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节 凉薄的血缘
第 3 节 凉薄的血缘
离婚后我为了争儿子的抚养权净身出户。
我儿子笑道：“你不知道当年逼你净身出户是我爸和我设计好的吧？”
后来我重病在床，他只关心我给他留了多少财产。
我含恨而死后，上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
我竟然意外回到了当年正离婚的时候……
1.
“你这个贱人，还想带走孩子？那是我们老张家的根！”
一记狠辣的耳光啪地打在我的脸上。
我失去重心，一瞬间头晕眼花，耳边传来丈夫的叫骂声。
可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茫然地睁开眼睛，认出刚打了我一耳光的是我前夫张剑，他怎么变得这么年轻了？
我扫了一眼眼下熟悉的豪宅，眼睛里写满算计的前夫和似拦未拦的婆婆，顿时明白了一切。
我穿回了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我陪丈夫白手起家，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店铺老板做到了省十佳企业的创始人。
事业稳定后，我生了儿子皓皓，便应丈夫的要求做起了贤内助，从此不再过问公司的事。
正当我以为日子将永远这么平稳地过下去的时候，我却从无意从皓皓嘴里得知一个惊天消息。
丈夫出轨了，而且他要和我离婚。
为了儿子皓皓，我主动签下协议净身出户，没有要前夫一分财产。
可我却不知道，这竟然成了我苦难的开始。
我因为主动放弃财产，被娘家人气得和我断绝往来，我每天起早贪黑挣钱养活皓皓，但皓皓却越来越恨我。
他骂我：“都怪你！要不是你人老珠黄跟个母猪似的，我爸能不要你？我爸就不会生小弟弟，所有的财产就都是我的。”
他还说：“你打我啊？你打我你也是个蠢货！你不知道吧，逼你净身出户是我爸跟我演的一场戏！只有你这么蠢才会上当！”
他嘲讽我：“新阿姨又年轻又漂亮，为啥她不是我妈？连你男人都不要你，你还有什么价值？”
我气得动手打了他，他转身跑回他爸爸家，我前婆婆立马打电话来骂我，还让人来砸我的门，甚至闹到了我娘家，弄得我家的闹剧人尽皆知。
后来皓皓和他爸越来越亲，我也懒得管了，供到他上大学后他再也没来看过我。
他的朋友圈里是和新阿姨的合照，一家人其乐融融。
后来我因为年轻时劳累过度，上了年纪后重病缠身，奄奄一息之际，他终于想起我了。
皓皓一见面就问我，给他留了多少财产。
我向他要杯水喝，他都将水杯砸在我脸上。
我看着这个身体流着我的鲜血的陌生人，心里只涌起一丝冰凉。
这就是我生的儿子。
临死之前我许下心愿，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不要再作出错误的选择！
2.
眼下正是当年我和前夫闹离婚的场景。
我本来拿着丈夫出轨的证据气势汹汹地和他对峙并要带走皓皓，却被他甩了一个耳光。
这时前夫和婆婆对了个眼神。
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一个七岁左右的小男孩哭着跑了出来，一把抱住我的大腿。
男孩细皮嫩肉，睁着又大又明亮的眼睛，眼含泪花，正是我和张剑的儿子皓皓。
皓皓撕心裂肺地哭着，我蹲了下来，尽力平静地看着他道：“皓皓，你哭什么？”
“不要妈妈走，不要！皓皓要跟着妈妈！皓皓最爱的是妈妈！呜呜呜皓皓不要后妈！”
他哭得撕心裂肺，我只觉得可笑。
因为皓皓最爱的从来不是我，他爱有钱的爸爸，什么都纵容他的奶奶，让他无限吃零食的阿姨。
唯独不是我。
婆婆见状赶紧把皓皓抱走，痛心疾首道：“你这孩子，怎么对你好你都只爱妈妈，真是母子连心啊！”
张剑怒瞪着皓皓：“不行，皓皓只能留在我们家！这是我们老张家的根！”
皓皓大哭道：“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前世，我看着皓皓哭得撕心裂肺，自己心都要碎了。
我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皓皓！
前婆婆假意站在我这边，以成全母子团圆为由让我签了净身出户的协议。
母爱一上头，我就什么都不管了。
后来我过上了一无所有的悲惨生活，我前婆婆和小三把我当成笑话去讲，说我是个没脑子的蠢女人。
我拎起了散落在地上的包，捋了捋散落的头发。
我问张剑：“你真的不让我带走皓皓？”
张剑来了神采：“我死都不可能让你带走他。”
我笑了一下：“明明自己是出轨方还那么有底气，真是人至贱则无敌。”
张剑怒道：“我不管你说什么，皓皓是我的底线！”
皓皓大哭向我伸出手道：“妈妈！妈妈！”
我微笑抚摸着皓皓的脸：“皓皓乖，你听见了吗？你爸爸说你是他的底线，这样妈妈也就放心了。”
婆婆有些慌乱，因为我完全没按她的剧本演啊。
婆婆不安道：“放心什么？”
“放心皓皓跟着爸爸好好生活啊，如你们所愿。”
“这孩子，我不要了。”
我转身就走了。
皓皓愣住了，哭声顿时停了。
他眼神充满了小孩子没有的复杂，慌不择言道:“你怎么能不要我？你之前不是这么选的！”
我皱眉看向皓皓，他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难道他也是穿越回来的？
3.
