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节 念早早
第 36 节 念早早
影后耍大牌,不跟男演员演吻戏。
她指名点姓要我跟她演吻戏。
吊威亚 NG3 次,导演大骂我废物别演了。
影后:“宝,他说不演了,咱们走。”
老男人揩我油,她一个酒杯砸对方脑门上:
“猪蹄不想要了是吗?”
人前,她是护短高冷御姐。
人后:
“宝,打雷,怕怕,求抱抱。”
1
我叫乌早早,十八线跑龙套的女演员。
这次有幸能混进影后迟念念的剧组里,继续跑龙套。
迟念念果然是出了名的人美腿长,脾气差。
特别是面对男人。
她甚至每一部剧的吻戏,都是替身来完成的。
此时,迟念念正在对导演耍大牌:
“李导,我们合作过那么回了,你怎么还不懂我。
“你去找替身吧,不然这戏別演了。”
李导愁得抬头纹都更深了些:
“姑奶奶,咱们今儿借位就成,不用嘴对嘴,你行行好,咱们赶紧过了这条吧。”
迟念念玩着自己的手指甲,翘着二郎腿,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不行。
“我天生对男人过敏。”
“求你了,迟姐!”50 岁的李导就差给 25 岁的迟念念跪下了。
和迟念念对戏的男演员宋瑾池,面无表情。
可能是自尊心受挫,正在内心疯狂自我安慰中。
我在旁边吃瓜吃得正嗨。
突然听到李导一句:“姐,你到底想做咩啊。”
紧接着,迟念念竟抬手指了指了我,来了句:
“我想跟她来。
“李导,不如就让她来当替身吧。”
还未等我啃完手上的最后一块西瓜肉。
我就被李导慌忙拽住。
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赶紧把我宋瑾池身上推。
“快!立刻开始吧!”
让人更匪夷所思的是。
迟念念推开宋瑾池,将我拉进怀里,鄙夷地看了一眼李导:
“我对男人过敏,又不对女人过敏。”
她带着百合香的发丝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一枚炙热的吻轻轻落在我的唇上。
这一瞬间,我的神情开始恍惚,脸颊也开始发烫。
卧槽,我的初吻,就这么被迟念念“强取豪夺”了!?
“咔!拍得好!”
李导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热情地握住我的手,老泪纵横:
“谢谢你啊,以后,你就是我老李的恩人了!”
2
话是这么说的,但他该骂我的时候,一点儿没留情面。
自从我那天慷慨救场后,李导就经常让我饰演一些出镜率比较高的配角。
我的娱乐圈地位可以说从十八线立马挤入十六线!
这天,有一场很重要的戏,必须要吊威亚。
由于我小时候差点从 12 楼摔下去,所以我现在有很严重的恐高症。
这场戏一连 NG 了 3 次。
李导把手里的剧本卷成一卷,朝我扔来:
“你是故意气我还是存心耽误大家时间啊?
“吊个威亚有这么困难吗?”
我低下头,弱弱地说:
“导演……我恐高啊。”
结果这李导根本不通人情,他扯着嗓子就开始喊:
“恐高,我怎么不恐高啊?
“怎么别人不恐高就你恐高?你爱演不演,不演滚,有的是人上赶着愿意替补,矫情什么矫情?”
他转头看向在休息区觊觎李很久的专业龙套们:
“你们谁愿意来吊威亚的,这临时缺个人。”
这一瞬间,我真的是委屈极了。
眼泪不争气地就跑到眼眶里打转。
刚才我真的是很努力地在克服自己的心理恐惧了,可即便是这样,也掩盖不住面容上的胆怯。
忽然,一双冰凉纤细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我抬头,是迟念念。
一分钟前她还在空调底下的躺椅上小憩,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我身旁来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温柔地安慰我:
“宝,不哭。”
我这人就这样,没人安慰我,我可能眨眨眼就把眼泪憋回去了。
这一有人安慰我,眼泪就止不住地往外涌。
我哇地一下哭出声,埋进迟念念怀里。
她轻轻摸着我的后脑勺,语气软得不像话:
“我抱你,咱们一次过。”
下一秒,她就豪横地凶李导:
“李导,你这话属于是厕所里跳高,过粪了。
“重新拍,我亲自抱着乌早早吊威亚。”
可是,李导已经选好了新人。
他没好气地说:
“她不是说她恐高吗,恐高就别演了。”
迟念念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拉住我的手,转身就走:
“走了早早,他这不演了,我带你找个新剧组。”
三秒钟后。
李导来拉我衣服:
“小乌同学啊,那个,恐高这个问题,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我理解你,你再试一次吧,我相信有迟念念带你,这次一定能过。”
迟念念:“真是老母猪穿内衣,一套又一套。”
李导:“是是是,小乌同学,您这边请。”
我:……?
