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大义灭亲的快乐
第 10 节 大义灭亲的快乐
全家被绑架,绑匪强迫我嘎掉亲人。
我手起刀落,叉腰狂笑:
“终于体验到大义灭亲的快乐了!”
绑匪目瞪口呆,嚷着“太变态了”,随后夺路而逃。
我在后面一个劲儿地狂追:
“别怕啊!
“我不是来害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啊!”
1
沉睡十年,被一缕残魂唤醒时,我的起床气犯了:
“你最好有事!”
面前孱弱的残魂被我吓得结结巴巴:
“我我我……报告!我有事!
“我想请您替我复仇。”
我用灵识探向残魂的记忆,破碎的画面在我面前飞速地闪过。
残魂叫秦烟,是秦家的亲生女儿,因为出生时被算命的说命格克亲人,所以被抛弃。
十八年后,秦父听信谣传,相信只要定期将亲生儿女的血输入自己体内,就能永葆青春。
于是,他将秦烟找了回去,软禁在地下室,成了他的活体血袋。
秦家收养的假千金秦文文,视其为眼中钉,不断地凌辱秦烟。
而这一切,秦家视而不见,只轻描淡写道:
“活着就行。”
这一切,秦烟都忍了。
直到秦文文将她从小养大的小猫,当场虐杀在她的眼前时,秦烟绝望了。
她选择献祭生命,唤醒邪神。
我打了个哈欠:
“坏得这么清新脱俗的,我还真没见过。
“我答应了,带路吧。”
说罢,我打量一下周围戒备森严的建筑,与外面荷枪实弹的看守,玩味地笑了:
“就这?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这样就能留住我?”
随即我一闪身,消失在黑暗中。
十分钟后,身后神秘部门的大楼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
“那祖宗又醒了!
“那祖宗又跑了!
“我滴个亲娘嘞!”
2
秦烟带着我一路来到秦家的地下室。
我望着地上她尚且温热的身体,做了一套广播体操。
秦烟目瞪口呆:
“大大大……大神,这是什么神圣的仪式吗?”
我莫名其妙地反驳:
“不是啊,这是广播体操,你上学的时候没学过吗?”
秦烟几次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热身完毕,我附身在了这具身体上,成了秦烟。
附身的一刹那,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古装的女孩,抱着一只龇牙咧嘴的小猫,骄傲地宣布:
“我长大后要庇护众生!”
画面很快地消失,我晃了晃脑袋,被一道盛气凌人的声音吵醒:
“起来!今天爷爷寿宴,你出来露个面!
“所有 A 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来了。
“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抬头看向对方,正是秦家收养的假千金——秦文文。
我跟着她来到别墅的客厅里。
正中央,一个老头正在侃侃而谈,正是秦家老爷子:
“唉,虽说我孙女秦烟命格不好,克亲人。
“可终归是一个小女孩,我们也不舍得让她流落在外。
“就算有危险,我们也认了,必须接回来好好地抚养。”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彩虹屁,什么“菩萨心肠”“大慈大悲”之类的。
我立刻笑出了声,扬声说道:
“菩萨听了都得从庙里站起来,说一句要不你坐这儿?”
3
我的声音不小,热闹的客厅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向了我。
秦家老爷子脸色铁青,强忍怒气解释道:
“秦烟之前一直流落在外,没什么规矩,大家见谅。
“但是她心肠是好的,知道我过寿,非要来给我磕头。
“来,烟儿,给我磕个头就回去休息吧。”
我差点儿笑出声:
“来,谁尿黄?把这老小子滋醒。”
站在我身边的几个年轻人,立刻笑出了声,随后在长辈严厉的目光里,强行憋住了。
所有人都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谁不知道秦家大张旗鼓接回了真千金?
秦家利用这个噱头,没少往脸上贴金。
但也有谣言说他们另有所图,虐待秦烟。
秦家这才想了个办法,让所有人看到秦烟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寿宴上,这样谣言就能不攻自破。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事态超出了他们的控制。
秦老爷子气得脸都黑了,咬牙切齿吼道:
“立刻磕头,滚回你的房间!”
