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节 室友今天不对劲
第 3 节 室友今天不对劲
我室友好黏人。
睡觉都要跟我躺一张床。
我跟别人一起玩，他就不高兴。
每次都要哄好久。
我觉得不对劲，发在网上匿名求助。
网友：【你就从了他吧，求求了！】
我：【？】
1
我考上兰通大学之后，遇上了一群好室友，开心得不行。
但渐渐地，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宿舍的宋嘉禾和陈景别别扭扭的，不知道咋了。
对床的男生林倦，每天恨不得缠在我身上。
他外号小卷毛，平时对我挺好的，经常跟我打游戏，甚至会把柚子剥得干干净净了给我吃。
但是他特别不喜欢我跟别人一起玩，只要不带他，他就生闷气。
这兄弟当得我真费劲。
2
趁着国庆节，我跟室友去度假村玩，顺便泡温泉。
为了让陈景跟宋嘉禾和好，我们撮合他们一间房，我跟小卷毛一间。
晚上睡觉，我洗完澡出来，小卷毛站在阳台上。
他长得很乖，加上天生自然卷的头发，表情显得更无辜了。
“汪明，我刚才喝水，不小心洒在床上了，我能不能跟你挤一挤？”
“可以啊。”
本来我订的标间，不过都是兄弟，无所谓。
之前在宿舍也不是没一起睡过。
有时候小卷毛要跟我躺在一起看电影，看完他就在我身边睡着了。
他睡觉还挺乖的，不乱动也不打呼噜。
关了灯，我躺在床上看手机，身后的人突然凑过来抱住我。
“你干吗？”
“我、我有点怕黑，又是陌生环境，我睡不着。”
小卷毛嘟囔着，说话的气息贴着我后颈，怪痒的。
我往边上挪了挪，就差掉下床了。
“你别抱着我，热。”
“那你抱着我？”
小卷毛反问，语气隐隐期待。
“别闹了，我在这儿，有什么好怕的？”我皱眉，语气稍微有点凶。
他没再吭声，默默收回手。
不用看我都知道这货肯定又在噘嘴，每次他不高兴就这样。
我关掉手机，身边的人翻来覆去，像是真的睡不着。
我咂舌：“行了行了，抱吧抱吧，别翻身了。”
话音刚落，小卷毛就贴了上来。
真热啊。
不过我没再推开他。
3
游玩回来，还有一天假期。
我刚登上游戏账号，就有个女孩子邀我。
之前打游戏的时候加上的，她中单玩得很灵活。
正准备一起，门打开了。
小卷毛凑上来：“又在带妹？”
“什么又？碰巧碰到的。”
“我也来，等等我。”
小卷毛严肃地皱眉，麻利地掏出手机。
他将一盒圣女果放在我桌上，说下去吃饭的时候给我带的。
我盯着那玩意儿，忍不住想起他不是第一次给我带了。
嘶——最近他是不是对我太好了点？
而且我都没见过他对其他室友那么好。
思索着，游戏开始了。
女生中单法师，小卷毛下路射手。
我，孤独上单。
没了室友宋嘉禾给我们打野，很容易就碰到菜鸡打野。
比如这把的打野，又菜还又怪队友。
小卷毛一直被对面针对，他也不去帮忙。
这发育路都快成绝育路了。
很快，我们成了劣势局，我们还没骂他，他先开口了。
打野：【射手，你姓孤吗？从小没人教你是不是，刚才那么多人怎么不支援我？】
没等小卷毛敲字，我先骂出去了。
我：【我姓你爹，没把你教育好是我的失职，你也不看看经济就随便开团，自杀别带上别人。】
打野：【？】
打野：【我说 AD 关你什么事？】
我：【他的是就是我的事！】
接着，这打野就一直跟我对骂，骂不过就开始摆烂，故意送人头。
我咬牙，气得想揍人。
都说了撤退，这垃圾玩意儿还要冲上去送死，最后闪现迁坟。
这把很快就输了。
我看了他的战绩，0-16？
猪都没他能送。
这局结束，我们集体举报他。
如果我有罪，法律会制裁我，而不是让一个垃圾打野来搞我心态！
我正不爽，抬头看见小卷毛在笑，右边脸上有个小酒窝。
“你笑什么，输了还这么开心？”
“嗯，心情好，来，继续。”
4
下午，实验小组的同学约我去吃饭，其实就是想一起补一下放假落下的实验作业。
我把这件事给忘了，就跟小卷毛说晚上不跟他一起看电影了。
小卷毛有些惋惜，但也没说什么。
我看他头上的卷发一晃一晃的，不用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很失落。
啧，有时候真觉得他跟女孩似的。
但他又会帮我干架，把我护在身后。
我在实验室待到很晚才回来，没回林倦消息。
