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节 烽火家书
第 9 节 烽火家书
这是一个可以绑定系统的时代。
人人都在抢发财系统,好运系统。
我指着角落里的现代武器库系统:“我要绑定这个。”
蒙尘的系统低声道:“你选我没有用的。”
我微微一笑,把系统带去了战争年代。
几束橘光升空,东风导弹直接把敌人的老巢炸成了烟花。
1
我穿过来的时候硝烟弥漫。
一颗伏火雷落在了远处的土地上,轰然炸开,远方的土烟滚滚散开。
系统瑟瑟发抖:“宿主我有点怕,这啥破地方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我沉默了一下缓缓道:“这里是一个被人宰割的年代。走吧,我还要找个人。”
系统疑惑:“啊,这个年代还有你认识的人吗?”
“有。”
我叫陈曦,是历史学专业的研究生。
我跟随导师做民间口述史料整理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接近百岁的老人。
老人已经说不出话来,得知我的来意后颤颤巍巍地递给我一本已经发黄的册子。
册子里面的页数已经残缺不全了,通过只言片语的信息,可以大致看出这里面记录了一支部队在抵御外族侵略当中为了拖住敌军给主力部队争取时间,悉数阵亡。
作者是以自传的形式写的,他不过是那队伍里的一个普通士兵,他想把那些牺牲的战友的名字刻在纪念碑上,但是他不知道所有人的名字,只能记得一些特征,比如有个光头兵,有个兵说自己吃饭能吃十个馍,有个兵天天晚上哭着说想自己娘......
册子的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最遗憾的是昔日同胞死了,却无人知道他们的名字。】
几点泪渍晕开了墨汁。
我赶忙把这个东西带给了教授,希望教授和我一起来解开这本册子背后的秘密。
可教授看后摇了摇头:“太难了,这册子里资料残缺,真假难辨,怎么可能找到那些名字呢?”
我回看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爷爷,他口齿不清,浑浊的眼神看着我,满怀期待。
整理项目结束后我回到学校,想起那本册子最后一页上的泪痕,久久不能忘怀。
总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召唤着我。
如果这册子是真的呢?我要是能为那个笔者做些什么就好了。
直到我无意中绑定了现在这个系统。
随着科技的发展,这个位面出现了系统的存在,系统可以帮助宿主实现愿望,也可能会让宿主自取灭亡。
我就是那个少数被选中的幸运儿,在无数令人艳羡的系统金手指里,我唯独选中了无人问津,甚至一点用处都没有的现代武器库系统。
系统说:“宿主,你在这个时代使用我会自取灭亡的,我一点用都没有。”
“不。”
我摇摇头:“你很有用,请你带我去一个地方,我想完成一个人的心愿。”
2
系统按照我心意,带我穿进了册子里的世界。
按照册子里所写,一个叫十里堡的地方此刻正发生一场战役,代价惨重,全军覆没。
而我要找的笔者也在这里。
当我来到这里之后,我瞬间一头雾水,这好像是一个之前从未记录过的时期。
难不成是进入了什么平行时空?
就在这时,一发伏火雷炸在我旁边的树上,我还没反应过来,一股热浪卷席了我全身,不知道什么东西砸到了我头上。
我顿时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恍惚之中我好像听到有人操着方言议论我,他们叽叽喳喳地,最后有人把我抬了起来。
再醒来的时候我发觉自己居然躺在了床上。
系统哭唧唧地喊我:“宿主你终于醒了,我差点以为你过去了,我可不是个能救死扶伤的系统,你要是没醒就没人当我宿主了呜哇哇哇~”
我无语:“你好歹是个武器系统,怎么情感这么丰富!”
我努力睁开了眼睛,身上铺着一层破棉絮被,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一个活泼的青年声音响起。
“你醒喽噻!”
一个穿着破烂戎装,估摸只有十多岁的少年凑过来一张脏兮兮的脸,眼睛亮得几乎要发光!
我下意识地往后躲,一个浑厚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蒜头,你再把人吓死!”
一个穿着同样戎装的中年人从茅草屋外走了进来,拍了那小伙子肩头一下。
那个叫蒜头的少年委屈地嘟囔道:“伍长!你看你说的这是撒子话嘛。”
我终于意识到,我找到册子里的那些人了!
伍长问道:“小兄弟你这打扮,像个白面书生,怎么会在咱们十里堡这边!你不知道现在正在打仗吗!多危险!”
伍长似有些斥责的语气,但我能感受到他完全是担忧我的生命安全。
为了留在这里帮助他们,我心一横直接开始胡说八道。
我笨手笨脚地站起了身:“我是从西域那边来的,但也是咱们部队的人!上面派我下来特意升级装备的!”
听闻此言,伍长蒙了:“啥?升级军备?”
3
我先是观察了一下战场,对面的外敌确实气势汹汹。
他们一个个身材矮小,长相猥琐,据说都是从东面走海路侵略进来的。
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虽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但是看到一旁死伤的那些和我一样肤色和同种语言的同胞,我心中的愤慨和怒火也被点燃了起来。
经过我一番解释,他们才理解我是上面派来的技术兵,能给他们的兵器升级。
伍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感慨道:“小兄弟,谢谢你肯冒死过来,可我们这儿真的不行了啊。这几天这帮浪人连续突袭,我这兄弟们只剩下几百人了。靠你一个人也改变不了什么。一会儿我安排小王送你和剩下的百姓撤离。你这样的人才,能保一个是一个!”
