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节 我在未来等你
第 27 节 我在未来等你
我埋头给客人做脚趾甲的时候。
干女儿乐乐替我接起一通电话：
“喂，我妈妈在忙，请问你有什么事？”
殊不知打来电话的，是我那被誉为“内娱天神”的前任周野。
闻言，那头正在录综艺的他自嘲一笑：
“帮我问问你妈妈，她是不是觉得我特下贱？”
第二天，全网疯传。
周野因为前女友有孩子情绪崩溃，中断了直播。
1
我拿着搓条，埋头给顾客的脚趾甲修甲形的时候，顾客的手机里突然飘出了熟悉的声音。
我手一顿，抬头。
她正在看直播综艺。
嘉宾是这些年势头最猛，问鼎顶流的男歌手周野。
顾客小姐姐见我看着手机屏幕出神，以为我是同好，将手机在我面前晃：
“季老板，你也喜欢周野呀？
“哎，喜欢也正常。哪个女人能拒绝周野这么一个人间绝色。
“今天周野难得上节目直播！造型超帅！！要不我投屏到电视，咱们一起看？”
镜头中。
五颜六色的弹幕快速滚动。
全是粉丝对他的表白。
他本人，仅仅只是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坐在那里。
那张脸，还有举手投足间的贵气，就足够勾人。
主持人不怀好意提问：
“听工作人员透露，您这次新专辑的主打歌《》是您亲身经历的爱情故事。”
周野并不打算隐瞒，点了点头。
主持人一脸惊讶：
“从歌迷朋友的反馈来看，这首作品的基调是相当忧伤的哦！不知道大家今天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听一听周老师心目当中的 是什么样的女生呢？”
不知是什么触动了周野，他眸中闪过丝丝缕缕的低落。
但那点脆弱转瞬即逝。
镜头甚至还没完全捕捉到，又被他的冷漠掩盖。
他勾了勾嘴角，又靠回沙发上，漫不经心道：
“没必要浪费时间。”
见他不想说，训练有素的主持人开始打哈哈：
“以周老师如今在娱乐圈的成就来看，这位前女友如今大概也已经悔青了肠子吧。
“搞不好，她现在就正守在电视机前，看这场直播呢！”
2
主持人略带戏谑与看好戏的语气让我有些难堪。
忍住眼睛泛起的酸胀。
我收回视线。
将口罩往上戴一些，避免吸入搓条带下来的指甲粉尘。
“谢谢，我不看了。”
顾客小姐姐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我突然又说：
“我说我认识他，你信吗？”
其实，何止是认识。
最难的那些年。
我们两个一起挤在北京城逼仄潮湿的地下室，分享同一份饭。
那时候他的眼睛，亮过窗外漫天星辰。
“小怡，我一定会赚到很多钱，让所有人都羡慕你。”
他做到了。
如今他成了炙手可热的明星。
可站在他身边的，永远也不会是我了。
闻言，顾客看了我一眼：
“我信啊，季老板。
“我还认识周杰伦呢，他是我表哥来着。”
我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没有人会相信，意气风发的顶流歌手，会和眼前正在给自己做脚趾甲的女人扯上关系。
可我还是自虐般地自取其辱，然后在心尖的阵阵刺痛中提醒自己。
季诗怡，你看。
他在镜头前，坐拥鲜花和掌声，无上光彩。
你在尘世中，顶着房贷与欠款，摸爬滚打。
你和周野，早就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啊。
3
客人戴上了耳机。
不用再听到周野的声音。
我吁了一口气。
我给客人上色胶的时候，电话响了。
这会我走不开。
一个眼神过去，乐乐十分懂事地替我接起了电话。
“喂，我妈妈在忙，请问您有什么事？”
我满意地递给乐乐一个赞扬的表情。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听着听着，乐乐漂亮的小脸蛋紧紧皱在了一块。
大概是碰到了难缠的推销？
乐乐年纪还小，学不会拒绝。
趁着给客人烤灯的工夫，我走了过去。
乐乐按下了免提，瘪起嘴：
“妈妈，这个叔叔好凶。”
心跳漏了一拍。
周野压抑着怒意与哭腔的声音就这样陡然出现在我耳中。
他说：
“呵，这么大了？
“那帮我问问你妈妈，是不是觉得我特下贱？”
4
他不是正在直播吗？
为什么突然来了电话？
我周身如坠冰窟。
沉默了三秒钟。
电话那头忙音传来。
“卧槽？”
那头沙发上的顾客小姐姐摘下耳机，惊呼：
“季老板，快来，我好像吃到大瓜了！
“周野节目上给他那渣女前女友打电话。
“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已经有小孩了，声音听起来就跟你家这个差不多大。
“卧槽卧槽，周野直接鞠躬离场，直播黑屏了！这是什么活久见啊？”
她激动地朝我实时播报。
可此时我的脑海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周野的电话弄得一团乱。