回到宿舍，他就开始不理人了，一双眼睛幽幽地瞪着我。
我好笑地跟他解释，实验太忙，没看到。
他冷哼一声：“忙到跟小组女生一起吃饭，都没空回我一下？”
“手机消息太多，真没看到。我是跟整个小组一起吃饭，只是身边坐着那个女生，你想什么呢？”
何况吃饭的时候，我也没看手机的习惯。
他噘嘴，不说话了。
我嗤笑，好说歹说才让他脸色好了一点。
这不是我第一次哄他了。
次数多了，我都知道说什么会让他心情变好了。
……
躺床上睡觉，我回想小卷毛最近的举动，总感觉哪里不对。
朋友间有点占有欲很正常。
可我怎么感觉……我每天跟哄女朋友似的？去哪儿还得报备？
猛地，我瞌睡都醒了。
我拿出手机，在列表里逛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倾诉对象，干脆去某书上面问问广大网友。
当然，我匿名了。
我简单叙述了一下我跟他的事情，然后问这正常吗？室友是不是都会这样？
5
昨晚发了那东西之后，主页全给我推送一些 gay 的恋爱。
我不小心点进去，增加了一些“知识”。
一晚上，我都没睡好。
早八要我命。
我拖着困倦的身子爬起来，小卷毛都给我买好早餐了。
他把豆浆和包子放我桌上，让我记得吃。
真是贤惠过头了！
我盯着他，忍不住想起昨晚看到的东西，心底跟乱麻似的。
“你看我干什么？”
“……没。”
“我去上课了，先走了。”
他拿了书匆匆离开，他学化学的，我是物理专业。
我揪了揪头发，捶了自己脑袋一拳。
妈的，不准乱想！
我踩点到教室。
上课听得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小卷毛的样子。
我烦躁地打开某书，想看看有没有回我的人。
一进去，99+，点赞和评论全都炸了。
我差点以为自己被网暴了。
网友 A：【你室友看上你了，我赌两包辣条！】
网友 B：【听你描述，室友人怪好的，在一起了踢我，蹲一个。】
网友 C：【你就从了他吧，求求了！】
……
我眼前一黑，差点晕厥。
这他妈的，网友在胡言乱语什么啊？
小卷毛怎么可能喜欢我？
6
我当然不觉得我跟小卷毛会是 gay。
可一个念头一旦冒出，就会跟野草似的疯长。
渐渐地，许多蛛丝马迹就会串联起来，让人更加心烦意乱。
接着几天，我一有空就跟朋友出去打球，避开了小卷毛。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趁着晚上一起去食堂吃饭，跟我聊天。
“你最近去打球怎么不叫我啊，嫌我菜？”
“不是……”
“那你怎么了？”
小卷毛紧张地看着我，生怕我遇到什么事情。
我抿唇，开玩笑似的说道：
“我就是想一个人待会儿，哪有兄弟天天黏在一起的，搞得像情侣一样。”
“……”
他愣了愣，扒拉着碗里的饭，没再动口。
其实我就是故意试探一下。
但感觉他有点失落，我正准备补充一句，他突然抬头盯着我：
“那我要是跟你做情侣，你愿意吗？”
我瞪大眼睛，话噎住了。
几秒后，我干笑：“别开玩笑了，吃饭吧。”
“我认真的，你要是不讨厌我，那我可以追你吗？”
小卷毛眼底闪着细碎光芒，似乎不想装下去了。
我人傻了，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7
那天的问题我没有直接回答。
我装作没听到，闷头吃饭。
小卷毛了然，也不再追问什么。
彻底挑明之后，我无法再像以前一样跟他一起玩闹。
连着一周，我一直躲着小卷毛，心底乱糟糟的。
正好课业繁忙，我可以一直泡在实验室。
小组有个女生做实验出错，手忙脚乱地找我帮忙。
我跟她重新整理，重新实验，折腾到了很晚。
我回宿舍，碰到了刚从图书馆出来的小卷毛。
我一顿，想假装没看到，但被他拦住：
“汪明，你要躲我也不至于这么明显吧？”
小卷毛抓紧手里的书，似乎有些懊恼。
他长得挺高的，不笑的时候看着又酷又帅，不好惹。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有什么不知道的，那天的话，你要是不答应，那我们就照常做兄弟。”
小卷毛故作开怀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眼底却暗淡得很。