我急了:“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伍长突然吼道:“不行就是不行!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以为打仗是儿戏吗?这件事听我的,我派人送你们撤离!”
伍长走后,我和那个叫蒜头的小战士面面相觑。
蒜头摸摸脑袋,低下头:“你莫见怪,最近那帮龟儿子太狠咯,他们用的是撒子火铳我们都不晓得,狗日嘞连声都没得!还有那个带炮的战车,我们估计差不多都要死在这儿咯,伍长他没读过撒子书,所以特别爱惜你们这些喝过墨水嘞,你就听他的吧!”
我急得大喊道:“可是死守在这儿你们是在等死啊!”
蒜头愣住了。
我忽然发觉说错话了:“对不起,蒜头兄弟。”
蒜头摸摸脑袋:“啊呀我不叫蒜头,我叫王东明,因为爱吃辣的,所以伍长老叫我蒜头,唉,好久没有吃我们那儿的辣子喽。”
我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你说你叫王东明?”
“对啊。”
王东明就是那个作者的名字,我看着眼前少年清亮的眼睛,陷入了沉思。
按照册子上所记录的,他是整个部队唯一活下来的人,我既然找到了他,又怎么能半途而废?
我拉住王东明的手:“你有没有火铳?我给你升级一下。”
王东明护住自己的火铳:“不行,伍长说了,火铳就是我们当兵的命噻,啷个能随便借嘞!”
我坚定地看着他:“你就信我一次。”
王东明被我的眼神盯毛了。
拿到火铳后我把他轰了出去,召唤出系统:“能办到吗?”
看着手里这款破得连子弹都不一定能打出去的火铳,系统点点头:“最新款装备呗!95 式自动步枪行不行?”
我:“行!咱自己造的 95,用着顺手!”
一分钟后我把升级后的 95 式交到王东明手里,王东明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看着眼前崭新的 95 式,直道:“乖乖噻,这是个撒火铳?”
我笑笑道:“就是你刚才那把火铳。”
王东明瞪着我足有半分钟,然后突然嗷地一嗓子跑了,边跑边喊:“伍长!伍长!出大事喽!”
不一会儿,整个部队的火铳都扔在我眼前。
伍长激动道:“你,你真能都把他们变成那个新的火铳?比敌人的还厉害?”
我自信道:“当然。”
我抱着一大堆破火铳进了屋子,听见伍长对周围战士感叹道:“看看,还得读书吧!以后有机会都得给老子念书去!”
我听了忽然一阵心酸。
按照册子上所写的,他们都走不出十里堡。
但我又抱有一丝希望,也许,我能改变这一切呢?
4
不多时,借助系统的力量,我把所有的破火铳都升级成了 95 式自动步枪。
伍长乐得合不拢嘴,他问我:“这都是哪儿的火铳,你咋这么会整?”
我望向他欣喜的眼神,一字一句道:“这是我们自己研发出来的东西,不比那些敌人的差!”
王东明抢嘴道:“那我们咋没见过噻。”
我笑道:“嗨,你看它名字嘛,95 式当然是 95 年。”
我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赶忙找补道:“会见到的,一定会见到的。”
他们虽然不明所以,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希望。
不再是死气沉沉,不再是绝望。
而是一种新的力量。
系统说:“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有价值欸!”
我肯定道:“当然了,你是个好系统!”
系统:“嘿嘿嘿。”
将火铳支配备给剩余的将士后,我教给了他们使用方法。
但很快我也知道了目前的严峻形势,敌军少说上万人,十里堡是他们向前推进必拔掉的点。
我们面临的都是有精锐装备的敌人,我军被消耗到只剩下百十来人。
敌军还在源源不断地向上压,大家都知道是场打不赢的仗。
可是为了给身后设伏的主力部队争取时间,伍长只能带着战士们在这里死撑下去。
哪怕多拖住敌军一分钟,都能让身后主力作更充分的准备。
伍长打量了一下战士们,咬牙道:“没事,多杀一个是一个!再说我们还有了新火铳,但新火铳可不能让敌人拿到啊!咱们最后就是毁了它也不能便宜了那帮孙子!”
夜晚,敌军发动了突袭。
无数大口径炮弹朝着我们倾泻而下,饶是我也心惊肉跳地躲在堡垒后。
第一波狂轰滥炸结束后,战士们拿着 95 式开始反击。
95 式果然先进,连发自动,弹容量又大。
我身边的战士喃喃道:“俺滴个娘欸,这东西也太神了!”
敌方也被我们这一波打得措手不及。
伍长:“不能轻敌!继续!”
很快,敌方放弃了传统的攻击,他们沉寂了一会儿后,我居然听到了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伍长脸色也变了:“怎么还有援军?”