言语中透着浓浓的威胁之意,如果是真的秦烟,怕是已经吓到发抖了。
我随手揪了个葡萄,边吃边漫不经心道:
“你确定?我磕倒是没问题,但是你受不起可是会折寿的。
“以你的年纪嘛……
“估计可以直接埋了,还得倒欠阎王几十年。”
此话一出,不止那几个年轻人,不少看不惯秦家的人都笑出了声。
秦文文立刻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皱眉谴责道:
“姐姐,百善孝为先,你怎么可以这样?
“咱们这种家庭背景,一言一行都要得体……”
我打断她:
“啊对对对,说起来我还没谢谢你。
“前天晚上找来七八个帅哥,强行要陪我玩玩。
“你是懂得体的。”
我的视线扫过几个眼熟的男孩,对方在我冷冽如冰的眼神下,忍不住退缩了几步。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偏偏秦文文嘴硬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惋惜道:
“啧,好好的姑娘,年纪轻轻就脑瘫了。
“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就在这时,原本循环播放寿宴照片的大屏幕上,立刻播放起一段视频,正是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秦文文带着几个纨绔子弟,不怀好意地来到地下室,想要强行凌辱秦烟。
最后秦烟绝望之下,一头碰向了墙壁。
虽不致死,却足以吓退这帮人,这才没有成功。
也正是因为如此,秦文文觉得秦烟让她丢了面子,第二天就虐杀了她的小猫。
众人看向秦文文的眼神立刻变了,带着浓浓的轻视。
秦文文一向以纯情少女的面目示人,这下滤镜碎了一地。
几个曾经有意联姻的男方,当即表示需要再议。
秦文文立刻慌了,归根结底她只是秦家的养女,只有嫁个好人家,才算真正地站稳了上层圈子。
这时,秦父秦母听见消息赶来,劈头盖脸地指着我骂道:
“好你个心机女,这才几天,就敢录像了?!”
我嗤之以鼻:
谁会用那种落后的方式?
嘁!凡人~
4
眼见秦母还想上手拉扯我,我立刻反唇相讥:
“别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话音刚落,大屏幕画风一转,播放起限制级影片。
秦母和一个年轻男人拥吻在一起,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
“那老东西就是一块五花肉,天天摆出一副恶心的嘴脸。
“肚子上五层肉,还以为自己多招人稀罕呢。”
秦母目瞪口呆张大嘴,喃喃自语: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
至于她口中的“老东西”——秦父,则是脸涨得发紫。
他先是劈手甩了秦母一个耳光,随即又准备冲我嘶吼。
我抢在他前面打断道:
“报一丝,落下你了是吧?”
大屏幕立刻转而播放起“秦父取血”的片段。
画面上的秦父,不顾秦烟的哭喊,强行让她给自己输血。
现场一片哗然,纵使谁家都有污糟事,但像秦家这种烂到臭水沟里的,还真不多见。
就在现场一片混乱之时,秦老爷子压低声音,问身后一个白胡子老头:
“你不是说,只要取了血,她就不会克我们了吗?!
“怎么她刚回来,就乱成这样!”
白胡子老头清了清嗓子,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这老头叫朱老九,号称“半仙之体”。
这些年,秦家靠着他的指点飞黄腾达,也是他说的秦烟命格克亲人。
不过有目共睹,所有人都知道他确实有点真本事。
此时,朱老九伸手掏出一块八卦镜,对着我照来:
“妖孽速速现身!”
只听“咔嚓”一声,镜子瞬间碎了一地。
对方目瞪口呆,又掏出一把桃木剑,对我很不礼貌地指指点点。
“啪”的一声,桃木剑断成了八截。
朱老九终于开始害怕了,他倒退着结结巴巴:
“你……你是……
“不……不对!你早就死在灭神之战里……啊!”
我冷笑着打了个响指,朱老九突然开始尖叫着现出原形。
不过几秒钟,一只通体乌黑的野猪,出现在原地。
“你们秦家都能被一只猪给忽悠了。
“可见智商连猪都不如。”
话音未落,野猪突然猛地向前冲去,刚好从秦老爷子胯下穿过。
秦老爷子猝不及防地坐在了野猪背上,当场表演了一个“骑猪冲锋”。
随着一阵高亢的“啊啊啊啊啊”,野猪载着他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我在后面声嘶力竭:
“大爷!生日快乐!
“祝!您!猪突猛进!”