我愣了愣，百味杂陈地跟他一起回宿舍。
做兄弟？
话是这么说，但有些东西还是变了。
我们已经没法像以前一样自在地对待彼此了。
8
周五，小卷毛吃完饭回来，买了蛋挞。
他习惯性地放在我桌上，让我趁热吃。
宋嘉禾瞥了我一眼，轻笑：“小卷毛对你可真好啊。”
我皱眉，像是被人戳了一下，猛地站起来。
我把蛋挞还了回去，小卷毛一脸纳闷：
“怎么了，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吗？”
“我刚吃饱，不想吃甜的。”
“……”
小卷毛垂眸，懂了我的避嫌，没再吭声。
他见我在跟宋嘉禾打游戏，也说要来。
我心烦意乱地关掉手机：
“我打了太久，累了，你们打吧。”
“哦。”
小卷毛看了我一眼，嘴巴高高撅起。
他泄愤似的打开蛋挞，一个人闷头吃完四个，咬得很用力。
他差点噎到，连忙喝了几口水。
我下意识想帮他拍拍背，但还是停下脚步。
脑袋乱糟糟的，我扭头去了浴室洗澡，想冷静一下。
我很害怕别人发现我跟小卷毛不对劲。
担心别人说他异类，也担心别人用异样眼光看我。
就仿佛小时候，大家都欺负我没有爸爸，最后知道我是企业家汪总的私生子，更加孤立我。
私生子，一个带着肮脏和见不得光的标签。
一旦你跟别人不同，他人就好像掌握了攻击你的武器。
我很讨厌这样。
所以现在面对小卷毛，完全不知所措。
9
周末，我没怎么回宿舍，一直在实验室磨叽。
小卷毛察觉到我的逃避，也不再主动找我。
最近，我跟他都回宿舍挺晚的，似乎都在避免碰到对方。
小组实验结束，李欣怡找我一起吃饭。
“前几天多亏了你帮我做实验，要不然我的作业又要完不成了。”
“小事，吃饭就不用了。”
我挥挥手，背起书包准备离开。
李欣怡跟过来，说顺路跟我一起去食堂。
走过学校大道，经过篮球场。
我看到小卷毛跟一个很高的男生在一起打球。
那个男生我之前听他提过，好像叫程泽，是校篮球队的。
看得出来，程泽一直让着他，被他偷袭之后，不怒反笑，有些无奈的宠溺。
看来他们关系不是一般的好，还很有默契的感觉。
我咬了咬后槽牙。
中场休息，小卷毛喝水，朝这边看了一眼。
我猝不及防跟他对视几秒。
明明没什么，我却跟做贼似的，心虚地低头，连忙跟李欣怡走了。
……
我回到宿舍，小卷毛天黑了还没回来。
难道还跟程泽在一起？
我拿出手机，无聊地翻了翻，没忍住打开那个聊天框。
上一次聊天还是他告白之前，问我吃什么晚饭。
往上翻了翻，突然发现每次都是他来找我，要跟我一起去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一起打游戏。
这小子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突然，宿舍门被推开。
我抬头刚想吐槽几句他球技，顺便破除尴尬。
没想到进门的是陈景。
“哎，汪明，你一个人在宿舍啊？小卷毛呢？”
“不知道。”
陈景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还有你不知道他在哪的时候，你俩不是经常一起吗？”
我支支吾吾，含糊过去。
是的，自从那天之后，小卷毛做什么我都不清楚了，只知道他每天回来很晚。
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怪让人不爽的。
10
我还是照常上课下课，无聊就打打游戏。
但总觉得哪里空空的，说不上来。
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偶尔去食堂，我会在篮球场看到小卷毛跟程泽在一起打球。
很奇怪，最近他俩腻在一起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多了？
程泽每天不需要训练吗？
小卷毛瘦胳膊瘦腿的，怎么打得过体育生？
要是碰了摔了，还不是要遭殃。
我不爽地想着，决定第二天约小卷毛去打球。
我主动找小卷毛的时候，他惊讶了一下，又垂着眼：“我不去。”
“为什么，你约了程泽？”
“没有，你不是躲着我吗，突然约我打球干什么？”
“我、我……还不是想继续跟你做兄弟，总不能一直僵下去吧？”