我走近皓皓，打量着他的双眼。
“皓皓，你刚才说什么？”
我离皓皓越来越近，他眼神躲闪，下意识地往后退道：“没，没什么。”
张剑和婆婆也被我那犀利的目光吓住。
我蹲下身子，爱怜地抚摸着他的头，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道：“妈妈是和他们演戏呢，怎么可能不要皓皓呢？”
皓皓表情骤然放松，破涕为笑。
我接着道：“但是妈妈和舒阿姨之间，皓皓会向着妈妈吧。”
皓皓放松笑道：“当然会向着妈妈。”
话说出口，皓皓突然愣了一下。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说的“舒阿姨”，是张剑后娶的妻子，张剑跟我离婚后一年她才出现，挤走所有女人成功上位，也是皓皓口中年轻漂亮的新妈妈。
但问题是，她现在还没出现呢。
意识到我在试探他后，皓皓的眼眶里没有了打转的泪花，转而露出了那股我熟悉的目光。
没错，就是他在病床前向我泼水时的目光。
冷血，自私，充满了狠毒。
张剑发现皓皓此时也不知所措，他无能狂怒道：“你要滚就赶紧滚，逼皓皓干吗？”
我不再觉得这是巧合，冷笑一声。
从桌上不紧不慢地倒了一杯水递给了皓皓。
我摸了摸皓皓的头道：“皓皓，是妈妈不对，妈妈真的没办法带你，有什么怨气你就冲妈妈撒过来吧，这杯水你泼到妈妈脸上吧。”
听到这里皓皓浑身一抖没拿住杯子，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终于我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他在病床前巴不得我死的那个眼神。
他也是带着记忆穿过来的，没有错。
我会心一笑站了起来，轻飘飘地留下了一句：“皓皓，好好守着爸爸和奶奶过吧。”
但我没想到皓皓低下头不紧不慢地收拾起了地上的玻璃碴，任凭玻璃把他的手划得鲜血横流。
他哭着把玻璃碴捡到垃圾桶里道：“皓皓惹妈妈生气了，皓皓以后听话懂事，不给妈妈添麻烦，妈妈你别不要皓皓！”
婆婆见状赶忙过来把皓皓抱了起来道：“你这当妈的心怎么这么狠呐！你要把孩子逼死吗！”
张剑楞在原地，因为直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离他一开始的剧本越来越远了。
就当我刚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皓皓的声音。
他幽幽道：“妈妈你别生气，我好好听话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
我瞬间有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席卷而来。
我没有回头，而是径直离开了这个令我恶心的地方。
4.
我出门就拦了辆车，让司机带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从现在开始我有许多的事情要做。
第一步，就是让因过错出轨的张剑净身出户！
律师仔细听完了我的情况，问我掌握了多少证据。
我说照片、视频应有尽有，对方出轨的开房记录我也可以拿到。
律师告诉我尽量收集好财产证明，如果按照我说的这种情况，对方很可能会转移资产，让我对他现在的财产至少有个概念。
我点点头。
刚出律师所，我忽然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妈妈哭着跟我说雪琳不行了。
我心一惊，雪琳是我妹妹，她是患癌症死的，正好是我死在我和张剑闹离婚的时候。
我飞速去了医院，等到了医院的时候，妹妹只剩了最后一口气。
她依依不舍地望着自己的女儿满满，满满乖巧安静地守在妈妈的病床前。
她说：“妈妈不痛不痛了，痛痛飞走了，痛痛飞走了。”
她不知道，她的妈妈马上就要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了。
妹妹已经说不出话来，但她迟迟不肯咽气，她的眼里含着泪光，似是祈求般地看着我们每一个人。
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握住了她的手：“琳琳，你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好满满的，姐姐绝对会好好照顾她长大。”
雪琳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她微微点点头。
然后陷入了永远的沉睡。
转眼间屋子里所有人都悲泣大哭，除了满满。
像雪团子一样的满满安静地靠在妈妈的身边，似乎在感受妈妈最后的气息。
“妈妈，回家了，妈妈。”
一滴泪从这孩子的眼角滑落，她迅速抹去。
不想让妈妈听见自己难过的声音。
满满要乖乖地送妈妈回家。
我终于绷不住了，泪如雨下。
这一幕让我想起了上一世，满满也是这样在我的病床前安慰我的，她是唯一一个为我送终的人。
其实满满还很小的时候，她的父母就离婚了，她亲爸迅速再婚生子，对她不管不问。
雪琳死后，满满的亲爸碍于道义，不情不愿地把满满接回了家。
满满的继母看不惯满满，总是动不动就打骂她，亲爸却无动于衷。
每次满满回到姥姥姥爷家的时候，我们都能看到她满身的伤痕。
我们交涉过无数次，她亲爸爸只会说：“你们看不惯可以带走，反正我现在有儿子了，女儿就是个赔钱货，我还不想养呢！”
那时我带着皓皓，已经捉襟见肘，我爸妈岁数大了自己都行动不便，更别说照顾一个孩子。
我那时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尽到一个姨妈的责任。
后来满满上完高中就辍学了，被她爸安排嫁人，赚钱供小弟弟读书。她的人生就此毁了。可是在我住院，没有一个人管我的时候，只有她代表娘家人来了。
也是她拿出了打工所有的积蓄，为我这个不尽责的姨妈办理了后事。
5.
