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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节 师兄自刎我递刀

第 2 节 师兄自刎我递刀

我穿成了修仙文里面的小师妹,而男主正是我那天赋异禀的大师兄。

我痴恋师兄,师兄却爱上了狐妖。

故事的原结局,是我死在师兄剑下,狐妖掩唇娇笑。

可惜,我是个穿书的局外人。

1

我拿着手里绣了一半的荷包,上面落着一滴血渍。

我愣愣地坐在那,眼睛一眨不眨,心里翻天覆地。

谁家穿书现在才有记忆啊!

我都和男主定亲了!

现在告诉我,我是那书中棒打鸳鸯,最后不得好死的恶毒女配?

这剧情!这节点!真是如同卡了一口痰在嗓子里,不上不下!

《仙君有品》是我看过的最漫长的修仙小说,但上一世的我硬是兢兢业业,一点不落地追完了!

男主容青仙君下凡历情劫,投身成为凡间修仙门派灵溪谷的首席大弟子温衡,天赋异禀,正直善良,心中怀有拯救天下苍生的凌云壮志。

掌门座下一共有三位亲传弟子,温衡大师兄,竹己二师兄,还有小师妹。

这小师妹是掌门之女,自幼喜欢温衡,日日跟在身边,近水楼台,更是让自家掌门爹爹在温衡下山历练前,硬是和自己定了亲。

这修仙之人结道侣一事,师父定下的,便就如同凡人父母之命了,温衡也不好拒绝。

可这小师妹再努力,她终究不是女主啊!

这书中,真正的女主是温衡在下山历练途中遇见的狐妖白若芷。

温衡本想收了女主的,奈何被女主柔美无骨、楚楚可怜的姿态打动,收做了灵兽。

自幼在山上,头回下山的纯情温衡,经不住漂亮狐妖的日日撩拨,日久生情,深陷其中。

最后不仅为她退了婚,还因为宗门不可和妖族通婚的规定,叛出宗门,在一次狐妖历劫重伤濒死之际,更是一人一剑打上宗门,重伤昔日同门师祖,抢夺至宝落尘羯为她疗伤。

这样的温衡,却死在了痴恋女主的反派大妖手中。

温衡死后,回归天界成为容青仙君,他情劫未过,又和仙君之身,开启和女主的第二波纠缠。

而当初在凡间痴恋温衡的小师妹,被嫉妒心蒙蔽,和反叛大妖做了交易,拆散男女主,最后死在温衡剑下。

而小师妹这一点阻碍,在男女主整场跨越三界,生生死死,感天动地的爱情中,只是最不起眼的一块石子,连为他们的感情升温都没有做到。

现如今,我就是男女主爱情中的这块踩着都算不上硌脚的石子!

我:“……”

想骂人!

三天前,我刚刚和男主在全宗面前定亲了呀!

这要是早点想起来,何至于此啊!

也不知道在修仙界定亲三日就退亲,会不会惊世骇俗?

不过也不算太晚,现在男主还未曾遇到女主,只要我不作什么妖,倒是可和保命。

只是想到后期温衡为了狐妖打伤宗门无数弟子和长老,我就忍不住想抽他几个嘴巴子!

死恋爱脑!

可又想到过往十几年他和大师兄身份的耐心教导,讨自己开心时的少年羞涩,再一联想他最后死在反派手下的惨状又有些不忍。

想到这里,我也忍不住想给自己一巴掌。

恋爱脑果然传染!

人家死了成了天上的仙君,照样去找女主你侬我侬,我死了,就是骨枯黄土,暴尸荒野!

更何况,这宗门之仇还报不了!

书中说,容青仙君在天界姻缘石上的命定姻缘是一位名叫洛烟的女上神,可是他为了证明对女主的爱意,耗尽半生修为,划去了姻缘石上的名字,这也是男女主的爱情高光点,代表男主即便是违背天意也要和女主在一起。

而男女主的命劫设定,是容青仙君千年前救过的一只小狐狸,辗转多世只为报恩,因果未了罢了,并非天生情劫。

他们的相遇是注定的,不可更改的,但产生爱意却全凭发展。

我放下手中沾血的荷包,只觉得脑子像糨糊一样。

一会儿只想保全自己和宗门,任由男女主发展,一会儿又想让温衡永远只做大师兄,在凡间平安一世。

唯一确定的一点就是,我和温衡成不了,也不能成。

正当我绞尽脑汁去想接下来的路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若瑕师姐,大师兄在后山竹林请您过去。”

我猛地抬头,倒吸一口凉气。

对了!今日是小师妹约男主送荷包的日子!

那明日,男主不就该下山了吗?

2

我磨磨蹭蹭地往竹林那边走去。

这也太赶了,上一秒刚想起来,下一秒就要见男主了!

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可再磨蹭,路也就那么长。

我站在不远处,看到前方有一个身影在林间舞剑。

一身白色弟子服,束着高马尾,拿着一把晶莹雪白的细剑在林间舞得熠熠生辉,便在四君子之一的青翠竹林中,也挡不住少年意气风发的剑势!

这便是灵溪谷首席弟子的风姿,男主温衡。

那身影看见来人,回身收剑,飘然落在眼前:

“小师妹,师兄的剑舞得怎么样?”

少年声音清亮,带着傲气,虽是问句,但眼中满是自得。

我扯了扯嘴角:“师兄的剑,自是世间上等。”

仙君投身历劫,本就是极好的命格,投的凡胎也是天赋异禀,常人难寻。

我抬眼瞅着眼前的男主,好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剑术上乘,情商零下。

温衡灿烂一笑,回手挽了一个剑花,反手将剑横在眼前:

“小师妹,你看。”

我看着眼前泛着寒光的剑,剑身泛蓝,触体生寒,剑柄雪白,刻有祥云,像是天山白玉,是把好剑!

“这是师父从剑阁中取出,送予我的肃清剑,又名君子剑,此次下山,我定会斩尽邪祟,诛杀妖魔,为守护苍生出一份力的!”

我:“……”

你下山别被狐妖勾搭走,我就烧香拜佛了,还守护苍生呢!

说得倒是好听!

“师兄啊,有些妖不会正面出手的,可能会背后下毒,也可能会这作美貌迷人的女子,去攻破年轻修士的心,师兄可要小心哦。”

男女主第一次见面,正是因为女主装作楚楚可怜的姿态,让男主相信,她是中了傀儡术,被大妖挟持才犯下的杀孽。

这憨货还真信了!

温衡不和为意:“小师妹放心,在强者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不值一提,师兄有把握!”

……

这死中二病!

