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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节 有光有正义

第 47 节 有光有正义

我是缉毒卧底,潜伏在毒枭身边。

在一次和他逃跑过程中,我摔破脑袋失忆了。

收网时,他难以置信:“你是装的骗我?”

我笑了:“失忆是真的,抓你也是真的。”

1

“失忆了?”

冷硬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我坐在柔软的大床上,身边围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陌生人。

他们围着我,用各种各样古怪的仪器给我检查身体。

我看着豆大的汗珠从他们的头顶滚落,惊恐的表情一览无遗。

我有些困惑,而且被这样一群陌生人围着,我真的很不适应。

于是我抬头看向刚才出声的那个人。

他远离床边,靠在窗前,手指间夹着雪茄,吞云吐雾间,一双眼睛锐利无比地紧盯着我,仿佛在探寻着我所有的秘密。

但是我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甚至连自己是谁……我都不知道。

“修……”

我张了张嘴,简短地发出了一个音节,只是声音沙哑到我都忍不住一愣。

只是一晃神的工夫,靠在窗边的男人忽然灭了手里的雪茄,走上前来,一把推开围在床边的医生,一伸手,紧紧地掐住我的下巴。

“你……认得我?”

我迷茫地看着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着他说这个字。

他紧紧地盯着我看了半晌,最后仿佛放弃一般,嘲弄地勾了勾嘴角。

“都滚吧。”

他的声音冰冷低哑,夹杂着浓浓的戾气。

围成一圈的医生一个字都不敢说,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房间。

“还记得你是谁吗?”

他低头看着我,眼中眸光明灭不定,复杂的情绪在我的眼前一览无遗。

我迟疑着,犹豫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更不知道……

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呵……”

他从喉间发出一声嗤笑,掐紧我的下巴,迫使我仰起头看他。

“你叫林澄,是我的妻子,我叫穆泽修,你应该喊我……”

“老公。”

说着,他的嘴角轻佻地勾出一抹弧度来,眼中的恶意几乎都要渗透出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张了张有些干涩的唇瓣,小心翼翼地吐出两个字:

“老……公?”

穆泽修微微一愣,随即眼底仿若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炙热而深沉。

他一低头,狠狠地咬住我的嘴唇。

我吃痛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双手推拒着他。

“老公,痛……”

他只咬了一口就松开了我,眼神阴鹜,却又透着执念。

“林澄,这次是你招惹的我。”

他丢下这样莫名的一句话,转身就走了出去。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己被咬出血的嘴角,迟疑了一下,伸手探进怀中。

那里有一个缝起来的小夹层。

一醒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本来想第一时间拿出来的,但是那个让我喊他老公,叫穆泽修的男人……

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我确实没了记忆,但是,我相信我的直觉。

2

我没有把小夹层给弄开,而是理了理衣服,从床上起来,走到窗前,朝着外面看过去。

外面的景色很陌生。

我敢断定,我绝对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

“林小姐,可以吃饭了。”

有人轻轻地敲了敲门,随即响起一道漠然的女声。

我迟疑了一下,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女人。

她长得很好看,只是脸上的表情很冷淡,一双眼睛仿佛和没有任何感情一般。

可是……

有些眼熟。

我不由得一愣,略微拢起眉心,犹疑地看着她:“你……”

“林小姐,可以吃饭了。”

她打断了我的话,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我一顿,随即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迈开步子往外走去。

我似乎身处于一栋别墅里。

我醒来的房间在三楼,吃饭的地方在一楼。

一路上,我本来以为走在我前面,给我引路的女人不会再开口说话的,结果她开了口:

“林小姐,我们现在是在缅北,你可能会有些不适应,如果你身体不舒服,记得要跟我说,生病了不是一件小事。”

女人的声音平平淡淡,甚至没有任何的起伏,我却下意识地呼吸一滞。

缅北?!

就算是我失了忆,我也知道缅北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混乱,

肮脏,丑恶。

这里仿佛就是世界上所有丑恶的代名词。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我……又是谁?

从醒来之后,我就察觉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我可能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的女人。

我的手上没有什么粗粝的老茧,甚至是手掌都十分柔嫩,但是下意识的动作是骗不了人的。

我会习惯性地,做出弯曲手指,牢牢握住某样东西的动作。

而这个动作,恰恰像是握枪的姿势。

而且我的体能……

我能感觉得出来,在我醒来之前,应该是经历过一段非常艰难的逃亡的。

因为我浑身酸痛,但是又不是那种无能为力的酸痛。

甚至是,我很习惯这样的感觉。

我到底是谁?

那个男人……

自称是穆泽修的男人,他又是谁?

看他的气质,根本就不像是个普通人。

缅北……

脑海中瞬间电光石火。

不是普通人的穆泽修,还有这个地方……

我好像知道点什么了。

难不成我还是个大毒枭???

在被追捕的过程中因为意外失忆了???