现场众人……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地驶来,停在了秦家的院子里。
后面跟着一队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员。
5
车门打开,一个身高足有 190 的男人走了下来。
棱角分明的面庞上,却有一双狭长上挑的双眼,整个人气势冷峻。
现场众人都是人精,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来头不小,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他冷冰冰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视线定格在我的身上。
秦文文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她看着男人,眼前一亮,顿时有了新的“人生目标”。
她几步冲到对方面前,夹着嗓子问道:
“哥哥是不是来抓坏人的哇?
“就是我姐姐,她……虽然不忍心,可是为了大家的安全,哥哥还是快把她抓走吧?
“对了,可以加个微信嘛?”
秦文文打了一手好算盘,眼前的男人明显背景不俗,既然商圈里的人已经联姻无望,不如往更高层次爬一爬。
男人漆黑如墨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一句话没说,却压迫感十足。
秦文文当场噤声。
男人这才把视线转向我,声音温柔而又克制:
“闹出人命了吗?”
我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怎么可能?”
男人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真乖。”
秦文文:“???”
现场众人:“???”
不是,你对乖有什么误解?!
男人亲手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玩够了,该回去了。
“起码先备案一下。”
我想了想,迈步上了车,随即探出头,对着秦家众人抛了个飞吻:
“家人们,晚上见哦~”
留下一脸懵逼的商业大佬们,面面相觑。
一时间,各种关于秦烟身份的猜测声响起。
秦家众人脸色难看,被孤立在别墅正中央。
秦文文眼角眉梢都是嫉妒与不甘。
6
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百无聊赖道:
“粥粥,你为什么每次都能这么快找到我?”
后座上的特警队长,立刻皱眉不悦道:
“怎么能对邹队如此无礼?”
我立刻来了兴趣,刚想扭头激情开麦,就被开车的邹离拦住了。
他从手边拿过一个保温盒,递给我:
“出门前刚熬的,趁热喝。”
我立刻美滋滋地扑向了香喷喷的海鲜粥。
至于刚才邹离还没回答的问题,也早就被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回到了熟悉的“神秘事件调查局”,我就被拉去备案了。
邹离则是被顶头上司王局叫走了。
负责给我备案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
“大……大佬,这些表格您填一下。
“邹队说了,要是您懒得填就放着,等他回来帮您填。”
说罢,逃也似的出去了。
对着密密麻麻的表格,我皱了皱鼻子,不乐意地放下了:
嗯,还是留给邹离填吧。
闲得无聊,我又溜达出门了。
路过的人也不敢拦我,看我的眼神都是又敬又畏。
我一路来到顶层,邹离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王局,你们不能限制她的自由,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王局疲惫又苍老的声音响起:
“我也不想,但是她这个时候醒来,太奇怪了。
“大敌当前,若是她选择了敌方,人类世界将再无生机。
“你别忘了,她现在是邪神。”
邹离声音坚定地反驳道:
“邪神,亦曾是神。
“我信她,一如她曾信我。”
7
房间内沉默了良久,最后王局妥协的声音响起:
“若是有那一日……”
邹离掷地有声的回答响起:
“我会带她一起魂飞魄散。”
我皱眉,一些记忆的碎片闪过。
我究竟忘了什么?为什么我的记忆支离破碎?
在邹离出门之前,我迅速地闪身回了房间。
邹离进门的时候,我正贱兮兮地欠招儿,调侃一个美女:
“来,跟姐姐说点心里话。
“你是不是喜欢邹离啊?”
对面那个职业装美女脸色通红,支支吾吾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邹离假装没听见我们的对话,对着她说道:
“你出去吧,这里交给我。”
等到对方离开,邹离才开始不紧不慢地帮我填一堆表格。
我趁势提出要求:
“我晚上要回秦家过夜。”
邹离似乎早已料到了,只淡淡地嘱咐道:
“知道你向来言而有信,但注意分寸。
“做得太过,会有损你的阴德。”
我嗤笑了一声:
“你觉得我还有那玩意儿吗?
“我死之后,可是天地不收的。”
邹离猛地看向我:
“你想起什么了?!”
