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节 先婚后爱:在离婚综艺里谈恋爱
第 49 节 先婚后爱:在离婚综艺里谈恋爱
我参加了一档夫妻离婚告别综艺。
让貌合神离的夫妻们参加一场为期十五天的告别旅行。
节目最后一天,我摘下了婚戒,将离婚协议递给他。
节目组恭喜我们离婚,网友们祝贺齐亭御脱离苦海。
谁知向来性格温顺的他大发雷霆,质问节目组有何用意,节目组可怜巴巴地说:“齐老师,我们这是一部离婚综艺,你不知道吗?”
他幽幽地望着我:“老婆,我以为这是你补给我的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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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齐亭御是圈内公认的合约夫妻。
在齐亭御公开结婚前,我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台小主持人。坦白我们婚姻关系属实的那晚,我的微博涌入了大量黑粉,无外乎就是骂我何德何能傍上目前最火的圈内顶流。
其实齐亭御对我挺好的,他会主动上交工资卡,也会完成丈夫应尽的责任,我的父母亲戚没少得到他的照顾,他是个优秀的丈夫,唯独一点,他不爱我。
我对这段婚姻的总结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的妈妈和他的妈妈是几十年的好闺蜜,在结婚之前,我和齐亭御唯一一次见面是在我高中毕业时两家趁着放暑假,约好一起去海边旅游。
那年我 18 岁,齐亭御大我 5 岁,我和他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旅行途中不过是两家父母拉着游玩、拍合照,结束后也只是平淡地告别。
齐亭御 29 岁那年,他的妈妈愁眉苦脸地跟我妈哭诉,说这么些年了,他都不找个对象带回家,眼看着儿媳妇都没着落。
我妈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指着在一边打着游戏的我:
“你让小御娶了纯纯算了,她现在也没个对象,我是指望不上她愿意去找了。”
“他俩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我妈卖了,和齐亭御相处了两个月,火速领证。
我从小到大没恋爱过,对这方面也不感兴趣,也没有想要了解的对象。和齐亭御相处的那两个月,他很尊重我,万事都顺着我。
在决定领证的前晚,我仔细琢磨与其为爱嫁给未知的男人,还不如目光短浅点,拥有一段望得到尽头的婚姻。他也承诺过,如若婚内出轨或者有做出任何伤害到我的举动,自愿净身出户,还我自由。
这样的男人,不嫁白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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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选择和齐亭御结婚的原因还有一条,婚后到现在,他几乎每天都会赶回来给我做晚饭,我对他工作上的事情不怎么关注,毕竟我一打开微博,无论是评论区还是私信里,都是乌烟瘴气的。
晚饭过后,齐亭御利落地收拾好碗筷走出厨房,我起身自觉地挪动到客厅沙发里,习惯性掏出手机点开某短视频软件,跳跃到眼前的第一条,就是营销号经过特意处理过的声音,分享半小时前娱乐圈着名爱搞事的综艺导演计划推出一部真人秀旅游型综艺。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营销号在线征集观众最想看娱乐圈哪对夫妇参加。
我心不在焉地点开评论区,高占榜首的竟然是我和齐亭御的名字。
我来了兴趣,这届网友不是巴不得我和齐亭御分开吗?竟然还想看我和齐亭御一起出演综艺?
然后刷着刷着,就看到评论区里有人解释:【家人们别误会,林导这次准备拍摄的综艺是离婚综艺。】
这条评论点赞数超过十万,下面更是层出不穷地回复:
【那我必须投齐亭御和那个女人一票。】
【求导演让齐亭御和谢怡纯参加!】
【我真的搞不懂,齐亭御为什么会和谢怡纯结婚!】
我盯着这条评论久久出神。
其实我也搞不懂。
在我心里,齐亭御跟我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家境优渥,衣食住行精细无比,在外界眼里他是剧剧爆红的顶流演员,娱乐圈导演艺人里有口皆碑的活招牌,也是所有粉丝心中洁身自好从、尊重女性、不炒 CP 的顶级理想型。
他为什么会和我结婚,在所有人心里,都是个未解之谜。
齐亭御五官精致冷峻、气质不凡,为人处世细腻得体、谦逊温和,因此娱乐圈和他合作过的明星都对他完全好评,他是被众星捧月的顶流,我是那个染指这位绝世好男人的老鼠人。
鼠鼠我啊,真是走大运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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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够了黑粉的谩骂,我合上手机,齐亭御似乎有工作要忙,我也准备回房间休息一下。
我从体重秤上唉声叹气地走下来时,齐亭御敲响了卧室房门。
结婚后,他将主卧留给了我,自己去睡次卧,给我留了足够的隐私空间,就冲这点,我心中夸他都不带重样的。
打开门,齐亭御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出现在眼里,他将衣服递到我手上:“衣服干了,快递也给你放在台子上了。”
“谢谢!呜呜呜,你真好。”我将衣服捧进怀中。
他身形微顿,没再多说什么就转身离开。
我正想掏出瑜伽垫时,微信的提示铃声响起,随之一看,竟然是刚刚才看见的那个名字,林培导演不知道从哪弄来了我的联系方式,开门见山地打招呼。
林培:【谢老师好,我这边有个综艺,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说完不给我反应的时间,飞快传来一个文档,林培在这时候继续介绍道:
【是这样的,我最近打算拍档一部全新的综艺,风格新颖,觉得您和您先生格外适合,您要不要考虑参演一下?】
我大致翻阅了一下,形式的确很新颖,节目组共打算邀请三对嘉宾,其余两对都是娱乐圈里津津乐道和人们纷纷猜测的合约夫妻,别人合不合约我不知道,但是这个显然很有看头。
三对嘉宾,分别旅游十五天,在这十五天内,按照节目组要求和任务,依次完成初恋、热恋、分手三个步骤。当然,能参演这个节目的嘉宾,都是向节目组表明了有离婚意向,或者是真正的合约夫妻,离婚前再造势一把,然后顺坡而下地分开。
我没忍住问导演:【你觉得,我和齐亭御是哪种?】
导演:【是哪种不重要!重要的是网友们对您和您丈夫参演这个节目的呼声巨高!】
我自结婚后,很少出现在公众荧屏前,而婚后的第一份工作,竟然是参加离婚综艺。
我头皮发麻地想要委婉拒绝:【抱歉,这件事我需要和我的先生商量一下。】
毕竟我和齐亭御哪怕真到了离婚那一步,也不可能这么儿戏地在观众面前摆出来。可是这句话还没有发送出去,导演又给我传来了一张截图。我点开看,黑屏处反射出了我略微惊讶的神色,截图上,是导演在微博私信齐亭御,问他有没有想法参演这部综艺,我的目光紧盯着齐亭御回复的那两个字。
齐亭御:【可以。】
紧接着,齐亭御又发出了一串数字,我认得出来,那是齐亭御工作室的企业微信。
林培震惊地打了好几个感叹号,字都顾不上打了,直接一条语音弹出来:
“谢老师,那我到时候把合同发你,就这么决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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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房门,客厅里,齐亭御正坐在沙发上翻看剧本。
看见我出来,他像是有些惊讶,起身,故作镇定地往书房里走。
目睹这个举动,在他与我擦身而过时,我轻轻问他:
“齐亭御,你为什么娶我?”