前世我因为和张剑扯皮，都没能见上妹妹的最后一面。
这一世我不会再做这种仇者快，亲者痛的傻事了。
既然自己的儿子指望不上，或许我还有机会改变满满被毁掉的一生。
妹妹走后，我专心操办起了她的后事。
顺便联系了满满的亲爸问他是否愿意把满满的监护权转让给我。
满满亲爸如扔掉一块烫手山芋一般赶紧同意了，对我妹妹的死没有一点悲伤。
呵，张剑也好，满满的亲爸也好，都是一群人渣。
灵堂上满满一直盯着雪琳的照片，低声问道我：“是不是妈妈这下就不会痛了？”
我摸摸满满的额头心疼道：“满满乖，妈妈再也不会痛了······”
就在我正感到辛酸的时候，忽然看到张剑和婆婆来到了灵堂。
张剑挑衅道：“这婚还没离呢，就已经不拿我们当一家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我说！”
我看到他的样子只觉得恶心，不耐烦道：“我妹妹的葬礼一切从简，不用折腾你了，没什么事儿的话你们回去吧！”
这时婆婆从身后也冒了出来道：“哎哟，你不懂规矩我们张家人可不能不懂规矩，连自己亲儿子都不要的人能在这边张罗好？我看就是胡闹！”
我瞪了一眼婆婆厉声道：“是你那宝贝儿子要留你们老张家的根，怎么成我不要了？你这么一把年纪在我妹妹灵位前血口喷人不怕遭天谴早死吗？”
婆婆惊呆了，之前我敬她是个长辈，从来没对她说过重话，可我现在凭什么还惯着她？
张剑听到我当着这么多人面说他妈后彻底怒了。
他抬手便向我冲来：“我他妈给你脸了是吧？没有我跟皓皓，你妹妹明天幡都没人打，殡都出不了！”
我妈听到这话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我心中一下子明白，合着在这儿等我呢。
想让皓皓在雪琳的葬礼上作为唯一的男丁挑大梁好让我回心转意留皓皓。
简直是做梦！
我左手横空拦住他的巴掌，抬起右手一巴掌扇到了他的脸上。
我大声喝道：“你要耍酒疯就滚回去耍，我告诉你，从我说离婚那一刻开始我们家的事情就不需要你张家出一分钱的力，不用你在这假惺惺地拿皓皓来做文章。还有你是真当我娘家没人了吗？”
这时我家亲戚都围了上来，生怕张剑再对我做什么。
张剑见计划全盘落空，他一下子怂了，恶狠狠道：“行，你现在翅膀硬了，牛逼了。离婚是你自己说的，我倒要看看你现在这么硬气，之后能落得个什么下场！”
我一点不慌地道：“法庭见，你可别不来。”
张剑转身要走，却被我堂哥拦了去路，我堂哥是退伍军人，人高马大，最是嫉恶如仇。听说张剑出轨还打了我，他气得就要去找张剑算账，我妈好不容易才拦下。
张剑最怕的人也是他，没想到正撞枪口上了。
堂哥冷声道：“别走啊，我堂妹的葬礼你都敢来砸场子，这就想走？妹夫，你还记不记得你和雪岚结婚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我说你如果敢欺负我妹妹，我决不放过你！”
张剑连连后退道：“你，你想做什么？这可是法治社会，我们会报警的！”
堂哥对我道：“雪岚，你不介意我好好招待他吧。”
我道：“不介意，但别在这里。”
我给他们打开了里屋的门，道：“这里清净。”
张剑被我几个堂哥拖了进去，婆婆见状声嘶力竭地叫骂，我直接把她扔出了门外。
“要号滚回家号！”
后来堂哥他们几个人好好教训了张剑一顿后，把他拖下去扔到了楼下的垃圾桶里。
垃圾就应该去垃圾待着的地方。
6.
安葬完妹妹后，我立刻调整了心情全身心投入到离婚官司上来。
张剑被打的脸还没好，肿得像个猪头，他怨毒地看着我道：“你今天不会赢的，别白费力气了。”
我冷冷道：“是输是赢，不是你说了算。”
当我的律师向法庭提完我的诉求之后，
张剑赶忙道：“她要诉讼离婚我没有意见，但是她的诉求我不同意，因为她背着我出轨，我不能接受她拿着我本应该给孩子的抚养费去跟别的男人花天酒地！”
说罢，几张我在酒桌上和其他男人搂搂抱抱的照片被呈交了上来。
这照片一出来，下面的人便开始了对我指指点点说道：“这女人一看就水性杨花，不是什么善茬！”
“我看现在世道变了，是女人有钱就变坏啊！”
······
看到照片，我惊了一瞬，怒火彻底涌上我的心头。
当时张剑为了拿下一笔大订单，晚上叫我去陪客户吃饭，只因为这个客户一开始是我揽下的。
当年公司刚起步，经营困难，为了张剑和年幼的皓皓，
我忍耐着中年客户对我动手动脚，陪他们喝酒，而张剑在一旁却对客户的咸猪手熟视无睹。
我没想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了下来，用这种照片来反咬我一口。
就在这时皓皓哭喊道：“爸爸不要再说了，不管妈妈做了什么错事，皓皓都不想失去妈妈！”
张剑此时拍案而起道：“你看看，你在做这些不要脸的事的时候有想过皓皓吗！”
法官看向我问道：“原告，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所有人目光都汇聚到我这里，我忍着怒火道：“这些照片是他让我去陪客户吃饭时他偷拍的！我忍着屈辱被那些人性骚扰，没想到他居然偷拍了这些照片说我出轨！”
张剑反驳道：“我是让你去谈订单，我没让你跟人去床上谈啊！”
法官此时对张剑说道：“这是法庭，请注意你的措辞。”
我不慌不忙地从包里翻出一堆旧手机，打开其中一个，翻出了一条短信里面赫然写着张剑当时的话：“老婆大人，为了咱们家稍微牺牲一下你嘛，他们顶多也就是动手动脚，不会做什么过分的行为的。”
我跟法官说道：“这是当年他让我去陪客户吃饭给我发的短信，我有保留，其他我就不多说了。”
张剑没想到我还保留着那么多年前的手机，他以为我换了几次手机，那些证据早就被销毁了，他不可置信道：“你，你怎么······”
我看向他道：“之前我只是觉得把这些点点滴滴保存下来都是这个家庭未来的回忆，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东西会变成你在法庭上二次伤害我的证据！我也没想到，原来那么多年前，你就开始提防、算计我了!”
我的律师站起来道：“你们凭几张图片就诬陷诽谤我当事人，太不尊重法庭了吧？”
随后我的律师径直向法官递交了我方的证据，此时张剑出轨的三大罪状铁证“聊天截图”“电话录音”“不雅视频”纷纷被公布了出来。
同时还公布了一段监控录像，里面实实在录下了这样一幕。
婆婆眉飞色舞道：“这官司一定不能让那个败家娘们捞到一点好处！”
随后婆婆摸了摸皓皓的头道：“奶奶给你叮嘱的那些话你都记住了吗?”