3
在迟念念的帮助下,我终于顺利完成了那场戏。
本来想等拍摄后请她喝奶茶的。
结果她还没等到结束,半途中就被经纪人叫走了。
跟我同是跑龙套的哥们坐不住了,他贼眉鼠眼地问我:
“诶,你跟影后关系这么好啊?藏的真深哟。”
我摆摆手,唉了声:
“别胡说八道,她只是心善,顺手帮我而已。”
这话我可没乱说。
我和迟念念唯三的三次交情是:
她手指不小心被钢管划破了,我刚好身上有个 Hello kitty 创口贴,给她包扎。
她放经纪人鸽子,自己偷跑去电影院,被经纪人夺命连环 call 后,碰巧坐在她邻座的我替她狡辩说,我们在医院,我生病了,她是来看我的。
她去超市买零食,结果手机忘记带了,人太多,又不敢摘下口罩墨镜用扫脸支付,最后还是我替她付了 138 块钱巨款。
……
回到剧组安排的酒店后。
我默默一个人洗完澡吹完头发,开始躺尸。
没多大会儿,外面就下起了大暴雨。
噼里啪啦的雨珠砸在玻璃上,电闪雷鸣。
我听着雨声,沉沉睡去。
朦胧中,好像房门的密码被人解开。
我心中警铃大作。
雾草,该不会是跟踪狂吧。
我吓得一动不敢动,偷偷摸到床头的烟灰缸,藏进被褥里,随时准备好反击。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一个身影朝我愈来愈近。
甚至疯狂地掀开了我的被子,钻了进来。
我再也稳不住了,抄起烟灰缸,掀开被子,就准备朝“歹徒”脑门上砸去。
然而。
掀开被子的瞬间,我对上了一双美艳又湿漉漉的眼睛。
迟念念似乎刚洗完澡,只穿着一件超级宽松的白体恤,浑身香香软软的。
她用小拇指勾了勾我的食指,扁着嘴巴用一口超级蛊惑的御姐音,冲我撒娇:
“打雷,怕怕,宝宝,求抱抱。”
“?”
我惊了。
还不等我有所动作。
迟念念像条八爪鱼似的,抱着我的胳膊不撒手,以光速睡了过去。
没过多久竟还说起了梦中呓语:
“好饿,好想吃饭。
“炸鱼排,照烧鸡肉串,西多士,草莓欧蕾……
“乌早早好可爱,想 rua。”
我:……
我没办法,只能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看了一宿。
直至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才睡着。
4
再次睁眼,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我迷迷糊糊醒来时,迟念念已经不见了。
只剩她躺过的地方有两三根细长的发丝。
发了会儿呆。
经纪人芳姐给我打来电话说,今天晚上有个重要应酬。
“打扮漂亮点儿,争取接下那个通告,今年的业绩就算是不用愁了。
“你别老是不吱声,多跟老总说话,混个眼熟,不然谁记得你是谁啊。”
“知道了芳姐。”
我随口敷衍两句,挂断了电话。
不敢耽误,换了身小礼服就赶紧去饭店汇合。
刚进包间,就听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拿着酒杯不停和芳姐吹嘘。
“小芳,不是我吹牛逼,现在哪个一线女明星不是被我捧起来的?
“伺候好我,什么金奖银奖不都拿到手软?”
我敛眸低头,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走到离他最远的位置,准备坐下。
老油男却开口了:
“哎,你坐那么远干啥,过来,让哥瞅瞅。”
他朝我招手,芳姐朝我使眼色,我没办法,只能听话地坐到他旁边。
芳姐拿起一杯酒递给我:
“早早,黄总这是抬举你呢,还不赶紧敬黄总两杯?”
我拿着酒杯没动。
黄总的手反而先一步摸上我的肩头:
“现在的小女生不都挺开放的吗,你怎么这么矜持。
“哦,我懂了,你这是不是欲擒故纵。哎,不错,正对我胃口,那些主动凑上来的贱女人看多了,是该换换胃口了。”
他作势又要将手往我胸口里探。
我面色一冷,一把抓住他的咸猪手:
“黄总,请自总。”
黄总呲着个老黄牙笑出了声:
“哟嚯,装挺像啊。
“不错,以后玩儿起来肯定有意思。
“现在的女人啊……就喜欢装清纯,一个两个骨子里都是骚浪贱的玩意儿。”
他不信邪地又开始摸我的大腿。
我实在受不了了,一耳光扇在他油光满面的大猪脸上。
由于我从小就不会骂人。
脑子里想了半天最脏的词汇,也只骂出来一句:
“自作多情的老蛤蟆,少在这恶心人了。”
这吓得芳姐大惊失色,连忙劝我:
“乌早早你是不是疯了?