我之前没有纠结过这些问题,可是随着质疑的声音不减反增,连我都开始好奇,他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和我结婚。
齐亭御显然是被我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到了,飞快地扫了我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眼中竟有些惊慌。
“你很好,也符合我的标准......咳咳。”他偏头轻咳一声,缓冲着淡定外表下突如其来的紧张感。
“而且,我爸妈也喜欢你。”
我并未深究他话中的含义,而是了然地点头。
半年来的相处,我说没有心动过是假的。
可是他对我若即若离,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可我总觉得他离我很远。
我对感情这方面懵懂且迟钝,没体会过轰轰烈烈的爱情,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爱人,也从未奢求过被爱。
我并不渴望他爱我,毕竟甜蜜和谐是生活,平淡如水也是。
鬼使神差地,我问他:“如果没有父母撮合,你会主动和我结婚吗?”
他怔忡片刻,敛起神色,摇了摇头。
我释然一笑,朝他点了点头,又转身走回了卧室。
所以,这就是他答应参加离婚综艺的原因吧。
5
我和齐亭御录制综艺这天,另外两对嘉宾已经开始旅行了,因此没能碰面。
在机场的候机室内,节目组分别询问了我和齐亭御对于婚姻的看法之类的问题,导演说:“你就当是出门散散心、旅旅游,你放心,为了照顾你们的旅游体验,我们不会在旅行过程中提到离婚等字样的,毕竟节目的宗旨,就是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好聚好散。”
在我心情复杂的状态下,旅行正式开始了。
第一站是呼伦贝尔大草原。
我很喜欢亲近自然的感觉,有种能让人目空一切的放松。
齐亭御拖着我和他的行李箱,跟在我身后,摄影机紧紧拍摄着我们之间的互动。
其实没有什么互动,我走在前面,他跟在身后。
我都能猜到这期节目播出后,我会被嘲得多厉害。
节目组给我们安排了住草原蒙古包,放好行李后,我迫不及待地冲到一望无际的草原上。
真的,好美。
成群结队的牛羊与我们近距离接触,看上去悠闲又自由。
既然是旅游节目,节目组并没有什么繁杂多余的任务,而是全程由我和齐亭御自行玩乐。
日落时分,昏黄的光宁静地铺满整个草原。
赤红的落日半悬在空中,晚霞低垂,好似触手可及。
我沉醉在这片用言语无可描述的瑰丽景色之中。
回过头,坠入了齐亭御那双载满笑意的双眸里。
跟拍的团队似乎很喜欢这幅场景,他们围坐在机器旁,没有一个人上来打扰我们或者介绍下面的流程。齐亭御站在草原上,霞光都好像垂怜他,轻轻划过他的肩头。
6
时间的流速在这一刻变慢,我目睹着夜色降临。
走回蒙古包时,齐亭御正在铺床,我心里一惊,原本以为这个节目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是真的要同床共枕睡一晚。考虑到嘉宾需要换衣服,节目组好心地清退了摄像,连留在房间内的摄像头也被蒙上了黑布。
我将麦克风摘下确保关机了才开口:
“要不,我睡地上吧。”
结婚以来,别说同床共枕了,齐亭御连我房间都没走进来过。
他铺床的动作一顿,摇头道:“我多拿了一床被子挡在中间,不容易被发现的,我们是夫妻,如果没睡在一起,观众到时候又该恶意揣测了。”
他神色淡淡,将多余的被子叠成长条,塞进了床的正中间,在被子的掩盖下,真的不明显,我想到外界都说,齐亭御的业务能力是出了名的顶级和极致的细节,所以,这也是他工作中的一环吗?
“谢谢。”
我低下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这个夜晚,挺难熬的。
身边突然有着平稳的呼吸和体温,还是自己名义上的老公,换谁都很紧张吧。
我不敢乱动,只盼望自己赶紧睡着。
“睡不着吗?”
齐亭御温和的声音在万籁俱寂的夜色中响起。
我身体瞬间绷直:
“嗯......有点认床,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我还没睡。”他拿出手机看时间,我瞥了眼,已经凌晨两点了。
平日里,他晚上十二点准时睡觉的。
他躺在我的身侧,我和他中间隔着一条被子,我的心脏好像跳得很快,咚咚咚,生怕人听不见。
“睡不着的话,要不要去外面看看星空?”他俯身,笑意盈盈地盯着我。
黑夜里,那双眼睛分外闪烁。
我下意识点头。
7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么清澈且浩瀚璀璨的星空。
他与我并肩,空气中飘着似有似无的松香。
我呆呆地仰着头,看着看着,就在不知不觉中走了神。
直到他叫我的名字:“纯纯?”
我迅速回神,急忙应道。
等等,他叫我什么?
他问我:“冷不冷?”
我摇了摇头,出门时,他往我身上披了一件外套,现在是不冷的。
我很少和他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平日在餐桌旁面对面相对无言的沉默的我们,或许是这个夜晚绚烂到把人的眼睛都能照亮,我偏头去看他,草原夜晚的风扫过他鬓边的碎发,不知哪来的勇气,我问道:
“你后悔和我结婚吗?”