远处,三辆木质战车架着火炮行驶过来,似乎在叫嚣着要荡平十里堡。
没有人不畏惧战车的力量。
伍长喊道:“他娘的,不把狗娘养的营帐干掉,这帮浪人就跟蝗虫一样源源不断地往上扑!二营长!把我的红衣大炮拿来!给我试着端了狗日的营帐!”
二营长面露难色道;“伍长,就剩一枚炮弹了,而且那目标太远了早就超出射程范围了,能打掉我肯定早就给他端了啊。”
我着急呼唤系统:“系统系统,这门大炮能升级成什么,快帮我看看?”
系统着急得翻了半天:“这也没有对应升级武器啊!”
“那怎么办?”
系统翻来翻去,为难道:“真没有,要不,要不我解锁一个大家伙,你试试?”
“什么大家伙?”
“或许,你听说过东风导弹吗?”
5
我激动道:“这还有什么不行的,都东风导弹了还不赶紧拿出来?!”
“好的宿主,这就安排!”
在系统的加持下,那门沾满泥巴的大炮变成了崭新的火箭发射车。
齿轮声如同秒表的指针一般转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随后一枚导弹入膛,直耸云霄。
我突然犯了愁:“可是这太高科技了我也不会用啊。”
系统安慰道:“没关系的宿主,你要打哪我直接帮你把程序写好,虽然我是没人选的冷门系统,可在装备科技这方面一定让你安心,相信我。”
程序设定好了之后,我跑到伍长跟前。
“伍长,炮弹已升级完毕,指哪打哪,保证一发就中!您过来看看。”
伍长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我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发射台前,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庞然大物,伍长惊讶得嘴巴微张,含着的草根也掉在了地上。
片刻后,他激动大喊道:“刘大!刘大!你们快来瞅瞅!”
说话间,一个身材魁梧、留着络腮胡的中年将士从草垛里冒了出来。
不同于总是笑呵呵的蒜头小王,这个刘大眼神犀利,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刘大看到眼前的导弹后,惊讶地摘下了头盔,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露了出来,我忽然想到了册子里曾提到过的那个光头炮兵。
刘大感叹道:“我滴个乖乖,这是个什么大炮?”
我清了清嗓子跟大家解释道:“这个严格意义上来讲不是炮,它的名字叫导弹。我们现在就用它来打掉浪人的营帐。”
刘大摇摇头道:“书生,一看你就天天纸上谈兵,没咋上过战场。哪有把炮口冲着天上打的啊,难不成你这大炮会拐弯?”
我自信道:“您听过诸葛亮借东风吗?”
刘大道:“什么猪?什么风?”
我举起手指目测前方:“今天咱们借一把东风,炮弹就能转弯了!”
我低声道:“系统!”
系统笑嘻嘻道:“好嘞宿主,等着瞧吧,小飞棍来咯~”
霎时间,一道橘色的火焰喷涌而出,地面微微晃动了一下。
导弹升空,直冲云霄而去。
所有人全都惊讶地盯着,只有刘大急着大喊道:“这炮不能直着放啊!!!”
我微微一笑:“赤壁一战乾坤转,东风送我第一船!”
话毕,只见远处,导弹从云中探出弹头,如流星般垂直向敌方营帐砸了下去。
轰隆——
一声巨响之后,白烟笼罩了对面的山头。
待烟雾慢慢散去后,所有人都看见,刚刚还扎满膏药旗的指挥营帐变成了一片平地。
山坡下正在向我们冲来的浪人纷纷愣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看向身后。
就连伍长他们也瞪大了眼睛,一时间鸦雀无声。
直到刘大声音颤抖着响起:“这,这,这还真拐弯了?”
气势汹汹的敌军因为营帐被打掉,一时间群龙无首,也只能纷纷退兵。
这时,一阵欢呼雀跃声响起,战士们的眼中露出了希望的光芒。
伍长激动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不,以后就叫你小神仙了!刚才那个炮叫什么,怎么有那么大的威力啊!”
“它叫东风导弹。”
伍长大笑道:“你小子还真现学现卖啊!”
我收起了笑容:“不,这名字不是我取的,是一位伟人。他曾说过,东风势必压倒西风,所以我们才给它取名叫东风导弹。”
伍长也逐渐收起了笑容,不住地端详着眼前的导弹,眼神中充满了一种向往。
他不住地说着:“真好,真好......”
伍长声音有一点哽咽道:“压倒西风的东风啊,真是一个好名字。”
6
打扫完战场之后,日头逐渐沉了下去。
血色的残阳染红了大地,几只杜鹃盘桓,声声泣血。
伍长一个人站在山丘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眯着眼睛,认真地观测着敌方的动向。
见我到来,伍长先是把他有点脏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再拍了拍我。
他抿了抿嘴唇笑道:“小神仙,你真的是上面上派下来的吗?怎么感觉你像是老天派给我们的福将呢?”
我认真道:“不瞒您说,这次我确实是带着任务来的。”
伍长听闻后严肃了起来:“什么任务?”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一字一句道:“让你们活下去!”