皓皓笑了笑说：“都记住了，放心到时候我就向着爸爸说话，情况不对我就哭！”
这证据播完，独留婆婆和张剑涨红了脸坐在原处······
7.
法官看向张剑问道：“被告，对此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此时张剑气急败坏地站起来结巴道：“不是······不是，这是她非法偷拍的！没有什么法律效力吧！”
我也立刻站起身回道：“现在还没有离婚，我在自己家客厅角落装了个监控，不经意看了丈夫的手机，这些行为算违法吗！”
张剑一时哑口无言，后面的婆婆开始不顾一切地高声骂道：“你这个败家娘们你玩阴的！”
法官看了看一旁的法警，法警便动身去把婆婆带离了法庭。
婆婆此时还高声骂道：“你们抓错人了！你们去抓那个娼妇啊！她设计我儿子骗了我儿子！你们别碰我！再抓我，我就去，我就去让警察抓你们！”
此时上来两个法警直接硬把婆婆带离了现场，其中一个法警憋笑道：“可以，公安局就在马路对面左手边，走好不送。”
双方律师相互针锋相对的交流后，法官落下了悬在半空的锤子，一切尘埃落定。
我拿到了我应得的那份财产，而皓皓也跟随自己的意愿被判给了张剑。
离婚官司结束后，我也成了满满的监护人。
确定收养满满的那天，我带她去商场，她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家的小孩手里的彩虹冰淇淋，我要买给她，她却死活不肯要。
我问她为什么不要，她说姨妈挣钱也不容易。
“一点小钱，没关系的。”
满满却摇摇头道：“那也是姨妈辛苦挣来的。”
雪琳生病之后，听说满满把自己所有的压岁钱都给了雪琳，她还把自己心爱的玩偶娃娃卖给同学换钱，她知道妈妈需要用钱，她以为这病是用钱就能治好的。
可惜不是，钱也救不活我妹妹了。
我心疼地摸了摸满满的头，前世的我也曾带着皓皓出来吃东西，但是因为我点错了口味皓皓直接把冰激凌丢到了我的身上，对比之下满满显得那么的懂事。
或者说，那么没有安全感。
我决心要努力挣钱，带着满满好好生活！
8.
我要重新组建公司。
当时公司是我和张剑一起建立的，很多老员工都是我亲自选出来栽培的。
后来我因为生了皓皓就告别了职场，而张剑不但违背了许诺给员工的报酬，还降薪压榨老员工，培养自己的新人，逼走了一拨人。
我那时候反对张剑的行为，却因为无实权，被张剑骂少管闲事。
他们离职的时候我每个人都请吃了饭，一个个和他们说对不起，对不起没能兑现我一开始许下的承诺。
我决心用手里所有的钱赌一场，我还能从头来过。
于是我给他们打去了电话，邀请他们和我再一起创业。
本来以为会被拒绝，没想到除了已经就职的人，他们都答应了我。
“雪岚姐，你终于脱离苦海了！张剑当初让你怀孕生孩子，就是想把你从公司赶走啊！”
“雪岚姐，我本来就是你招来的，我就是你的人！”
“就冲你在我离职时候请我的那顿饭，我就跟定你了。”
“雪岚姐，没想到你还能记得我，我当然愿意跟你干啊！不就是从头来过吗，干倒张剑他丫的！”
......
我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没想到还有人愿意跟随我，即便我离开职场那么多年。
我们的新公司成立了。
成立的当天，张剑给我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的他语气非常不屑：“听说你最近成立了个新公司啊，还把以前那帮虾兵蟹将都招过去了。”
我皱眉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张剑怒道：“当然有关系，你他妈成立公司的钱都是老子离婚分给你的钱！”
我冷冷道：“搞清楚，当初公司是我们一手创立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我拿的是我应得的钱。”
张剑笑了：“好，好，我说不过你。我就是提醒你一下，现在已经不是当时的年代了，像你们这样的新公司，拿什么跟我们斗？我看你趁着有点钱不如赶紧找个老男人嫁了吧，再过两年真的没人要你这个黄脸婆了。”
我平静道：“我能不能成功，不是你能说了算的。”“我怕你到时候连抚养费都拿不出来！”
我挂断了电话。
我坐在办公室沉默了许久，张剑的确说中了我的软肋。
如果不创业，这些钱也勉强够我和满满活着，可这一次，我选择了孤注一掷，几乎花了所有的钱，要是创业失败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可我已经后退那么多年了，每一次的恐惧和害怕都让我一步步妥协，所以才沦落到这样的田地。
算了，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为了满满，为了我自己，为了愿意追随我的所有人，我都不能后退！
9.
公司成立后我们积极地联系以前的老客户想拓展业务。
但奇怪的是，这些老客户听到我的声音态度都异常冰冷，一个个草草地挂断了电话。
半个月了，我跟着员工天天跑客户，但仍然一无所获。
直到我第三次拜访一个客户的时候，他终于松了口，原来是张剑事先给他们都打了电话，让他们不要和我们合作。
“咱们合作多少年了您还不放心？她一个女的你敢把这么重要的单子给她做？”
“我们价格可以压下来啊，她能压下来吗？再说了，她们新公司里的人都是我们这里辞退的人，您说被辞退的人，有什么专业度可言吗？”
各种攻势之下没有一家客户愿意跟我达成合作。
看着每天财务都在亏空，我陷入了深深的无助之中。
张剑背地里给我下绊子，皓皓还给我打电话嘲讽我。
他说：“你看，就算再重来一次又能怎样？你仍然什么都做不成，你只会做家务而已！”
我道：“皓皓，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我？前世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四处打工养活你就换了这样的结局？”
皓皓冷笑道：“我恨你无能啊。”
“什么？”
“要不是你无能，我爸就不会找小三，可你看看你，每天穿得像个大妈一样接我放学，身材走形，只会做家务。我爸怎么可能不爱上别人？”
我幽幽道：“这就是你前世跟随你爸陷害我，让我净身出户的理由？”
皓皓得意的嘴脸已经藏不住了。
“我本来不想跟你的，可是我爸说得对，我们老张家的钱，为什么要分你一半啊！只要我帮他演戏，那些钱就都是我的了！”
我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嘲讽。
皓皓接着道：“好不容易挨到你死了，没想到我他妈居然穿越了！就算你拿到了一半财产又怎样？我还以为这辈子你能搞出什么名堂，结果你要养别人的孩子，还学别人开公司。妈，我劝你还是收手吧，你斗不过我爸的。你现在趁早把那些钱给我，死了我能给你买口棺材。”
我气得浑身发抖道：“别叫我妈，我们以后断绝母子关系。就是我死了那些钱也不会给你的！”
皓皓道：“那你就慢慢等着把钱赔光吧。”
10.
