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节 十年成空
第 20 节 十年成空
攻略宋诚十年，最穷的时候，我们住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后来他创业成功、身家过亿。
身边的女伴却成了我堂姐。
在他又一次因为我堂姐抛下我的时候，我拉着他的手哀求，“宋诚，别去好不好？”
他却直接甩了我一巴掌，
“你姐姐正在被家暴，你竟然拦着我。陈思思，你这么恶毒，怎么不去死啊！”
如他所愿，我真的要死了。
1
吃饭的时候，宋诚的手机响了。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原本面无表情的宋诚忽然面露紧张。
他立马放下筷子，拿起手机。
我在心里“咯噔！”了一下，已经猜到是谁打来的了。
现在能让他这么紧张的，似乎只有我堂姐陈琳了。
果不其然，电话一接通，陈琳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呜呜呜……阿诚……”
她什么都没说，只一哭，一向沉稳的宋诚就乱了方寸。
几乎不带思索地拿起车钥匙，准备离开。
这一年以来，眼前的这一幕时常发生。
按理说我应该早就麻木了。
可今天是我跟宋诚的结婚纪念日，也是系统给我的最后一次机会。
我拉住他的手，“宋诚，别去好不好？”
他烦躁地呼出一口气，“陈思思，你知道琳琳的老公是什么样的人，我要是不去，她被家暴怎么办？”
“可以让我爸妈去，也可以报警，但你别去，好不好？”
对上我带着恳求的眸子，宋诚面露迟疑。
可当陈琳发出一声惨叫的时候，这丝迟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
他推开我，“啪！”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我看你就是想让你堂姐被打死，陈思思，你怎么这么恶毒啊！”
火辣辣的痛意从脸颊遍袭全身。
我看着眼前这张满是陌生的脸，心里生出了恨意。
求生的本能让我坚持：“可是宋诚，你要是离开的话，我会死的！”
回答我的，是宋诚不带丝毫感情的话，“那你赶紧去死吧！”
砰——
门被关上。
宋诚离开了。
下一秒，我的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宣布：“任务失败，请宿主选择死亡方式。”
2
“车祸、坠楼、心梗等。”
我选择了癌症。
因为这样，我还能再苟活一段时间。
我刚选择完，医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陈小姐，你之前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情况不太好，麻烦来一趟医院。”
“好的。”
应声后，我起身前往医院。
医生给我重新检查了一遍后，告诉我：“只能活一个月了。”
一个月……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盘算着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做什么的时候，宋诚发来了消息：
“琳琳被张岩家暴住院了，她想喝你做的鸡汤，你赶紧做好送过来。”
是带着命令的语气。
从前我爱宋城，愿意为他付出。
后来他变了心，我不再纠缠，想要痛快离开。
可又不得不困在他身边，因为，我想要完成任务，我想要……活下去。
可现在，我都要死了，自然不会再忍。
我直接忽视他发来的消息。
他又不断打来电话。
被打得烦了，我直接把他拉黑。
拉黑宋诚的结果就是，我爸妈的电话紧随其后打来。
也是，陈琳受伤了，想必现在他们都紧张兮兮地围在陈琳身边。
即使早就接受了爸妈不爱我，只爱陈琳的事实，我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的酸楚。
3
我从小就不受爸妈喜欢。
跟漂亮嘴甜的堂姐相比，我长相普通、性格又木讷。
爸妈总说，如果堂姐是他们的女儿就好了。
大伯大伯母车祸去世后，爸妈顺理成章收养了堂姐。
一开始，他们跟我说，堂姐可怜，所以要对堂姐更好一点。
可时间长了，他们满心满眼都是堂姐。
连安抚我的表面工作都不做了。
他们让我把我的房间让给堂姐，让我睡在阳台隔出来的房间里。
他们总说没钱，但是会给堂姐买新书包，给堂姐买漂亮的裙子，给堂姐买崭新的皮鞋，而我只能穿她淘汰下来的。