“赶紧和黄总道歉!”
我心中一阵大无语,寻思这样的垃圾公司不要也罢。
“芳姐,你无脑媚男已经没有任何底线了吗?
“像这种贬低女性的普信油男,他就该感觉羞愧!”
黄总一听,更加暴怒。
一把掀起盘子,往地上砸:
“你他妈说谁呢!”
“说他他妈你呢!”
一道张扬明媚的女声从包间外传来。
下一秒,包间的门忽然被人用力踹开。
迟念念穿着一身黑色的包臀裙,脚踩十厘米恨天高,戴着墨镜,环顾了下四周:
“哟,你们这是发现新动物标本,在这开实验大会呢?”
“你”
黄总指着迟念念咬牙切齿,他想骂,却又不敢得罪她。
迟念念摘下墨镜,挂在衣领扣。
“来,给我。”
她潇洒拿过我手里的酒杯,在众目睽睽下,砸向黄总的脑袋瓜。
啪啦——
酒杯在黄总的秃顶碎开,暗红的酒汁还有血液顺着他的鼻梁骨流下。
黄总还没回过神,她一个大嘴巴子又抽了过去:
“2023 年了怎么就你还裹小脑呢?
“刚刚你说的话我已经用过手机全部下来,发给几十家媒体了,黄总,期待你接下来的一泻千里。”
迟念念拉着我走了,只留下在原坐瑟瑟发抖的黄总。
芳姐没多会儿也跟了出来。
她气得教训我,只是因为迟念念在一旁,态度难得好了些:
“我说你啊乌早早真是年轻气盛一点儿不听话。
“你不想敬酒大可不敬,你直接怼他,这不是断自己的财路吗?”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样了。
曾经有一次,她还把我灌醉,想直接把我送到某个老总的房间里。
回忆起过往的种种。
我鼓起勇气,对芳姐说:
“我要辞职。”
芳姐愣了下,转而变成泼妇的样子,指着我冲迟念念说:
“迟影后,你瞅瞅现在的新人,一个两个的鼻孔都往天上长了。”
她恶狠狠地啐了我一口:
“除了我们公司要你,谁还要你?
“要走是吧,违约金赔一下,300 万。
“这可是你主动提出的违约,不陪别想走,不然等着圈内封杀加法院传票吧。”
5
听到 300 万的时候,我咬了咬牙。
靠。
当时和这个娱乐公司签约的时候,还是个小白。
一签就是五年的合约,现在才刚过去两年,总不能再熬三年吧?
现在明面上已经闹掰了,再在这继续待着,也就是坐牢的命。
发觉我吃瘪,芳姐很是开心,讥讽嘲笑道:
“知道赔不出来了吧。
“接下来听话懂事点,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
她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一叠粉粉红红的钞票扇脸了。
只见迟念念从她的小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现金,像拿块板砖似的,拍在芳姐脸上。
“来,这是 10 万。”
说完又拿出一张金色的银行卡,又是啪啪两声扇了上去:
“这里面的钱够交十次违约金了。”
我目瞪狗呆地看着迟念念一波“土豪”操作。
她朝我抛来个眉眼,惯用她那口极其魅人的御姐音对我说:
“小鬼,迷死你。”
我:……心脏加速,谁懂。
该说不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第二天早上,我就收到了芳姐发来的解除契约的合同。
这边刚签完合同。
后脚我就直接被迟念念抓去了她的娱乐公司——OA。
这货也不知道从哪得知了我的家庭住址和电话号码。
一大早就直接杀到我家门口,热情地邀请我:
“早早,你现在急着找新公司对吧?
“巧了我们公司最近也在收人,她们一早就想挖你呢,这不,喊我来接你。”
这话不假,最近我也经常看到 OA 娱乐的星探在街上到处捞有潜力的素人。
所以,我对迟念念的话根本没有怀疑。
屁颠屁颠就跟着去了。
一套操作猛如虎。
我想的一系列面试词都没有用上,就直接敲定了合同。
更加恐怖的是,公司还把我分配给了金牌经纪人许姐。
也就是迟念念的经纪人。
许姐没有想象中的看碟下菜。
她细心地为我讲解了一些注意事项,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可说到住处上面,她有些为难:
“不好意思啊小乌,最近公司的住宿分配上有点儿问题,暂时没有多余的住处给你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去和念念住在一起。”
我脱口而出:
“啊?还有这种好事?”