伍长愣了一下,他以为我在开玩笑。把目光再次看向远处的战场。
“谁不想活呢?这山坡下面躺着无数我的弟兄,出征时候大伙把命早就给阎王了,你算是帮我们跟阎王赊了些时间。只要能争取到时间,老子回头二话不说就把这条命还给阎王,然后去陪我的弟兄们。”
看着伍长坚毅的神情,我的鼻子有一丝酸楚。
不想再说这么沉重的话题,我拿起伍长手里的竹筒摆弄了起来。
伍长打趣道;“怎么着小神仙,这观测筒也能升级?”
伍长一句话点醒了我,我一拍脑门道:“对啊,除了武器,不是还有配件吗?”
我赶忙问系统:“这些配件你能升级不?”
系统检索了一下回复道:“只要是跟战争相关的军需我都可以升级哦。”
我兴奋道:“那你快把这个破竹筒给升级成望远镜!”
系统听话道:“没问题,让我给你查查哈。嗯,还要什么望远镜啊,我直接给你变成红外夜视仪不好吗?”
我激动道:“好!”
我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把那些破烂的装备都收集起来,让系统帮我统统升级。
不但将望远镜升级成红外夜视仪,还把烧酒瓶升级成火焰喷射器,伏火雷升级成火箭筒,连弩升级成 89 式重机枪。
可惜系统只能升级已有的武器,那个红衣大炮的最后一发炮弹已经被用了,不然东风导弹说什么也能再来几发。
我抓紧时间教会了他们使用的方法,没想到这些新装备很快就发挥了作用。
半夜,我们就用红外夜视仪发现了抹黑爬上来想探底的敌人小队。
刘大架好喷射器,伍长用夜视仪给他指准了方位,刘大扣动扳机。
“砰”一声闷响,一条火龙从火铳口奔涌而出,如同一头被封印着的饿狼,张开橘红滚烫的獠牙向敌人撕咬过去。
几秒钟后,敌人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和哀号声划破树林。
几个火人连滚带爬地从里面跑了出来,没坚持几步都纷纷倒了下去。
那些火焰好像带着成千上万同胞的仇恨,在啃食着这些畜生的骨头。
看着眼前的景象,刘大瞪大眼睛转过了身,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我有点害怕道:“刘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刘大一字一顿道:“这憋屈仗了这么多次,今天你太他娘让老子过瘾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
没人在见到了战争的残酷后还能无动于衷,鲜活的生命在下一秒就会消逝。
我不知道,我真的能改变历史,让他们都活下去吗?
7
敌军似乎被我们吓到了,接二连三的失败让他们安静了下来,放弃了主动出击。
即便如此我们也不敢松懈,不过有了系统升级的红外线夜视仪,战士们可以轮班值守,再也不用不分昼夜地盯着了。
晚上,那些体力透支殆尽的战士们还是继续硬挺着坚守,很多人都连续几天没有合上眼睛休息。生怕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从地铺上爬了起来,想出去散散心,正巧碰上值班的王东明。
他似乎没有忧愁,双腿如小孩子一般晃来晃去,手里拈着片叶子,叶子在他口中吹出了动听的声音。
如果不是在这个世界,他应该是个背包上学的学生,也许是个爱打篮球的男孩,也可能是调皮捣蛋被找家长,天天问别人“你相信光吗?”的少年。
我站在他背后,静静地听他吹着不明曲调的小曲儿,余光中发现他明亮的眼睛里湿润带着点泪光。
一曲终了,王东明回头看见了我,叫道:“吓我一跳!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被他们鼾声吵得睡不着?嘿嘿。”
我坐在他的身边,状作无意道:“你真厉害,还会用叶子哼曲儿,不过我怎么没听过这曲儿?”
王东明低着头,飞快地擦了下眼睛。
“嗐,这是我娘以前自己瞎编的噻。”
我瞬间明了,看向这个不过十多岁的少年:“你,你刚刚是不是想你娘,想家了?”
王东明低声道:“算逑,我娘早就死咯,家也没得咯,还有撒子想不想嘞。”
“对不起。”
王东明摆摆手:“没撒子事,这年月各家不是都这样噻?那年狗日嘞浪人把我们村都屠光咯,他们见到人就杀,见到女娃娃就扒光她们嘞衣服,不愿意就直接剖肚子......我最后一眼见我娘嘞时候,她躺在地上已经不得行咯。她就对我说了一个字『跑』。我就听她嘞,一直跑一直跑。那子弹就从我耳边飞过去你知道噻!后来我就遇到了我们伍长,我一看见他嘞戎装,一下子就泄了气。因为我娘活着的时候说过,那些穿着灰色戎装嘞,他们都是好人呐。”
王东明放下了叶子,眼睛望着一片漆黑的远方。
“为撒子人活着那么难?我娘,我娘她啥子坏事都没得干过,他们也都没干过坏事,为撒子要杀他们......”
少年的肩膀耸动着,他终于忍耐不住,抽噎出声。
我心酸地抱住了他。
“会好的,你只要活下去,就会看见这个世界会慢慢变好,你会看见很多很多美好的东西,你......”