我问过他关于婚姻的问题,都是设想在没有结婚以前的,不知道为何,我突然想问问,他现在后悔吗。
见他发愣,我从余光中瞥见闻风赶来的摄影组,不想耽误他们睡觉的时间,朝他们挥挥手示意我们要继续睡觉了,没必要赶过来。
“走吧。”我有意逃避这个答案,仰头又看了眼天色,星河依旧呈现在那,不需要让人寻找,爱也是这样。
我潇洒地裹紧外套,朝着帐篷走去:“继续睡觉吧!”
却忽视了,还坐在原地的齐亭御,望着我的背影,轻轻飘出的那三个字:
“不后悔。”
那个晚上是怎么睡着的,我不知道。
我只记得,半梦半醒里我被冷醒,无意识地嘟囔了句好冷。
下一秒,一床带着体温的被子裹住了我。
好暖和。
我蹭了蹭被子舒适的温度,又沉沉睡去。
8
第二天一早醒来,节目组安排的牧民嘉宾早早等在门外。
我收拾好走出去时,发现齐亭御正在嘉宾的指导下制作牛奶茶。
“早上好!”
导演拿着喇叭朝我问好,我闻见空气中弥漫的奶香,肚子适宜地发出咕咕的饿声。
这才惊奇地发现,自从和齐亭御结婚后,我很久没有感受过饿肚子的滋味了,他将我的衣食住行、生活起居都照顾得很好。
“纯纯,早。”齐亭御给我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领着我走到节目组临时搭建的野餐桌前,我刚坐下,热心淳朴的牧民就将牛肉干奶疙瘩之类的吃食递上前。
“等会儿我们需要骑马,是个很消耗体力的活动。如果你们赛马赢过我们,晚上就能吃到烤全羊;如果不能的话,就只能吃牛肉干啦。”说话的是个皮肤黝黑、非常干净纯洁的小姑娘。我接过牛肉干,就着奶茶慢吞吞地吃。
“没有骑过马唉。”我看了眼小姑娘,她笑得腼腆,麻利地又端上了几盘糕点。
“没有关系,我们有专门的教练,会给你们练习时间的。”
她发布完任务就退场了,齐亭御坐在我身侧,他常年早餐一杯黑咖啡解决,给我做的花样反而层出不穷,不是云吞面条,就是烤面包或者三明治。我还在担心他吃不习惯这些,却见他慢悠悠地端起我喝不完的奶茶轻抿一口。
还挺顺手......
气氛有些许尴尬,导演疯狂给我使眼色。
作为一个虽然职业素养被观众诟病的主持人,但我还是本着基本操守:
“我记得你上一部戏有学过骑马。”
我嚼着牛肉干,眼巴巴地看着他。
“嗯,当时学了半个多月。”
上一部戏他出演了一部古代政斗篇电视剧里的男主,是位足智多谋、骁勇善战的将军,也是戏中帝王的左膀右臂。那些马戏、打斗戏都是他亲力亲为的,他还因那部剧提名了最佳男主角。
“那齐老师觉得骑马这件事对你而言有没有难度?”
糟糕,职业病犯了,齐老师都出来了。
他笑看了我一眼,温柔地打趣道:“这位主持朋友的提问很好,于我而言没什么难度,但还是要注意安全,以免发生意外。”
节目组已经有人在一旁笑出了声。
我讪讪点头,齐亭御喝光最后一口奶茶,低声笑,他伸出手替我拨开遮住脸的发丝,指尖游走在我的面庞上,轻轻掐了掐我的脸颊。我故作镇定地偷瞄一眼摄像机,在心中对齐亭御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业务能力出众的演员,这种小细节拿捏得太棒了,改天得要请教一下。
9
骑马比我想象得要难。
而且真的很难体验到舒适感,我只觉得颠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了位。
齐亭御倒是真的潇洒自如,他疾驰在草原上,白色的衬衣被风吹出若隐若现的轮廓,马蹄溅起尘土,蓝天白云下,他驭着马,回首盯着温吞跟在身后装死的我。
“已经很好了。”他凑到我身边,鼓励性地揉了揉我的脑袋,双眸里的笑意如针脚般绵密。
我叹气不接话,他失笑勒住了马,一气呵成地翻身:
“要不要我带着你跑跑?”
我磕磕巴巴道:“好......好啊。”
齐亭御从身后环着我,此刻我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笔直着身体,望着前方动都不敢动。
“放松点。”他温热的呼吸扑在耳边,霎时我就觉得耳朵滚烫。
他起初带着我走了几圈,然后见我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了,突然加快了速度。
我下意识抓紧马背上的缰绳,他却试图给我支撑,双臂拥紧了我。
“太......太快了。”我颤抖地开口。
“这样舒服些了吗?”他不紧不慢地勒着马头。
“嗯......有点太慢了,你还是快一点吧。”
“好,那你忍着点,很快就适应了。”
由于骑马的镜头不能怼脸拍摄,导演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然后目瞪口呆地听着收音设备里的对话。
节目组:【噢,这糟糕的台词。】
马:【真的没人为我发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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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上下来后,我双腿晃得好像两根长条果冻,颤悠悠地在地面上行走。
齐亭御跟在身后,没多久,便听见他轻笑出声。
“还好吗?”
“还......还好。”
就是早期人类驯服双腿的现场版罢了,还好,能挺住。
下一秒,我就发现我被架空了,落入了一个结实又带着冷风的怀抱。
齐亭御在导演组的惊呼中打横抱起我,电光石火间,我猝不及防地跌入他满含笑意的眼中,近距离看,齐亭御这张脸无可挑剔,我呆滞着用眼神勾勒他下颚清晰的弧线。
“怎么又轻了?”他嘀咕着掂了掂我。
我瞬间反应过来,为什么每次在沙发上睡着后第二天醒来会是在床上。
我以为是迷迷糊糊的自己爬上床的,因此没有多少疑惑,可齐亭御这句话分明就是......