许姐眼睛一瞪,下巴都往后缩了几分。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念念会不会嫌弃我啊……”我弱弱问。
许姐拍了下我的肩膀,叹了口气:
“放心,她就好这口。”
我:?什么虎狼之词
6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每天都很愉快。
早上去参加形体课。
下午去参加表演课。
5 点钟下班,还有大把的时间去超市买点菜回家做饭。
本着朝迟念念看齐的态度,我每天都在拼命学习。
不过迟念念老打趣我:
“干嘛那么拼,你拿下我,就等于拿下了整个娱乐圈的资源。”
我:这话信息量有点大,不确定,再想想。
……
这天下班后,我正在离家不远的超市里准备采购一些蔬菜。
刚拿起一个番茄,后背就忽然背人拍了拍:
“嘿!乌早早,好巧,你也来买菜啊?”
是和我一样,新入公司的满满。
她歪着脑袋,开心地和我打招呼:
“你是不是也是喜欢这家店的芝士牛肉卷才特意来买的呀?”
我有些蒙:
“什么?”
满满也有点好奇:
“这家超市离公司分配的住处还挺远的呀,要不是只有这里有好吃的牛肉卷,我才不来呢。
“对了,你住几层几号呀,我能经常来找你玩吗?”
我下意识地开口:
“公司的宿舍不是已经满了吗?你比我晚一天进来的,为什么有?”
满满挠了挠头:
“怎么会满?
“我隔壁好几间都是空的呢,我经纪人还问我有没有什么朋友,到时候介绍进公司,可以分配相邻的宿舍。”
好。
这下我好像懂了。
宿舍是有的。
但有些人,好像为了跟我一起“同居”。
就教唆许姐告诉我,没房了。
回到家后,我立马质问迟念念这件事。
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最后躲进被子里,用被子遮住身体,只露出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撒娇:
“这所房子太大太空,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在这里住吗?
“万一有鬼要吃了我怎么办?”
哦对,说起这个来。
迟念念为了不让我住其他卧室,在我搬进来之前,连夜扔掉了两张床。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搬进来的当天,我在单元门口的垃圾桶旁边,看到两张连塑封膜都没拆的崭新欧式大床。
可迟念念对我说的却是:
“真的很抱歉早早,我另外两个卧室没有买床铺,现在订购的话可能要三个月后才能送来了,你先将就一下,和我同床共枕吧。”
套路。
全都是套路。
7
我去年拍的戏最近总算是要开播了。
剧组邀请我们去拍一个大合照,好作为开播前的大爆料。
我如约到达现场。
可当我推开化妆间的瞬间,心情直接跌至冰点。
只见梳妆镜前坐着一个极其傲慢的女人,正劈头盖脸骂着化妆师:
“你到底会不会化妆?
“知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了?你把我画丑了,就等着被所有人网暴吧!”
这么嚣张跋扈的女人。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她——唐翠儿,之前与我同为芳姐手底下的艺人。
以前我和她就不是很对付。
最近她拿下了个最佳女配的奖项后,更是小涨了一波人气。
发觉我也来了,唐翠儿挑了挑眉,一如既往的嘴臭,道:
“哟乌早早,原来你这个跑龙套的今天也有资格来拍大合照啊?”
我懒得搭理她,直接去衣架拿我的衣服。
剧组也算是良心。
不管演员戏份多少,只要邀请来的演员,每一个人都专门准备了衣服。
我正准备拿那件写有我名字的套装。
结果唐翠儿先一步抢过那套衣服,目光挑衅地对我说:
“这个,我要了。”
我一整个大无语住:
“唐翠儿,你有衣服不穿,干嘛穿我的?”
唐翠儿一直走的都是文艺清冷女神风。
剧组给她准备的是一件国风青色流仙裙。
而我的是甜辣风短裙。
这俩根本就完全不搭嘎。
唐翠儿穿着我的衣服,她身上的肉就差把短款小衬衫挤破了。
我寻思反正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也懒得和她起争执。
穿上她那件衣服就出去合照。
剧组的导演看见后,立马质问我:
“小乌,你是不是和小唐穿错衣服啦?你身上那件是她的呀?”