这么多年，周野一直是和我断联的状态。
他把乐乐当成了我的孩子。
他会怎么想我这个把他抛弃以后，这么快有了孩子的前女友呢？
我不敢去想。
5
乐乐是个敏感且擅长察言观色的孩子。
她见我不对劲，拉了拉我的衣角：“妈妈，你没事吧。”
我白着脸摇头。
顾客却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跳起身。
看着我和乐乐，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是，季老板，你家孩子声音怎么和刚刚我听到的那个小孩声音一模一样？
“周野那个已经生娃的前女友，不会真是你吧？”
6
周野前女友是我。
但乐乐，属实也不是我的孩子。
事实上，按照辈分，我也不知道乐乐是应该叫我姐姐，还是小姨。
安抚好那位客人，确保她不会将这件事传出去之后。
我提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出租屋里，我打开手机。
微博热搜首页赫然挂着这样的词条：
#周野直播情绪失控
#周野素人前女友
#周野恋爱脑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颤抖着手，点开其中一个。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女人，连周野都忍心辜负啊？戒过毒吗？】
【姐妹们看到了吗，不被爱的时候，就算你是内娱第一天神周野也不行。】
【『缝缝补补拾起的那些回忆，原来只剩我记得。』哥哥到底是怀着什么心情写下的这些歌词，我哭。】
【刚被甩的狠狠共情了……真情实感才是最打动人的。】
【不是，互联网没记忆？周野不是和华天二公主在一起了吗？这样真的合适吗？】
【我说有些人别太跪舔富二代，周野什么时候和那位公主在一起了？你梦里？】
议论纷纷。
但最后无一不落在斥责他那个无情无义的素人前女友上。
我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脑海里浮现出梦魇般缠着我的声音：
“季诗怡，你是恶魔的孩子，你生来就是来赎罪的。”
“季诗怡，看清楚吧，你身体里的血都是脏的。”
浑身都冷。
眼泪不自觉滑过眼角。
门外门铃响起。
以为是外卖来了。我忙擦掉眼泪，往大门走去。
走到门边。
周野清冷的声音陡然隔着一道门出现：
“开门。
“我来看看你。
“还有你的孩子。”
7
这几年，因为带着乐乐的缘故，我的经济条件一直比较拮据。
我租的房子在一个老旧小区，配套设施和安保几乎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那种。
外墙斑驳，散发着阴暗潮湿的气息。
如今被网友誉为天神下凡的周野突然出现在这里。
显得特别格格不入。
毕竟差距在这。
光是他手上一只公价七位数的手表，就足够买下这一套房子。
我想，没有一个女生会希望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自己的初恋。
尤其是望向他那毫无波澜的眼神时。
我反而更感受到一种窘迫。
我甚至想，如果他此刻是落井下石看着我，我都会好受一些。
那奇怪的自尊心，让我压下心中的尴尬，故作轻松地开起玩笑来：
“大明星，你怎么来这种地方了，还习惯吗？”
周野瞥我一眼，面无表情：
“季小姐贵人多忘事，地下室我也是住过的。”
地下室三个字可以勾起太多回忆。
世间情侣大多只能同甘。
但唯有共苦的日子，值得反复咀嚼。
趁着我发呆的工夫，周野进了我家。
来不及阻拦。
他先一步在鞋柜面前停了下来。
我顺着他滞郁的眼神看过去。
鞋柜上，整整齐齐摆放了两双卡通情侣拖鞋和男士皮鞋。
皮革廉价的皮鞋显然很受男主人偏爱。
被穿得开裂。
但依旧被洗得干干净净。
静谧的空气中。
周野仿佛被刺激到了，轻咳了一声，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再说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已经不如刚才那样淡定。
“你是真的结婚了？”
到这时，我恍然大悟。
原来在看到那两双鞋之前，站在我家门口按门铃的那个周野，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和他分手之后无缝衔接，生了个孩子的事实。
说来搞笑。
那双皮鞋，是前些日子我受网上启发，在二手平台上花了四十块钱买来的上一个主人转卖的拖鞋。
当时我只是想着这样看起来起码家里有个男人，不这么像孤儿寡母。
只是没想到，抛开这种掩耳盗铃的做法。
这双皮鞋竟然还有别的用处。
周野喉结微动：
“那我不打扰你们一家人的幸福生活了，多有叨扰。”
但我没让他走。
大概是这么久的思念与理智做拔河比赛，终于有一次，思念赢过理智。
我嗓音晦涩：