我傻傻地信了他们的话，觉得只要爸妈有钱，肯定会对我好的。
系统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它说只要跟它绑定，不断完成任务，就能有钱。
但是任务失败的惩罚是死。
为了改善家人
的生活，我选择了跟它绑定。
我不断完成任务，家庭条件越来越好。
可爸妈的爱仍旧没有分给我一丝一毫。
我的最后一个任务，是攻略宋诚。
只要跟他相守十年，就算任务成功。
我找到宋诚的时候，他在工地搬砖。
少年贫穷却孤傲，很难接近。
直到他被晒晕，我及时发现把他送往医院，我们才渐渐熟悉。
我花了三年时间，让他对我从一开始的高冷，变成了满心满眼只有我。
而我在这个过程中，也不可避免地，动了心。
4
最穷的时候，我们在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吃同一桶泡面，在工地上顶着大太阳卖盒饭。
后来他创业，为了给他融资，我辗转无数个酒桌，喝酒喝到胃出血。
那时候我在医院醒来，他哭着跟我说，会一辈子对我好。
再后来，我带他回家见爸妈。
不管是爸妈还是堂姐，都不用正眼瞧他。
他们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宋诚。
那时宋诚很生气，说我爸妈不是好父母，说我堂姐鸠占鹊巢，心地不善。
说他一定会努力，让他们看得起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我堂姐深夜给他发消息，故意手滑给他发性感照片，还是哭着打电话给他、求他帮帮她……
明明任务还有一年就完成了，那时我就可以彻底跟系统解绑，不用被系统掌控生死了。
可承诺会一辈子对我好的宋诚却变了心。
手机不断震动，我的思绪回笼。
到底，我还是抬脚，往陈琳的病房走去。
窝囊了那么久，都要死了，我总得给他们添点堵。
5
我抵达陈琳所在病房门口的时候。
宋诚正坐在陈琳的病床边，一口一口地喂她吃苹果。
一旁，我爸满脸怒火，“张岩真不是个东西，要不是他跑得快，我肯定把他往死里打！”
我妈则是叹气，“咱们还是得想办法，让他松口离婚。”
陈琳面露黯然，“可我要是离婚了，就是二婚了。”
宋诚适时握住她的手，“不怕，你还有我。”
两人对视，含情脉脉。
跟宋诚相恋五年，结婚五年。
看着这一幕，说不生气是假的，可时至今日，我的心里更多的，是恶心。
“叩叩！”我敲响了病房门。
看到我，宋诚下意识地要松开陈琳的手，却反被陈琳抓住。
蹙了蹙眉头，他没有挣脱。
而是看向我只拿着一份诊断书的手。
“你给琳琳熬的汤呢？”
“没熬。”
顿时，在场所有人都沉了脸。
率先开口的是宋诚：“陈思思，你就那么见不得你姐好吗？”
紧随其后的是我爸：“思思，你姐都受伤了，你能不能懂点事，不要在这个时候跟她较劲。”
我妈更是直接开喷：“真是个没用的贱蹄子，废物！”
所有人看向我的眼中都只有厌恶。
没有人在意我被宋诚打肿的脸，也没有人在意我手里的诊断书。
这就是我所谓的亲人和爱人。
6
“不熬鸡汤你来医院干什么？”
我妈说着，就要把我往病房外推。
我站着没动，而是说：“我来看病。”
我爸妈和陈琳都不屑一顾。
只有宋诚的神情怔了怔，问我：“什么病？”
“癌症。”
这下，宋诚的眼里染上了嫌恶，“陈思思，你能不能别闹了！琳琳住院了，你就假装癌症？”
爸妈也附和：“为了跟你姐争宠，你还真是不择手段。”
“真要癌症死了也好，免得讨人嫌。”
看着面前亲人们厌弃的眼神，手里的癌症诊断书被我揉皱。
我彻底放弃了给他们看的想法。
我点了点头，先看向我爸妈，“你们说得对，我死了，你们就再也不会觉得陈琳委屈了。”
又看向宋诚，“还有你，我死了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陈琳在一起了，不用打着关心的名义实行暧昧的事情。妹夫跟大姨子，真是刺激又带感啊！”
像是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竟然会有浑身带刺的时候。
宋诚愕然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气急败坏，“陈思思！我照顾她只是因为她是你姐姐！”
顿时，陈琳的脸色白了。
我却只觉得作呕。
没搭理他，转身离开，只临走时，又觉得不过瘾。
回头看向我妈，对她说：“对了，妈，有时间你可以给我爸和陈琳做个亲子鉴定哦~”
话出口，我爸的脸顿时绿了。
我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纯粹为了给我妈添堵。