我忽然语塞。
我想告诉他,另一个世界,没有外敌敢骚扰我们。
像他一样的少年可以依偎在父母的怀里,孩子们可以背着书包上学。
每个人都可以好好睡觉,不用担心一觉之后就再也看不到明天。
可我看着他明明稚嫩却饱受风霜的脸,最终没能说出口,只剩一声淡淡的叹息。
8
第二天,敌人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伍长带领大伙全副武装整装待发。
远远望去,敌人的数量好像一夜间增加了许多。
伍长用我升级出的望远镜看了看,过了一会儿,他走下高台,面色铁青,手紧紧地攥成拳头。
我接过伍长手中的望远镜,却看见了让我至今难以忘怀的场景。
我看见了现实版的人肉盾牌。
那帮畜生被昨天的导弹打怕了,竟然把老百姓混在他们的部队里。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无耻的屠杀!
更可恨的是他们把十几个年轻的姑娘褪去衣服用麻绳捆在木桩上,用刺刀钉住她们的双手。
将她们对向我们,仿佛在挑衅和炫耀一般。
“你们,敢打自己的同胞吗?”
这时,一个肥头大耳的浪人拿着小白旗走到了姑娘的木桩前。
他清了清嗓子道;“贵军一向以爱护百姓的仁义之师来标榜自己,现在看到百姓如此,你们主力大军缩头不出,难道这就是你们的气魄?”
刘大终于按捺不住,他青筋暴起道:“狗娘养的!那帮狗娘养的!伍长!让我们冲出去干掉他们!”
伍长赶紧站起摁住了他。
就是那一瞬,一发火铳的枪弹“嗖”的一声击中了伍长的肩膀,将他从高台上打了下来。
“伍长!”
伍长按住还在流血的胳膊喊道:“不能轻举妄动!去就中了他们的圈套了,到时候咱们和百姓就都完了!”
谁都不知道怎么办,对面是不折不扣的畜生,比无耻,我们永远比不过他们。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直到黑夜再次笼罩了这片战地。
我们都清楚,敌方只是碍于我们的武器不敢轻举妄动,但他们不可能一直等着,只要确信我们不会反击,最迟他们明天就会攻上来。
伍长把大家召集起来商量战术,他胸有成竹地拍着我的肩道:“这场反击,小神仙的武器是关键!”
大家脸上充满难色,刘大忍不住道:“伍长,现在不管用啥武器他们都会把百姓做肉盾,没有用啊!”
伍长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神仙,你有办法把我们的火铳全换成那种连发的大火铳不?”
我点点头:“应该没问题。”
伍长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指着这个圈说明了自己的战术。
我们聚精会神听着,待他讲完,我瞬间醍醐灌顶,不禁对眼前这个中年人刮目相看。
王东明一脸崇拜:“伍长,你简直是太神咯!”
伍长拍了一下他的头:“老子打过的仗比你吃过的盐都多!对付那帮龟儿子,老子有的是办法!”
我按照伍长的战术,让系统把 95 自动步枪全换成 95 式轻机枪!
全员配备后伍长道:“待会儿,给我分散开,敞开了打,打不中没关系,动静要大!最后我们在中间会合!”
9
我们兵分两路摸黑向敌人那边行进。
但我们没有直接去解救百姓们,而是去到了敌军的两侧大部队驻扎的地方。
待人就位之后,随着伍长一声令下,大伙一齐开火。
五十几挺 95 轻机枪哒哒哒的声音响起,噼里啪啦冲着黑暗中扫射。
听到我们这边火铳响,西边刘大那边也开火了!
浪人的主力听到这密密麻麻的枪声,以为我军主力攻了过来,纷纷全副武装地追了出来。
眼看敌军上钩了,伍长口哨一吹:“弟兄们!往中间撤!”
我们朝天放空火铳,边放边跑。不一会儿便赶到了中间。
这时伍长下令:“快!只有五分钟时间,快带百姓们从小路撤!”
战士们一边带着百姓们撤离,一边不忘对天空开枪。
很快两边的浪人都追了上来。
伍长喊道:“全都退出去!快!让他们狗咬狗!”
此时我们带领百姓们已经从小路下山。
而黑暗中的东西两边浪人什么也看不清,继续向对面开火扫射。
他们全然不知,自己正在摸黑打着自己人!
只见他们越打越凶,连弩、弓箭、火铳互相招呼着。
大家看着这一幕站在山脚下开心地大笑了出来。
伍长激动地拍了一下刘大的肩膀:“他娘的,太过瘾了!不用咱们动手,让狗日的自己打自己玩,真他娘有意思!”
刘大呼哧带喘道:“伍长……你轻点拍……”
伍长笑道:“你也上年纪了?跑两步还岔气了?”
刘大也跟着笑了起来:“是上年纪了,上年纪了。”
短暂休整后,伍长让大家继续撤离。
可没走几步,他就轰然倒在了地上。
“刘大!刘大!刘大!”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伍长冲了过来,扯开刘大的军装,发现他的胸口中了毒箭,鲜血已经完全将内衬浸透了。
伍长颤抖道:“刘大,你他娘的中箭了怎么不吱声!”
他双手紧紧地压住刘大胸口的伤口,但是血还是不断地从指缝间往出流着。
刘大笑了笑虚弱道:“哎,刚才跑的时候踩空了摔了一下,让狗日的钻了空子。没事儿,大伙儿不用管我。”
我心急如焚地求助系统:“系统,怎么办?想想办法啊!”