“周野，孩子的父亲……不在家。
“你，进来坐坐吗？”
我的声音不大不小，语气坦然，回荡在楼道间。
周野停下脚步。
忽明忽暗的过道灯照得他的背影格外落寞。
时间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头了。
他却突然大步流星朝我走来，凑到我面前，压抑着浓浓的自嘲：
“季诗怡，看来你是真的觉得我很下贱啊。”
8
周野坐在我家沙发上，还没说一句话，就已经先一连挂掉了三个电话。
他毫不避讳我在身边，我也就静静听着。
最后一个，我听得一清二楚，他的声音甚至已经带上了薄愠：
“我说了，没必要花一分钱在压这种舆论上，你听不懂吗？”
我意识到他说的或许是压微博上那些热搜。
倒水的手下意识一顿。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已经染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
“况且，热搜上那些话，也没说错。
“我他妈确实是来做狗的。”
我沉默地将水摆在他面前。
他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和我今天白天在镜头前看到的一样闲适中散发着矜贵的味道。
只是眉宇之间带着按捺不住的疲惫。
我突然想起。
直播的时候，主持人提到了直播的场地在隔壁 A 市。
距离 S 市，几个小时的航程。
算算时间。
周野大概是直播结束就直接过来了。
这么想着，心中翻涌的愧疚再也抑制不住。
我低声开口：
“周野，我要和你说声对不起。今天接电话的时候，我不知道会是在直播。”
事实上，当年分手的时候，我将此生知道的所有伤害一个男人自尊心的话术，都用在了周野的身上。
我以为他会对我恨之入骨。
如他所说，此生也不会再联系我。
那通电话，我始料未及。
网上那些舆论，更不是我想看到的。
9
这几年，我一直在默默关注周野。
周野太过优秀。
脸只是他最不值一提的一个优点。
就算在新人辈出的娱乐圈，不爱营业的周野，出道之后照样可以在“内娱天神榜”上独占鳌头，找不到代餐。
但以前他的形象有多么高岭之花。
今天这些言论，反差就有多大。
娱乐圈人设这么重要。
我不敢估量这对他的事业会有多大的影响。
但周野只是睨了我一眼。
仿佛这一切在他眼里都是云烟。
他突然问我：
“孩子的爸爸在哪？”
孩子的爸爸？
那个禽兽。
“在坐牢。”
并且听说马上要死在牢里了。
我没想隐瞒这个事实。
如果周野关注我的话，他就会发现孩子的爸爸从未出现在乐乐的成长过程中。
甚至乐乐的姓氏也是跟我。
我可以隐瞒孩子父亲的身份。
但是孩子父亲缺席的事实，是瞒不住的。
“坐牢？”
周野迷茫地重复了一遍，看向我时，眼神一点聚焦都没有。
“季诗怡，你对不起我的，也不少了，还差这一桩吗？”
他突然起身。
慢慢踱步。
打量这只有几十平米的小房子。
仔仔细细。
然后声音低落下来：
“后悔吗，季诗怡？”
10
当然后悔。
和周野分开之后的每一天，季诗怡都活在万劫不复的悔恨当中。
但我这样的人。
不配出现在周野似锦的前程里。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
带着睡意的童声将我和周野从各自的心事当中带回现实。
大概是动静太大。
乐乐被吵醒了。
出来的时候，一只手夹着陪睡小熊，一只手正在揉眼睛。
我有些慌乱，蹲下来拉过乐乐的手：
“对不起乐乐，吵醒你了是不是？
“这是妈妈的……朋友。”
乐乐很聪明，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信了。
她抿了抿嘴，歪头看沙发上的周野：“叔叔，你哭什么？我妈妈欺负你了吗？”
我有些紧张地看着周野会做出什么回应。
最后，周野只是望着乐乐叹了一口气。
揉了揉她的头发，低低“嗯”了一声。
“欺负了。”
11
周野回去的几个小时之后。
网上那些愈演愈烈的言论少了一大半。
那些关于周野素人女友的探讨和揣测，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联想到周野接通的经纪人的电话。
他大概是想通了。
这样也好。
虽然因为周野的再次出现，小船有一瞬偏离了航道，但生活总要继续。
我已经不是，也不能再是当年那个因为感情就要死要活的小姑娘了。
第二天，我收拾好心情，将生活拨回正轨，带着乐乐去美甲店。
但给两个小姑娘做指甲的时候，她们的聊天内容又吸引了我的注意。
因为她们谈话的内容，又是周野。
话题无非就是周野在直播中失控，任由舆论发酵了大半天却又突然在深夜将女方信息压得无声无息的事情。
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关于周野和华天二公主华月然的绯闻。
传闻，福布斯榜上有名的华天老总最疼爱的二女儿华月然，当年一场饭局上，对周野一见钟情。