我伸手挑起了他的下巴,手指暧昧地擦过他的嘴角:
“想起来……
“我小的时候,曾经把驺吾当猫养。”
8
邹离白皙的脸庞瞬间染上一抹可疑的红晕,他又害怕又期待地看向我:
“你……”
我摊摊手:
“别看我,就想起来这么多。”
邹离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声,随即送我回了秦家,又匆匆地驾车往局里赶,很多事情在等着他处理。
目送邹离的车离开后,我收起心底一丝疑虑,抬脚向秦家的别墅走去。
刚刚走到大门口,我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别墅的大门没有上锁,门口一个保安都没有,别墅里面没有一丝灯光。
我抬手推开别墅大门,扬声道:
“这是在跟我玩『天黑请闭眼』吗?”
话音刚落,别墅的灯就亮了起来,一道凶神恶煞的声音响起:
“站那儿别动,不然杀你全家。”
我循声望去,只见客厅正中央站着三个持枪绑匪,脚底下则是坐着五花大绑的秦家人。
四人一猪,整整齐齐的一家人。
绑匪手边还有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似乎装着秦家的各种钱财。
其中一个绑匪对着领头的说道:
“这好像是秦家流落在外那个真千金。”
对方饶有兴趣地打量一下我,随后踢了地上的秦父一脚:
“这不比那假千金强?
“你收养这假千金,看着可是养不熟的狼。”
秦文文坐在地上努力地缩成一团,拼命地把自己往秦母身后藏,双脚还下意识地把秦父秦母往外踢。
浑身上下都写着“要嘎先嘎他们,别嘎我”。
秦父秦母脸色铁青,至于秦家老爷子,已经吓得晕过去了,紧密地和猪依偎在一起。
领头的绑匪冲我扬扬下巴:
“听说秦家对你不咋地,给你个机会怎么样?
“你把他们都杀了,我就留你一条命。
“我们只要别墅里的现金、珠宝和古董。
“秦家剩下的公司、股票、房产都是你的。”
我还没说话,秦家众人已经开始激动地摇头了。
秦父大声地保证道:
“烟儿,我可是你亲爹,血浓于水啊!
“你别答应他们!以后秦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包括这个冒牌货!她不是欺负你吗?
“咱们把她扫地出门!让她一无所有!”
秦文文一脸不可置信,失声质问道:
“爸!你不是说你只认我这一个女儿吗?!”
绑匪不耐烦道:
“快点!决定好了没有!”
我挑起嘴角,伸手隔空点点绑匪:
“找替死鬼呢?
“我杀了他们,这件事就与你们无关了呗?”
绑匪被我点破,正想干脆一起灭口,谁知道一扭头的工夫,我就凭空消失了。
他傻乎乎四处找:“人嘞?”
其中一个绑匪哆哆嗦嗦道:
“大……大哥!在你头顶!”
绑匪抬头一看,我正轻轻巧巧地坐在水晶吊灯上,随着吊灯的摆动,轻轻地晃着双腿。
绑匪大张着嘴看我,似乎不明白我是怎么上去的。
我一跃而下,落在他身边,伸手:
“刀借我?”
绑匪似乎还在费解地思考着“地心引力”的问题,随手把刀递给我:
“干啥?”
我冲他妩媚一笑,随后干脆利落地手起刀落,秦父一声惨叫倒在血泊中。
所有人都震惊了。
秦文文身下流出一摊气味难闻的黄色液体。
绑匪一脸懵逼:
“你干嘛!”
我疑惑道:“不是你让我灭口的吗?”
绑匪噎住了,似乎哪里都对,又哪里都不对。
小小的问号在他大大的脑袋里挖啊挖啊挖。
我抬手挽了个刀花,叉腰狂笑:
“终于体验到大义灭亲的快乐了!
“你们要不要加入我?”
面对我真诚的邀请,绑匪目瞪口呆,良久:
“妈呀!太变态了!”
“救命啊!!!”
一群绑匪瞬间扔下东西,夺路而逃。
我在后面一个劲儿地狂追:
“别怕啊!
“我不是来害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啊!”
绑匪们跑得更快了,似乎还传来了几声嘶吼:
“快报警!这儿有变态!
“兄弟们快跑!神经病杀人不犯法!”
9
等我拎着几个跑不动的绑匪,回到秦家别墅的时候,警察和邹离也赶到了。
秦父被直接抬上了救护车,秦家剩下的人情绪激动。
秦老爷子揪着邹离,声嘶力竭:
“她杀了我儿子!
“你们把她抓起来!判死刑!”