可看我爸的反应，似乎还真有隐情。
不过这跟我没关系了。
7
我没想到晚上宋诚会回来。
毕竟他已经有段时间跟陈琳形影不离了。
就连结婚纪念日，也是被我缠得烦了，才回来过的。
他就像是没事发生一样，神色如常地洗澡，然后躺在我身边。
我没理他。
他又去取了冰袋，给我被他打肿的脸冰敷。
一如当初我在工地上被晒伤，他给我涂防晒药一样，动作轻柔，神情关心。
我有瞬间的恍惚。
不过很快，就被他身上没洗净的消毒水的味道唤醒。
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别开脸，不让他碰。
他的神情骤然冷却，“陈思思，你够了！我都低下头哄你了，你还想怎样？”
从前，我要是生气，他坐立难安，彻夜难眠。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狠狠伤害我之后，给我一颗糖，就觉得我应该原谅他？
“不想怎样，就是不想看到你。”我冷然回道。
他彻底黑了脸，“别给脸不要脸！”
“呵！”
我还真就给脸不要脸了。
我冷笑出声，“你与其在我面前虚伪，不如去跟你的大姨子卿卿我我，毕竟，指不定你明天再去的话，她额头上那点伤口就愈合了。”
“你！”他磨了磨牙，“陈思思，你简直不可理喻！”
说着，他转身离开。
这一次，我的心里毫无波澜。
8
或许人之将死，连长夜都变得漫长。
过往的回忆一点一点在脑海里浮现。
想起最多的，还是曾经带给我美好的宋诚。
那是在我灰暗的人生里，为数不多的光。
我们曾窝在出租屋里发潮的被子里，向往着等以后条件好了，一定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祖国的大好风光。
睡意彻底消失。
我起床收拾行李。
剩下的一个月，我不应该耗在没有意义的人身上。
应该去做一些我想做还没来得及做的事情，看我没来得及看的风景。
一直收拾东西到半夜，我才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房门就被敲醒。
“陈思思，你开门！”是我妈的声音。
不想让她的大嗓门吵到邻居，我打开门。
一进门，她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思思，你跟阿诚离婚吧！等你姐跟张岩离婚了就是二婚了，她自小心高气傲，你也不忍心看到她不敢出门吧！”
“可我忍心啊！”
在我妈愕然的视线中，我反问：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跟宋诚离婚了，也是二婚了。”
9
她显然没想过，脸上快速划过一丝心虚。
而后直接忽略我的话：
“阿诚跟琳琳是真心相爱的，你要是识趣，就赶紧跟阿诚离婚，免得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
我都要死了，还怕什么不好看？
“妈，看来我昨天说的话你没放在心上啊，需要我再提醒你一下吗？陈琳跟我爸……”
我的话没说完，我爸的巴掌就甩了过来。
早有防备心的我及时躲闪开来，却没躲开我妈的手。
她抓住我的头发，“真是翅膀硬了，还敢泼你爸的脏水，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头皮要被撕裂的痛意让我痛呼出声。
我妈还伸手往我身上招呼。
前所未有的愤怒将我卷席，我红着眼，将指甲对准我妈的脸。
我们正厮打在一起。
电梯门开了。
宋诚跟陈琳走了出来。
陈琳一副很虚弱的样子，身体几乎挂在宋诚身上。
宋诚则半搂着她，生怕她跌倒。
看到跟我妈扭打在一起的我，宋诚的眼里满是失望，
“陈思思，她可是你妈！你可真是不孝又恶毒！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反正我本来也打算走。
我提着行李箱下楼，心里竟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生命的前十几年，w 在渴求爸妈的爱。
后十年，在围着宋诚打转。
现在，我终于可以做自己了。
我对未来自由的一个月很期待。
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旅程的第一站去哪儿。
可没想到我提着行李箱刚下楼，就对上了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是陈琳的老公张岩。