从小到大只会吃喝玩乐买买买的小公主，为了他甚至进了娱乐圈，只为了离他近一点。
我看过华月然的微博。
虽然是公众人物，但是她微博简介就十分坦荡地写着：【心有所属。】
微博里，她更是毫不避讳点赞转发周野的每一条微博。
豪门公主勇敢追爱，这是谁都爱喜闻乐见的戏码。
两人的 CP 粉也是多如牛毛。
两个小姑娘感叹：
“周野不会一直以来拒绝二公主就是为了那个前女友吧……咱就说死之前能不能谈个周野这样的啊……”
“我都不敢想和周野谈恋爱是什么感觉，救命。”
我呼吸一顿。
和周野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那是真的真的。
很难忘。
12
我和周野是在大学里认识的。
我比他大一届。
当时我深知我那酗酒的赌鬼父亲靠不住。
高考后的暑假就去家附近的美甲店学了一门手艺。
读大学之后，我靠着做宿舍美甲的手艺在学校里小有名气。
大学期间的生活费和学费也是从中得来的。
周野就是在某一个周末找上我的。
因为他是男生，不方便来宿舍的缘故。
我们约在校门口的一个咖啡店。
面对两年以来第一个男顾客，我的心里也是多有激动。
我拎着工具箱，按照约定的地方。
一眼就在角落看到了周野。
这家咖啡店是我们学校表演系学生常来光顾的？
号称“往来无白丁”。
但即便如此。
周野那张脸依旧不输给精挑细选出来的专门学表演的同学。
脸小头小，面如冷玉。
是一种很出类拔萃的清俊。
我有些惊讶。
毕竟来之前，我一直以为会是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姐妹”。
大大小小算个生意人。
虽然不擅社交，但当时我对待顾客，还算得上是热情体面。
唯独面对周野那张让人不敢亵渎的高岭之花的脸时，我竟然破天荒地结巴了。
最终脑海里设想过好几遍的亲切的姐妹还是憋在了口中，只道：
“同学，是你吗？”
话音刚落。
坐在他身旁的同学开始看着我起哄。
“学姐，你长得比你做的指甲还艺术。”
“卧槽，学姐秒了全世界。”
这样毫不掩饰的夸赞让本就社恐的我有些尴尬。
周野看出了我的窘迫。
皱眉制止了他们：
“再吵都滚。”
窗外日落时分，余晖打在周野过分英俊的脸庞上。
你这一辈子，有没有为一个“姐妹”心动过？
那一瞬间，我觉得我有。
13
周野的舍友给他选了一个纯芭比粉色的美少女战士主题的手绘美甲。
难度不高，只是有些费神，花时间。
做完一只手的时候，已经快到了宿舍门禁时间。
见我面露难色。
周野十分善解人意：“等你下次有空的时候，再出来做第二只手也是可以的。”
又帅又贴心。
姐妹是这样的。
我颇为感动。
回宿舍之后，我按照惯例回复我招揽回头客的话术：
【感谢缘分让我们相遇~欢迎向身边同学推荐我的名片~下次再来打八折哦。】
发完后，我就把钱一领，去门口排队取热水去了。
一直到睡前。
我才有空看手机。
我惊讶地发现周野竟然回了我一条语音。
语气意外地珍而重之：
“好。
“感谢缘分。”
14
我和周野的第二次见面，就发生了一点意外。
也是在那个奶茶店。
我正埋头给周野做第二只手的时候。
忽然就被一个流里流气的陌生男人叫住。
“喂，搓指甲的。”
这个称呼实在不算礼貌。
我和周野一起抬眼朝着来人看去。
是一个身高一米九，壮硕的肌肉男。
而他的身边，站着的身穿粉色吊带裙娇滴滴的女生，是艺术学院的系花，陈诺。
我认识她是因为她就住在我宿舍楼上，曾经也来找我做过美甲。
在我的印象里，她是数一数二难搞的顾客。
在做建构的时候，为了塑造更好的甲形，往往需要用到夹子。
这确实有点痛。
除了动作保持轻柔之外，我也会在建构之前再三询问顾客能不能接受。
但这么多客人里，只有陈诺是嗷嗷乱叫，反手掀了我宿舍美甲桌的。
虽然事后她不情不愿地赔了我损坏的材料钱。
但最后因为缺少材料。
我也还是损失了不少已经预约好排单的客人。
那个月收入骤降，我在食堂连个肉都不敢加。
她那跋扈的做法，连我舍友都看不惯。
舍友拉着我吐槽：
“陈诺早些年隆胸隆鼻什么的一套全做完了，她怕痛个鬼！要我看，陈诺就是看这次学校宣传海报选了你，而不是她，气得来故意报复你。
“整容脸怎么跟小怡这种原装白月光脸比啊？”
其实我又何尝猜不到原因。
只是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如果说这么多年的清贫生活，教会了我什么道理，那一定就是“忍”。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忍不下来的。
所以这一次，面对陈诺挑衅的眼神，我依旧决定礼貌地含糊过去。
“先生，有什么事吗？”
大块头来势汹汹：
“我老婆说你不给她做指甲，怎么，给小白脸就能做？”
我向周野扔去一个愧疚的眼神。
“抱歉，买卖是双向选择，我不愿意接待陈同学，多的是更好的美甲师，我不知道有什么错？”
“你什么意思？不就是价格商量得不到位。你不相信老子的实力是不是？”
陈诺站在大块头身旁，竟然也不忘给周野送秋波。
随后又变得楚楚可怜，十分象征性地拉了拉大块头的衣服：