唐翠儿嘴快,直接抢先一步说:
“哎呀导演,小乌想穿我那件,我就让给她了,没事的。”
导演以为真的是这样,便开始说教我:
“小乌,其实那件衣服不是很适合你。”
我耐着性子和他解释,是唐翠儿硬要抢我的衣服,我才迫不得已穿的。
导演摇摇头,有种孺子不可教的感觉,叹息了声:
“算了,算了。”
我一阵火大,跟迟念念待久了,我的脾气也有点暴躁。
正准备怼回去。
我的余光却瞥见许姐躲在幕后。
她的身后还出现了一只迟念念。
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来之前也根本没通知我。
我会唇语,我读懂她正在抱怨:
“好了念念,你暗中偷窥也偷窥够了,我们得走了,一会还有个应酬。”
“等下,许姐,我有个事儿,一分钟。”
迟念念说完便从幕后跑了出来。
所有人看到她都是一愣:
“迟影后,您……怎么在这儿?”
没想到迟念念竟然直接从剪裁的工作人员手中,拿过剪刀。
对准唐翠儿的胸口就是一剪:
“看你这衣服挺不合身的,我帮你处理处理。”
滋啦一声。
唐翠儿顿时春光乍泄,她吓得赶紧捂住了胸口,矫情地咬住下嘴唇:
“念念姐,你这是做什么?”
“谁是你姐?”
迟念念毫不留情地驳回,手中的剪刀转了圈,作势又要对着她的臀部开始剪:
“我寻思世界上的女孩子都是天使,结果,你倒奇葩,是个发烂发臭喜欢穿别人衣服的绿茶。
“那门口王大爷看你一眼都得夸你一句:好茶!”
唐翠儿被骂得无地自容,她只能摆出一副要哭的样子抹眼泪: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乌早早更适合我那件衣服……”
迟念念翻了个白眼,一边鼓掌,一边嗤笑道:
“同学。
“你的戏能和你的钱一样少吗?
“平时接不到戏,就整日里对着镜子哭演林黛玉是吗?”
众人惊得目瞪狗呆。
在场的没有一个敢吱声,唯有许姐面色如常,板着脸,云淡风轻。
“呜呜呜……”
唐翠儿实在是不堪受辱,捂着胸口哭着跑去幕后了。
迟念念这才冷哼了声,戴上墨镜,心满意足地转身跟着许姐离开了。
在她走后的一瞬间。
我就被剧组的演员们包围了。
“乌早早你太牛了!你跟迟影后关系不一般啊,听说你去了 OA 娱乐,好牛逼啊!”
“苟富贵,勿相忘啊早早!”
“早早,其实我觉得……emm……你和迟影后真的好好磕!”
最后,我是因为太害臊,顶不住压力,找了个借口尿遁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
我的脑海里疯狂回荡着那句话:
“真好磕……你们好般配,我要做你们的 cp 粉!”
看着迟念念熟睡的脸,我差点一个没忍住就亲了上去。
嗯……南无阿弥陀佛,忍住,忍住。
8
迟念念又一次维护我的事情上了热搜。
这下,网友们开始讨论,我和迟念念是不是有一点不一样的关系。
#百合的 tag 逐渐登上榜单。
怕给她带来不好的名声,在事情愈演愈烈之前,我自作主张地回应:
【念念前辈人美心善,她就是单纯维护我这个小新人,没别的意思。】
没想到自从这句话发出来后。
迟念念直接短信不回,电话也不接。
甚至还不回家,不在 A 市,整个人原地消失了。
我问许姐,许姐只说她有事儿,不方便和我透露。
时间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她已经快一个月没联系我了。
这段时间我也拿到了一个新晋女配角的奖项。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一通慰问电话也没给我打来。
之前打了十个电话都没接。
我也不好意思再厚着脸皮打了,只能默默翻开社交软件的访客记录,一遍又一遍看。
遗憾的是,并没有那个熟悉的 id 和头像。
她没有看我,一次都没有。
就像扔进大海的石子没有回声,我的心里一时有些空落落的。
我只能强行安慰自己。
她会回来的,一定不会丢下我的。
等她回来,我就要好好跟她开口解释清楚。
……
这天午休的时候。
我的手机铃声终于破天荒地响了。
一个鲤鱼打挺醒来,我激动地拿起手机,可让人沮丧的是,备注不是“亲亲大姐姐”,而是——许姐。
电话那头,许姐的嗓音很冷漠:
“乌早早,来一趟明裕大酒店一楼会场,现在就来,快点。”
我一头雾水,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心中还是有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等我风尘仆仆赶到会场的时候,一群记者早已把这里围得人满为患。
唐翠儿站在人群中,她的身旁坐着我一月未见的迟念念。
她的神情有些疲惫,恹恹地拖着下巴,一言不发。
“感谢大家来参加,今天我就要爆料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OA 传媒新晋人气女演员乌早早,四处勾引权贵,企图靠潜规则上位的重磅消息。”
只见大荧幕突然黑屏。
会场的音响里正在播放一段录音,而那段录音中的声音,竟然和我的声音一模一样。
“哦,迟念念,我就是假装跟她好,实际上是准备踩着她上位的,她人傻,只要我勾勾手指,她就甘愿把所有资源都给我。
“等到时候我拿下金马奖,谁还会惦记着她?”