看到我，他猥琐地笑着。
“没想到没蹲到宋诚竟然蹲到了你，既然他玩我老婆
，那我也玩他老婆……”说着，他向我靠近。
10
感觉到危险，我浑身都在打颤。
“你……你先冷静……”
我一边试图安抚他，一边不动声色地用手机拨打 110。
可张岩显然有备而来，他比我想得还要机敏，就在我即将按下拨通键的时候，他一把拽过我的包，拿出里面的手机。
报警无望的我转身就跑。
他却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轻易地把我拖向了附近的草丛。
此时，手机里传来了宋诚的声音。
想来是刚才张岩丢手机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到了紧急联系人按钮。
“怎么，舍不得滚了？”宋诚的声音漠然。
我却宛若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宋诚，张岩要杀我，就在咱们楼下！”
我挣扎得厉害，张岩没办法腾出手去挂断电话。
宋诚却厌烦开口：“之前琳琳因为张岩打电话把我叫走，所以你也要来一出？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跟她比。”
“我说真的！”
“那你去死吧！”
宋诚漠然地挂断了电话。
松了一口气的张岩嘲笑出声，“你老公忙着玩我老婆呢！哪有心思管你。”
他的大手撕碎我的裙子。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动作的时候，小区物业的手电筒在不远处亮起。
“救命！”
张岩一把捂住我的嘴。
我拼命挣扎着。
“贱人！”心急的他抱着我的头，狠狠地磕在旁边的石阶上。
顿时，我头破血流。
毫无生机。
11
差一点，明明就差一点，我就可以自由了。
可是却这样死了。
恨、怨、不甘等情绪翻涌，最终留下最多的，是满满的遗憾。
遗憾没能体验人生这段旅途的美好。
我本以为自己会就此消失，可系统却表示，我原定的一个月寿命没有消耗完，会以魂体的状态继续在宋诚身边待一个月。
没想到就算死了，还得看着宋诚那张让人作呕的脸。
我的魂体不受控地飘上楼，飘到宋诚的身边。
彼时，我爸妈满脸暧昧地看着给陈琳倒水拿药的宋诚。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去了次卧，把次卧外面的空间腾给宋诚和陈琳。
宋诚倒好水进入卧室的时候，陈琳身上穿的已经不是她原本穿的衣服，而是……我的睡衣。
轻薄的睡衣勾勒出她妖娆的身形，她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身前，满脸含羞带怯地看着宋诚。
我觉得无比的愤怒。
似乎只要是我的东西，她都要抢。
我的房间、我的布娃娃、我的爸妈，现在，她终于抢走了我的老公。
看着这样的陈琳，宋诚蹙了蹙眉头，没再跟以前一样情意绵绵，而是冷然地看着陈琳，
“把衣服换下来，这是思思的，不适合你。”
显然，没想到会被这样对待，陈琳蒙了一下，“什么？”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状态，走到宋诚身边，拉着他的手，将身体贴了过去。
“阿诚，人家原本的衣服不舒服嘛~”她媚眼如丝。
宋诚的坚持立马瓦解，“好吧！”
“阿诚，我刚从医院出来，头还晕，你陪我睡觉好不好？”陈琳继续撒娇。
想当初，宋诚看到陈琳跟张岩撒娇，跟我说陈琳矫揉造作。
可现在，面对她的撒娇，宋诚全然没有抵抗力，他点头，搂着陈琳躺在床上。
多么可笑啊！
楼下，我的尸体被盖上白布。
楼上，我的老公跟我的堂姐躺在我的床上，紧密相拥。
12
警方跟物业很快就确认了我的身份。
他们给宋诚打电话。
看到提示公安的来电，他拿着手机走出卧室。
电话接通后，警方告诉宋诚，“你的妻子陈思思疑似在楼下遇害，请……”
话没说完，就被宋诚打断，
“行了陈思思，我知道你在电话那边，你知不知道假装公安是犯法的？”
接着直接挂断电话。
电话再打过来的时候，他直接将手机设置静音，丢在一边。
只是他的态度虽然强硬，情绪却肉眼可见地烦躁了起来。
毕竟以前的我很黏他，也不喜欢冷战，这还是我第一次一个人离开这么久。
皱了皱眉头，他又拿起手机，打开跟我的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他让我给陈琳做鸡汤，被我拒绝。
他滑动着聊天记录，发现昨天是我第一次拒绝他后，脸色更难
看了。
宛如施舍一般，他给我发消息，“回来给爸妈道歉，我就原谅你。”