我伸手把邹离的袖子从他手里抢救回来。
见我回来,秦家的人瞬间安静如鸡,大气都不敢出。
邹离面无表情道:
“你们的女儿已经死了,被你们自己迫害致死。
“现在的秦烟,不过是一具躯壳。”
秦家众人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感受着身体内,心愿达成的秦烟仅剩的残魂,慢慢彻底地消散。
突然,我抬手拂过几人的心口。
一阵剧痛使他们的脸色一阵扭曲:
“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我冷笑道:
“没什么,抽了你们三世的富贵骨而已。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们就好好地感受一下贫困交加吧。”
秦文文发出一声尖叫,长长的手指甲,都快戳到我脸上了:
“凭什么!我不做穷人!
“我……我是千金大小姐!”
我懒得理她,靠在邹离身上。
邹离替我回答道:
“原本的秦烟,因为上辈子救了 130 条人命,托生在你们家是享福的。
“你们却为了一己私欲,将她害死。
“抽了你们的富贵骨,算轻的了。
“若是我出手,会让你们直接去投畜生道。
“所以把嘴闭上,把你的狗爪子放下。
“现在的她,不是你们能惹的。”
秦家人几欲开口,最终却只能颓然地瘫倒在原地。
10
一夜混乱过后,我躺在邹离的办公室里休息。
恍惚间陷入了一个长长的梦境。
梦里的我,正在被一群人围攻。
一只凶凶的小猫,努力地试图保护我。
最后我们遍体鳞伤地杀出了重围。
小猫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凭什么?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你救了他们,他们却要杀你。”
我费力地抱起小猫,手指暧昧地擦过他的嘴角:
“何必携恩以报?
“反正我也不在乎他们喜不喜欢我。
“我只在乎粥粥啊。”
心口传来一阵深入骨髓的刺痛,一声“邹离”脱口而出,我从梦境中惊醒。
邹离不在办公室,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还有惶急的呼喊。
我皱眉走出办公室,只见神秘事件调查局陷入了一片混乱。
电视上正在同步播放着新闻,连记者的声音都比平时急迫很多:
“……正如大家所见,现在是上午 10 点,天空却并未亮起来。
“天空尽头撕裂出了一条口子。
“专家无法解释发生了什么。”
网上更是一片混乱,似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世界末日要来了!】
【我家离天空的裂缝很近!能听见里面有嘶吼声!】
【刚才一个车队过去了,朝着裂缝去了!】
我的心猛地漏跳了半拍。
邹离呢?!
就在这时,热搜第一位出现一个直播。
我颤抖着手点开。
视频不知道是哪个网友拍的,不算清晰,但我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邹离的身影。
11
我匆忙地赶到的时候,天空的裂缝中正传出一道声音:
“林氏国,有珍兽,大若虎,五采毕具,尾长于身,名曰驺吾,乘之日行千里。
“古之仁兽,非自死之兽不食。
“你可不是我的对手,你主子还差不多。
“啊,我忘了,你主子为了拯救这个正邪不分的世界,已经变成邪神了。”
刹那间,无数的记忆涌入我的脑海。
丢失的碎片终于回到了原位。
几千年前,我曾是世间最后的神明——芷罗神。
彼时,所有的神族都在创世之战中陨落。
只剩下我与一只驺吾幸存,相依为命。
我守着神族的诺言,始终庇护着世间众生。
直到古往今来第一只吞天兽出现,它胃口极大,吞得下世间万物。
为了阻止它将天地吞下,我不得已吸收了它的一部分力量。
也是从那时起,我开始时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了。
幸好有驺吾在身边陪我,纵使我失控之时,几乎连他也不认识。
可他依然守在我的身边。
最后,我耗尽半生修为,将吞天兽封印在了天空尽头。
但那时的人类,始终惧怕我,他们叫我——邪神。
他们趁我重伤未愈,联合起来围攻我,想要杀死我。
我和驺吾拼死逃出来,藏了起来。
可驺吾伤得太重了,眼看就要死掉了。
我用我的心头血救活了他,自己却失去了一大半记忆,陷入沉睡状态。
历经千年,过去的纷争消散于历史的长河中。
驺吾接替我守护着世间万物,唯一的条件,就是人类不许伤害我。
人类守着诺言,驺吾守着我。
直到近些年,我对吞天兽的封印逐渐地减弱,吞天兽苏醒的同时,我也开始频繁地苏醒。
并且……
因为缺失记忆,我对人类没啥好印象,每次醒来都是一阵鸡飞狗跳。
邹离每次都替我收拾烂摊子,却毫无怨言,还记得替我熬一碗最爱的海鲜粥。
12
吞天兽很快地发现了我的到来,调侃的声音响起:
“芷罗神,又见面了。
“怎么样?这次还是要站在人类一边吗?”