晚上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发现家里一股浓烈的烟味。
我以为家里失火了，可是满满还在家里啊！
我大声喊着满满的名字，拼命寻找着满满。
只见满满黑着小脸蛋从厨房里端着一盘炒糊的鸡蛋走了出来。
满满委屈道：“对不起姨妈，我看你这么晚还没回来，想着你一定还没吃饭，我想帮你做饭，结果做成了这样，但是好像不能吃了。”
我愣住了。
明明她自己还是个孩子，还惦记我吃没吃饭。
应该是我给她做饭的啊！
在工作中受到的委屈和来自皓皓的嘲讽让我身心俱疲，我一直告诉自己，我要坚强，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这一刻，积累的情绪终于轰然崩塌。
我抱着满满，嚎啕大哭起来。
所有委屈、痛苦、失望，早就把我戳得千疮百孔。
满满手足无措地安慰着我，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道：“姨妈，你别哭，我下回一定做得好，你别生气。”
我含着眼泪道：“姨妈没有生气，姨妈觉得满满很厉害，姨妈为满满骄傲。”
那天晚上，我把满满做的炒蛋都吃光了。
满满担忧地看着我：“姨妈，你别吃了，我怕你生病。”
我摇摇头道：“没有，满满做得特别好吃，满满吃过饭了吗？”
满满道：“我在学校吃过了，对了姨妈，你公司的那些小册子能不能给我点，我们折纸课要叠彩纸。”
我笑了笑便给她带了一沓公司的宣传册。
看到这一堆落土的宣传册，我在想公司做不下去也罢，只要有一个温暖的家，其他的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没想到第二天，我在公司里却接到满满老师的电话。
电话那头问道：“您是满满的家长吗？”
11.
我心里一惊，以为满满在学校出了什么意外。
电话那头继续说道：“您别紧张，我是满满的班主任，满满最近在学校跟同学们说你公司遇到了困难，让他们回家跟爸妈说说看能不能帮帮你。”
我尴尬了一瞬，满满怎么会和同学们说这些。
我赶紧道歉道：“小孩子闹着玩的，不好意思麻烦老师了。”
放学后我赶忙来到了满满的学校。
满满看见我，一脸开心地向我跑了过来：“姨妈！”
而我却开心不起来。
我叫住了满满，质问道：“满满，今天老师给我打电话了，你都在学校里跟同学们说什么了，你为什么要管大人的事呢！”
满满着急道：“不，不是。”
我打断了她的话：“不管公司有多困难，姨妈都养得起你！”
满满沉默地低下头，没有说话，眼睛里却含着泪花。
就在这时，一个家长过来拍了拍我的肩问道：“您就是满满的家长吧？我收到您孩子的礼物了。”
我疑惑道：“礼物？”
只见那个家长拿出了几个千纸鹤，是满满用我公司的宣传册叠的。
家长打趣道：“你家孩子真懂事，她送了每个同学千纸鹤，又替家里分忧又有商业头脑。我刚好想起来下个月有几个外资企业来我们市招标，跟您公司业务挺对口的，不知道能不能算帮到你。”
满满抬起了头，她擦去了眼泪，很有礼貌地鞠躬道：“谢谢阿姨，我再送你几个千纸鹤吧！”
那个家长惊讶道：“哎呀，怎么哭了？”
恍惚间我想到了自己当时刚创业的时候，也是这样在路上一个一个地送玩偶，磨破嘴皮，才谈成了一个又一个的订单。
那个家长走后，暖暖给我道歉道；“对不起，姨妈，我只是不想你每天不开心。”
我蹲下身来，摸了摸满满的头道：“对不起，满满，刚才姨妈不该凶你。是姨妈自己状态不好，但从今天开始姨妈一定会振奋起来的！”
不能就这样算了，关关难过关关过就好了。
我重新收拾了心情，带着员工们重新做项目书，整理双语文件。
虽然异常艰难，但是工作的氛围紧张有序，大家都充满了干劲，两个礼拜我们便做出了新品的样品。
12.
下个月我信心满满地带着团队来到了外贸会，但没想到张剑也在。
张剑的公司毕竟是本行业的龙头企业，他做了一大堆眼花缭乱的项目书，很快便和外企的客户打成了一片。
张剑嘲笑着过来跟我打招呼：“你是要让我看看你输得有多惨吗？”
我冷笑道：“输赢各靠本事，胜负还没定呢。”
张剑道：“我等着看你的结果。”
论项目书，论案例，我们明显比不过张剑，他都是花了重金请人做的。
但老外又不看你项目书做得有多美，他们询问产品的几个关键地方的时候，张剑带来的人就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了。
张剑一边怒瞪着他，一边赶忙笑呵呵地圆场。
直到我站上台，张剑在下面随时准备看我的笑话。
好在我们的项目书都是亲手做的，我的每一个员工都对产品相当了解。
对方问我们关键问题的时候，我们都回答得游刃有余。
越来越多的客户围了过来，听我们的产品介绍。
我坦然道：“项目书和 PPT 我们没有做得很精美，但我今天带来了一样东西。”
说罢我便打开了手掌，是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般的千纸鹤。
张剑大笑道：“怎么？送赠品啊，送赠品也不送个大的，这是给幼儿园小孩发的吧。”
随即台下也随着哄堂大笑，但就在这时那个千纸鹤从我手里飞了起来，缓缓停在了外企代表的面前。
外企的代表惊讶道：“amazing！”
我笑了笑说道：“这可不是赠品，是我们公司的样品，我是想说能把工艺做到我们这么精细的全球目前的只有我们公司一家！”
说罢全场响起了轰鸣的掌声。
那几个外资企业立刻抛弃了张剑跑来跟我谈起了合作，把我这里围得严严实实。
之前那些被张剑挖走的老客户纷纷抛弃张剑排着队来想跟我重新签订订单。
张剑气得骂道：“你他妈又玩阴的！”
我回怼道：“笑死，我一没威逼二没利诱，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说得天花乱坠没有用。你站在这里，是要我看看你输得有多惨吗？”
张剑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去。
13.