小卷毛皱眉，表情古怪，声音很小：“跟我做兄弟，然后让我看着你去谈恋爱吗？”
“你说什么？”
我没听清，他却生气得不想再说第二遍：“没什么，我走了。”
“你刚回宿舍，又去哪儿，去找程泽吗？”
“让开，我去找谁都跟你没关系！”
“……”
我想抓住他，但只碰到一个衣角。
妈的，心底更闷了。
11
我跟小卷毛冷战了。
呵，真是搞笑。
我居然会跟一个男的冷战。
就这么别扭了一周，我实在是有些忍不了他每天把我当空气的样子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告白失败的是我呢！
半夜，我打开手机，想找个话题跟他聊聊。
手指点快了，碰到他的头像，拍了拍他。
小卷毛：【？】
我心虚着，灵机一动。
我：【明天给你带早餐，你想吃什么？】
小卷毛：【不吃。】
我：【那中午呢？】
小卷毛：【约了人。】
话题终结。
我撇嘴，不敢再吭声了。
再问下去，他肯定说约了程泽。
……
隔日，从物理实验室走出来，李欣怡跟我讨论课题。
走出教学楼，我碰到了宋嘉禾和陈景。
宋嘉禾冲我挑眉，眼神吃瓜。
回到宿舍，宋嘉禾终于忍不住了，直接问我：
“刚才那个女生是谁啊？跟你说话的时候好专注啊，一直盯着你。”
“就是小组同学，瞎想什么。”
“我没瞎想，但不代表别人没瞎想啊。”
宋嘉禾打趣着，被我揍了一拳。
小卷毛正在追剧，闻言手指顿了顿，拿出耳机戴上。
我还准备跟他搭话的，看他那冷酷的表情，我都不敢上前了。
这几天，我尝试过各种行为跟他破冰，但都失败。
这小子似乎不想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上课，我无聊逛了逛微博，发现小卷毛期待已久的那部电影上映了。
嘿，机会来了！
我兴致勃勃买了两张票，打算周六去跟他看。
晚上，小卷毛很晚才回来，蹦蹦跳跳的。
我刚准备开口，听到他跟陈景聊天，说自己去看电影了。
“这么高兴，跟谁啊？”陈景无意问道。
“我发小程泽，这电影特效还挺好看的，你到时候可以去看看。”
小卷毛嘴角弯起，笑得很甜。
我看他开心的样子，眉头紧皱，心底那股不爽又升起来了。
又是程泽。
居然还是发小，那肯定很了解他吧？
我一个晃神，游戏人物死了，我也没心情玩了。
烦。
12
周六，我自己一个人去看电影。
当然，另一张票也不能浪费，我叫了班里的一个男生。
剧情挺精彩的，但我有些看不进去。
前排的情侣一直在卿卿我我，没过一会儿就亲起来了。
我皱紧眉头，忍不住想到小卷毛跟程泽看电影的时候。
他俩应该不会发展这么快吧？
那小子前不久才说喜欢我的？
我坐立不安，掏出手机瞥了一眼，没有收到小卷毛的任何消息。
突然，班群里说学校停电了。
有人吐槽自己实验报告还没保存，早知道就不用学校电脑了。
我心头一跳，跟同学说了声有事，连忙往学校宿舍走。
没记错的话，小卷毛今天有作业要写，在宿舍待着。
他之前还说怕黑，不知道这会儿有没有被吓到。
我急匆匆地赶回宿舍，还没推门。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人影猛地撞进我怀里。
小卷毛跟我差不多高，他差点直接亲上来。
我接住他，感受到他的唇擦过我的耳廓，耳根子有些发热。
还好四周一片漆黑，他看不到我脸红。
小卷毛吓了一跳，稳住后，瞪大眼睛：
“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有事。”我故作淡定推开他，跟他保持安全距离。
“什么事？你不是在看电影吗？你怎么知道学校停电了？”
他步步紧逼，我只好交代：
“某人说怕黑，我回来看看，不行吗？”
“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信我怕黑啊？”
“……”
靠！
我皱眉，转身就走。
小卷毛拉住我，眉头一挑：
“你去哪儿，不是来找我的吗？没想到你这么担心我啊？”
“谁、谁担心你了，我、我就是怕你这芝麻大点胆吓出病来。”
我故作淡定地狡辩，他却上前一步。
虽然天色很暗，但我还是感觉他眼神灼热。
“汪明，你是不是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会结巴啊？”