消息发出去后，见是红色的感叹号。
他的脸色黑了黑，转而给我发短信。
“张岩情绪不稳定，为了你堂姐的安全，她接下来会在这里养伤。”
看着这些话，我冷笑连连。
陈琳是安全了，可我死了啊！
宋诚的话还在继续：“你不是最喜欢一家人待在一起吗？”
接连三条消息都没有人回应，他彻底暴躁，“既然不想回来，那就永远别回来了。”
他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胸膛不住地上下起伏。
到底是人心善变，还是他以前伪装得太好？
以前那个小心翼翼呵护我的人，现在连发个消息，都满是高高在上。
“砰砰砰！”的敲门声在此时响起。
他浑身的紧绷顿时褪去，转而勾了勾唇角，一副陈思思果然又滚回来的表情。
原本急躁的他不慌不忙地起身，慢悠悠地去开门。
“陈思思，走的时候你不还挺傲气的吗？现在怎么……”
他的话没说完，在看到外面的警察和物业工作人员后，卡了壳儿。
13
警察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后，对宋诚说道：
“楼下有人遇害，被害人大概率是你的爱人，请跟我们下去辨认死者身份。”
宋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纵然再不信任我，眼前的这一幕他也不得不信。
可他还在嘴硬，“这个陈思思，竟然还花钱请骗子……”
说着，他就准备关门。
警方抵住门，“请配合我们调查！”
他们的态度强硬。
听到动静的我爸妈跟陈琳都走了出来。
警方又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我爸没什么表情，陈琳面露讶异。
我妈则是下意识地开喷，“那个贱蹄子怎么可能死！她命硬的嘞！”
“她最好真死了，免得折腾这一出，我肯定把她往死里打！”
警方打断我妈骂骂咧咧的话，重复道：“请跟我们下楼。”
看那架势，如果他们再不下去，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几人这才不情不愿地下楼。
小区的其他业主们早就得到消息，站在警方拉的警戒线外，伸长脖子往里面看。
宋诚几人则畅通无阻地进入了警戒线内。
我不想让这些人看到我死后不堪的样子。
可当这件事情成为必然。
我竟然又有些恶劣地想看看，我死了，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最好被吓得整日整夜睡不着觉，整日觉得被恶鬼缠身。
不然怎么对得起他们对我的伤害？
14
当警方打开白布，看到我瞪着双眼，死不瞑目的样子的时候，几人愣住了。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我爸。
他挪开了视线，没什么表情。
就好像我不是他女儿，而是一个陌生人。
其次是陈琳。
她面露哀伤，眼中却满满都是窃喜。
我知道她在窃喜什么，窃喜张岩杀了我，会坐牢，她就能彻底摆脱张岩了。
可恨的是，我的所有努力都被她摘走果实就算了，就连我的死，都要为她做嫁衣。
倒是没想到我妈没有接着嘲讽。
意识到我真的死了，她哆嗦着唇，“思思，我的思思，你怎么就……死了呢？”
说着，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的女儿啊！呜呜呜……”
我竟从她的脸上看出了情真意切。
她是真的伤心，当初她也是真的疼我。
一开始决定要领养陈琳的时候，她还给我做思想工作，还夜夜陪我睡觉。
可陈琳一哭，什么都变了。
所以现在她又有什么资格难过呢？
能被抢走的，都不是爱。
她明明不爱我。
我将视线从她的身上挪开，转而看向宋诚。
他的脸上始终面如表情。
我有些遗憾。
遗憾他并不会因为我的死受到任何惩罚，看样子，竟然连良心谴责都没有。
不过也是，能背叛十年感情的男人，良心早就被狗吃了！
15
不仅我觉得宋诚的反应让人不爽，张岩也这么觉得。
被警方控制的他不能对宋诚实施真正意义上的伤害，所以他开始打嘴炮。
“宋诚，你知道吗？原本死的应该是你！我只是没有蹲到你，拿你老婆出出气罢了！”
“怪不得你喜欢跟我老婆乱搞，原来搞别人老婆的感觉是真不错啊！”
“不过我以前觉得你老婆没有陈琳好看，性格也木讷，没有陈琳火
辣，今天我才发现我错了。她素色连衣裙下的身材是真勾人啊！”
随着张岩一句又一句的话抛出，宋诚开始变了脸色。
他死死地瞪着张岩，深邃的眸中翻涌着怒火。
见宋诚有了反应，张岩叫嚣得更厉害。
“宋诚，你老婆是真忠心啊！宁愿死，也不让我碰！不过正因为这样，玩起来才更加带感！”