在那次之后，我公司的生意越来越好，而张剑的公司却在逐渐走下坡路。
因为客户都选择了我们，我们公司产品和售后好评率高，导致原本张剑的订单都纷纷撤走。
因为资金链断裂张剑只得降低成本来以次充好。
不断地压榨自己手下的老员工，搞得大家怨声载道。
而我则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广纳贤才，提高待遇把他那边的精英人才都挖了过来。
张剑这边在刀尖上行走终于翻了车，一批残次品暴雷了，客户拒验收没有通过。
而这批货是张剑借了千万贷款做的，一夜之间张剑背负上了千万负债公司化为了乌有。
后来听说张剑天天被债主找上门，有一次冲突中被人打断了腿，自此便连下床都成了问题。
不管张剑如何造谣诋毁我们，最终大家还是看产品说话。
时过境迁，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很多年。
我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变，这改变是我之前都没有想过的。
我的公司越做越大，早就超越了当时张剑公司的规模。
体验过现在的人生后，我才发觉过去的时光都被我浪费了，即使累，我也喜欢能掌控自己人生的感觉，而不是当某人的附庸品，终日忐忑地活着。
我和满满情同母女，她顺利地考进了当地最好的高中，成长成了一个漂亮的姑娘。
而皓皓那边，听说初中毕业因为成绩太差，被张剑送去了职校。
前世他成绩也差，后来张剑给他花了一大笔钱送他去了国际高中，只不过这次，他必须平等地接受社会的选拔，没有人再用钱给他开后门了。
他富二代的梦彻底破碎了。
周末我接满满回家吃饭，满满扎着高马尾亭亭玉立，端庄大方。
满满帮我接下手中的东西懂事道：“姨妈，今天你休息一下，我给你烧鱼吃！”
就在我们有说有笑地走到门口的时候，只见一个留着长发，靠在墙边吸着烟的男生蹲在地上。
我以为是碰到了什么小流氓，赶忙把满满护在身后准备报警。
但是没想到那个男生把烟头丢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脚站起来喊道：“妈！”
我惊愕地抬起头仔细地辨认了一下问道：“皓皓？”
皓皓此时笑了笑摇摇晃晃走过来道：“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呢。”
我惊诧道：“你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
皓皓笑道：“我爸现在被人打断腿瘫了，之前他那个相好的卷了一笔钱就跑了，我自然而然也就成现在这样了啊。”
我质问道：“你爸是你爸，我每个月给你的那部分钱足够你好好读书和生活，你都把那钱拿来干吗了！”
皓皓不屑道：“其实您不用给我学习的钱，都留着给你家里这个尖子生吧，我已经没学上了。”
我语重心长道：“我可以再给你一笔补课费，职高也可以考大学也可以重新选择自己的人生。不管之前怎么样现在重新开始还来得及。”
皓皓生气道：“您知道我最烦的是什么吗？我最烦的是别人拿本就是我的钱给我，我还得感恩戴德！”
我看了他许久，叹了一口气。
“皓皓，你现在都不明白吗？没有什么事是应该的，包括父母对孩子的爱，也不是可以被随意挥霍的。我照顾你的时候你那样对我，如今我也不欠你的。这钱也不属于你。”
我关上了门的一瞬间，皓皓突然恶狠狠地指着我喊道：“你不让我回来不就是因为认她当女儿了吗！你别忘了谁才是你亲生的！”
门要关上的瞬间，从皓皓那憎恨的目光里，我忽然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14.
那件事之后不久，某天清晨，我的手机突然被打爆了。
公司的秘书在电话里急匆匆道：“董事长，您快看看新闻吧，咱公司楼下都被记者围了。”
这时我打开手机赫然看到一个热搜头条：“前董事长之子的悲凉众筹”。
文章是皓皓写的，他大倒苦水说自从爸妈离婚之后，妈妈卷走了公司和家里的所有财产导致爸爸背上负债，如今爸爸身患残疾不能自理，自己早早辍学，四处打工给爸爸治病，现在爸爸病入膏肓不得已才乞求大家援助。
很快当地一些有影响力的媒体便对皓皓进行了采访，皓皓用他镜头前挤出的眼泪成功博得了大众的同情。
转而面向我的便是如洪水般的口诛笔伐。
我拉开窗帘才发现不光公司，我自己家门口也被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让满满先乖乖待在屋里。
我只身出来想跟媒体解释一下，但是刚走到门口，一桶红油漆便泼了过来。
那血一般的红油漆顺着大门往下流着，泼漆的人转身就跑，我却一眼就认出了泼漆的正是皓皓。
自己生的儿子，怎么会认错呢？
我刚想喊住他，但是记者的长枪短炮便伸了过来。
“请您解释一下您是否有抛弃自己儿子的行为。”
“您儿子所说你用手段骗取前夫公司的财产是这样的吗？”
·······
邻居一个大婶也一脸鄙夷地看着我道：“你看这女的一脸克夫相，一看就是那种为了自己利益可以谋害亲夫的人！”
另一个大婶帮腔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时看不出来什么，没想到连自己亲儿子都扔了。”
此时我冷静下来面对镜头道：“没错，那确实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变成现在这样有我的责任。”
“这个事情后续您会怎么处理，您觉得对您公司的业务会有影响吗？”
记者仍然不断地追问道，话筒都怼到了我的脸上了，我被堵得根本出不去。
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了我面前，
是满满。
满满护住了我，挡在镜头前怒道：“你们要是心疼他你们就去给他捐款，而不是站在这装圣母道德绑架，我姨妈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请你们停止发布那些造谣和歪曲的报道！”
这是我第一次见满满发火，在我无助的时候，这孩子又一次站在了我的前面。
15.