我脸红得几乎都能冒出热气。
“我、我能走。”我垂着脑袋弱弱证明自己,刚想挣扎着跳下去,齐亭御倏地抱紧我。
“别动,会摔。”他将我抱到蒙古包门口的小椅子上。
像是才注意到我耳根子和脸红透了,他笑弯了腰,打趣我道:“都结婚了,还这么害羞?”
换做平常在家,齐亭御可不会这么跟我说话,我瞬间领悟到他在营业。
一定是这样的!
为了配合他的营业,我娇憨地嗔了他眼。
甜腻腻地说:“老公~等会儿我想吃烤全羊,你帮我比赛嘛。”
他挑眉,似乎很惊讶我会喊他老公,不过转瞬即逝。
看吧,我的业务能力也还是不错的吧,挺上道的吧。
“没问题,老婆。”他老婆两个字叫得格外缱绻,我好不容易淡下去的红润,又没出息地泛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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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赛马的环节,兴许是牧民们照顾客人,齐亭御获得了胜利。
我看着滋滋冒油的烤羊肉,扯了扯齐亭御的袖子。
他侧头看着我,我弱弱问道:“熟了吗?”
他失笑,不知从哪摸出块毯子盖在我肩头:“快了,我包里装了你爱吃的巧克力,要不要先吃点?”
我眼睛放光,在我迫不及待的视线里,他走进了蒙古包内,在所有人的瞩目下,给我递了块巧克力。
我啃着巧克力,盯着孜然肉香浓郁的那堆篝火,望眼欲穿。
“好了,你们来吃吧。”牧民招手让我们过去。
羊肉被烤得金黄焦脆,撒满了调料,牧民乐呵呵地正欲撒上葱花,我刚想开口,齐亭御快我一步:“我老婆不吃葱花。”
他拿着一个小碟子,给我切了许多羊腿上的肉,然后对着牧民笑了笑:“谢谢,剩下的你可以撒了。”
由于一只羊我和齐亭御实在是吃不完,估摸着剩下的是给节目组享用,他没制止牧民,反而是细心地给我切了不带葱花的肉。
呜呜呜,这个男人好温柔。
我捧着盛满羊肉的碟子,喜滋滋地坐回桌前,齐亭御跟在身后,挨着我坐下。
羊肉的香味扑鼻而来,盘中切好的羊肉大小适中,咬下去外皮酥脆、内中绵软,完全没有羊肉的膻味,撒了些辣椒面,刺激得肉香更加浓厚。
太好吃了!
我眼冒星星,侧头,看向正慢条斯理地咬着羊肉的齐亭御。
他对上我的视线,笑眯了眼:“慢点吃,不够我这里还有。”
他吃了几口就停下,我看了眼时间,烤羊肉耗费得太久,现在已经过了九点。
这是什么严格的男明星自控力!
太酷了。
“再吃点吧,等会儿我们去散步消食!”我凑近他的耳边。
早上中午他吃得就够少的了,下午的时候又骑马消耗了不少体力,晚上再不吃点,是真怕他顶不住。
他有些许意外地瞥着我,却还是拿起了筷子:“遵命。”
我俩相视一笑。
吃饱喝足,剩下的时间就是我和齐亭御在草原上自由活动。
节目组暂停了拍摄,解决完我们没吃完的烤羊肉,我和齐亭御站在一边看着其乐融融的节目组,侧头看着他:“去走走?”
他拿出了我的外套递给我,我穿好外套,和他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慢慢走。
远离了欢声笑语,骤然间安静下来,在印象里,这还是我和齐亭御第一次散步。
星河亦如昨夜般耀眼。
我不知为何心跳加速,只能屏住呼吸盯着星空。
“那天晚上要是有这样的星空就好了。”
他开口打破沉默,我疑惑地皱皱眉。
“在维多利亚港的那天晚上。”
他声音柔和清淡,没一会儿就化在凉凉的夜风中,我却福至心灵,恍然大悟。
他说的那天晚上,是两家人一起旅游的那天。
晚饭过后登上了邮轮,海面波光粼粼,海风席卷全身,18 岁的我夹在齐亭御和妈妈中间,仰着头闷闷吐槽道:“要是星空再亮些就好了。”
妈妈忙着披丝巾摆造型没空搭理我,唯独齐亭御侧头看了我一眼,随着我的目光,也打量着夜空。
我和他都没有说话,反倒是齐亭御的妈妈推了把他肩膀:“小御,跟纯纯妹妹多说说话,整天戴着耳机,和纯纯妹妹一起听听。”
我有些尴尬,在他递来耳机时连忙摆手拒绝。
回忆到这,我眼前骤然出现一只白色的半边耳机。
“听听吗?那天晚上我听的是这首歌。”
我有些呆滞地接过耳机,随着耳机轻轻塞入耳中,一段轻缓又有些慵懒的英文 R&B 丝滑地钻入我的耳内。
我有些讶然,没想到他会听这种曲风。
“挺好听的……这是什么歌?”
他抬头仰望着星空,听见我的问题收回视线,垂落在脸颊边的耳机线轻扫过他的下颚。
他看着我:“I'll wait…”
他的目光过分炙热,我缩了缩脖子:
“很好听,难怪你听了这么多年。”
他听完之后凝噎了一下,才缓笑道:
“这首歌,其实是当时日推随机播放的。”
“然后循环到了现在。”
12
那天晚上我不记得是怎么回到了蒙古包内。
只记得我靠在齐亭御的肩头,听着歌,莫名其妙睡了过去。
兴许是晚上的风很冷,即便隔着外套,我在半梦半醒之间,也能感受到他轻微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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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艺一共有三站,在内蒙古草原待了五天四夜后,我们和节目组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个旅游地。
第二个旅游地是江南水乡,入眼便是古镇风情。
按照节目组的流程,这时候的嘉宾们,处于热恋进程。
于是,从下飞机到抵达节目组安排的民宿的过程中,我和齐亭御都处于十指紧扣的状态。
别组嘉宾有没有这个任务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一路上我都紧张无比,更担心自己手心出汗被嫌弃了怎么办。
节目组非常搞事情,我和齐亭御两腕间绑着一根易断的纸带,若是相连的纸带断了,就需要接受节目组制订的惩罚。
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一幕:齐亭御牵着我费力地搬运行李,我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幼儿园小朋友,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来搬会儿吧。”一路上这句话我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每次他都强硬地拒绝。
这次果不其然,他直接话都没说了,握紧我的手往身后带,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丝毫不给我见缝插针拿行李的机会。
终于搬完了箱子,导演组笑眯眯地在民宿大厅内等着我们:
“恭喜两位嘉宾完成任务,现在可以摘下带子了。”
工作人员上前帮忙摘,齐亭御抿了抿唇,似乎有些话要说,但最终还是注视着那根带子被扯断摘走,模样竟然有几分不舍。
我趁机抽出了手。
……
是我的错觉吗?