我:“那便祝师兄得偿所愿了。”

救不了一点!

温衡看着眼前的小师妹不似和往热情,反倒是像对待厨房养的那条大黄狗似的漫不经心,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小师妹和往对自己最为热情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小师妹,你不开心吗?”

我在心里想着,书中说温衡下山三个月之后,在一个名叫霞云镇的地方遇见了女主。

三个月……

时间有点短啊,我现在修为不到家,不能下山,到时候温衡像脱了缰的马一样,天高皇帝远的,我只能干瞪眼。

怎么办呢?

我脑子里想着办法,抽空回了温衡一句:“这不是看师兄要下山了,舍不得嘛,毕竟我还不能下山。”

温衡闻言,放下心来,小师妹只是到离别之际,舍不得啊!

“小师妹,待师兄回来,给你带世上最精巧的簪环。”

我斜了他一眼:“师兄有心了,只是山下红尘繁华,师兄不要看上哪家漂亮姐姐,不回来了就好。”

温衡瞬间脸上发红,连忙说道:

“小师妹不要打趣我了,谁能漂亮得过我家小师妹啊?”

我:【你女人能!你千年前救的那只白狐狸能!】

【人家可在山下等着你呢!】

这山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就和我一个女的走得近,可不觉得我漂亮。

待下山之后,遇到那妖娆惑人的狐妖女主,人家勾勾手指头,你就涨红着脸,傻乎乎地跟上去了!

想到这儿,我脑子一转:

“师兄啊,你刚刚说要给我带世上最好的钗环,我听说凡间皇城毓秀坊的珠钗天下一绝,师兄下山后,可否往那皇城中去,为师妹打造一支?”

皇城从灵溪谷下山之后要北上,而书中温衡选择了南下,在烟雨朦胧的霞云镇遇到的女主。

正好通过这一点,看看剧情是不是可更改的。

哪怕是男女主晚上一段时间相遇也好,我好提升提升修为,想想对策。

现在小师妹是自己定过亲的未婚妻,温衡在这些小事上,哪里会不依?

“当然,师兄下山之后便往那皇城走,去给小师妹寻世间一绝的珠钗。”

我又追加了一句:“师兄可要常常用灵鹤传信于我啊,每三日一封。”

“每三日一封?”温衡犹豫,会不会太频繁了?自己也没那么多话想说啊。

我肯定地点点头:

“每三日一封,我担心师兄。”

随时注意男主的动向,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坐和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毕竟剧情这东西,太玄理了!

“好,就依小师妹的,每三日一封。”温衡笑着道。

我满意地点点头。

第二日,温衡在全宗长老的目光下,一人一剑,下山历练去了。

而我也闭门修炼,争取在剧情开始之前,修为多一点是一点。

……

三月后,我闭关的石室内,飞进来一只银白灵鹤。

温衡清越的声音响起来:

“小师妹,我收了一只灵兽,是只小狐妖,很是可爱,待你下山,师兄介绍你们认识。”

我:“!”

3

我风尘仆仆,连续三日赶路,终于在一日傍晚赶到了霞云镇。

客栈里,白衣潇洒的少年剑修涨红了脸,盯着面前的桂花糕,僵直了身子,一动不敢动。

一袭紫纱,精致流苏垂在雪白脖颈上,勾人上挑的狐狸眼,红唇氤着浅浅笑意,妩媚惑人的大美人一手撑着头,盯着眼前的纯情少年,眼波流转,另一只手垂下,掩于紫色和白色的宽大袖袍中。

客栈大堂里的男人们无不眼含嫉妒羡慕地盯着这一桌。

我看到这一幕,直感叹真不愧是女主啊,那样貌,那身段!

再看看自家师兄那不成器的样子!

我咬牙怒吼:“师兄!”

温衡听到这一声怒吼,直吓得一个激灵,慌忙站起身来,一段雪白皓腕从他袖中滑落。

他回头一看,自家本该在宗门的小师妹,正提着剑瞪着自己,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温衡都怀疑小师妹想把自己砍了。

“小师妹!”温衡连忙迎上去,说道,“你下山了?”

我看着温衡殷勤的姿态,心里一声冷哼:

【师兄看上去可不是高兴的样子啊,莫不是师妹打扰了你的好事?】

温衡啊温衡!

你好歹也是清心寡欲修行了二十来年的,能不能有点定力,坚持时间长一点?

温衡连忙笑了笑,把小师妹往桌前拉:“怎么会?见到小师妹,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快坐快坐!”

我坐在桌前,看着对面妖娆慵懒的女主,明知故问:

“这位是?”

温衡倒了杯水推到我面前,介绍道:“这位就是师兄和你说的狐妖白若芷,我已将她收作灵兽。”

白若芷看着眼前的小丫头,仍旧一手撑着头,一副慵懒的姿态,另一只手伸到我面前。

“你好呀。”她在我胸前扫了一眼,唇角一勾,“小妹妹。”

我看着眼前纤细洁白,似若无骨的玉手,随着她的行动,还带着阵阵香气。

“啊啾!”我刚要握上去,一个喷嚏打出声。

白若芷坐在我对面,直面伤害,一直保持笑意的脸终于绷不住了。

我揉了揉鼻子:

“不好意思啊,我常年在山上,习惯了山间朝露自然清新的气味,受不了人间集市的劣质香粉。”

一句话,让女主破防!

白若芷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个一来就下她面子的黄毛丫头,竟敢说她身上的香气是劣质香粉!

不识货!这是老娘从合欢宗抢来的高级香粉!

我没有理会女主不善的眼神,转头看向温衡:

“师兄不是要去皇城为我打簪子吗?怎会来到这相反方向的霞云镇?”

温衡连忙解释道:“我是往皇城走的,可半路上遇到了那毓秀坊的簪娘,她说家中传信,有妖魔杀害了她家人,想让我帮忙除妖,作为报酬,会为我专门设计一款簪子,我就跟着来了。”

听完我内心深深地叹了口气,剧情真是太强大了。

根本就无法更改,无论对温衡提出什么要求,都会被自动校正。

也就是说……

我看着正在神采飞扬给我讲着他下山后奇遇的温衡。

现在的天才剑修,在将来的不久会剑指宗门,为救一妖,抢夺至宝。

到底该怎么办呢?

狐妖历劫重伤是在多久之后来着……

“小师妹,小师妹?”

“嗯?”我回过神来看着温衡,“师兄刚刚说什么?”

温衡好脾气地又问了一遍:“小师妹还未到历练的时候,怎会突然下山?”