“哥哥，算了吧。其实她说得也有道理。
“毕竟我不是人民币，不能做到每个人都喜欢。她不愿意给我做美甲，有什么错呢？”
不得不说，她是懂男人心理的。
这一番茶言茶语组合拳下来，大块头的拳头几乎已经跃跃欲试。
他雄浑的嗓门响彻整个静谧的咖啡厅：
“老子的女人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手的！老子他妈的今天非得让这个娘们跪着给你做指甲！我看她敢不敢说一个不！草！”
到这时候，我才终于有些害怕了。
虽然我这里也有一个男人，但毕竟是个肩不能扛，做美少女战士美甲的姐妹。
想必是指望不上。
15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
一直沉默低头玩手机的周野突然起身。
他将手机推到暴怒的大块头面前，语气淡漠。
看他们两个的眼神，像在看垃圾。
“你知道为什么她今天怂恿你过来找事吗？
“少吃点蛋白粉，多吃点核桃。”
画面里。
是几个月前陈诺在微博主动私信周野的信息。
里面露骨大尺度的照片，一张接一张，花样百出，叫人面红耳赤。
大块头再傻，也猜到了陈诺这一出只是使唤他为自己出一口气。
看向陈诺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陈诺原本跋扈的脸上也沾染上了慌张。
我目睹他那张脸红了黑，黑了绿。
骂了一声脏话后，一个拳头就朝着周野过来了。
……
最后我和周野，是从派出所里出来的。
店主报了警。
查清楚监控，发现周野全程都只是正当防卫，而没有主动伤人之后，我们很快被放了出来。
但我心中的激荡，一直久久没有平息。
谁敢相信，一个做着美少女战士粉嫩指甲的“姐妹”，竟然能抵挡得住那么一只熊。
他打人的样子也这么利落干净的吗？
我看向他的眼神，突然有些佩服：
“姐妹，练过啊？好身手！”
月光洋洋洒洒洒下来。
和我并肩而行的周野突然停下脚步。
垂眸静静看向我，眼神坦率直接：
“没有。
“我只是，很想保护你。”
16
“妈妈，你怎么突然哭了？”
乐乐的声音将我从回忆里拖拽出来。
我走到洗手台前擦了一把脸：“没事，妈妈就是有些困了。”
回忆终究是回忆。
但脱下朦胧的滤镜回到现实。
镜子里的女人脸上写满了被生活磋磨的憔悴。
哪还有当年学校宣传片里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妈妈，你是不是喜欢昨天来家里的那个叔叔？”
我有些惊讶于乐乐的敏锐。
“乐乐，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说了呀，他只是妈妈的朋友。”
乐乐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搅着衣角，低着头，小心翼翼问：
“妈妈，在这个世界上你是不是只喜欢我？
“你会离开乐乐吗？
“像……她一样。”
17
乐乐口中的“她”，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我后妈的女儿。
我的姐姐。
也是，被我亲生父亲酒后兽性大发，侵犯的人。
乐乐的亲生妈妈在生下她之后，就一直患有严重的抑郁症。
两年时间里，她尝试过不下十次的自杀。
直到最后一次。
她不再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瘫在床上。
而是一反常态给我做了一大桌子饭，拉着我的手：
“妹妹，我想明白了，既然人渣已经进去了，我们以后就带着乐乐好好过。”
那时候，天真的我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裂缝里终于照进了阳光。
直到半个月后，躺在血泊里尸体告诉我——
季诗怡，你在幻想什么？
不会的。
深渊就是深渊。
太阳照不进来的。
18
警方从姐姐贴身的衣物里翻出一封信。
给我写的。
她说：
【季诗怡，你流着那个老畜生的血一天，我就永远永远不可能原谅你。活着吧，带着那个小畜生在这个炼狱里好好活着吧！我的人生毁了，你也别想嫁人了。我们一家人，就这样互相折磨吧！【我，就在地下等你们，来日方长！】
歪歪扭扭的字，一笔一画都是恨，一字一句都是血。
我却对她恨不起来。
纵观她的一生。
父母离异。
被自己的禽兽继父侵犯，生下继父的孩子。
深爱的男友和她分手不辞而别，母亲嫌她丢人带着赔偿金消失。
其实姐姐已经做得很好了。
午夜梦回，她经常抱着我哭，问我为什么。
其实我也想问为什么，我会有这样一个父亲。
可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答案。
后来我就想到了一个解释。
宿命落在你头上的时候，没有原因。
19
乐乐当然知道我不是她的亲生妈妈。
她是个早慧的孩子，记事很早。