怎么他不舍的表情里又增添了些许落寞?
“今天呢,总共有两个任务。”导演高深莫测地挑眉与我们对视。
“刚刚你们放行李的时候也看到了,房间内除了硬件设施外,没有别的装饰。”
“因此,我们会颁发 500 恋爱币,让两位去我们指定的商场购物,你们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布置好属于自己的恋爱小屋。”
“届时,会有节目组邀请的十对热恋中的情侣进行参观投票,如果他们认为你们装扮的小屋符合自己心目中的恋爱小屋的标准,就会给你们投票。”
“还有,500 恋爱币也包括了今晚两位晚餐食材的费用,需要自行购买哦!”
我没忍住深吸一口气。
齐亭御笑着安抚我,他接过粉色信封,里面正装着 5 张恋爱币。
“老婆管钱。”他极为顺手地将信封递给我,导演组纷纷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这真的是离婚综艺吗?
有没有人告诉我,我感觉频道错了。
14
我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货架上明码标价的画。
一幅海景画,高达 388 元?
我对恋爱小屋的装扮没什么概念,只能尽量往自己和齐亭御的家对标,齐亭御喜欢画,有一整面墙全都是关于海边的画。
他推着购物车慢悠悠凑近:“想买画?”
我点点头:“嗯,我记得你喜欢搜集这种画。”
他讶然的神色稍纵即逝,勾起唇角:“那边有画材,我们自己画。”
这下轮到我震惊了,莫不是那一整面墙的画都出自他手?
他看穿了我的不解,低眉露出略有宠溺的哂笑:“是我画的,所以不用浪费这个钱。”
我瞬间恢复神采奕奕:“那太好了,我们多买点!”
他斜眼笑着摇头,到底没说什么。
购买完画材,我又犯了难。
在结婚之前,我从未跟异性同居过,两家给我和齐亭御购置了新房,但是没有精装,我没有装修经验,而齐亭御貌似工作忙腾不出时间,这新房我也就在婚礼那几天听他们谈论过。
结婚后,我直接入住了齐亭御的家中。
他家以深灰色为主,别说恋爱了,连温馨都搭不上边。
看出了我的为难,齐亭御叹气揉了揉我的头顶:“你去买晚上的食材吧,我自己去挑。”
我巴不得当甩手掌柜,忙不迭点头道:“那我给你留 400 元预算,剩下的我买食材。”
他笑了笑:“不用管我,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我会控制在 200 左右。”
齐亭御今日穿了件身米色的毛衣,柔和了他的轮廓,如此一看,明眸善睐的人夫感挡都挡不住。
我咽了咽口水,愉快地另起一辆购物车,奔去了食材区。
经过我偷偷观察,我发现齐亭御这家伙其实比我还挑食,肉只吃瘦的不吃肥边,鱼只吃鱼肉不吃鱼皮,鸭肉只吃爆炒的不吃炖汤的。他虽做得一手好饭,可每次就只吃那几样菜品。
我心中已有目标,迅速挑选好了两块牛排,又选了几样我和他都不忌口的蔬菜。路过海鲜区时,我见到齐亭御的身影似乎站在一个架子前犹豫,在滑走前,我朝他大喊道:“加油哦,老公~”
然后嘿嘿一笑逃离现场。
选购完食材,我在寻找齐亭御的途中竟然发现他已经在结账买单了,见我靠近,他不慌不乱地拿起早就打包好的购物袋。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我虽没和齐亭御正大光明地在超市里购物过,但是齐亭御从不是这种能丢我一个人就跑来结账的性格。
我刚凑近,售货员小姐姐朝我展露笑颜:“您丈夫本次共消费 200 元,麻烦您将食材拿上来扫描。”
我还没动,齐亭御就已经把食材码好放在收银台上。
我的目光不断瞄向他身后的购物袋。
超级好奇,怎么办?
他捏了捏我的脸,转移话题道:“老婆,买单。”
我连忙拿出信封中的恋爱币递给了收银员小姐姐。
没想到,还剩下一百来块钱,瞧瞧,瞧瞧这精打细算、宜室宜家的好男人。
羡慕吗,我老公!
15
到了布置房间的时间,回到卧室,他轻咳一声:“老婆,你去把食材拿到厨房吧。”
我很精明,兴许是被齐亭御一直纵容着,这些活他从未指使我干过,这么明显支我走。
莫不是,他准备了什么惊喜?
我痛快地提着食材走到了厨房,故意磨磨唧唧地整理起今天晚上做饭的食材,心里在想齐亭御买了什么,弄得这么神秘。
掐着时间差不多了,我慢慢推开门,先是探了个脑袋进去。
齐亭御正在绘画,我走进房间,房间整体没什么变化,还是素白的墙、干净的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温馨了些。
等等。
我察觉到脚下的触感不对,低头,是一张深灰色治愈漫画的毛毯,上边儿还摆放着两双熊猫样式的情侣拖鞋。
旁边放热水壶的柜子上,也有一对情侣水杯,我路过厕所随便瞟去,情侣毛巾、情侣牙刷、情侣漱口杯已经各自归位。
我怎么没想到!对啊,可以买情侣用品啊!
我好奇地走进厕所,发现侧面墙上竟然陈列了一整排夜用日用分明的女性用品。
就连洗澡时的沥水拖鞋,他都买成了情侣的。
难怪他先行买单,支开我,不会是害羞了吧?
我美滋滋地拨弄着情侣牙刷,就连放置化妆品的空间都被他细心装扮。
谁能对这种充满细节的男人说不!