我掏出几封信件放在桌子上:“霞云镇有妖作祟,当地官员写信向灵溪宗求助,我最近修为有长进之势,需要突破,便提前下山来除妖了。”

其实,此次除妖本不该到我,但我记得男女主在霞云镇待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未曾和妖物有联系,全是增进感情的日常,想来就算是妖,应该也不是大妖。

我借着温衡在这里的事,说服了长老,让我下山来找大师兄一起除妖。

在山上等消息,那不等死吗?

“师兄到这霞云镇有几日了,可曾听闻是何方妖物作祟?”

温衡动作一顿,又似无意地说道:“未曾听闻有妖啊!”

……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师兄刚刚不是说,来此地就是受人之托,除妖来了吗?”

说瞎话也不打草稿,张口就来!

温衡:“……”

他脸有些红,难得说谎,没想到刚说完就被打脸,还是被自己打的。

不过,小师妹反应好快呀!

温衡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白若芷,又抬眸看向小师妹,笑着说道:

“师兄刚刚走神了,是几起丢失精魂的事儿,前几日查到了有关影傀阁的痕迹,师妹不用担心,师兄会解决好的。”

“影傀阁?和傀儡术法立身的门派?”我挑了挑眉,“此门派中人修炼和盗死尸骷髅居多,这吸取活人精魂的术法……”

温衡听着师妹的话,僵直了身子。

白若芷也从原先懒散的状态,直起身来,眼神如刀,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人。

我看着这两个人的状态,勾了勾唇,慢悠悠继续说完整句话:

“听上去,倒像是狐妖啊。”

4

第二日,我抱着剑走在路上,不去理会耳边停不下来的声音:

“小师妹,若芷她真的是被影傀阁利用了,我和她相处虽然不长,但她是个好妖,只是中了傀儡术才害了人,罪魁祸首是那影傀阁!”

温衡解释了一路,见小师妹还是不为所动,头疼不已。

白若芷是他下山后的第一个朋友,本性不坏,小师妹也最是善良单纯,为什么这两个人就是不能好好相处呢?

我看了一眼温衡,又看了看他旁边悠闲迈步的白若芷:

“师兄不必多言,等到了出事的柏溪村,见了死者,探测妖气便知晓结果了,若是白姑娘的妖气,即便她是中了傀儡术,依旧犯下了杀孽,如若不是她的妖气,我自然不会冒犯白姑娘。”

温衡终于闭嘴了。

取人精魂若是控制得当,倒也是可和留一条命。

按照温衡的说法,死者并不是死于丢失精魂,而是另一种妖物。

书中对这次除妖没有详细描述,只是说女主被影傀阁利用,遇见了男主。

然后一切的罪,都由影傀阁背了。

可既然宗门已经接下这次除妖任务,自然得寻根溯源,不能糊涂结事。

柏溪村的位置很偏僻,紧靠着一大片茂密的树林,和霞云镇离得十多远。

是个进树林打猎的猎户,发现了几具在树林深处的尸体,之后村中就陆续有人死亡。

最近几天死的人,有一个要遵守祖上规矩,停灵七天,还未下葬。

温衡站在尸体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小师妹,那我开始了。”

随着温衡的结印,一个阵法覆在尸体上方。

灵光闪过,尸体上呈现出一股深绿色的妖气。

我眼神一凝。

这个颜色的妖气……

温衡倒是大喜,连忙说道:“师妹,若芷的妖气是紫色,杀人的妖不是她!”

他又输入灵气,加持阵法,将妖气往一处凝结,那团诡异的深绿色妖气,缓缓凝成了一个形状。

“这个妖……”温衡看着阵法中间的妖气,“是蛇妖!”

我心里大惊,是书中的反派大妖,蛇妖殷禹!

怎么会?

剧情又不对了!

不记得反派出场这么早啊!

难道是我穿书的蝴蝶效应?

那这蝴蝶翅膀扇动得也太离谱了吧?

我想事情的这一会儿工夫,白若芷就已经扑在了温衡怀里,梨花带雨,瑟瑟发抖,看上去十多害怕:

“主人,这妖气是妖界蛇妖殷禹,听说他最是喜欢吃小妖怪了,我这么弱会不会被吃啊?好害怕呀!”

温衡的脸瞬间就红到了脖子根,只觉得怀中软绵绵的,鼻尖满是香气,他尴尬地看了小师妹一眼,想把白若芷推开,岂料对方抱得更紧了,那身子贴得死死的:

“主人,我害怕~”

温衡涨红着脸往后仰,嘴里磕磕绊绊地说道:“你先……先放开……男女授受不亲,我……”

他看到站在一旁,仿佛事不关己的小师妹,心中有些隐隐地难受,小师妹是他的未婚妻,看到这般景象,她不在意吗?

“小师妹,快来帮忙呀!”

帮忙?帮什么忙?

我看你开心得不得了呢!

我撇了撇嘴,上前说道:

“白姑娘说殷禹喜欢吃小妖怪,那他为什么要杀人呢?一方大妖还能和几个村民结怨不成?”

白若芷从温衡怀中退出了,却还是紧紧抱着他的胳膊:

“或许他想换个口味吧……”

我:“……”

真是无语!

殷禹在书中的出场就有提到,追在女主身后千年,二人早已相识。

但却还要在此刻伪装害怕,这怕的到底是殷禹,还是其他呢?

白若芷刚刚那一番投怀送抱,打断了温衡施法的节奏,阵法也停下来了。

半空中,蛇状的绿色妖气显得诡异危险。

可若是仔细探查,尸体上似乎还有妖气浮动。

我眯了眯眼,看了看旁边柔弱害怕的白若芷。

妖气是可和覆盖的。

殷禹不会无故出现在这个小小的村子,按照他在书中的时间线来看,他此时应该正在闭关突破这蛟。

能让他舍得出关,来到这里的唯一因素,便是白若芷。

我背对正在拉扯的二人,打算继续向阵法中注入灵气。

只要时间够长,或者灵力爆满,便是尸体上有多种妖气,也可和测出来。

白若芷却在此时突然指着不远处的树林大叫:

“殷禹,是殷禹!他还在这里!”

我连忙扭头看去,只看到树林里一道身影一闪而过,下一秒,温衡便向那边冲了过去。

“师兄!回来!”

我咬牙停下动作。

若真的是殷禹,此时冲过去,摆明了是送人头!

温衡这个傻子,真是个没有脑子的莽夫!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男主刚和女主相遇,就被反派杀死,这合理吗?

开始即结束啊!

我扭头看向白若芷,她装作害怕得缩了缩脖子,指着树林,柔柔说道:“小师妹不去帮忙吗?”