“电话意外打给你的时候，我还怕被你坏了好事，没想到你只顾得玩我老婆，根本不顾陈思思的生死。”
“宋诚，你知道吗？杀了陈思思的不是我，是你！是你造成了他的死亡！”
“……”
张岩的话还在继续。
可宋诚已然情绪失控。
他的眼眸充血，宛如斗兽一般地冲向张岩，把张岩按在地上狠狠地揍。
就连警方想拦，都拦不住。
“打啊！有本事你就把我打死，不把我打死，陈思思不就白死了吗？”
被打得口吐鲜血的张岩，迫切地想要把宋诚也拉入地狱。
张岩的目的很明显，可此时，宋诚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像是真的要弄死张岩。
还是陈琳怕出事，权衡利弊了一番后。
她忍着对张岩的恐惧走上前，抱住宋诚。
“阿诚，别打了好不好？”
“滚开！”宋诚直接将陈琳推开。
被推倒在地的陈琳“啊”的痛哭出声。
看着这一幕，我只觉得好笑。
我在的时候，他嫌我碍眼，日日去跟陈琳厮缠。
我死了，他又因为我推开陈琳。
啧……
还真是男人心，海底针啊！
见宋诚没有过来安抚她的意思，她哭着抱住宋诚的腿，“阿诚，别打了好不好，呜呜呜……”
“阿诚，你这样子我好害怕！”
在陈琳眼泪都要流干的时候，宋诚的理智总算是回归。
16
我妈原本想好好给我办葬礼。
可我爸表示，这件事情传出去太丢人了。
于是她即使不愿意，却还是选择了听我爸的，草草地办了我的葬礼。
她一直这样。
对我爸唯命是从。
与其说她是真的喜欢陈琳，不如说是因为我爸喜欢陈琳，所以她也跟着喜欢。
我忽然又想到之前，我故意说陈琳跟我爸有血缘关系的时候，我爸的反应。
忽然有些好奇，如果陈琳真的是我爸跟我大伯母的孩子，她还会这么疼爱吗？
葬礼结束后，我爸妈还是跟着回到了我跟宋诚的房子。
因为陈琳要住在这边，他们要照顾陈琳。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死了，他们就皆大欢喜了。
可事实似乎并不是这样。
从进屋，我妈就开始哭。
“思思最怕疼了，可她被张岩……”她喉咙哽着，发不出声音。
或许此时，作为一个母亲，她是真的难过，但是没有人跟她感同身受。
陈琳满脸厌烦，“妈，陈思思都死了，你还提她，不觉得晦气吗？”
我爸也冷着脸凶道：“哭什么哭，还不赶紧去做饭？”
他一声令下，我妈立马委委屈屈地擦着眼泪，去了厨房。
宋诚则从进屋，就坐在沙发上。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茶几的垫子上。
像是想到了什么，逃避似地挪开视线。
我看着那垫子。
那时我跟宋诚正处于热恋时期。
这垫子是我们一起去挑选的。
不仅这张垫子，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是我们亲手置办。
不管看到什么，宋诚都能想起我。
他的牙关紧咬，面色越来越白。
在陈琳注意到宋诚的情绪不对，走过来的时候，宋诚逃一般地离开了。
17
我被迫跟在宋诚身边，跟着他一起去了公司。
看到公司，我更加感慨。
这是我跟宋诚一起打拼起来的，可未来的老板娘，却是陈琳。
如今想来，宋诚变心后，我生活中的快乐，竟都来自工作。
工作时的充实，同事和合作伙伴之间的和谐。
我想，如果不是要完成攻略任务，在宋诚变心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办法把宋诚踢出公司，而不是被人捡到馅饼。
可没有如果。
我也不能怪系统。
绑定系统的交易是公平的，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抵达公司后，宋诚就开始投入工作。
像是要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可有什么还要麻痹的呢？
我死了，他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陈琳在一起了吗？
宋诚工作起来并不顺利。
虽然我死了的消息没有对外公布，但是公司的股东们，哪个不是人精。
于是开会的时候，宋诚被股东们刁难。
当初宋诚创业的融资，是我一次次喝到胃出血换来的，这些人跟我情谊更深。
宋诚满脸灰败地结束会议后，去跟公司最大的合作商对接。
往常是我在对接。
所以面对合作商的问题，宋诚纵然能回答表面的问题，细节的问题却一概不知。
最终，合作商黑着脸离开。
徒留宋诚一个人，面色灰败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视线流转间，落在了办公桌上放着的一张照片上。