16
我放轻脚步挪到他身后,这才发现床头灯边上被他放了一对兔子摆件,而后面是一张有些眼熟的合照。
我愕然地拿起那张被相框裱好的合照。
上面,正是四年前,我和齐亭御站在海边,被两家父母强行拉着拍照的瞬间。
照片中的我一头短发,青涩无比,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镜头,而齐亭御双手插兜,唇角有淡淡的笑意。
我从没想过这张照片会在齐亭御这里,在我的记忆里,当时拍了很多照,我们两家建了个群分享,这张照片混在无数张照片中并不起眼。
齐亭御画得很快,虽然不算精细,但是整体看上去还是很漂亮、很引人注目。
我看着画,又低头看了眼那张照片。
齐亭御画中的海,分明就是合照中背景的这片海。
我捂着胸口,心脏怦怦怦跳得厉害,细细回想起来,家中墙壁上的那些画大多数,也都是这片海景。
只是换了不同的颜色、不同的天气。
好像有个答案呼之欲出,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对他直白地开口道:“齐亭御,你不会喜欢我吧?”
话一落地当即后悔,我立马转身作势将画放回原处,动作迟钝得就像电影中的慢放镜头。
我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听见他说:“我当然喜欢你。”
“毕竟你是我妻子。”话紧跟其后。
只是因为合法婚姻将我们绑定到一块儿,搭伙过日子的那种喜欢吗?
我很明显看见自己的手飞快地抖动了几秒,故作麻利地整理了会儿桌面,有点忙,但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等稳定好心绪,我才漫不经心地转身,他已经将画装在画框之中。
“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的?”我收拾着床单被套,假装随口问道。
他愣了愣,刚准备开口,节目组便来敲门了:
“准备好了吗?”
节目组找好了十对热恋中的情侣,此刻正站在我和齐亭御的对面。
在导演组介绍时,每个人脸上都有着录制节目时的紧张,和陷入爱情里的甜蜜。
迟来的少女心事在刚刚跌落云端的那刻悄然零碎,齐亭御对我是责任,是包容,可唯独不是两情相悦。
唉,我在心底叹了口气,未曾发觉已经泄露了出来。
齐亭御循声侧头,趁着导演组天花乱坠介绍时靠近了我:“怎么了?”
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
“没事,没事。”
他精准地捕捉到了我的举动,垂眸看了眼我俩的距离空间,却还是温柔地点头,默不作声地又靠近一点。
情侣陆续参观齐亭御独自装扮的爱情小屋,等结束后,我发现不少女孩子面色红润。
结果出乎意料,全票通过。
我拾起心情,愉快起身,齐亭御随之跟着我。
“能说说原因吗?”导演组随机抽选人,其中一对情侣害羞地低头捂嘴。
“我觉得非常温馨,也很漂亮,而且……很真实,细节很多,完全符合我和我男朋友心目中爱情小屋的样子。”
此话一出,不少人附和,看向我和齐亭御的眼神中带着些揶揄,我想到厕所墙上的那一栏,了然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没想到女孩子的脸更红润了,就连男生都憨笑着。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说不上来,偷瞄到齐亭御面色正常,也就抛之脑后了。
17
晚餐齐亭御发挥超常,比以往做的饭菜更好吃。
就连导演组也纷纷点赞。
我喝了点酒,平日里齐亭御不会主动让我喝这些,但是在节目上,他也只能陪着我小酌几杯。
眼看半瓶红酒下肚,我正准备继续倒时,齐亭御还是按住了我的手:“适量喝,乖。”
他永远都是这副温和却又疏离的模样,我抱着红酒瓶,眨巴着眼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烦闷不减反增,借着酒劲,涌上来的却是数不尽的委屈。
“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我直接自己创造任务。
导演组巴不得挖点秘密,没有出声制止我,反而全都竖起耳朵听。
“你喝醉了。”齐亭御笃定道,然后伸手来拿我的酒瓶。
“我没有!第一个问题!”我假意正襟危坐,比出一根手指。
“你想跟我离婚吗?”
我隐约听见摄像组倒吸了一口凉气。
齐亭御显然也被惊住了,我生平首次看见他那张万年儒雅随和的脸上露出如此严肃又饱含愠怒的神情。
“谢怡纯,听话,回房间。”
我和他相熟以来,他从未连名带姓地喊过我。
我瘪嘴,固执地问道:“回答我!你想没想过!”
他垂放在桌面上的手握紧又松开。
齐亭御正色道:“没有。”
“那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应付家长,对吗?”
身后的人群有些躁动。
齐亭御几乎不给我反应的机会,他大步上前直接把我抱起往二楼房间走去,留下面面相觑的节目组和摄像。
摄像弱弱地问道:“那个,导演,跟不跟上去?”
“跟个屁!快去把房间内的摄像头打开。”
导演组围在监视器前沉默,房间内空荡荡的,要不是床上丢着缠绕在一起且关闭了的随身麦,他们都怀疑没有人进去。
厕所里。
我被迫洗了个脸,其实我没醉到不省人事、胡言乱语。
齐亭御也看出来了,他冷着脸,替我擦干面颊上的水渍:
“我哪里做得不好?”
“为什么要突然提这个?”
他连着两个问题砸在我本就有些混乱的脑子里。
毛巾柔软地划过脸,我有些怔愣: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跟我结婚呢?”
“为了应付家长,是吗?”