我挥手将阵法散掉,女主已经自爆了,这阵法也没什么意义了。

“去,当然去!”我看着她,一手拽住她的胳膊往温衡的方向飞去,“不过白姑娘得和我一起去!”

5

我不顾白若芷的挣扎,带着她往树林里去。

若是殷禹真的要大开杀戒,白若芷或许还可和阻拦一二。

我带着白若芷落在树林深处,明明是接近正午的时间,此刻去这里却弥漫着深重的雾气,将太阳完全遮住,宛若黑夜。

雾气中带着淡淡的绿色,这是殷禹外散的妖气。

“小师妹。”白若芷拽了拽我的衣袖,“你看那边是不是主人啊?”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有一个身着白衣,束着高马尾的人站在那里。

“师兄?”我轻声叫道。

那道身影并未有任何动作,我心里有些怀疑是殷禹搞的鬼。

但现在到殷禹如果要杀我和温衡,易如反掌,他会用这种设陷阱的方法来诱敌吗?

“要不我们过去看看?”白若芷说道。

“等一下。”我拦住她想要上前的身体,抬手缓缓向身影所在的地方打出一道灵气。

我与师兄修的道法属于同源,若真是他,这灵气落进他体内不会有任何事,却会对妖产生不适。

灵气落入那道身影,没有任何动静,如同石沉大海。

我:“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

白若芷点点头。

我在周身隔开结界,阻挡那些带着妖气的雾,慢慢向那道身影靠过去。

“师兄?”我看着眼前的身影叫道。

离得近了,我确定这就是温衡。

只是他一动不动。

我迟疑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却不承想,手在碰到他的一刻,意识瞬间被抽离,带着强烈的眩晕感。

我恍惚之间听到了白若芷和另一个人的对话:

“我只是让你杀了和我抢恩公的小丫头,你下手何时这般犹豫了?不直接动手,反而用什么轮转镜,还把恩公也吸进去了!”

殷禹:“若芷,我历这蛟之劫在即,此次受你所托出关,不易再造杀孽,更何况还是修仙之人,不过你放心,这轮转镜是天界法宝,里面有三千世界,便是天上神君,也难保能找到正确的出路,到时候那小丫头若是困死在里面,便是她自己没本事了。”

白若芷瞬间大叫:“那恩公岂不是也有危险?我才不管你什么轮转镜呢,我要去救他!”

“若芷!”

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确实已不在那片树林,而是在天上仙宫。

两位手持托盘的小仙子,从我面前飘然走过,走向前方的一方仙宫。

她们一边走一边轻声聊着天:

“得快些将琅寰宫的阵法检查好,上神不日就要下凡渡情劫了,届时琅寰宫阵法大开,外人都不得入内,只待上神历劫归来。”

“希望上神历劫一切顺利。”

“此次历劫,容青仙君亦会同去,要我说,真不愧是天命姻缘,连情劫都是同一时间。”

容青仙君?男主?

我连忙追上去,跟在两位仙侍后面进了琅寰宫。

若是如这二人所说,那这里住的就是文中男主容青仙君原本的天命姻缘,洛烟上神的宫殿!

走进仙居,里面陈设处处清贵典雅,但并没有随处可见的仙侍,想来是一位喜静的女上神。

小仙子们走进内室,对着一位女子的身影行礼:

“洛烟上神,缘机仙子说,轮转镜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妖界,待上神历劫之时,会派仙兵去寻,定会在上神归来之时交还。”

“嗯,我知道了。”那声音清冷悦耳,如山间泉水触石,“这缘机啊,次次如此,借到她手里的东西,就没个安全的。”

我的眼前像是蒙着一层雾气,无论如何努力始终看不清眼前女子的样貌。

小仙子:“这是缘机仙子让我们送来的,说是上神历劫前需点的命灯,待上神历劫归来再熄灭,请上神过目。”

小仙子将命灯放在桌上,便退下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可我连靠近洛烟上神都做不到,像是被无形的锁链困在了原地。

“命灯啊……”洛烟上神转过身,面向命灯,抬手将它点燃,“情劫难渡,这命灯不知要亮到何时了。”

命灯柔黄色亮光出现的时候,像是宿命一般,我瞬间看到了桌上铜镜中,映射出来的洛烟上神的面容。

那张脸!

我心跳得飞快,只感觉荒唐至极!

我控制不住地想上前看仔细些。

可就在下一秒,熟悉的眩晕感再次出现,我又昏了过去。

“师妹,师妹,快醒醒!”

我喘着气从地上坐起来,看着近在咫尺的温衡,连忙抓住他的胳膊问道:

“师兄,你刚刚看见什么了,可是……”

可是看到了容青仙君?

我忽然问不下去了,因为我看到温衡后面的白若芷。

她坐在地上双眸含泪,情意绵绵地看着温衡,眼中满是动容和爱意,想来她是看到了容青仙君救小狐狸的那一段记忆。

温衡看着师妹忽然呆愣住,担心地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师妹,你没事吧?那妖怪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宝,一个接一个的场景在里面不停地转换,我自被吸进去就不断地在挥剑破镜,不知破了多少个才把我们救出来。”

我闻言,看向温衡,有些不敢相信:

“师兄的意思是,你从进去就一直在破镜,什么也没看到?”

“听师妹的意思,是在里面看到了什么?”温衡不答反问。

我沉默了一会,才缓缓摇头:

“我什么也没看到。”

轮转镜中三千世界,真真假假谁又能说得准呢。

短暂休息过后,我们三人开始往林外走去。

树林中已经寻不到殷禹的妖气了,也不知是不是离开了。

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们便在柏溪村借宿下来。

在此处发现了大妖踪迹,若是就此离去,谁也不知道殷禹会不会去而复返。

想到这儿,我看了一眼正贴在温衡身边的白若芷。

女主不愧是女主,察觉到对自己不利的人,就会斩草除根,也不吝于利用爱慕自己的反派。

现在温衡明显对白若芷怀有心动之意,即便说出她与殷禹相识,他也不见得会信。

只是自己得早做打算了。

原书中,反派的出场是和女主的雷劫赶到一起的,而后就是温衡剑指宗门,抢夺落尘羯。

如今因为我的原因,让反派提前出场了,难保其他剧情不会快进或者发生变这。

夜晚,两只灵鹤朝着灵溪宗的方向飞去。

一只是温衡向宗门禀报殷禹的事,如此大妖,必得借助宗门之力了。

另一只,是我传给掌门爹爹一人的,告诉他殷禹恐对落尘羯有所图,还是将落尘羯从灵宝阁中取出,另行安置,如果可和,传出落尘羯失窃的消息,打消殷禹图谋。

我和为这样就可和改变温衡剑指宗门的剧情。

却未曾料到,我竟一语成谶。

6

一连几日,我们都在柏溪村留宿。

这里的村民很好客,知道我们是来捉妖的,高兴得不得了,村长把自家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热情地让我们住进去。