人群散去后我去找了皓皓。
时隔多年再次回到那个屋子，里面早已变得脏乱不堪。
墙上挂着婆婆的照片，张剑躺在满是垃圾和大小便的卧室里，瘦得皮包骨头。
张剑看到我的出现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但是此时的他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曾经光鲜成功的张剑可能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样凄惨的结局吧。
皓皓看到我后率先开口说：“妈，你终于来了。没想到你也有着急的时候啊。”
我冷冷道：“直接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皓皓不紧不慢道：“你不会觉得我只会使一些卑鄙的小手段吧？”
我气愤道：“你现在的手段不卑鄙吗?”
皓皓笑笑道：“妈，我这可是给您创造了一个契机啊，你借此机会让我重回家庭，把之前的一切都推到我爸身上，我再帮您那么一渲染，您就是光辉好妈妈形象，而我爸就是人渣大恶人，这样你也建立了人设，我也重回您的怀抱不好吗？”
说到这里床上的张剑猛咳几声，极力想发声但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质问道：“我每个月有给你足够照顾你爸和你上学的钱，你是怎么把这个家变成这样的？”
皓皓不屑地瞥了张剑一眼道：“他现在一毛钱没有还欠一屁股债，我凭什么要照顾这个老逼登？就你给的那点钱够他妈干吗啊！你给那个丧门星一个月多少钱？”
我气得颤抖道：“你说满满吗？我给满满零花钱她从来不要，她甚至自己兼职挣钱给你姥姥买礼物！”
皓皓恶狠狠道：“少蒙人！你觉得我还是小孩吗？谁说问每个月的钱了，公司！公司！我要的是总财产！我要我之前的一切！”
我冷冷道：“我刚才已经说了，公司是公司，满满是满满。”
皓皓轻蔑道：“别装了，说白了就是不愿意给我呗，那大不了咱们一起玩完，我得不到的其他任何人都别想得到。”
看着这凌乱的房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张剑还有皓皓此时憎恨的目光，我的心情无比复杂。
我转身就要走，没想到皓皓拦住了我。
此时的他已经比我高了一头，他坏笑着看着我：“这就走了？把生活费留下再走。”
“这个月的我已经给了。”
“那就把接下来几个月的也给了吧。”
我看着他道：“我如果不给呢？”
皓皓笑道：“我兄弟几个都在附近，你觉得你走得了吗？”
我原本以为皓皓只是坏，但他不蠢，现在看来我想多了。
我说：“你难道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吗？”
这时正巧我的保镖给我打来电话确认我的安全，他就在楼下等着我。
皓皓眼神阴冷，如一条毒蛇一样，不甘地盯着我离去的背影。
16.
几日之后我要代表公司参与市电视台的 315 晚会的直播录制。
尽管公司的公关和满满都一再劝阻我不要参加，毕竟现在的我正在风口浪尖之上。
但是我还是毅然决然地去了，我有必须要做的事。
晚会全程都很顺利，公司获得了优秀模范企业的荣誉。
就在我准备上台领奖的时候，皓皓却突然出现了。
他高举一个牌子跪在地上。
牌子上写着“打假”二字。
摄像机很快都对准了皓皓，画面也随即直播了出去。
只见皓皓声泪俱下地哭道：“今天我想来这里打假，因为我才是我妈妈的亲儿子，可是我妈妈不要我了她养着别人的孩子，我只想来这里问妈妈一句话，她到底是要真儿子还是要假女儿。”
全场的目光此时全部集中到我的身上。
我平静道:“我之前有回应过，我的儿子变成现在这样有我的责任，让大家看笑话了。但是事实和大家所想的有一些区别，刚好我也借今天这个机会告诉大家真相吧。”
说罢我便对着麦克风播放了手机的录音，那天去皓皓家从进门开始我就打开了录音。
一直没有公布是因为那天看到屋子里凄凉的状况我有点于心不忍，但今天是皓皓他亲手把我逼到了这一步。
录音放出来之后，皓皓红着脸低下了头，再次面对镜头的他开始变得有点语无伦次。
他用牌子挡住镜头道：“别拍了！别他妈拍了！”
随后便仓皇地逃离了大厅。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门口的警察早就已经在等着他了······
17.