系统难过道:“宿主,刚来的时候我告诉过你,我不是医疗系统,没办法救人,对不起,宿主。”
这时刘大虚弱道:“伍长,我上年纪了,杀不动咯。帮我把甲胄穿好,我有点冷……”
说完这句话,他的脸色变成了雪花一样的霜白。眼睛缓缓闭了起来,再也没有睁开。
我被泪水模糊了双眼,王东明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伍长背起刘大,背对着所有人,只说了一句:“走!”
百姓们获救了,敌人的火铳和大炮响了一晚上,直到天亮他们才看清了彼此。
这时的他们才意识到昨晚他们自己跟自己打了一夜。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成片成片自己人的尸体。
这一场本就毫无胜算的仗,大家都没想到最后能突围。
东方欲晓,太阳升起了一点,但刘大却再也看不到今天晨曦的这一缕朝阳了。
10
我们从包围圈彻底撤出去后,大家才放下了防备。
我们草草埋葬了刘大的尸体。
而我终于得知了刘大的全名。
刘兴,18 岁当兵,新一伍炮兵,最喜欢喝烧酒。
他将和其他兄弟一样,永远沉睡在这片山岭中。
晚上,我将大家的口粮全部换成了当下最新的单兵作战口粮。
罐头、米饭、肉、我想让战士们好好地吃上一顿。
但这些东西摆出来后,每个人都低着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王东明垂着脑袋沮丧道:“刘大走之前还跟我说等打完了仗一定要吃上二十个白面馒头。他最后还是饿着肚子上路的。这仗,真的有打完的一天吗?”
近两千号人,如今打的就剩下这百十号人了。
系统叹道:“宿主,大家都很消极啊。都是我做得不好,我没能帮上你的忙。”
我摇摇头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救了很多很多的人。比起除了王东明以外全员阵亡的结局,已经好了太多了。”
想到这儿,我又鼓起了信心,我开口对众人道:“既然大家都吃不下去,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个国家,它有五千年的基业,被称作巨龙的土壤,周遭的小国们无不俯首称臣。”
“五千年盛世浮沉,千年君临天下,骄傲和荣光捂住了它的双眼,缠住了它的脚步。于是龙困浅滩,这一困就是百年。周围小国们很高兴,它们趁此机会争相瓜分蚕食,抽筋剥骨,让战争在那片土地上无止尽地燃烧,甚至发动了几十万人的集体屠杀......”
将士们听后愤慨道:“那些小国也太不要脸了!”
“就是,和那帮浪人一样不要脸!”
“别打岔,接着讲,之后呢?那大国挺过来了吗?”
我淡淡道:“龙困浅滩,但龙终究是龙啊,怎会被游鱼所欺?即使被戳瞎了双眼,拔齿断爪,只要一口气不灭,它仍能从头再来,翱翔于九天之上。”
“它付出惨痛的代价打赢了那场战争,虽然那段从头再来的日子很难很难,但它也拨开了眼前的迷雾,找到了自己的一条道路,从此没有人敢欺负他们!如今的大国百姓安居乐业,有广厦千万间,代步的车满地跑。小孩子们人人都能进学堂,生病了有药医,战士们有用不尽的好兵器,冬天有换不完的棉绒大衣......”
王东明抢白道;“天天都有肉吃?我不信球!”
我摸了摸他的头笑笑道;“不光天天有肉吃,像你这么大还得去上学堂呢。”
一个战士听了摇摇头:“不对,你就在这骗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你讲的这是玉皇大帝管的天庭吧?”
我认真道:“不,它是真实存在的,它叫中、国。”
伍长再次叼起一根草:“真好啊,要是能看见你说的这些,老子死都不冤了!”
阳光洒在每个人泥泞的脸庞上,扫除了大家脸上堆积的阴霾。
他们的情绪被我调动了起来,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他们都勾勒出了自己心中理想世界的模样。
系统似乎想对我说什么,但它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了下去。
11
伍长他们之前接到的任务是坚守十里堡一天一夜。如今已经过去三天了,已经完成任务了。
正当大家休整好准备撤退的时候,一名传令兵慌慌张张地跑到伍长面前:“不好了伍长,敌人追上来了!”
战士们咬紧牙关站了起来:“怎么还敢自己送上门来,我们正愁没法给刘大报仇呢!”
伍长神色凝重:“追兵有多少人?”
“不是小股的追兵!是他们的主力!所有的浪人都掉头冲我们压过来了,几路援军好像也都在往我们这边汇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只有伍长在地上摊开地图,他娴熟地标出几路浪人的行进轨迹,长叹了一口气:“前面几天咱们升级了装备,把浪人给打蒙了,他们肯定是把咱们当成了主力部队,现在他们全部冲我们这边压过来了。”
我赶紧道:“咱们不是已经突围出来了吗?他们又不是马上就能追上我们。别管了,我们撤吧!”
伍长苦笑着看着我。
“小神仙,你还不明白吗?走不了了。”
“什么?”
伍长沉重道:“这场大会战是我军筹备半年的计划,为的就是彻底歼灭浪人的主力部队,阻碍他们继续向内陆推进。如果浪人把我们认成主力,现在掉头奔我们而来,那咱们真正的主力部队在平英关设的埋伏就都白费了!”