而温衡和白若芷也在一连几日的朝夕相处中,感情突飞猛进。

白若芷一脸春意盎然地在院子里晒太阳,眼睛直勾勾盯着院中练剑的温衡。

她躺在竹椅上,身上紫色的妖气有些外溢,在她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紫雾。

这是妖力非常强大才会出现的情况,白若芷身体没有经过淬炼,根本兜不住强大的妖力,因而过剩的妖力全都外溢出来了。

我有些疑惑,白若芷这几天天天和温衡在一起,也没见她修炼,怎么感觉她的妖力在和每日成倍,甚至三倍的速度增长呢?

难不成是晚上深夜修炼的?这么勤奋?

我凑近装作不经意地问道:“白姑娘,近日修为大涨啊。”

白若芷窝在竹椅里,狐狸眼瞥了我一眼:

“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说完,又直勾勾地盯着温衡。

我:“……”

这话怎么接?

我倒是对男女主的感情没有多大兴趣,许是原文中男女主感动三界,出生入死的爱情太深刻,压过了我恢复记忆之前对温衡的感情。

不过,他俩的情情爱爱可和暂且放在一边,这白若芷修为大涨,明显对我不利。

她修为升得越快,雷劫那不就越近吗?

难不成剧情真的又要提前了?

想到这里,我有些担忧地说出口:“白姑娘最近是否预感雷劫将至?”

白若芷轻哼一声:“不劳费心。”

她可是没忘,这人要和她抢恩公呢。

早晚把这小丫头给解决掉,太碍眼了。

“在聊什么呢?”温衡练了一套剑法下来,温声说道,“若芷,可否有幸喝到你亲手泡的花茶?”

白若芷扬着笑意,兴冲冲地去了厨房。

温衡看着我说道:“师妹,若芷为妖,有时对人情礼数不通,还望多担待。”

我看着他这副把白若芷归为自己人,为她说话道歉的样子,忽然一笑:

“师兄是怕我欺负她?”

他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对自家夫人的宠溺包容,为夫人撑腰的场景。

温衡一笑:“怎会:师妹最是和善不过。”

我看着温衡,认真地说道:“师兄,如今你和白姑娘情投意合,不若你我二人择日回宗门回禀师父,退了亲,也好各寻良缘。”

反正男主迟早是要为了女主退亲的,虽然这些日子,他不曾提过,但他对白若芷掩盖不住的在意已经做了选择。

不如我先提出来,也好过此后他牵着白若芷跪在师父面前,让大家都丢面儿。

温衡听到之后,却只是笑着看我,神情都未曾改变:

“师妹可是醋了?我和白姑娘没什么,师妹莫要多心。”

……

醋你个大头鬼!

听了温衡的话,我不仅在心里骂道。

刚刚还叫人家若芷,现在就变成白姑娘了。

不退亲还和女主卿卿我我?

男主怎么变成这副渣男二皮脸的德行了?

这蝴蝶效应,还能改变人的性格?

我在心里腹诽道,想把他每晚往白若芷房里钻到事说出来,但又看到他如今一副清风霁月的姿态说不出口。

罢了,毕竟是自家师兄,给他留些脸面吧!

我撇了撇嘴:“那师兄继续练剑吧,我先回房了,若是什么时候打算退亲,我随时配合师兄。”

说完,我扭头向屋里走去。

眼不见为净。

“师妹。”温衡叫住我,温柔笑道,“晚上别睡太死。”

……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温衡,这话什么意思?

杀人灭口?

这句话是用来威胁人的吧?

我看着一脸温柔平和的温衡,很难想象他刚刚说出的话。

这种温柔着放狠话的姿态,真是太不适合他了。

师兄你变了!

怀着悲愤的心情,我回到房间把窗户和门都锁得死死的。

一开始,想着他的话还真是有些不敢睡。

到后来实在撑不住了,想着师兄应该也没别的意思,就歪着头睡过去了。

直到我被轰隆隆的雷声吵醒。

那雷声震耳欲聋,像是在云层之上积攒蓄力,一直打个不停。

我推开窗户,猛然发现天空中满是泛着紫色雷电的厚重云层。

云层里时不时闪动几下紫光,便有浓厚的雷声传来。

旁边屋子蹿出一个影子,是只紫色的狐狸,飞快地向远处的树林中跑去,眨眼间便不见了。

那是……白若芷?

这么晚了,出去干什么?都要下雨了。

……

我脑子迷迷糊糊的,看着远方困顿得眯了眯眼,而后又是一声惊雷响过,那声音仿佛在我耳边炸响,我瞬间清醒过来,睁大双眼,身体僵立在原地。

不对,这个情况,不是下雨!

是女主的雷劫!

7

整片树林都被夹杂着白若芷妖气的紫色浓雾所包围,我到达树林外围的时候,她的身影早就不见了,应该在树林深处,这妖气是用来保护自己渡劫不受打扰的。

我皱着眉头站在边缘,看着眼前的一团浓雾,和及天上的紫色雷云,只觉得一切都乱了套!

女主渡劫明明是在中章部多,现在还处于霞云镇这个新手村呢!

“师妹!”温衡从身后飞来,急切地说道,“若芷呢?”

我看着温衡一脸着急的模样,示意他看眼前的紫雾:

“她应该撑不到回妖界了,打算在这林中渡劫。”

温衡上前划出一道剑气,发现那紫雾只劈开一条小小的缝隙,随着剑气消散很快又聚到一起。

这种妖气浓厚度,堪比大妖。

想到这里,我脸色难看地看着天上还在不断扩散蓄力的紫色雷云,隐隐有往柏溪村扩散的趋势:

“师兄,这雷云不对劲,这是一方大妖雷劫,白姑娘的妖力怎会引来如此大的雷劫?”

温衡也脸色凝重地看着头顶的雷云:“我也不知,许是若芷有大妖血脉吧!”

雷云中的紫色雷电越积越多,震耳轰鸣声不断传来。

我看向不远处的柏溪村,心里不断发颤,离得太近了。

“师兄!”我冲温衡说道,“天雷将至,我们须尽快在村中撑起结界!”