是我跟他的合照。
他最爱我的时候，恨不得天天跟我在一起。
这照片是他放的。
只是估计他自己都不记得，有多长时间没有看这张照片了。
此时，他却拿起这张照片，红了眼眶，“思思，没有你，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18
宋诚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夜色深沉。
陈琳第十几次打来电话的时候，宋诚还是接通了电话，告诉陈琳，一会儿回去。
他一回家。
陈琳就迎了上来。
“你回来啦~”她嗲嗲地说着，拉着宋诚的手直奔主卧。
关上主卧的房门后，她脱下外套，露出里面几近透明的小衫。
然后贴近宋诚。
“阿诚，你说过，会对我负责的……”说着，她便踮起脚尖。
就在她的红唇即将贴在宋诚的薄唇上的时候，宋诚转过头，避开了她的吻。
陈琳面露慌乱，“阿诚，你怎么了？”
闻言，宋诚看着陈琳。
像是想通了什么，他抿了抿唇，开口说：
“我是说过会对你负责，但那是因为你是思思的堂姐，以后你的日常开销我会负责，但是其他的，你还是别想了。”
这下，陈琳彻底蒙了。
“你说你对我好，只是因为我是陈思思的堂姐？”
“是。”
宋诚应声后，陈琳气笑了。
“你把我当堂姐，所以你深夜找我暧昧，背着陈思思跟我约会，跟我亲吻，跟我拥抱，甚至跟我睡觉！你跟我做尽了情侣该做的所有事情，现在你说你把我当堂姐？”
“宋诚，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宋诚牙关紧咬，“之前是我处理得不对，不过之后，我不会让你误会了。”
这下，陈琳是真的气哭了。
她想跟宋诚争吵，又怕彻底惹恼了他。
于是她把怨气发泄在了，已经死了的我的身上。
“就因为陈思思那个贱人，你就要这样对我？阿诚，你相信我，你只是因为她刚死，你还不习惯，等习惯了，就好了。”
“陈思思哪里比得过我？她长得丑，性格也不讨喜，她还……”
这一次，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诚打断，“闭嘴！陈琳，你没有资格这么说她！”
“可……”
陈琳还想说些什么，宋诚已然彻底失去耐心，“滚！立马给我滚！”
对上宋诚冰冷无情的眸子，陈琳的身子晃了晃，最终惨白着脸走了出去。
19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并不会因为宋诚对陈琳的态度而感动，只觉得浑身恶寒。
可恶寒的同时，也不免觉得快意。
算计了我一辈子的陈琳吃瘪了，怎能让人不开心？
跟之前逃避跟我有关的物件不同。
拒绝陈琳后，宋诚开始发疯般地回忆我的好。
家里的点点滴滴，哪怕是床头的一个小摆件，他都能坐着看很久，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但是真正让他情绪失控的，是我的日记。
我从小就喜欢写日记。
那是在我漫长的不被爱的时光里，我对自己唯一的慰藉。
日记的前半本，写的是我爸妈。
后半本，却密密麻麻都是宋诚的名字。
我曾经写下的跟宋诚有关的回忆，如今成了一遍又一遍凌迟宋诚的刀。
宋诚疯了。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不见任何人。
又一次想进去，被宋诚怒吼着滚的时候，陈琳的伪装彻底挂不住了。
“爸，咱们现在怎么办？”
我爸抽着烟，没说话。
只满脸愁容。
我知道他们在愁什么。
当初家里条件很差，是我以性命为大家，跟系统绑定。
完成任务，来获取金钱。
我的奖励多以彩票中奖的方式，到我爸妈的手里。
按理说，我挣的这些钱，足够我们一家人幸福无忧生活
一辈子。
可我爸没能力，还贪心。
他赌博早就输光了所有钱财。
花钱大手大脚的他跟陈琳早就捉襟见肘。
宋诚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可现在这个救命稻草失了智一般，两耳不闻窗外事。
连公司，都由别人在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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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咱们得另谋出路了。”
抽完烟的我爸悠悠道：“宋诚靠不住，你就再去找别的有钱人。”