“……”
感受到他语气里的笑意，看来他不再跟我冷战了。
我心底松了一口气，僵硬地岔开话题：
“你这么急着出来干什么，是不是吓到了？”
“没有，在宿舍没电无聊，打算出去买根雪糕。”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嗯。”
我们并肩朝着楼梯走去，就这么莫名破冰了。
打开手机灯，我们下楼还是走得很慢。
小卷毛假装不经意问道：“那天跟你一起路过篮球场的女生是谁啊？你俩是不是关系很好？”
“你说李欣怡吗？就是同学，一个实验小组的，经常一起讨论。”
“哦。”
他瞥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小卷毛怕摔倒，抓住我胳膊离我很近。
温热的掌心，卷翘的头发偶尔碰到我耳廓。
没由来的，我心跳又加快了。
13
我跟小卷毛又回到了以前的兄弟状态。
但他不会像以前一样黏着我了，只是偶尔跟我一起吃饭打游戏。
周一总让人很疲惫，但还好食堂有好吃的炒牛肉。
小卷毛约我去五号食堂。
我抵达的时候，发现程泽也在。
我们打了声招呼，介绍了一下就算认识了。
吃饭间，我发现他俩总有很多共同语言，还有同样的笑点。
虽然小卷毛坐我旁边，但我总觉得他们才是一起的。
而我，像个拼桌的路人。
我咬了咬牙，吃得没滋没味。
我怕小卷毛夹不到角落里的红烧茄子，就把碗挪了个位置，放到他面前。
程泽挑眉：“小卷毛不吃茄子。”
他很自然地又换了回去。
两个人对视一笑，那是属于他们的默契。
我垂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不吃茄子？
我回想了一下，印象里确实没见他吃过。
果然还是程泽了解他。
我暗暗想着，觉得今天的炒牛肉不好吃。
回宿舍的路上，我脑袋里很杂，步伐不由得加快。
身后的人追上来。
“汪明，等等我啊，我跟程泽说了两句话，你就走这么快。”
小卷毛喘着气，我看他脸色发红，脚步放慢了。
“你跟他关系很好啊？”
“是啊，从小一起长大嘛，我们一直同校，本来以为大学会分开，结果他说跟我一起来这儿。”
“哦。”
那还真是不一般的好啊。
我抿唇，渐渐体会到心底的那股不爽是什么了。
我好像在嫉妒程泽。
讨厌他比我了解林倦，不喜欢他跟林倦走太近。
那我对小卷毛，是对朋友的占有欲作祟，还是……喜欢？
我一顿，被这个念头惊到了。
14
在一个平淡的早晨。
我在教室上课，无意逛进贴吧。
看到我两个室友因为恋爱上了热榜。
我瞪大眼睛，顿时也不困了。
点进去一看——
没错，这俩货出柜了！
我一边惊愕着，一边看了看评论。
有些人说话很难听，但大体上，大家对同性恋也没我想的那么有偏见。
我跟小卷毛在宿舍群装模作样地“讨伐”他俩，让他们请吃饭。
晚上吃火锅的时候，我跟小卷毛配合得很好，套出他们谈恋爱的信息。
陈景太害羞，脸红了个遍。
宋嘉禾把他护在怀里，不准我们逗他。
我咂舌，吃狗粮都吃饱了。
我下意识瞥了一眼小卷毛。
如果我跟他谈恋爱，似乎也不显得异类了。
就算有人敢攻击我，我也有勇气还击回去。
但是，从刚才到现在我就注意到了，他似乎跟我保持着礼貌距离。
以前小卷毛总是喜欢跟我勾肩搭背，现在更是碰都不碰我了。
明明是我想要的避嫌，可不是滋味的也是我。
我真是有病。
回去的路上，我故意落后几步，跟小卷毛慢慢在后面走。
他一脸艳羡地看着前面的两个人。
我一颗心乱蹦，嘴巴张了张，又不知道说什么。
刚组织好语言，小卷毛电话响起。
我隐约听到程泽的声音，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小卷毛眉头皱起，挂了电话。
“汪明，我有事过去一趟，你跟他们回宿舍吧。”
“什么事啊？”我下意识抓住他，“我有话跟你说。”
“程泽生病了，我去给他买点药，有话等我回去再说。”
接着，他推开我，朝着药店跑去。
看他着急的样子，应该很担心程泽。
我皱眉，心底那股闷劲儿又上来了。
这比喝了二两白酒还上头。
他妈的。
那程泽是没朋友吗，就知道找小卷毛？
烦死了！
15
等小卷毛回来，宿舍关灯了。
他没问我之前想说什么，我也没再主动开口。
勇气总是一阵，过后就很难提起来。