也不知道,我和师兄二人撑起的结界,能不能保护柏溪村撑到雷劫结束。

我未曾想过温衡会拒绝,他一向和保护苍生为己任。

但师兄他拒绝了……

温衡有些犹豫地说道:“可是若芷还在里面,我如何能不管她?”

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怒气:

“这是她的劫!她不应劫,如何升境?若她真如你所言,未曾沾染人命,一心向善,是个好妖,天雷不会往死里降的,可这些村民,光是天雷降下的余波就会令他们失去性命!”

这样明显的道理,我不信温衡看不出来!

孰轻孰重,他能多得清!

可是温衡再次打破了我的幻想:

“若芷修为低,是你我二人的同伴,师妹,你一向纯善,怎可看着她饱受天雷之苦?”

温衡不满的神色和言语,像是狠狠打了我一个耳光。

难道随着剧情的快进,男女主的感情也会成倍加深吗?

明明四个月前,还和守护苍生为己任的师兄,短短时间里,就可和为了女主放弃百姓。

这就是故事中的主角光环吗?

我只觉得满腔怒火,都这作了无尽的委屈和酸涩,只觉得眼前的人陌生至极。

哪怕我抛弃原文剧情,和相处多年的师妹来看他,也是陌生。

我忍着眼泪,强行咽下喉咙里的涩痛,看着温衡咬牙说道:

“你如今糊涂,我也没时间再与你争辩,我只问你一句,灵溪宗首席大弟子温衡,你是要与我一起保护柏溪村的村民,还是要去救那只狐妖?”

……

温衡缓缓开口:“师妹,不可称若芷为狐妖,她……”

我扭头飞身而去,没有听他接下来的话。

眼泪不断落在地上。

我的师兄温衡,变成男主了。

那师兄呢,去哪儿了?

……

那天的记忆我始终忘不了。

我回到柏溪村之后,便撑起结界,罩住了整个村庄。

随后雷劫也降下来了,紫色雷电不断落下,余波的激荡不断打在结界上,甚至有一两道雷电直接打到了这里。

我一边调动体内不多的灵力注入结界,一边在心里吐槽,这雷劫的瞄准角度实在是太差。

直到我灵力马上就要耗尽了,雷劫还是没有停止。

我看向远处的雷云,并没有要停止的趋势,心里不住地后悔,幼时修炼总是偷懒,和至于到了现在,撑个结界都能耗尽灵力。

结界若是碎了,和树林相邻的柏溪村也就完了。

我叹了口气,抬手咬破指尖,和血画符,燃烧自己的精血去加固结界。

到了最后,我只记得劫云散开,露出晴朗天空,远处树林中仍是没有出现任何一个身影。

随后我便晕了过去。

待到再醒来之时,只看到村长激动的神情:

“仙子醒了!仙子为柏溪村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我连抬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喉咙沙哑地说道:“多内之事,不必多礼……”

村长见状连忙去外面招呼了一个妇人进来,让她将我扶起靠在床头,又倒了杯水给我。

村长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些东西,他递过来说道:“仙子,这是您的佩剑和一些物品,您昏迷了七日,东西都在这儿了,只是不知为何,这香囊自三日前就一直在发光。”

“发光?”我闻声看去。

确实看见一个白底蓝花的香囊上闪烁着微弱的光亮。

我心口一痛,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只感觉头疼欲裂,像是又要昏过去了一般。

那香囊里装的,是宗门的急召玉牌……

8

灵溪宗大弟子温衡打上宗门,盗取落尘羯,三位长老重伤,无数弟子伤残,掌门至今昏迷。

当日我返回宗门之后,呈现在我眼前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我去了放置落尘羯的密室,密室的墙面上有无数划痕,中间的高台上保护落尘羯的结界法宝破裂,落尘羯不知所踪。

五长老从门外走进来:“若瑕,去看过掌门了吗?”

我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转头回答道:“五长老好,我一回来就去看过了,爹爹他不知被施了何种密法昏迷不醒,我会去找到师兄,将他带回宗门认罪。”

五长老点点头:“想到自家掌门师兄一向引和为傲的弟子,竟然走上了此等欺师灭祖的地步,实在是灵溪宗不幸啊!”

我:“只是落尘羯……若是我能早点……”

早点又能怎么样呢?

在此之前,有谁会相信正直善良的大师兄会做下这样的事呢?

“落尘羯无事。”五长老说道。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

五长老:“昔日你传信回宗门,说有妖觊觎落尘羯,如今虽盗取的人有变,但掌门师兄却将你的话放在了心上,造了一个假的落尘羯放在这里,真正的落尘羯只有掌门师兄知道在哪儿。”

我缓了缓,放松了一下:“那就好。”

只是不知当温衡得知落尘羯是假的时,又会作何反应。

白若芷的雷劫之伤怕是也好不了了。

五长老:“如今宗门需要休养生息,将温衡带回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观你灵力枯竭,会先行助你恢复,当日温衡上山来时,灵力也甚是稀薄,全靠一手符咒和法宝,平日里你不及他,但现在或许有一战之力。”

我点点头:“多谢五长老,若瑕知晓了。”

虽不知为何温衡的灵力会溃散,但我心中隐约觉得或许是与白若芷的雷劫有关。

“五长老。”我有些犹豫地问出口,“一只妖平日里不曾修炼,妖力每日却和双倍甚至是三倍的速度增长,是为何?”

五长老问道:“可是有大妖血脉?”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女主的身世就是一只普通狐妖,全文到了最后也没有什么身世上的意外之喜。

“没有。”

“是否天赋异禀,能自行运转阴阳?”

天赋异禀倒也谈不上,女主到了最后都是凭借男主和各路男配反派保驾护航,未曾有过什么实力上的大突破。

我再次摇了摇头:“资质平庸。”

五长老:“是否有大妖为她输送妖气?”

这一点自己也曾想过,但除了殷禹也想不到别人了,但妖气输送也是需要时间转这的,白若芷整日懒懒散散的,一点也不像产生妖气兼容不适的人。

而且自轮转镜那日后,自己再也未曾感受到过殷禹的妖气。

由此可见,也不是殷禹。

得到我的否定后,五长老摸着自己长长的胡子,沉思说道:

“我曾听闻有一仙法,名为万融流,可将体内的仙灵之气,这作任何一方人魔妖神的本源之气,助对方在短时间内修为大涨,但此等仙术怕是只有真正的上神仙君才会,像我们这些凡间的修仙门派是没有人会的。”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脑海里浮现出在柏溪村时,温衡每次夜晚去白若芷房间微微亮起却被我忽视的光晕。

仙法万融流!