现场所有人都警惕地盯着我,王局徒劳但警惕地攥紧了手中的枪。
只有已经伤痕累累的驺吾,费力地转身,试图挡在我的面前。
由于伤势严重,驺吾已经撑不住人形了,现出了驺吾的真身。
我心底一阵心疼,走上去用灵力帮他疗伤。
驺吾长长的尾巴卷过我的身子,带着一丝眷恋。
我坏心眼儿地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驺吾小声地“哼唧”了一声。
“让你甩下我,自己跑来干架。
“小时候连野猫都打不过,长大了倒是胆子不小。”
吞天兽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不是,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
“好歹我也是你的宿敌,眼睛看我,OK?
“咱们联手,统治世界不香吗?”
我眼尾一挑,轻蔑地看向他:
“就凭你?也配与神明称宿敌?”
对方似乎被激怒了,冷笑一声道:
“恐怕这次,你没得选了。
“你昨夜杀人了吧?
“当年你吸收了我的一半力量,却不知吞天兽生来嗜血。
“只要你杀过一个人,你就再也控制不住我的力量了。
“你会变成听我指挥,只知杀戮的机器,哈哈哈哈哈哈!”
现场众人大惊失色,畏惧地看向我。
所有人都知道,我若与人类为敌,世界恐怕真的岌岌可危。
只有驺吾转头,用脑袋蹭蹭我。
我好整以暇地摸摸他:
“那你试试指挥我一下?”
吞天兽被我狂妄的态度激怒了,毫不留情道:
“杀掉现场所有人,一个不留!”
沉默……
沉默……
半晌,吞天兽疑惑地再次进行尝试:
“杀!掉!现!场!所!有!人!”
依然是尴尬的沉默。
吞天兽忍不住爆粗口了:
“卧槽这什么鬼?
“我说的是中文吧?”
王局开始打起了哈欠。
吞天兽开始进行“十八种花式尝试”。
一边跳舞一边说……
倒立用 Rap 说……
阴暗扭曲爬行说……
现场众人开始唠嗑。
最后吞天兽人麻了:
“起猛了,再睡会儿。
“咱们待会儿再战。”
我伸了个懒腰:
“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我昨夜没杀人?
“我只是给他放了点血而已。”
此言一出,吞天兽破口大骂:
“妈蛋!那你不早说!
“等等……不对啊!
“芷罗神向来嫉恶如仇,那老小子坏成那样了,你居然不杀他?”
王局带头热烈地鼓起了掌:
“好!不愧是神明!
“思想觉悟就是高!
“大家掌声响起来!”
我:“……”
吞天兽不甘心道:
“莫非你早就看穿了我?”
我莫名其妙地摇头,伸出手比划了一段距离:
“不啊,你刚才不说的话,我还真不知道。
“我是看之前备案的时候,上面写了一条规定。
“如果我杀人了,要写辣~么厚一沓报告。
“那我哪儿舍得让我家粥粥写啊?”
吞天兽:“……”
王局:“???”
驺吾:她刚才说“我家粥粥”哎~
13
吞天兽发现计划失败,一时间无可奈何,只能硬碰硬。
霎时间无数的怨气从裂缝中涌出,向人间扩散。
我与驺吾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一错身。
驺吾上前与怨气缠斗,我则御风向着裂缝而去。
吞天兽正准备将裂缝撕扯得更大,若是天空塌了,便真的要世界毁灭了。
来不及多想,我与吞天兽开始最后的战斗。
一时间,谁也占不到上风。
眼见怨气越来越多,驺吾逐渐地体力不支。
我心急如焚,瞬间便做出了决定。
随着我的一声召唤,天空开始电闪雷鸣。
吞天兽恐惧的声音响起:
“你疯了吧?!
“引来天雷,你也活不了!
“天雷之下,众生平等!