之后一周，小卷毛经常去找程泽，我也没机会跟他说话。
因为程泽脚崴了，需要有人照看。
我看他忙前忙后，下巴都尖了。
呵，果然发小还是比较重要。
我闷头打游戏，一整天来了个十一连跪。
草。
天色沉下来，小卷毛还没回来。
我面无表情地拿着衣服去洗澡。
洗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没拿毛巾。
我正犹豫是冲出去拿，还是自己晾干。
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陈景。
“陈景，你帮我拿一下毛巾，就在柜子里。”
我叫喊着，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一顿，然后朝着浴室走来。
“谢谢啊！”
我打开门，伸手抓住毛巾，却拽不动。
浴室里的水汽往外跑，我往外瞥了一眼，发现是小卷毛。
他沉着脸，一双眼睛幽怨地瞪着我。
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你干吗，快松手，有冷气进来！”我被冻得瑟瑟发抖。
他松手了。
我正准备关门，他猛地推门进来。
浴室一下子变得狭小起来，他还离我很近。
“汪明，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听谁说的？”
我一脸莫名其妙。
他冷笑，脸上写满了“你还装”。
“有个女生在楼下碰到我，让我给你带了一杯奶茶和一份甜品。怎么，刚拒绝我就立马找了对象？生怕我缠着你不放？”
“你胡说什么。”
我仔细想了想，应该是李欣怡。
“那女生是不是长头发，脸很小？”
“嗯。”
他眼底更冷了。
“那就是李欣怡，我小组同学，之前做实验帮了她很多，估计是为了感谢我。”
“……”
他犹疑了一下，暂且相信了。
我现在没穿衣服，一直用毛巾挡着，怪别扭的。
“你赶紧出去，我要洗澡。”
“不行，我还没问你，那天晚上你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现在问个屁，你赶紧给我走！”
我推搡他，被他抓住抵在门上。
他眼底幽幽的，逼问我：“快说！”
“说什么？你他妈不是跟你发小挺好的吗，我有什么好说的？”
我恼火地瞪着他。
妈的，现在才想起来，是照顾完发小，想起来有我这号人了？
“这跟程泽有什么关系？我跟他只是发小。”
“发小？你觉得我信吗？”
“……”
他愣了愣，眼底亮了一瞬，狡黠地勾唇：
“不信？那你觉得我跟他是什么关系？”
“……”我咬牙没吭声。
他笑得更张扬了。
“你不会觉得，我不喜欢你了，去追他了吧？”
“滚开，你追谁都跟老子没关系！”
我皱眉，要不是现在没穿衣服不方便，我早就踹他了。
“你吃醋啊？”他捏住我的脸，好整以暇。
“汪明，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了？”
“……”
猛地被戳破，我的耳朵又开始滚烫。
之前我可能还不清不楚，但每次狂跳的心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我或许早就喜欢小卷毛，但我自己没意识到。
“我跟程泽就只是单纯的发小关系，以前经常一起打架，有事一起扛，所以大家相互照顾很正常。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跟他保持礼貌距离，以后只照顾你。”
说话间，他眼底亮亮的，真挚无比。
我被他盯得心跳加速。
“真的？”
“真的，我对男朋友可好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他故意诱导着，笑得很狡猾。
我就这么直接走进了他的陷阱，索性点了点头。
我承认，我是喜欢他。
16
小卷毛笑了笑，凑过来要亲我。
我紧张地偏头躲开：“你干吗？”
“亲一下我男朋友啊。”
“哎，不行，我还在洗澡呢，衣服都没穿，你先出去。”
“可我忍不住了，我好不容易把你搞到手。”
他嘟囔着，勾住我脖子非要亲上来。
小卷毛表面长得乖，接吻起来还挺凶的，咬得我嘴巴疼。