我很纠结这个问题,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这很重要,这很重要。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回身打湿毛巾又拧干,然后直视着我的眼,字字顿道:“我都说了我喜欢你,还有,不是。”
他的眼眶有些红,我随即也没忍住濡湿了睫毛:
“可是你都说了,你喜欢我就是因为我和你结婚了。”
“你这是责任,不是喜欢。”
我推开了他,狭小的空间里,他的气息影响了我的理智。
“齐亭御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只是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为了完成任务,其实我都能明白,所以你以后不要给我错觉,我会误会你也真心喜欢上我了,算了,可能只是我多想,你对谁都这样有礼貌……”
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总之想到什么就脱口而出了,说完之后突然就觉得没负担了。我刚想松口气,抬眼时,怔怔地看到墙面上齐亭御的影子突然与我的影子融合在一起。
齐亭御的吻不像他的风格。
霸道又裹挟着占有欲,酒气揉碎在暧昧的双唇间,他辗转磨合,仿佛要将我拆吃入腹。
鼻息喷洒在我的脸上,痒痒的。
我完全呆住了,不知过了多久,他停下了掠夺,可双唇还是贴在我的嘴巴上:“呼吸。”
齐亭御的声音很抖,抖得支离破碎。
我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的纠结和隐忍。
“纯纯,不是错觉。”
他的声音极其轻,我但凡分心一点都听不真切。
“你知道,我得知你愿意跟我结婚的那刻有多开心吗?”
“可是我怕,我怕你只是一时兴起,你才 24 岁,你也许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我承认,在此之前我从没肖想过和你结婚。”
“我怕这场婚姻对你来说是累赘、是束缚,我怕你觉得我自私狭隘,明明我可以直接拒绝结婚,可是我还是想赌一把,赌这辈子身边有你。”
“我知道,结婚的时候你并不爱我,所以我怕袒露心声会吓跑你。”
“纯纯,你不是我应付长辈的工具,你是我如愿以偿的祈祷。”
这是齐亭御第一次在我面前慌了神,也是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还怪文艺的,但是我的心里泛起了阵阵粉色的涟漪。
我原本以为他对我只是责任与担当,却从未想过我们心意相通、两情相悦。
从云端坠落的心又慢慢被一阵温柔的风捧起。
我没忍住问他:“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他陷入回忆,眉目缱绻着柔情:
“在维多利亚港的夜晚,当时我觉得你的眼睛比星空还要亮,但是那时候只是有些好感,真正动心的时候,是在我们相处的那两个月。”
18
我细细回想了这段时间,其实还有挺多想问的。
“那你为什么会答应来这个节目?”我纳闷道。
他低低呼出一口气:“从结婚到现在,我总觉得我没办法走入你的心。”
“我想跟你亲近一点。”
我来不及思考他话里委屈巴巴的讨好,轻轻笑着抱紧了他。
“纯纯……你不会觉得我很自私吗?”
“你以为这是狗血小说啊!你长着嘴,就得天天说爱我。”
齐亭御笑眯了眼:“我爱你,纯纯。”
我扯过他的衣领,狠狠亲上去:
“叫什么纯纯!叫老婆!”
19
我和齐亭御在厕所磨蹭了很久,久到节目组都想派人来敲门了。
不过在厕所里互诉衷肠还是挺别致的。
我先一步走出了厕所,不紧不慢地理着随身麦的线,齐亭御过了几分钟走出来,神色自若,恢复了正常。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为什么看我们恋爱小屋的时候,那些女孩子都脸红了?”
我观察挺仔细的,如果只是单纯的女性用品,压根不会这么脸红。
齐亭御靠在墙上,旁边是他的那幅画,还挺赏心悦目。
他似乎没想到还有这茬,神色瞬间有些不自然:
“我不知道。”
“真的?”我一边挪动,一边观察着齐亭御的反应。
终于在他的床头柜前,齐亭御站不住了,忙走上前,我趁机拉开床头柜。
床头柜里,正躺着一盒孤零零的、四四方方的蓝色小盒子。
?
我弯腰仔细打量,没敢拿出来看,主要是我已经猜到这是什么了,不给后期增加打马赛克的工作量了。
难怪他们说自然且细节。
搞半天你小子!
我火速抬头,就看见齐亭御无辜地看着我:“这个东西在货架上,存在即是道理。”
“我就说你在货架边磨蹭什么,还率先去收银台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笑得无害:“对啊,都说了是恋爱小屋,玩点真实的,老婆没意见吧?”
醒醒,齐顶流,你的滤镜碎啦。
20
在古镇的时间不算很长,三天两晚,我和齐亭御拍了很多合照,在打印照片的间隙,他牵着我的手一起散步在夕阳黄昏的水乡小镇里。
青石板路上叶影斑驳,农家小院里炊烟袅袅,满是人间烟火的气息。
在 24 岁这一年,我也迎来了人生的初恋。
临别前的清晨,我和齐亭御瞒着节目组悄悄去了对面山上的古寺。
遍地落叶,枝头上挂满了红丝带,承载了普天下的万千愿望。
“要不要许个愿?”齐亭御勾住了我的小拇指,虽是询问,却已经带我走到了售卖红丝带的地方。
我郑重地写下自己和齐亭御的名字,又多要了两条,分别写下爸妈和他父母的姓名。
他目光落在庭院中巨大的古树上,琢磨着怎么样才能挂得更高,我却拉着他的手,找到一棵干干净净的树苗。
在齐亭御诧异的目光中,我虔诚地系上那三根红绸:
“那棵树的祈愿太多啦,我怕好运找不到我们。”
毕竟我很贪心,我希望我们的父母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也希望我们平安顺遂、共度余生。
21
我差点都快忘了,我参加的是离婚综艺。
最后一站是海边,导演组偷偷提醒我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一站叫告别站。
由于是连轴转,我们中途并未休息,但是在海边,我俩还是玩得格外尽兴。
我们在沙滩上拥吻,在海边看日落。
节目组瞪大双眼,抓耳挠腮,可能他们也没想到,人家是一步步走向告别,我和齐亭御是一步步走向热恋。
在导演组三番五次恨铁不成钢的提醒下,我最终还是迎来了跟齐亭御“提离婚”的戏份。
导演组准备好了假离婚证书,毕竟上个节目不可能真的把民政局搬来,不过是给“遗憾收场”走个过场。
“加油!谢老师!”导演给我鼓劲。
我挑眉:“齐亭御知道吗?”