录音里的“我”语调尖酸刻薄。
我一愣,我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明显……是有人拿我的声音合成了这样的一段音频。
我下意识抬头看向迟念念。
只见她双手抱臂,神情冷漠,平时里总是笑吟吟的红唇此时却紧抿成一条线。
好在现在的记者都比较精明,她们追问道:
“唐小姐,仅凭这段录音,想来还不足以实锤吧?现在 AI 那么发达,你这音频某宝花 20 块钱就能合成出来。”
唐翠儿没有丝毫胆怯,反而是极其自信的笑了声:
“我当然还有更加有力的证据。”
下一秒,她说出了让我入坠冰窖的话。
她恭敬地朝迟念念点了点头:
“对吗,迟影后?
“您说,您有能实锤乌早早想潜规则的证据。”
迟念念微微颔首,红唇轻张:
“对。”
9
别人污蔑我,我都觉得没什么。
唯独迟念念这么一说,我的心像是被万箭刺穿一样疼痛。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说。
我想往前挤,可黑压压的人群根本让我无法前进。
“迟影后,麻烦借一下你的手机。”
唐翠儿小心翼翼地问迟念念要手机。
迟念念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给她了。
唐翠儿松了口气,用志在必得的眼神看向群众:
“接下来,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只见她将手机里的文件导出。
一堆聊天记录被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了大众面前。
第一张是某天晚上拍完戏,迟念念想找我约饭的聊天记录。
那会儿我们还没有同居。
PM
早早要早睡:【刚洗完澡。】
迟念念是坠吊的:【拍张照过来看看。】
早早要早睡:【图片】
迟念念是坠吊的:【鼻血】【鲜花】【kiss】【花痴】
pm
【开门,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烧烤和奶茶。】
【今晚我可以在你家住一晚吗?】
第二张是某天早上,我一不小心睡过头,迟念念一副天都塌了似的夺命连环 call 的截图。
AM8:00
迟念念是坠吊的:【早安。】
AM
迟念念是坠吊的:【给你叫了午餐,一会骑手就到。】
AM
迟念念是坠吊的:【为什么不理我?】
【宝?你生气啦?】
【不是,昨天我是和一个男演员在同一个剧组拍戏,但是亲密接触我都是用的替身。】
【早早你理理我。】
【电话已取消。】
【QAQ】
【视频电话已取消。】
【戳一戳】
【不是这个原因吗?早早,你先别生气,我再想想……】
第三张图,是我和她吐槽片酬少,还受气。
早早要早睡:【啊啊啊我不想演了,钱少受气的破活儿,谁懂啊!】
迟念念是坠吊的:【转账 元。】
【在家待着,我养你。】
早早要早睡:【这……这算是潜规则吗?】
迟念念是坠吊的:【……】
【如果你想,可以是。】
短短三张图,让现场的记者顿时躁动起来。
她们疯狂按着手里的摄像机,生怕错过聊天记录里的内容。
“唐女士!请问这就是您口中所谓乌早早女士想潜规则上位的证据吗?”
“请问这一切是不是你空口无凭的造谣?”
“唐女士,听说你在剧组里就十分不满乌早早女士,请问你到底是什么原因要三番五次排挤针对她呢?”
说实话。
我也没想到,迟念念说的潜规则聊天记录,居然是我和她的聊天记录。
可以,这很迟念念。
记者如连环炮弹般的问题直接把唐翠儿问蒙了。
她显然想不到,迟念念给她的“证据”,居然这么狗血。
唐翠儿愣愣看向迟念念。
而迟念念只回了她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记者又把话筒怼到迟念念嘴边:
“迟姐,你有什么想对大众解释的吗?”