等我俩磨磨唧唧走出浴室，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面红耳赤。
脖子上还有点被他捏出的红痕。
妈的，真不是人。
突然，宿舍门被推开，宋嘉禾抱着书走进来。
他看到我跟小卷毛勾肩搭背的动作，再加上我们的表情，顿时眯起眼睛。
我紧张地推开小卷毛，生怕宋嘉禾这么快就发现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位置上，淡定地打开电脑。
我靠，你倒是说点什么啊！
这样让我更害怕了。
我忐忑地回到床上，跟小卷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
那天之后，我跟小卷毛从兄弟变成了情侣。
他可以明目张胆地爬到我床上，借口说陪我看电影，然后跟我睡在一起。
室友们对此见怪不怪，也没说过什么。
倒是这两个室友，天天在宿舍撒狗粮，卿卿我我的，比我跟小卷毛还过分。
晚上，小卷毛抱着我睡觉。
我低声问他：“你有想过公开吗？”
“有，但我觉得偷着更刺激。”
“……”
他笑了笑，凑上来亲我。
宿舍早已关灯，没人会在意角落里两个人的举动。
17
小卷毛好缠人。
比以前更黏我了。
我写个作业，他都要凑到我身边。
他真的说到做到，跟程泽保持着礼貌距离。
之前我还试探过，问他有没有喜欢过程泽。
小卷毛一脸严肃：“当然没有！而且他弟对他控制欲很强，可凶了，我在老家都不敢跟他走太近！”
我点了点头，心底美滋滋的。
我盯着电脑，作业快写完了。
小卷毛说打游戏累了，故意把腿放在我腿上。
他的脚晃来晃去，若有若无地划过我的脚踝，弄得人心痒痒。
我忍不住拍了他一下：
“骚什么，别动！”
“我又没做什么。”
他故作无辜地说着，脚下却还在动。
“你他妈……”
我一扭头，他就亲了上来。
亲完，他搂着我脖子，压低声音：
“男朋友，我抢到了五月天演唱会的门票哦，要不要一起去？”
“当然要！”
我立刻激动起来，抱着他一阵笑。
藏了一天，这小子故意给我惊喜呢！
写完作业，我们一起做了演唱会攻略，定了酒店和机票。
……
出发之后，我们一路上都很兴奋。
头一次能见到偶像，差点睡不着。
场馆内，人山人海。
五月天一出场，许多人欢呼尖叫。
我跟小卷毛挥舞着应援棒，加入其中。
现场氛围震撼。
突然，荧幕上闪过我们的脸庞。
我一愣，连忙捏住小卷毛的脸，亲了下去。
他呆住了，然后回吻。
周围人传来一阵惊呼，转而鼓掌。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主动亲他。
但以后，我还会主动做很多事情。
主动了解他，主动照顾他，主动保护他……
以后，我不用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
因为有他在。
18
演唱会结束，我们回到酒店还是很兴奋。
本来以为今晚会是个美妙的夜晚。
结果我发现我跟小卷毛撞号了。
他把我压住，我又把他推倒，反反复复。
最后我俩都累了，各自坐在床头冷静。
“我不管，我比你高，我做 1。”小卷毛严肃地说着。
“就高一厘米，你当个屁的 1，而且你长得这么可爱，哪里像 1 了，我来！”
“可爱就不能当 1 了？谁说的，卡哇 1 不是 1 吗？”
“……”
然后我俩吵吵闹闹，打算摇骰子定胜负。
我们打开微信，目光坚定。
第一局，我赢了。
他不服，要三局两胜。
第二次，他赢了。
我不服，要五局三胜。
第三次，我又赢了。
他耍赖，要七局四胜。
……
我们从骰子玩到去王者 solo。
然后，就他妈玩了一晚上！
最后也没分出胜负，我俩困得睡着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我才睡醒。
清醒过来感觉我跟他都是傻逼。
谁家情侣大半夜在酒店不亲亲抱抱，搁这拼个你死我活的？
宿舍群里。
陈景：【你俩看完演唱会这么兴奋吗？打了一晚上游戏？】
宋嘉禾憋着笑发语音：【这可能就是他俩的情趣吧。】
陈景：【？】
我：【……】
小卷毛：【……】
回学校的路上，我俩还在打瞌睡。
最后我们商量好了。
公平起见，一人一次。
19
出了地铁，我们找了家面馆吃饭。