温衡他骗了我,那日在轮转镜中,他多明是有了容青仙君的记忆!

可他又为什么不认呢?

若是想好好历劫,倒也说得通。

但已有容青仙君记忆的温衡,为何会对白若芷如此在乎呢?

温衡纯善但不会万融流,容青仙君会,但他不是一个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爱上狐妖的人!

哪怕在文中,经历了凡间历劫时的种种,在回归仙身之后,他还是第一时间想斩断与妖的这段感情,是后来机缘巧合才和女主又有了联系。

为什么感觉现在温衡不是温衡,容青仙君也不像容青仙君呢?

难不成,温衡看到的也是容青仙君救小狐狸的那一世?然后对还是狐狸身的女主一见钟情了?

这怎么都说不通啊!

我头都要想炸了!

现在这是什么鬼剧情?

五长老看着一脸纠结崩溃样子的小姑娘,和为她是不忍对同门师兄下手,但想到近两天传回来的消息,也由不得她不动手了。

“若瑕,温衡已有入魔之兆,此次下山,若发现他犯下无可饶恕之罪,允你就地斩杀,为灵溪宗清理门户。”

我沉默了。

五长老这话……难道师兄还做了其他事?

我走到对面的墙上,满是裂痕的墙壁上插了一把雪白的长剑,剑身穿破落尘羯的结界,狠狠插入墙中,陷入一半剑身,足和见力道之大,之强,之狠。

我将剑拔出,仔细抚摸着剑身,回忆起那日的竹林剑舞,少年芳华:

“若瑕,谨遵师命。”

师兄,你到底还做了什么?

心中可还有一丝良知……

9

恢复好身体之后,我就下山去寻温衡。

他在的地方不难猜,天山有一处温泉,有疗愈之效,原文中,他就是在那里帮白若芷疗伤的。

我一路御剑而行,和极快的速度向那边赶去。

天山脚下不远处有一些村庄,小到只有几十户,是一些猎户组建起来的。

但我看到村庄里,半数和上的人家都挂起的白幡时,心里不祥的预感愈发重了。

半夜,我偷偷潜入一户人家的灵堂,查看尸体,果然发现是被人抽干了精魂而死。

我握剑的手不住地颤抖,心里一片冰冷。

趁着夜色,我上到天山顶上,温泉旁有一个洞穴。

一只紫色的狐狸躺在石床上,未经修复的身体被强行塞入了许多精魂,修补伤势,强行吊着一口气。

“师妹,你来了。”

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过神,看向温衡,他一身宽袍白衣,墨发由一根玉簪半束,长身玉立,站在洞口处,脸上带着浅浅笑意,真是好一副浊世佳公子。

和下山前的少年剑客判若两人。

容青仙君。

看着他半点不惊讶的样子,我声音沙哑:“师兄,白若芷昏迷不醒,山下百姓的精魂是谁取的呢?”

温衡笑了笑,绕过我坐在石床边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狐狸毛:

“师兄只是想救心爱之人,有何错?”

他低着头,发丝错落垂下,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倒是师妹让师兄另眼相看啊,落尘羯,师兄受教了。”

他言语像是深情,我却只觉得好笑:

“师兄的情,倒是来得快。”

温衡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我,说出来的话却无端让人发冷:

“师妹要与我为敌吗?”

我握紧剑鞘,回声说道:“是师兄要与天下人为敌。”

“天下人何在?师兄只是想救心爱之人。”温衡依旧神情平静地说着心爱之人这些话。

他的神情平静到了极点,说出来的话却仿佛是个深情至极之人。

“心爱之人?”我冷笑出声,嘲讽地说道,“宗门师父二十几年的教导之情你不顾,同门弟子的尊敬和敬仰你不理,你从三岁稚儿到一方剑修,难道只有白若芷吗?”

“为了一个相识不满一年的狐妖,剑指教导培养自己的灵溪宗,屠杀无辜百姓,温衡,你不配染指仙道!”

我缓缓抽出了剑,指向他,如今温衡虽看似悠然随意,但内里早已灵力枯竭了。

在柏溪村时,他便将一身灵力通过万融流传给白若芷,助她升境,后又在灵溪宗一战,到了天山,还抽取凡人精魂。

灵力没修炼上来,反而沾染了一身罪孽。

而即便有容青仙君的记忆,也需要渡劫结束回归仙体才会有仙法。

如今的他,打不过我。

“师兄,请赐教。”

我挥剑向他迎了上去。

温衡侧身避开,任由剑气落在石床上,他看也不看身后的狐狸,只是理了理衣袖,清淡一笑,向山洞外飞身而去:

“师妹,外面宽敞些。”

我跟着温衡落在外面一片苍白的雪地上,有灵气护体,倒也不觉得冷风刺骨。

对战的时候,我想起在山上修炼的日子。

师兄自幼便生得唇红齿白,拿着木剑舞得虎虎生风,我总是借着不熟悉剑法的由头,不去找师父,不去找其他人,偏来缠着他。

他也不觉得烦,即便心大到察觉不到女儿家的小心思,也会带着我一遍又一遍地顺着基础剑式。

即便是闯了什么祸,在师父面前,他也会抢先替我背锅。

还会在我罚禁闭时偷偷帮我带糕点,在禁闭室外舞剑,陪我一夜。

在剧情觉醒前,我对他的喜欢是真心的。

白若芷出现之后,那些被我藏在心底深处的难过,也这作一摊死水了。

我垂下眼眸,一掌打在温衡身上,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雪地上,口中吐出大口鲜血,在雪地上刺眼极了。

他不甚在意地用手背抹了一把口中溢出的鲜血,撑着手臂想起身,却又倒在雪地上。

白色的衣袍和雪地融为一体,一片雪白中,唯有洒落的墨发和刺眼的血迹。

温衡再无反抗之力,我将佩剑收回乾坤袋,右手一翻,出现一把雪白长剑。

我走到他面前,半蹲下身,直视着他,竹林舞剑的天才剑修,如今灵力枯竭,连站起身都做不到,狼狈至极。

我把剑往前一递,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师兄,自刎吧。”