我声音有些颤抖:“什么?”
伍长把嘴边的草秆取了下来,拿在手里折成了两截。
他坚定道:“我们现在只能掉头回去,把浪人引进平英关里。”
我不可置信:“伍长,那平英关三面环山,进去就是死路啊!”
“就因为是死路,这帮狗娘养的一个都别想活着出来!”
我还想开口阻拦,却听见战士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伍长,你部署吧,为了这场大会战弟兄们早就把什么都豁出去了!”
“对!我们百十来人,能踩着几万个浪人的脑袋上黄泉路也值了,下辈子也够弟兄们吹的了!”
“伍长,你下命令吧!”
......
我终于崩溃,我一直以来所做的努力难道就要这么付之东流了?
他们,还没看到新世界啊!
我挡在他们身前大喊道:“可是这样大家都会死啊!我们明明已经拼命突出来了,也完成了上级交给的任务!为什么一定要回去送死呢!活下去不好吗!”
伍长瞪着我:“让开!”
我执拗道:“我不让!”
“你别以为你念过几天书,我就不敢揍你小子!”
“你打死我我也要说,我不能看着你们送死!”
我们大眼瞪小眼,僵持了许久,王东明想上来劝我,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伍长见我这么执拗,长叹了一口气。
“小神仙,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吗?我们这些人其实早就跟其他弟兄一起死了,只不过是跟阎王多赊了些时间,现在该去还命了。
“你问我活着不好吗?谁不想活着啊?刘大不想活着吗?我那两千号弟兄不想活着吗?从战争开始到现在每一个死掉的普通人,哪个不想活着?”
伍长的每个字好像都直接戳中了我的心窝,泪水再一次在我的眼眶里打转。
“这是战争,没有人去死,剩下的人怎么活着?如果一定要有人去死,那一定是我们,我们是战士!”
我颓然地让开了道路。
是的,没有人应该白白枉死。
是大家用自己的血肉筑起了抵御外敌的万里长城。
往事越千年,无论何种信仰,无论何种年代,从来如此。
萧瑟秋风今又是,只不过是换了人间。
12
大家整理好了自己的装备,包括伤员在内,没有一个人退缩。
每个人的眼中都饱含着一股向死而生的力量。
系统对我说:“对不起,宿主,我一直没能告诉你,即便有系统的帮助,一些结果也是不能改变的。”
是啊。
我自己就是学历史的,是我自己忘了。
它不会为任何人改变。
但我做的,也并非没有意义。
我为所有弟兄们都升级了军备,让剩余的弟兄们一人写一封家书。
大部分弟兄们不识字,我为他们写。
很多人都是写给自己娘的,他们让我把我曾说过的未来天下的景象也写在信里。
他们兴致勃勃道:“娘啊,你信不信,真的有这样的世界啊!儿子真的好想带你去看啊!”
而那些像王东明一样失去家人的,我都会执拗地让他们写上自己的名字。
那些已经牺牲的人,我也一笔一画地撰写姓名。
有的战士不解道:“俺娘说人死就成土了,俺家人都没了,写名字还有啥用?”
我喃喃道:“有用的,在未来,他们都会记得你的名字。”
伍长让我带着战旗和那些家书快走。
我回绝道:“伍长,让王东明带着这些走吧!我也要留下!”
伍长叹息:“像你这样的大才太珍贵了,你得好好活着!”
我摇摇头:“那些我已经看过了。王东明还小,他还没看过。就让我跟着大家一起吧,谢谢伍长,短短几天是你们让我明白了怎么去当一个兵!”
伍长凝望我很久,双手重重拍了拍我的肩头。
伍长看向王东明:“蒜头!现在给你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能不能完成?”
王东明蒙了:“伍长,我也要和你们一起!”
“我问你能不能完成!回答!”
王东明死死咬着嘴唇:“得令!”
伍长拿过我手里的包袱递给他:“你的任务就是,活下去!带着我们队伍的番号和家书活下去!你要当我们这两千人的眼睛,去帮我们看看未来。”
王东明此时已经泣不成声,其他的战士们见到此景也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伍长严厉道:“能不能完成?”
王东明哭喊道:“得令!活下去!把我们的番号带出去!”
说罢王东明背起包袱,对着伍长磕了三个头,又站起来向大家敬了个军礼。
转过身擦掉眼泪,向着远处的夕阳慢慢走去。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家。
系统此刻问道:“宿主,值得吗?你真的打算把命留在这里?”
我笑了:“虽然没有办法改变大家的宿命,至少让王东明带出去了希望,怎么不值得呢?”
系统低声道:“宿主,你做的一切决定我都无条件支持你,我会尽力把所有东西都帮大家升级好的。最后,谢谢宿主选择了我。”
13
最后报完数,加上我还有 105 人。
太阳沉了下去,夜幕带着黑暗再次笼罩了大地。
不同的是今天的夜空中久违地看到了星空。
漫天闪烁的星星,好像是牺牲的数千战士们的眼睛,注视着这片黑暗的大地。
大家拿好升级的装备,毅然决然地逆行而去。
只要遇到敌军,轻重火力一起招呼。
机枪、手雷、火箭筒、榴弹炮、火焰喷射器......