幼儿园老师甚至告诉我，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所以对于她在我面前说，不记得三岁以前发生的事，我一直持怀疑态度。
直到今天，我才终于确定，原来乐乐真的是装的。
一个小小的孩子，我不知道她是如何说服自己，克服心中对记忆中那个消失的妈妈的好奇，然后一句一句叫我妈妈的。
看着乐乐那张和姐姐愈发相似的小脸。
还有如出一辙的缺乏安全感的眼神。
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又浮现在我脑海中。
心中泛起一阵阵的酸涩。
我将乐乐一把拥入怀里，不知道是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
“不会的，在这个世界上妈妈只喜欢乐乐一个人。不会再有别人了。”
20
由于生意一般的缘故，我提早关店，带着乐乐去餐馆吃了顿好的。
饭桌上，我接到了店铺房东租金上调的通知。
面对一次次上调的租金，我很迷茫。
这几年，美甲行业越来越卷。
我空有技术，却没有营销和打价格战的本事。
心里郁结着一口气。
回家之后，我打开多年没用的微博小号。
十分破天荒地迷信了一回，转发了一条锦鲤微博。
【许愿小店生意越来越好，拜托拜托。】
我没想到。
我竟然会有心想事成的时刻。
娱乐圈最近热度正盛的小花 Abi，竟然来了我名不见经传的美甲小店。
其实当时她来的时候，我并没认出来她是女明星。
只是感叹了一句现在美女真多。
她表现得实在有些不同寻常。
一进来，她不是和别的顾客一样先挑选款式。
她看起来，对我这个人更感兴趣。
一进门便摘下墨镜绕着我转圈。
看了看，她咋舌：
“还以为那小子眼光有问题，原来人家眼光好得要命。”
我一头雾水给她做了个华丽的全华子款延长甲。
面对这种没有预算的顾客，我就可以放心施展拳脚，做得也是十二万分的细致。
但我没有想到，当天晚上，客照图就出现在了 Abi 的微博和小绿书账号上。
她不仅全方面夸赞了我的技术、审美。
还贴心地加上了我店铺的定位。
明星效应是响应最快的。
一直到手机里不断跳出 99+新好友申请，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被惊喜砸晕的我满脑子就一个想法。
锦鲤不会真的生效了吧？
我抱着感恩的心，给 Abi 的微博发送了一条私信。
或许这对她来说是无心之举。
但对我来说，却犹如救我于水火。
我以为这是一条注定会石沉大海的消息。
但她竟然秒回了我：
【美女子，你该感谢的不是我。
【有个傻子说希望你过得好，用了个人情债请我帮了这个忙不说，还让我跟你保密。你说搞不搞笑？
【什么年头了，还玩默默付出那套？
【要谢，你就去谢他吧。】
21
日子不紧不慢过着。
店里的生意蒸蒸日上。
我不仅不用再焦虑房租，还请了好几个员工来店里帮忙。
因为技术和审美在线的缘故。
后续明星效应褪去之后，店里也一直有源源不断的新客源。
多余的钱，我给乐乐报了她一直很感兴趣的围棋班。
只有周野。
他仿佛消失在大众视野之中一样。
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给他发送的感谢短信，他只是不咸不淡回了句，举手之劳。
仅此而已。
再看到跟周野有关的消息，是在一档综艺节目上。
女嘉宾是那位高调入圈追夫，弄得圈里沸沸扬扬的华天二公主华月然。
节目组非常有眼力见地在华月然出场的时候，播放了周野新专辑的歌。
逗得她双颊通红，满脸娇憨。
不知是不是她刻意为之，想借节目组的名义纠正网上的言论。
闲聊了没几句，主持人就开始扯到周野身上。
问她如何看待前些日子关于周野的热搜。
小公主穿着粉色裙子，一撩头发，笑颜如花，漂亮的脸蛋上洋溢着我此生从未有过的自信风采。
“大家如果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周野。我的意思是，他的品位一贯很好的啦。”
22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一些酒。
大概是那句“品位很好”轻飘飘的四个字刺痛了我。
酒精的摄入勾出了这段时间我连轴转工作，身体里的隐患。
我发起了高烧。
家里只有我和乐乐两个人。
晕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了乐乐哭着打电话的场景。
再醒来，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单人的 VIP 套房。
显然是我住不起的那一种。
想起最后是乐乐出现在我眼前的，而此时乐乐并不在我身边，我慌了神，开始呼唤乐乐。
“妈妈，我在这呢，你醒啦？”
跟在乐乐身后的，是消失多日的周野。
周野看起来，脸色并不比我好多少。
尤其是青黑的眼圈和拉碴的胡子，更显出他这段时间的狼狈与不修边幅。
但狼狈归狼狈。