“可去哪儿找呢？”陈琳满脸愁容。
见我爸跟陈琳还在算计，我妈满脸哀戚。
“咱们也理解理解阿诚吧！思思跟他相伴多年，她走了，阿诚肯定很难受。”
她不吭声还好，一吭声，就成了出气筒。
“陈思思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难过的？妈，你该不会现在还放不下陈思思吧？”
“就是，”我爸也附和，“你要是再一天到晚哭丧着脸，就给我滚！”
两人的冷漠让我妈怔了怔。
她看着我爸，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问出了她这几天憋在心里的话。
“思思死了，你就不难过吗？”
我爸几乎是下意识地回道：“有什么好难过的？反正我还有琳琳。”
这搁在平常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话。
毕竟他们夫妻，从来都只把陈琳当成他们的骄傲，恨不得我不是他们的孩子。
可此时对上我爸漠然的眼，我妈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她想起我之前的话，浑身颤抖地质问我爸，“陈琳是你的亲生女儿，对不对？”
闻言，我爸先是心虚。
而后恼羞成怒地表示，“是又如何？”
简单的几个字让我妈的眼前一黑，跌坐在地。
“你们……”她哆嗦着指着我爸跟陈琳，“你们骗了我二十几年啊！”
“陈建国，你真不是东西！那是你嫂子啊！你竟然……”
“我……我竟然为了别人的孩子，害死了我的亲生女儿！我真该死啊！”
我妈嚎啕大哭。
纵然恨她，可看着这样的她，我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
可也仅仅是有些难过。
我不被她爱，早就成了事实。
21
“烦死了，能不能别哭了！”陈琳翻了个白眼。
我爸则一巴掌甩在我妈脸上，“再哭打死你！”
被打了一巴掌的我妈彻底被激怒，“是你们骗我！是你们害死了我女儿！我要跟你们拼命！”
她作势要扑向我爸。
可还没靠近，就被我爸一通暴揍。
直到她奄奄一息，我爸才停下手。
对着她吩咐道：“还不赶紧去做饭！”我妈满脸恐惧地点头。
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去厨我爸和陈琳添饭，拿筷子。
甚至态度比之前还要好。
对此，陈琳很满意，“早这样不就行了吗？作什么呢？跟你那个贱女儿一样！”
我妈的身子僵了僵，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坐下吃饭。
吃完饭，我爸准备去休息。
站起来的时候，忽然浑身一僵，然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先是恐惧，然后意识到了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妈，“你……你竟然给我下毒！”
我妈没有理他。
她看向陈琳。
为了控制身材，陈琳吃得饭少一些，中毒症状要轻一些。
她很聪明，发觉不对，第一时间就朝外面跑。
我妈想去拦。
可她也吃了有毒的饭菜，她本就受了伤，此时毒性发作，浑身抽搐，无力阻拦。
眼见着陈琳就要爬出门外。
一直紧闭的主卧的门被打开了。
宋诚走了出来。
“阿诚，救我……”
陈琳求救地看向宋诚。
宋诚却面无表情地拽着陈琳的腿，将她拖了回来。
砰——
门重新被关上。
将陈琳丢在餐桌旁，宋诚取了碗筷，坐在餐桌旁，吃起了有毒的饭菜。
口吐白沫和鲜血的时候，他笑着说道：“这是思思最爱的味道啊！”
22
宋诚、我爸妈还有陈琳，团灭了。
我问系统：“我是不是也要消散了？”
这一个月，我到底还是没办法过完。
可系统却道：“其实，也可以不死。”
“嗯？”
“成为系统，可以以数据的方式，获得永生。”
就这样，我成了系统。
三个月的实习期过后，我被分配了第一个宿主。
跟宿主绑定成功后，我看到了她的近况。
小小的她躲在楼梯道子里，
满脸无助和绝望。
不远处响起的，是她妈妈的骂声。
骂她不省心，骂她是赔钱货，骂她是扫把星。
她哭着问我：“你说只要跟你绑定，就能完成我的愿望，那你能不能帮我让爸爸妈妈变有钱？”
我看着这样的她，忍不住红了眼。
不仅是因为她可怜，更是因为，她是……曾经的我。
我摸了摸她的头，拒绝道：“不能，因为就算你变有钱了，他们也不会爱你。”
“但是我可以教你，怎么爱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