所有的弹药带着大家的怒火一齐向浪人倾泻而去。
伍长带领大家一边打一边往平英关方向退。
身边有兄弟倒下不能管,务必保证把浪人带入平英关!
浪人被我们打得恼火,发了疯一般地向我们追来,四面的援军也不断增援而来。
我们的计划成功了,但当我们退进平英关之后,身边的兄弟只剩下了五十来人。
伍长让大家把伏火雷都拿了出来聚在一起,然后问我:“小神仙,这些火药能升级不?最后咱整个大动静,带狗日的上天!”
我呼唤系统:“现在我国最好的炸药是什么?”
系统检索道:“我国 1979 年成功合成出了 CL-20 炸药,威力是 TNT 的三倍。已经帮宿主成功升级了。”
大家围坐在这堆炸药前,伍长终于放松地躺了下来。
他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烟斗和烟叶来,咂巴了一口。
伍长豪迈大笑道:“叼着草根憋了老子一路,现在这仗算是打完了,抽一口咱再上路。”
伍长点燃连吸了好几口,一身的疲惫随着那几口烟雾一齐吐了出来。
远处浪人战车的轰鸣声逐渐接近。
此时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来到了我们面前,一个身材矮小的浪人从马背上下来。
他大喊道:“都说贵朝军人足智多谋,但今天竟然把自己的部队逼入绝路,本着对贵军的尊重,只要你们的最高将领来向我们投降,我们保证不杀你们。”
伍长大笑着站了起来喊道;“最高将领就是你爷爷我!睁大你们的狗眼给老子好好看清楚!看看你们追的大军在哪呢?”
说罢伍长一根火把扔到了近前的草垛上,霎时间山谷被照了个透亮。
敌军看到他们面前的只有我们五十来人,瞬时间傻了眼。
他们可能做梦也没想到,他们这些天一直在追的所谓主力,就是我们这股人吧?
浪人将领恼羞成怒地嘶喊着:“别藏了!你们怎么可能就这点人!”
伍长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只见两侧的山谷上,开始冒出一簇簇火把。
那才是我们的主力!
火把如同点点星火,密密麻麻地布满两岸山冈, 将山谷里的几万敌军彻底围住。
浪人指挥官傻眼地看着这一切。
他可能在想,难不成我军长了翅膀, 飞了上去?
但一切都为时已晚,这点点的星火连接上了头顶的星空,已成燎原之势。
他们的火铳、弓箭和炮口纷纷对准了下面的浪人。
一只孤雁飞过我们的头顶,伍长拿起了炸药堆上的引线。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 马蹄声碎, 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 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头越, 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他们看到了, 他们这一刻看到未来天下的样子了。
一时间万箭齐发, 火炮也像雨点一般向浪人们倾泻而下。
伍长点燃火药的那一刻, 山冈两侧, 火炮齐鸣好像在为我们壮行。
丈夫许国,不必相送。
一声巨响和热浪袭来, 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意识。
14
我似乎沉睡了许久许久。
梦里, 我绑定了一个非常可爱的系统, 它带我去了一个素未听闻的平行世界。
我跟随着一群视死如归的战士们一起浴血奋战。
我试图改变那段个故事的结局, 却仍然无奈跟随书本里的走向前行。
等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只觉得脖子一阵僵痛。
这时才发现自己趴在研究室的桌子上。
四周都是我熬夜整理的文献资料。
我终于想起来, 我前一天去走访了那个老人, 是他给我的册子才让我有了这一趟奇幻之旅。
我赶忙给同学打去了电话, 说了这个册子的事情。
同学疑惑道:“什么老人?什么册子?前两天我们不是都泡在档案室查资料吗?”
这时我瞳孔一震,难道从来都没有系统, 一切都只是我的一个梦吗?
我颓然地坐在桌子前, 突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我接起电话发现是我导师。
他急切道:“陈曦!资料馆里有个老战士捐来了一沓书信!”
老战士?书信?
我急急忙忙赶了过去。
导师激动道:“这些书信里我们能找到很多有价值的资料啊。你看这封就是一个叫李龙的团长,还有这个叫王东什么的战士。”
我打断道:“等等, 老师,您是怎么知道他们名字的?”
导师疑惑道:“他们不都是我们陵园的烈士吗?最近我们课题不是就在研究他们吗?”
我愣在了原地,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双眼已经落下了泪。
是梦境,但也不是梦境!
那个册子可能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但那个老人真的存在!
我循着记忆真的找到了那个老人,他和我梦里一样,虚弱得说不了话。
我问道:“爷爷,您想不想去陵园看看?”
那个老爷爷眼眶红润地点了点头。
我带着那个老爷爷去了烈士陵园。
那里静静地伫立着两千多个顶着红星的墓碑, 他们静静地躺在这片和平的大地上。
老爷爷在轮椅上,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眼眶里的老泪终于滚了下来。
陵园的墙上探过来一枝蜡梅,给寒冬的陵园里增添了一抹生机。
一个小姑娘牵着妈妈的手兴奋道:“妈妈快看!是蜡梅花!”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已是悬崖百丈冰, 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