迟念念挑了挑眉,打了个响指:
“还真有。
“明天头条标题记得写成,迟念念 x 乌早早,前后顺序千万别搞错了噢。”
在万众瞩目下,迟念念提起裙摆,潇洒离场。
唐翠儿因为造谣,而被芳姐当场解雇。
不仅如此,她还被芳姐索要了 1000 万赔偿金。
唐翠儿抱住芳姐的腿开始哭:
“这么多钱,我怎么可能还得上啊?芳姐,你就原谅我一次吧。”
芳姐一边踩着她,一边骂:
“给公司丢这么大的人,还想赖在这儿?我警告你,你要是还不上,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又是这套说辞。
只可惜,我有迟念念。
而唐翠儿什么都没有。
想必她的演艺事业,也就到此为止了。
10
人群散去后,场子里只剩下我和迟念念。
她在上方看着我,我在下面望着她。
许姐站在一边,尴尬又灯泡,她索性戴上墨镜,装瞎。
我犹豫了两下,还是朝迟念念走去。
可我刚走一步,她就飞快地朝我跑来。
也许是还有些怨气,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清冷的凉意:
“什么叫没有别的意思。
“我对你有别的意思。
“你对我没有别的意思是吗?”
极其拗口的三句话,差点给我大脑 CPU 烧了。
我捂住她的嘴,第一次熊抱住她。
我没忍住,委委屈屈地说:
“姐姐,我差点以为你不要我了。”
迟念念比我高点儿,她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好听悦耳的声音突然有点心虚:
“咳——
“那你为什么只打了 10 个电话就不给我打了。
“你看,刚刚你只往前走了一步,剩下的 99 步都由我朝你跑来了。
“早早,我真的很生气,我也想被你在乎……
“你现在告诉我,你到底对我有没有意思!”
迟念念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打直球。
可恶,我这嘴到关键时刻就哑巴了,就跟舌头粘胶水说不出话来了。
没办法,我只能红着脸,将她抱得更紧。
眼看着我俩聊得越来越擦边,一旁的许姐终于忍不住了。
她咳嗽了几声,弱弱举手:
“救命。
“就没有人为我发声吗?”
事后。
我问迟念念为什么会跟唐翠儿遇上。
她一边吃着我做的饭,一边跟邀功似的骄傲地说:
“那天许姐说有你的朋友找我,我以为是你找人来求和的呢。
“结果是她,哼,不用想我也知道她是以为我和你闹掰了,准备来落尽下石的。
“于是我就伪装了一下,想看看她有什么恶劣手段,果然,最后被我一网打尽了吧!”
我:6。
11
第二天的头条,果不其然出现了几个极其夺目的 tag:
#迟念念 x 乌早早
#故乡的百合花开了
#迟念念素质低
#迟念念喜欢女人
我怀着忐忑的心,点进最后一个 tag 里,只见里面全是谩骂和侮辱。
一个迟念念的五年男粉,愤怒地指责:
“卧槽,她居然喜欢女人,受不了太恶心了,回踩了。”
“无语死了+1,怪说不得去年有个富豪和她求婚被拒了,原来是这样。”
“拉黑拉黑了,死变态。”
我心里一沉,接着往下看。
迟念念低学历,是个孤儿的事情居然也被网友扒了出来。
不少黑子瞬间开始带节奏:
“呵呵,怪说不得她脾气怪嘴巴还臭,原来是读完九年义务教育就辍学的社会废物啊。”
“哎呀楼上的,没看见她没爸妈吗?没人教,很正常的。”
“啧啧啧,让这种人成为亚洲国际明星代表,真的是给所有人都脸。
“强留要求主办方更换明星代表,让迟念念滚出娱乐圈!”
不明事理的跟风群众越来越多。
维护迟念念的粉丝们逐渐落了下风。
他们这群黑子就像羔羊效应似的。
只要有一个小团体开始黑,另外一个小团体就会跟风。
我怕迟念念看到这些乌烟瘴气的评论区会难过,用指纹解开她手机的锁,悄悄咪咪把某博卸载。
迟念念醒来后,我立马就拽着她出门玩。
让她根本没有时间看手机。
我以为这样,就能短暂逃避一些伤痛。
因为这已经不是迟念念第一次因为喷人上热搜了。
大家已经习以为常。
每次网友都会站在她这边,还夸她拽姐。
公司见多了,也懒得管,每次敷演地公关一下就了事,甚至都不会打电话问迟念念为啥要骂人。
所以我认为,只要迟念念今天听不到外界的消息。
等到第二天热度过去了,她就不会看到那些伤人的舆论。
可没想到的是,这次公司哪怕已经站出来发声了。
网友们还是不买账。
迟念念的经纪人被逼的没办法,还是在晚上十点打来了电话。
迟念念听完冷哼了声:
“切,多大点事儿,不就是喷人嘛!我和那些黑子对喷,谁怕谁啊!”