我竟然从他眼神当中，看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光彩。
“周野，你怎么会来？”
乐乐一贯认生，尤其是恐惧陌生男人。
但为什么她看起来并不抗拒周野？
想起乐乐那通电话，一个想法划过脑海，我难以置信：
“乐乐，你给这个叔叔打的电话？”
周野突然笑开。
摸了摸乐乐的头，眉眼弯弯：“你怎么不问问乐乐是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还用问吗？
这么多年，我给周野的手机号码备注一直是一颗小红心，从来没变过。
他会这么说，当然就是知道了这件事。
我半是无奈半是无语地看了乐乐一眼。
她自知我这是要兴师问罪的眼神。
吐了吐舌头：“好啦，妈妈你和周叔叔聊，我出去外面客厅写作业啦。”
23
我做梦也想不到。
最后“背刺”我的，竟然是乐乐。
在打完 120 后，她第一时间就给周野打去了电话不说。
还将我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她亲生父母是谁这些隐晦的伤疤一五一十地揭开，告诉了周野。
周野模仿乐乐人小鬼大的模样，板板正正道：
“叔叔，我一直担心你的出现会让妈妈不爱我。但是现在我知道了，我才是妈妈心目中最重要的人。所以，我不想再看到妈妈为了我受委屈了。
“妈妈总是心疼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别的亲人了，可是明明她自己也是。
“叔叔，我知道你对妈妈是有感情的。所以我求你和我一起，疼疼妈妈好不好？”
学着学着，原本还笑着的周野语气突然哽咽起来。
他朝我走来，拽住我的手腕，眼眸中裹挟着压抑的狂风暴雨：
“季诗怡，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我想你想了这么多年，你不辞而别，好，不就舔狗嘛，我当定了又怎么样。我等你。
“你知道我有多想站在你能看到的地方吗？
“地铁站、商圈、电视机，我就是让你在哪都能看到我。让你知道，周野这个傻逼一直站在看不见你的原地。
“等了这么多年，你告诉我你结婚生孩子了。
“行，我回去之后想了一晚上也能接受。只要我能看着你幸福，哥们这一辈子也算值了。
“可是为什么关于你的这些事情，我还要从乐乐口中才能知道？
“季诗怡，我自以为深情地想了你这么久，结果我心心念念的姑娘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水深火热。
“你说，你说我窝囊不窝囊？”
炙热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烫得像周野那颗从未变过的赤子心。
24
我在医院这些日子，周野全程陪护。
这大概是我这段时间最快乐的时光。
周野这个幼稚的傻子，脑回路也是清奇。
竟然还特地买了一套全新的男士病服，天天穿着在我面前晃悠。
他说这叫情侣装。
我说他没病装病。
他就摇头晃脑，一脸自豪：
“怎么没病了？网友不是已经给我确诊恋爱脑了吗？恋爱脑，这是要进医保的。”
这时候，在一旁默默低头写作业的乐乐就会偷偷捂嘴笑。
这样开心的日子，在出院的前一天戛然而止。
因为华月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到了我的电话，给我发来短信。
【猥亵继女的禽兽的孩子也配跟我抢周野？你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对吗？】
随之一起发送而来的，有判决书，当年我和父亲的合照等等。
显而易见，华月然调动她的资源将我调查得一清二楚。
我的过去无从遁形。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在我自以为快乐的时候突然出现，罩住我。
告诉我：
季诗怡，你无处可逃。
25
周野办出院手续，办得有些久。
久到我因无措和恐惧而无限混沌的脑海里，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会不会周野也收到了那条信息？
会不会周野看到了那些肮脏的东西之后，还是会觉得接受不了？
这些偷来的日子，终究还是要还回去的吗？
我闭着眼靠在椅子上等待周野。
仿佛在等待命运的最终审判。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手突然捂住我的眼睛。
带着淡淡清甜的玫瑰香气。
周野和乐乐的声音同时响起，整整齐齐：
“季诗怡小姐，出院快乐~”
我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一小两个人，手里各自捧着一束鲜花。
周野捧着的，是我最喜欢的白玫瑰和茉莉。
而乐乐虽然手小，手里也拿着一束小小的向日葵花束。