此刻我并未注意到导演组的心虚,只是看齐亭御面色如常,心中猜想他不过是把离婚综艺当成了拍戏,但这可是实打实的公费旅游,这么想着,我也就没有再找齐亭御说这件事了。
22
节目的最后一期,采用的是直播的形式。
已经有不少看好戏的网友聚集在直播间,纷纷等待大快人心的瞬间。
【恭喜齐亭御马上要脱离苦海了!】
【火速围观,今天是个好日子!】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快滚吧谢怡纯。】
弹幕层出不穷地恭贺齐亭御马上就要离婚了。
我们被安排在海边的露天音乐吧顶楼。
齐亭御切好鲜嫩多汁的牛排,跟我换了个盘子。
导演们搓搓手,接下来,就该是我利落地甩出离婚协议,然后潇洒离去的画面了。
我正酝酿着开口,齐亭御出声打断道:“你听。”
我仔细听,音乐吧内正播放着草原那晚,齐亭御分享给我的那首歌。
慵懒的音调环绕着浪漫且暧昧的氛围,陷在海风吹拂的夜色,摇曳烛光里,齐亭御的容颜明暗交替,勾得人浑身发烫。
老公太迷人怎么办,在线等,急。
“老婆,今天是我们结婚半周年。”齐亭御目色灼灼,他毫不掩饰的笑容里满是蜜意。
导演组拉着我排练了半小时的戏统统作废,我含着笑将婚戒摘下。
齐亭御面色一僵,我恰好在此刻递上了节目组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黑色的四个大字刺得齐亭御瞳孔一缩。
他立即面色阴沉,我立刻表明忠心,双手举起:“你听我解释。”
我原以为是导演组准备的道具太逼真,他有些不舒服。
“我不听!导演呢,什么意思?”齐亭御是真的动怒了。
外人哪见过常年和颜悦色的齐亭御大发雷霆,导演发着抖凑上前:“齐老师,我们……我们这是部离婚综艺,你不知道吗?”
看着齐亭御的神色不似作假,我皱眉,扫了眼工作人群里,一直没出声的齐亭御工作室的经纪人。
网友被这个变动打得措手不及,不理解齐亭御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我直截了当地对齐亭御的经纪人说:“你们没有告诉他,这是离婚综艺?”
齐亭御不可置信地站起身,眼看齐亭御的怒火不减反添,我忙走到他身边解释清楚来龙去脉,他神色微冷,拿出手机,当着直播间无数观众的面,下载好了微博。
“从今天开始,我亲自管理微博账号。”
我微微错愕,原来齐亭御从来没有管控过账号?
齐亭御打开微博,第一件事便是查看有没有关注我。
可想而知,不仅没有关注我的微博账号,就连网友在他的微博底下煽风点火、指桑骂槐内涵我的评论,都被工作室其他人员暗戳戳地点赞,这也是我被群嘲的根本原因。
在外人眼里,齐亭御反而是那个巴不得和我离婚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我丝毫不意外他会答应参加这部综艺,也不主动问他微博上的任何一切。
良久后,齐亭御才平息怒气。
他幽幽地望着我:“老婆,我以为这是你补给我的蜜月。”
我哪见过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怨妇模样,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连忙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下巴贴在他的后背上:
“别气啦,外界都巴不得咱俩离婚,当时我不也这么以为的嘛,更何况,我以为你也有这意思。”
他指骨摩挲着我的手臂,在我说出外界的时候更是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默默擦汗的导演和经纪人。
“我发誓, 这辈子都不会和你离婚,你呢,还离吗?”他低头吻了吻我的手。
“不离, 打死都不离。”
23
这应该算是个直播事故,看热闹的网友们不曾料到故事的转折竟然是齐亭御。
一时间, 全网词条上出现得最多的名字便是我和齐亭御, 包括这场直播的全过程。
开始唱衰我和齐亭御的那些人纷纷哑了口,反倒是不少人献上了祝福。
我没想到,仅仅一个晚上,曾经恶意中伤的评论全都消失不见。
反倒是齐亭御, 几乎把我所有的微博都转发了一遍, 就连我主持节目的宣传都没落下。
我点进了他的主页, 他发了一条置顶微博:
齐亭御:【之前一直是工作室在打理这个账号, 从今日起我亲自接管, 感谢大家对于我们夫妻生活的关注。同时作为丈夫, 我并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受到莫须有的误解。我很幸福,愿诸位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另一半。】
他的声明不卑不亢, 颇有教养,不仅回怼了我与他夫妻不和睦的流言和他从未与我有过互动的嘲讽,甚至还明目张胆地为我出气。
就连我曾经被诟病的业务能力, 也随着网友们的深挖,大众纷纷醒悟过来当年我刚出道时主持的那档节目是被恶意剪辑的, 我的评论区开启了每天花样百变的祝福和道歉。
结束录制的最后一个镜头,齐亭御往我嘴边递了颗草莓, 我偏头咬住,汁水充盈在口腔里, 满满的甜味和果香。
曾经我不敢奢求爱,可是齐亭御用他的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值得。
24
回家的路上,齐亭御去机场停车场里取回了车。
“老婆,回家。”
他替我扣上了安全带,然后驶入繁华的城市里。
路越走越偏, 我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没忍住开口道:“不是回家吗?”
他轻轻嗯了一声:“回我们的家。”
车平稳地停在一幢独栋别墅前,我好奇地走下车, 齐亭御此刻绕到我身后牵起了我的手:
“去看看吧。”
我这才发现,这正是原本用作新房的那套别墅。
“你不是没时间……”
我突然就知道为什么齐亭御每天都可以准点下班做饭了。
“我盯工了四个多月, 喜不喜欢?”
推门而入,入眼便是我最喜欢的那款设计风格,随处可见的情侣用品,还有很多摆在桌子上等待使用的空相框。
齐亭御如捧着珍宝似的一张张给我们拍的合照找好归宿,看见这幕不知为何我有种想哭的冲动。
“你每天出门就是因为这套房子吗?”我哽咽道。
他笑着将我搂进怀中:“当然,这是我们的家。”
对啊, 这是我和齐亭御的家。
25
一年后,我和他又回到了那座古寺。
当初那棵小树苗茁壮成长,后面陆续挂了很多的新红绸, 可是属于我们的那三根永远都在最顶端。
静谧的阳光洒在树枝间, 红绸随风吹动,麻雀短暂地栖息,古寺里烟火缭绕, 钟声迭起,络绎不绝的香客往来祈福。
在人群潮汐里,我们从未松开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