“你身体里,还有我的力量,天雷同样会劈你!”
远处,驺吾正朝我飞奔而来,我抬手将他推了出去:
“你说得对,可是天雷不会劈我家粥粥。
“他能活下来。”
吞天兽破口大骂:
“妈的!死恋爱脑!
“啊!!!”
道道天雷劈下,吞天兽扛不住化为了原形。
我也没好到哪儿去,整个人狼狈不堪。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扛不下去的时候,整个人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邹离的声音响起:
“这一次,别留我一个人。
“没有你,太痛苦了。”
我闭上眼睛,依偎在他的怀里:
“好,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14
就在我们准备迎接魂飞魄散的命运之时,一道声音通过喇叭传来:
“我说!那个雷啊!
“你进入国境得报关啊!
“还有啊,你这个雷不能这么随便瞎劈!
“你得打报告,等审批啊!”
天雷:“???”
一瞬间天雷还真减弱了。
我低头一看,王局正拿着一个巨大的喇叭,开始苦口婆心地给天雷做“思想教育”:
“还有哇,这个芷罗神和邹队都是好人。”
“好人你也劈?”
“来来来,你下来,我上第一医院给你挂个眼科。
“我们要实施精准打击,像那个什么吞天兽, 不是个好同志,那就可以随便劈嘛。
“但是我们对待好同志, 要像春风般温暖,你知道伐?”
在“思想教育课”上到第 40 分钟的时候,天雷终于忍不住了,火速地溜了。
隐约地留下一句:
“不是,神经病吧他们!”
我和驺离对视一眼, 松了一口气。
吞天兽缩成一团, 正偷偷摸摸地找机会开溜。
就在他即将从裂缝中蹿出之时, 我眼疾手快地拎住了它, 回到了地面上。
大家纷纷好奇心爆棚,围上来参观传说中的“吞天兽”。
小眼睛、大鼻子, 黑褐色的皮肤上, 覆盖着稀稀拉拉的鳞片。
“丑, 真丑。”
“有点像变异的河马。”
“河马哪儿有那么丑!”
王局长思路打开, 提出了创新提议:
“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它放到动物园?
“作为限定动物展览?”
邹离……
我深呼一口气:
“王局长,什么都展, 只会害了你。
“何况还是这么丑一只东西。”
吞天兽灌了满耳朵“丑丑丑丑丑”,终于爆发了:
“芷罗!不是你有病吧?!
“人类不过是大千世界的蝼蚁, 值得你屡次舍命相救?
“庇护众生?众生根本不值得庇护!
“他们只会觉得你是个危险因素!”
我笑着拉起邹离的手, 对方瞬间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的梦幻表情, 似乎早已把吞天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直视邹离,缓缓地开口:
“可我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别人欺我、辱我、忘恩负义都无所谓。
“我芷罗, 向来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爱我想爱的人。
“千年亦不变。”
半晌, 王局试探道:
“邹队?你还好吗?
“喂?喂喂!
“不好了!邹队幸福得昏古七了!”
【番外】
一场浩劫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吞天兽被我镇压在天空裂口处,长长久久地撑着天空一角, 作为惩罚。
除了住在附近的人, 经常上网发微博, 声称时常听见有人在不停地骂街,而且骂得特别脏, 别的一切都好。
我挨了 16 道天雷,身上残余的吞天兽力量消失殆尽,再也不用陷入昏睡了。
邹离打了离职报告,说要陪我去看曾经并肩守护过的山河。
王局哭得稀里哗啦,含泪开出了比自己还高的工资。
最后还是我拍板儿, 邹离只作为顾问一职。
平时不用去调查局,全国各地哪里出现异常事件的话,他再出面解决。
王局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秦家众人坐牢的坐牢,讨饭的讨饭, 过着各自美好的生活。
我和邹离整天腻腻歪歪, 四处吃喝玩乐。
这天,我拿着一个比脸还大的鸡排,发出了来自灵魂的感慨:
“谁说人间不值得庇护呢?
“人类能发明出这么大的鸡排,简直就是小天才。”
邹离摸摸我的头:
“这么好吃?”
我疯狂地点头:
“好吃得简直想让我吟诗一首!”
邹离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也很好吃, 你怎么不来吃我?”
“唔唔唔,你等我吃完鸡排!”
“等不了,待会儿再给你买新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