“妈妈, 我和周叔叔一起给你选的花花, 你喜不喜欢呀？”
“怎么了，开心得愣住啦？”
周野笑盈盈朝我走来。
将手里的花不由分说塞在我怀里。
轻轻敲了敲我的脑袋瓜：“就这点出息？嗯？”
我慌乱地笑了一声。
这温馨的画面，注定是要破坏的。
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问：
“周野，是不是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身边？”
他明显慌了神。
“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你怎么突然又问这个问题？发生了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一颗心狂跳不止。
我颤抖着手将手机里收到的私信送到周野面前。
我想过逃。
我想过鱼死网破。
可是我最后还是告诉自己：
在这个世界，我不是孤军奋战。
有周野在我身边。
不管什么挫折, 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
只要我们是一起的。
我紧紧抱着怀里的两束花, 望向周野的眼睛里。
我们一无所有来到这个世界上。
是爱让我们羽翼渐丰。
是爱让我们理解世界的本质, 并且拥抱这个世界。
是爱让一个久陷泥潭的人，第一次生出与命运作斗争的勇气。
有爱，是很好的。
我早该知道。
26
知道原委后, 周野气得几乎失去理智。
“华月然是不是真的以为这个世界围着她转？”
一通电话过去。
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但最后, 华月然确实没有将她掌握的那些信息发出来。
甚至在不久后，就宣布了退出娱乐圈, 光速与门当户对的二代结婚。
至此。
娱乐圈关于周野与华天二公主的传闻, 也就不复存在了。
我和周野的感情, 顺水推舟。
但和以前读书那会儿不一样的是，如今我们都有了各自的事业。
周野公布我们两个的关系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清晨。
甚至那是我还在熟睡的时候。
一觉醒来。
我照例打开手机。
就看到了微博热搜词条。
#周野公布恋情
彼时, 周野正在厨房为我和乐乐煮早餐，并不在我身边。
我点进去一看。
从不在微博发送私人动态的周野，竟然破天荒发送了一条我与他二人十指紧扣的照片。
【过去已经过去, 有一个人永远在未来等你。】
顶流明星在最火的时候公布恋情。
又是周野这种“女友粉”遍地的歌手。
我简直不敢想舆论会怎样铺天盖地。
点开之前, 我甚至做了足足三分钟的心理准备。
但我没想到里面的评论, 出乎意料的好。
甚至，往一种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转发这个周野，你也可以和白月光复合！】
【接好运，接与前任复合！】
【蹭蹭蹭, 哥, 和咱们嫂子一定要幸福啊！】
好家伙。
周野成复合锦鲤了你敢信。
27
我是真的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我和周野协商, 保护好乐乐的身份。
因此在网友的视角里。
周野复合的前女友, 是电话里，那个离异并且带着一个岁数不小的女儿的女人。
但对于这样的一个“嫂子”，她们接受得很痛快。
甚至面对黑粉的挑事质疑，她们还会主动反击。
【哥们，拍张照，让我看看你的辫子绑得齐不齐。】
【姐姐怎么了, 姐姐会疼人。周野你好福气！】
【周野是什么人大家还不清楚吗？他的眼光绝对顶。】
就连 Abi 也看热闹不嫌事大，转发了官宣微博，发送了一连串的鼓掌表情：
【我作证，嫂子确实人美声甜，超级顶~】
这些言论对我来说，除了吃惊。
更多的是动容。
眼泪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控的。
见我一个人默默刷评论区流眼泪。
穿着围裙拿着锅铲进房间叫我吃早餐的周野无奈地笑了。
他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
搂过我轻声说：
“我是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困住你的从来都只有你自己。
“这个世界是很漂亮的。拉着我的手, 以后我们一起去见证世界的美好，好不好？”
这一次，我没有畏惧。
而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何其有幸，身陷囹圄的时候, 还有那样一个人在未来等我。
现在，我要挽着他的手，大大方方走向属于我们的未来。
光明的未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