迟念念打开电脑,掏出她的机械键盘。
作势就要开始敲字。
可当她看到评论区,被点赞最多的一条评论时,
她却突然呆住了。
那是她小时候的照片。
照片正中间被 P 上了血红的两个字:“孤儿。”
第二条评论,也是她的照片,中间也被 P 了一行字:
“司马崽。”
迟念念的悬置在键盘上的手指,以肉眼可见的弧度发抖。
我急忙想过去删掉评论。
她却抢过鼠标,继续滑动滚轮,看着一条又一条恶臭的评论。
还有不少博主,拿迟念念玩梗拍搞笑视频。
大概内容就是:
“我是个孤儿没人疼,没人爱,没人教,所以我整天乱骂人。”
一向怼天怼地怼空气的迟念念这次沉默了。
她望着评论区那些恶评,愣愣地嗯了声:
“对。”
“她们说得对,我就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孤儿。”
听到迟念念的哭腔。
我的一颗心揪着疼,不自觉地想要抱一抱她:
“姐姐,不要哭。
“你有我。
“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永远做属于你的避风港。”
迟念念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展现出她脆弱的一面。
我紧紧搂住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把她哄睡着后,我决定准备一些资料,来替她发声,讨回公道。
12
前段时间和迟念念冷战的时候。
我疯狂在网络上搜索有关她的资料,偷摸保存了她的光辉事迹。
没想到现在能派上用场了。
我加班加点整理出一篇全文有足足一万字的文章,在早上九点准时发布。
文章里写满了迟念念这些年来付出的一切:
对山区留守儿童的捐款慰问。
在沿海地区遭受台风海啸时,捐款救助受灾困难户。
参与残疾人保护协会,给无法自理的残疾人一个温饱的归宿。
类似这样的事情,太多了。
【她从小没有父母的疼爱, 16 岁读完初中就去横店跑龙套进军演艺圈。】
我在正文的最后一行字写道:
【迟念念每拍一部戏, 就会拿出片酬的 30% 拿来救助他人。
【生活予她以痛,她却报之以歌。
【那你们这些键盘侠, 又为大家做了什么呢?
【喜欢不是绑架,你们喜欢她,更不应该道德绑架她,她是一个活生生独立的人,并不是谁的附属品。
【她喜欢谁, 她会成为怎样的自己, 那都是她的自由。】
这篇文章在短短一个小时内, 就被转发了上万次。
有了第一个清醒的网友, 就会有无数个清醒的人。
除了迟念念的粉丝外。
终于有其他路人站了出来, 开始维护迟念念。
“她的恋爱是她的自由。”
“她虽然是公众人物,但是她也有她的自由。”
“她并没有带坏任何人,甚至还不停地宣传救助事业,请问她做错了什么?”
那些无脑黑的网友们, 也终于清醒了过来, 开始在迟念念的某博底下道歉:
“对不起, 无脑冲了,是我们没搞清楚。”
“路转粉啦!这样的神仙姐姐, 应该顺风顺水开心一辈子。”
“高举姐姐大旗!”
……
看到趋于平稳的舆论。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醒来的后的迟念念发现自己居然涨了几百万的粉丝, 还有点儿蒙:
“早早, 你说这些人是不是为了骂我才关注我的?
“现在的喷子太敬业了。”
我笑着摇摇头,递给她一杯温热的柠檬水:
“才不是。
“你看看就知道了。”
迟念念坐在电脑屏幕前,认真地看着我发布的帖子。
最后, 她转过脑袋, 眼眶红得跟只小兔子似的,眼泪不停打转:
“宝,你比 OA 传媒那些公关牛逼多了。
“干脆我让你去公关部上班吧,以后你就是老大。”
我:……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迟念念当即决定, 召集一次记者发布会。
这一次,我紧紧地跟在她后面,寸步不离。
这是我第一次明目张胆在群众面前展示对她的情感。
台下果不其然充满了诧异的目光。
但我没有退缩, 甚至从容地拉住她的手。
迟念念简单地回应了一下关于她的过往的问题。
记者们又将话题牵引回了我和她身上:
“迟影后,我们都想得到一个您和乌早早的回复,请问你们真的是……?”
后面有些隐喻的话, 记者点到为止。
所有人的镜头,都对准在我俩身上。
迟念念看着我,她琥珀色的瞳仁里, 倒影着我的身影。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捏住话筒,语气颤抖地问我:
“这场旅途并不是我的单程票对吧?
“早早, 其实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巧合。
“从你递给我 Hello kitty 创口贴那天开始, 我们往后经历的一切,都是我的早有预谋。”
听着迟念念炽热的告白。
我心中的感情愈发汹涌,更加坚定地攥紧了她的手。
面对众人, 我大声回应道:
“我们是双向奔赴啊,念念。
“这是我们携手走过的第一个春天。
“以后,我们还会走过无数个春夏秋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