小卷毛把筷子用热水烫了才递给我，他喜欢吃辣，放了很多辣椒。
吃完，他嘴巴红彤彤的。
我盯着他红润的脸，再次后悔昨晚啥都没做。
我真是个傻逼。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干吗？”小卷毛挑眉。
“我突然想知道，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他一顿，脸更红了：“问这个干吗？走了，回学校了。”
“不行，你先说。”
我把他按在座位上，让他动弹不得。
小卷毛笑起来，略带羞赧：
“哎呀，可能是之前，我不小心踩到你心爱的鞋，你却扶住我，第一反应是问我有没有摔疼。
“还有上次，大家一起吃甜品，陈景点了四份带花生的蛋糕，只有你知道我花生过敏，给我换成了草莓的。
“反正还有很多类似的事情，等我察觉到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黏着你了，因为跟你在一起很舒服。”
“……”
我看他细数过去的可爱模样，卷毛晃来晃去的，心底发痒。
“让我当 1，我能让你更舒服。”
“汪明，你不要脸，说正经事呢！”
他瞪我，推了我一把。
我顺势把他搂进怀里, 低笑：“卷宝, 你好可爱。”
趁着店里没人，我凑过去要亲他, 他捂住我的嘴巴：
“不行，该你了, 你还没说为什么喜欢我呢。”
“以后告诉你。”
我急切地亲过去。
吻落在他脸颊上、耳廓上。
他的皮肤升温, 越来越红，跟小辣椒似的。
最后是我们注意到面馆内的监控就在我们正对面，我们尴尬地起身离开。
小卷毛差点同手同脚。
20
我跟小卷毛的恋情在宿舍潜伏了好久。
直到一个下雨的周五。
我没课, 在宿舍看书。
小卷毛发消息，问我中午吃什么。
他见我不回，拍了拍我。
我习惯性地回拍他。
【卷宝拍了拍你的手：要抱抱】
【我拍了拍卷宝的头：要亲亲】
下一秒, 我突然看到这是宿舍群。
！！！
群里死一般地沉默。
不等我撤回, 群里另外两个人吱声了。
陈景：【？】
宋嘉禾：【？？？】
我咬牙，连忙找小卷毛私聊。
我：【你什么时候把我的拍一拍改了？】
卷宝：【昨天, 怎么样, 是不是很可爱？】
我：【你是故意在群里拍我的吧？真心机。】
卷宝：【我就是试试，谁知道你这么轻易就上当了。】
他发了个得意的表情包。
宿舍群炸了，宋嘉禾连环轰炸我俩。
宋嘉禾：【我就知道！你俩肯定不对劲！】
宋嘉禾：【当初说我跟陈景偷摸谈恋爱没告诉你俩，你俩藏得更深吧？】
宋嘉禾：【老规矩, 还是那家火锅店, 我要把上次你们点的肉吃回来。】
陈景：【对！】
卷宝：【好, 晚上七点，不见不散。】
21
晚上，火锅店。
宋嘉禾质问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以及恋爱细节。
小卷毛耳朵发红，低头给我调酱料。
太好了，这次终于不是我们单方面吃狗粮了。
我们老实交代完, 宋嘉禾坏笑着：
“谈了那么久都不说，你俩深柜啊？”
“那你们不会在宿舍背着我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
我跟小卷毛压根不敢吭声。
当初我们也同样问了宋嘉禾一样的问题。
果然, 天道好轮回啊。
“哎呀，吃饭吧，别聊了，肉都煮老了。”我用勺子捞了捞锅里的丸子，把辣锅的菜放在卷宝碗里。
“哟，没否认？”
宋嘉禾跟人精似的，跟陈景对视一眼，两人笑得特别贼，仿佛“懂的都懂”。
“唉，我们真没干什么，我跟卷宝的课表都是错开的。”
“就是。”
小卷毛嘟囔着，可对面两人已经不信了。
我跟他红着耳朵，也不知道是辣的还是羞的。
……
吃完饭，四个人一起慢慢走回学校。
宋嘉禾跟陈景在前, 我跟小卷毛在后面走。
橘色路灯照过来，我俩的影子又细又长。
卷宝故意踩我的影子，笑眯眯的。
“汪明，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
“包子吧。”
“那我给你带。”
“不用, 我跟你一起去。”
我牵住他的手，他故意勾了勾我的掌心。
以后的每个明天，我都陪他一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