我……”

“结果都是假的,我知道没有什么东西是我的,但是我的身体还能是我自己的,可是他们还断了我仙根,想要我的性命。”

她越说越伤心,然后哽咽。

我又递给她一只手帕,内心唏嘘。

柳轻轻说到底只是个娇纵不知道真相的小姑娘罢了,只是因为和前世的我相似,却被人安排了命运。

世界上,总有两朵相似的花。但是一个没有共同经历的人,终究不似当初。

柳轻轻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储物戒指。

“风清姐姐,我能这样叫你吗?这些都是我被金龙救走的时候,洗劫帝君仓库的宝物,我都给你。”

我看她哭完,又波澜不惊地说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话。

少女,你很勇啊!

14

由于我未接,柳轻轻也急了,“风清姐姐,你不用担心,如果有人追查下来,我会一人承担罪责。”

东西还是被放在了我的手上。

烫手山芋谈不上,我将人安排到地方休息后,便叫来了旺财。

“是谁让你去接的柳轻轻?”

小金龙兴致勃勃地答道:“是一位仙君,他模样清冷,带着昙花的香味,名字他没有告诉我。他说是柳轻轻是老大的妹妹,所以我就去仙界把人抢走了。”

我摸了摸小金龙的头,鼓励道:“你做得很好。”

白悉言你这么做,是不是恢复了记忆?

我猜测地想着,目光又落在了不远处的剑身上。

天道,你究竟要干什么?

……

终于到了庆贺大典。

魔宫殿中,来宾尽献贺礼,而魔王沈晟却不居正座,而是一脸谦逊的给中间一位女子倒酒。

沈晟笑盈盈地给我斟酒,我坐姿随意,递过酒杯道:“别给我倒酒了,一起喝。”

沈晟弯腰笑了笑,“我听师尊的。”

说罢,便豪爽地饮下一杯。

殿外,使者通报:“仙界长郡帝君、慕容帝君、柏月帝君到!”

深色的宫殿里,立马出现几个扎眼的白色身影。

我凑近对沈晟说道:“下次你也穿白色的吧,看着精神亮堂。”

沈晟眼底的紧张被这句玩笑话散去,他捏了捏拳,脸上也恢复了冷峻。

他怎么会惧怕,师尊可是在自己身边。

而长郡帝君的第一句话便震惊四座。

“风清上神,请将天道宝剑归还仙界。”

我笑着把玩酒杯,“凭什么给你?”

慕容神色温柔,他先是彬彬有礼地微微弯下腰,然后解释道:“凭借这仙界顺应天道,物归原主才能万世太平。风清上神想必最明白应顺天而行,而不是逆天而行。”

话里藏针,我将杯子放了回去,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屁话!”

慕容也没料到我的任性,厉声道:“风清上神是何意?”

我好整以暇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在放屁!宝剑,我不给。还有就是,荣灵今天没来,你们几个混蛋把那丫头怎么了?”

“风清上神这是准备盗取仙界重宝吗?”长郡直接给我扣下一顶大帽。

我呵呵冷笑,“别废话了,道貌岸然的一群人,还想掌握仙界控制权。其一,你们野心勃勃,为了私欲和权利滥用职权,带坏仙风, 实乃害群之马。”

“其二, 扰乱凡尘命数, 残害忠臣, 陷害无数百姓性命,滔天罪行。”

“其三,罔顾他人性命,险些杀害柳轻轻姑娘, 动用私刑。”

“如此种种,你们敢不敢认?”

说完, 天色巨变,乌云翻腾,天罚将至。

长郡等人见大势已去, 便迫不及待地往天际逃去。

我直接踏空飞去,手中宝剑发出剧烈的嗡鸣声。

是诛仙大阵!

我皱眉看向周围出现的三个人,他们英俊的面容逐渐扭曲,似乎是不屑的嘲笑。

“风清,昔日我等皆仰慕于你。可是你太高傲了,你从来不会注意到我们。”

“但是有了诛仙大阵就不一样了,虽然残缺,但是它可以废了你的修为, 彻底禁锢你的灵魂。”

“拥有天道宝剑的我们, 才会成为三界真正的领袖。而你,只会成为我们的监下囚。”

我看着三人张狂的嘴脸,果然都是一丘之貉。

“谁给你说我会败。”

三人都齐齐愣住,背后传来清冷的嗓音。

“风清, 抱歉,我来晚了。”

我抱着剑,大大咧咧道:“不晚不晚,等下全靠你了。”

白悉言抿了抿唇, 温和的眸子带着坚毅的决心。他扭头,冷冷地说道:“三位,你们到此为止了。”

说完, 天道宝剑突然从我怀里飞了出去, 落在了白悉言手上。

而其他三人也被白悉言拉去了他所创的一方世界战斗。

我一愣, 却突然明白了天道的意思。

顺道则昌, 逆天则亡。

天道讲究的是万物和谐,和平安康。那三个渣子身居高位,却做害民之事,影响之大范围之广, 是为灾难。

所以那三个人的做法连天道都看不下去了。

不久, 天空慢慢放晴,太阳明晃晃地挂在上面, 云朵也慢悠悠地飘着。

我舒了一口气,闭着眼睛直接躺在了草地上。

不知是什么时候,我感受到头顶多出的阴影, 还有熟悉的清香后,我忍不住笑了,打趣道:

“小昙花,你们妖族开花该不会真的是用那个东西给人看吧?”

半晌, 身边传来青涩温润的嗓音,“饶了我吧,姐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