在那之后皓皓在市里彻底出了名，他因为寻衅滋事、散布谣言等罪名被拘捕。
虽然未满十八岁从轻处罚但是也得进去蹲半年。
张剑之前的一些往事又被扒了出来二次发酵，加上皓皓被送了进去。
得知这一切的张剑心梗发作没等送到医院便咽了气。
我的生活重新回归了平静，进去之后的皓皓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每周总是会给我写一封信。
来忏悔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并且信纸上还有很多泪痕，看到信纸上密密麻麻的字，我恍惚间觉得他也许真的就此悔过了。
所以我想等着看他出来之后还会不会来找我要钱，但是时间一晃过去了大半年，他出来之后只是有给我发过一次短信告诉我他出来了，之后便还是一些短信上的嘘寒问暖，并没有来骚扰过我的生活。
直到最近我每次回家都会发现院子里非常的干净，心想着可能是满满又悄悄打扫院子了。
回家后便把满满叫过来说道：“最近快考试了，你安心复习，家里的活就别干了。”
满满尴尬道：“姨妈，那些活不是我干的。”
这让我变得有一丝疑惑，于是我便在院子里安装了一台监控。
查看后发现居然是皓皓，皓皓背着书包每天下午来帮我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后才会离去。
满满说道：“姨妈，皓皓毕竟是您的亲生儿子，您真的打算永远不理他了吗？”
满满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于是第二天我便没有去上班。
果然到了下午，皓皓又出现了。
我发现他已经剪去了长发，整个人变得低调内敛了许多。
看到我来，他尴尬地笑了笑。
我叹了口气问道：“说吧，是不是又缺钱了？要多少？”
谁知皓皓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我就是觉得之前做了很多对不起您的事儿，想力所能及做一点补偿，不用您给我钱，我现在也去兼职打工了，之前的我太不懂事儿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我心里开始纳闷：“难道他真的改邪归正了？”
随后皓皓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成绩单给我看道：“我开始认真学习了，虽然这次还是没有及格，但是您之前说得对，自己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我知道现在的我还没有祈求妈妈原谅的资格，希望我后面变得好起来，到时候我再来正式向您道歉。”
看着皓皓离去的背影我其实有一点心软，果然母亲就是这样，总是愿意一次次给自己的孩子机会。
那我就信他一次吧。
18.
我把皓皓请来了家里吃饭。
坐在桌上他显得有一丝拘谨，这次很有礼貌地不断谦让着满满。
饭后我把他叫到身边跟他谈道：“既然你已经重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爸爸也不在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回我这里生活。”
皓皓听到这句话，眼泪便从眼眶里涌了出来，一头扑进了我的怀里，不断地跟我道歉。
我继续说道：“满满已经拿到了海外高校的全额奖学金，你们现在也都长大了。因为涉及到公司的未来和你们的人生规划，有些事情我想和你们谈谈。”
皓皓此时两眼放光道：“满满好优秀，我也要向她学习，好好努力以后也考一个什么 MBA，这样我才能管理好公司让妈妈放心。”
我摇摇头道：“我是想说等你们长大了，我也就变老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累了，我前段时间把我公司的股份全部转卖出去了，准备把这些钱全部捐给单亲家庭基金会。这个公司以后就和我们没有关系了，皓皓你的人生有很多种选择，不一定非要被困在这个公司上面，像满满一样凭自己的努力去看看更大的世界吧。”
此话一出皓皓的脸瞬间僵住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我拿出了转卖股份的文件给他看，皓皓赶忙接过去细致地看着，各种表情在脸上变化十分精彩。
满满道：“姨妈，我支持你的选择！”
我笑笑跟皓皓说：“妈妈有点口渴，给妈妈倒杯水可以吗？”
皓皓阴着脸倒了一杯水。
下一秒，那杯水就泼到了我的脸上。
随后他破口大骂道：“老东西你他妈的是不是故意的啊！你存心要搞我是吧！”
果然啊，一切都没有变。
我擦了擦脸上的水。
事到如今，我连悲伤的情绪都没有了。
“看来我没有多虑，没想到这杯水最终还是泼到我脸上了。”
皓皓此时面目狰狞浑身发抖道：“这一切本来就都是我的！公司！财产！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我现在弄死你！按血缘继承这些也他妈是我的！”
说罢皓皓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就向我刺来，没想到关键时候满满再一次挡在我前面。
但是随着满满的尖叫声，那把“刀子”却并没有刺进她的胸口，而是断了。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皓皓也愣住了。
他不知道这个屋子里所有可能成为凶器的东西早就都被我换成了塑料和泡沫的，并且在屋子里提前就埋伏好了保镖。
随着“砰”的一声，塑料刀子掉在了地上，皓皓立马被保镖按在了地上。
满满惊魂未定，我一把把满满抱进怀里，千算万算我都没想到她会挡在我前面。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这要是真刀怎么办啊？”
“从小到大一直是您在保护我，所以我也想保护您。”
听到这话我的心中开始绞痛，因为我的亲儿子拿刀刺向了我，而满满却替我挡下这一刀。
我心疼地看着满满道：“我答应你妈妈要替她好好照顾你的，我当然要保护你啊。”
两行热泪从我的脸庞上滑落了下来。
与我血脉相连之人，拿刀要杀我。
我与满满只有一层薄薄的血缘，可无论前世今生，最后都是她在我身边。
其实不是我拯救了她，而是自始至终，这孩子都在救我。
一旁的皓皓自知无力回天，他彻底泄了气。
我拿出刚才屋子里的监控直接拨打了 110。
看到我报警皓皓疯了一样跪在地上求我：“妈，我错了！我给你磕头，你别报警！妈我什么都不要了！我改！我这次真心改！”
我冷冷道：“从你那一刀刺出去的时候就没有以后了，上一世的那一杯水泼醒了我，但是这一世我还是在不断地给你机会，可是我在你身上看到的只有失望。你现在该为你的行为负责了。”
“我们，不是母子了。”
警方带走了皓皓，皓皓这次因为故意伤害罪得进去待更长的时间了。
而我也真的卖掉了公司的股份和其他财产。
我带着满满离开了这个充斥着伤心的地方，我们换到了一个有海的城市重新开始生活。
每个人都有不和过去和解的权利，我和满满也一样，我们不打算原谅，我们选择遗忘。
海风很温柔，满满依偎在我的怀里。
“姨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满满笑道：“其实每次您陪着我的时候，我都觉得我妈妈没离开过我。我曾经真的很害怕被抛弃，我妈妈刚走的时候我晚上总是做噩梦，梦见我和我爸爸生活在一起，被人打被人骂，过得很痛苦。但好在那都是梦，和您在一起之后，我再也不会做那些噩梦了。”
我温柔地替满满拢了耳边的碎发，这样漂亮的一个小姑娘，以后会有更好的未来。
我总算改变了满满前世那悲惨的一生。
雪琳能看见的话，也会安息了吧。
满满问道：“妈妈会不会就在海的尽头看着我们呀？”
我点了点头。
“一定是的，也许她一直陪伴在我们的身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