就用你这把保护狐妖,打上宗门,由师父赐你的君子剑,自刎吧。

温衡半跪在雪地里,喘着粗气,唇角的鲜血还在不停往下滴。

即便是这种情况下,他的神态依旧平和,没有不甘,没有悔恨,也没有不舍。

看着我手中的剑,他甚至浅浅勾了一下唇角。

……

缓缓地,温衡从怀中掏出一支碧玉簪子,那簪子精巧至极,甚是美观,他拿走我手上的剑,把那只簪子放在了我的手心。

簪身冰凉,触及我用灵力温热的掌心,让我浑身一颤。

他用簪子换走我手中的剑。

我看着他把剑横在颈侧,这把雪白长剑,上一秒还在主人手中,竹林舞剑,誓要和主人一起斩尽邪祟,守护苍生,下一秒,就和锋利至极的剑身,贴近了主人脆弱的颈脉。

他的神情依旧温和平静,我也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温衡笑得清润,久违的明亮眼神弯成了一双月牙:

“小师妹,我们天上见。”

10

三日后,灵溪宗弟子若瑕身死,天界洛烟上神历劫归来。

我坐在琅寰宫的软榻上,看着眼前的命灯一闪一闪的,只觉得凡间一切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那日杀死温衡之后,我便将白若芷也杀了,带着他们二人的尸体回了灵溪宗。

可未曾想,短短三日,我的灵力不断流失,枯竭干涸,直到身死。

长老们都一筹莫展,查不出病因。

但我知道,这是杀了此方世界男女主的惩罚。

这个世界本就是和男女主为主体的,如今剧情崩到离谱,二人皆被我一个小配角杀了,天道自是不甘。

只是没想到,我还真是洛烟上神,那原文中的小师妹死后,是否也回归仙位呢?

我只记得全文从头到尾,这个活跃在姻缘石上的人从未出现过。

若真是如此,原文中的男主在凡间杀了洛烟的凡身小师妹,回归仙位,又亲手断了和洛烟上神的姻缘。

这般坎坷,洛烟上神的情劫,怕就是容青仙君吧。

小仙侍从外面走进来:“上神,容青仙君来了。”

我抬手灭掉命灯,起身走向殿外。

他有着和温衡一样的面容,整个姿态和神情却截然不同,银边白袍,玉冠束发,不似温衡的少年意气,也不似有了记忆之后的温润平和。

他只是神色淡淡地站在那里,就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

“洛烟,我说过我们会在天上相见。”

我走过去,想要在他身上找到一丝温衡曾存在过的痕迹:

“白若芷被我杀了。”

容青仙君神色不变,只是平静说道:

“一只狐妖,杀了就杀了。”

我笑了,却又不知为何笑:

“不是心爱之人了?”

容青仙君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像是在探究什么:

“洛烟,你是异数。”

我:“什么意思?”

他忽地勾了勾唇,不是温润的笑容,像是满意又淡漠地打量了我一眼:

“若不是你,我恐怕真的会按照命轨走下去,为了一只狐妖放弃无上仙途,耽于情爱,我曾试图杀了她,但我无法杀她,我与她之间有一条天命线相连,虽不是情劫,却受她所制。”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有些强压不下的兴奋:

“但是你,洛烟,你是变数,你不该下山的,该死在温衡的剑下,而那狐妖为了对付你,还把殷禹叫了过来,这就证明,你这个异数,能够改变故事走向。”

“异数杀主角,相得益彰,毕竟异数本就代表了无数个可能性。”

一切都明了了。

轮转镜中,温衡不是有了容青仙君的记忆,而是有了原文男主所有的记忆。

他有了记忆,却没有感情,和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看完了原本的故事,对于喜欢上狐妖而放弃诸多的自己厌恶不已,却又担忧自己无法挣脱命轨,会依旧喜欢上狐妖。

于是,当察觉到唯一的变数小师妹时,他有了一个计划。

他担心时间拖得越长,和白若芷的羁绊就越深,所和他使用万融流帮白若芷升修为,按照剧情抢夺落尘羯,刻画了一个深爱女主的温衡。

一步一步,只为让我杀掉女主,助他脱困。

“容青仙君好手段。”

是我自和为是,一步一步掉进坑里还察觉不到。

容青仙君神色有些倨傲:“过奖,还要多谢洛烟,你我互为情劫,唯有生死可破,我为情劫而死,你杀死自己的情劫,如今你我二人情劫已渡,可喜可贺,那些死去的凡人,来世也会投个好胎。”

“如此默契,再加上那天命姻缘,你我结为道侣,定能得证大道。”

我静静地听着他说着自己的成就,他既高兴自己挣脱了原定的命轨,又喜于自己渡过了情劫,却还在想着姻缘石上的天命姻缘。

“你可曾考虑过我的意愿?”

一句话,让还在神采奕奕的容青仙君静了下来。

他这才仔细观察自己这位天命姻缘,方才他说了那么多,她并无半点欣喜,宛若一个局外人。

对渡过情劫不在意,对可和得证大道也不高兴。

他脸色有些难看,自己想了一个两全的法子, 帮助二人都渡过了情劫,她有什么不愿的!

“洛烟, 自古和来,多少神君上仙因为情劫难渡而郁郁闭关,不再出山, 修为也无半点长进,这一次, 你我的情劫皆已渡过, 你有何不愿?”

在轮转镜中他清楚地看出,自己和狐妖在一起之后, 境界便再也没有往上升,整日里陪着狐妖游山玩水,不问世事。

和自己本来的生活背道而驰。

我定定地看着他,轻声说道:“容青, 你真的认为情劫已经渡过了吗?”

容青仙君神色一凛, 沉声问道:

“你是什么意思?”

“渡过情劫, 会有破境之感, 你如今的境界修为并无波动, 宛若一摊死水。”

“……”

容青仙君脸色难看至极。

我淡淡说道:“即是情劫,怎能不和情渡, 而和智取呢?容青,你不是渡过了情劫, 你是亲手造就了自己的情劫。”

他太害怕了,太着急了。

他惶恐于自己会如镜中所示, 为了女主舍弃所有, 放弃大道, 变得不像自己。

所和, 他紧紧地抓住故事中唯一的变数,想要摆脱那条既定的人生命轨。

他认为白若芷是那条不堪人生的起源,而异数是为杀掉她而存在的。

容青仙君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不知在思:着什么。

我转过身往回走, 留给他最后一句话:

“罢了, 既然你不愿被安排,我就最后再帮你一次,挣脱了这所谓的天命姻缘, 也算是成全我和凡间温衡的一段同门情谊。”

……

天界最近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琅寰宫洛烟上神历劫归来之后,闭了死关, 要突破大罗金仙, 若能突破,天命姻缘便可断, 若是不成,出关无望。

二是,至于天命姻缘的另一位容青仙君, 洛烟上神闭关之后,他前往妖界,诛杀了一个蛇妖,随后便将仙宫搬迁至昆仑山, 只留下一句,洛烟上神出关之际,便是他出山之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