这个想法让我忍不住有点想爆粗口。

但是同时,我心里又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因为我实在是不能接受,而且一想到毒品,我就会开始心理上的反感。

这种反应无法作假,那么我就肯定不会是毒枭。

但是……

若不是毒枭,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我为什么会失忆?

我到底是谁?

3

一连串的问题让我十分苦恼。

我必须要找一个人问清楚。

思索着下了楼,在那位女仆装的女人的带领下,我坐在了餐桌前的椅子上。

“身体好些了?”

清淡的嗓音自我对面传来,带着一丝熟悉。

我猛地抬起头来,紧紧盯着对面的男人。

是穆泽修。

“你知道我是谁?”

我豁然站起身,大步走到穆泽修的身边,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质问他。

“穆泽修,你是毒枭对不对?”

“为什么会这么想?”

穆泽修看着我,唇角若有若无地勾着弧度。

态度和我刚醒来的时候截然不同。

我心底带着几分疑惑,但是没有多想,毫不犹豫地开口罗列了我观察到的所有细节。

“这里是缅北,虽然我失忆了,但是我也知道缅北是毒品和犯罪的天堂。”

“你很有钱,不是一般人,也不像是一般的罪犯,但是你能够在这个地方拥有这样的别墅,甚至还有人为你卖命。”

我顿了顿,视线隐晦地扫过四周围得满满当当的,一看就不简单的人,继续开口自己的推测。

“所以,你是个毒枭,并且做的盘子还不小。”

穆泽修勾唇笑了。

“澄澄真厉害,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凭着自己的观察力猜到我的身份。”

亲昵的称呼却给人一种异常的反感。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抿着嘴唇没有表现出来。

“那澄澄能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穆泽修含着笑意看着我,眉眼之间看似一片温润,但实质上却是带着几分令人胆寒的杀机。

我瞬间警惕起来。

“我不知道。”

我仔细思索了一下,诚实且认真地摇了摇头。

“也是。”

穆泽修淡淡一笑,视线扫视过我的脸,平静地移开:“先坐下吃饭吧,我慢慢地跟你说。”

我迟疑了一下,看了他一眼,还是转身走回了自己刚刚的位置。

坐下后,立即就有人上来送餐。

中式西式的餐食各一份,分量很足,看上去也很美味。

但是我没有胃口。

穆泽修在对面盯着我,我到底还是拿起了旁边的筷子,慢慢地卷着盘里的意大利面,低头吃了一口。

穆泽修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澄澄,你真的很聪明,你猜对了我的身份,自然而然就很容易发现,我们不是寻常的夫妻。”

“那我们……”

我下意识地放下手里的叉子,看着穆泽修。

“但是现在你失忆了,还需要知道自己的事情,然后继续和我反目成仇吗?”

穆泽修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面带微笑地看着我。

我猛地攥紧拳头,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为什么会和你反目成仇?因为你杀害了我的家人吗?”

我反问他。

却没料到,在

我这句话出口的瞬间,穆泽修的眼神霎时阴沉了下来,而站在不远处的,他的下属,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枪。

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我。

分明是一副很可怕的场景,但是我没有丝毫的慌乱。

仿佛这样的场景……我经历过了很多次。

看来我的身份,真的很不简单。

“放下。”

出乎预料地,穆泽修淡淡地开了口,第一句话却是对着拿枪指着我的下属说的。

“老板!”

靠他最近的下属不甘地喊了他一声,看着我的眼神怨毒至极,像是恨不得能立马将我扒皮拆骨的那种。

他很恨我。

恨不得狠狠地折磨我一番,让我在痛苦当中死去。

我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这些。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破碎的景象,是充满血腥的,无数被虐待杀害的尸体,他们生前无一不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甚至是被人一刀刀地,凌迟致死。

我的心口忽然痛苦不堪,突如其来的情绪让我一瞬间有些绷不住情绪,眼眶迅速地泛红了。

穆泽修看着我,眼底掠过了一丝诧异。

“你……很害怕?”

4

害怕?

怎么可能。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凶?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老公?”

略微带着哭腔的语调,再加上结尾的两个字,撒娇示弱的意味十足。

我不知道我以前有没有用过这一招,但是很明显,穆泽修很吃这一套。

他看着我的眼神迅速变得温柔了起来。

“冷一,下不为例。”

他冷声警告完刚刚的那名属下,起身走到我的面前,握住我的手,眉眼之间尽是期盼。

“澄澄,再喊一次。”

“老公。”

我乖巧地顺着他的意思,又喊了一次。

穆泽修冷硬的面庞仿若舒展开来,竟然显得添了几分温柔。

我颇为费解地看着他。

他对我的情绪真的很奇怪。

我刚醒来的时候,他还是一副马上就要对我使用暴力的样子,这眨眼间,又变得温柔起来。

就好像……

他对我情根深种,我却狠狠地负了他一样。

负了他?

我感觉自己仿佛抓到了什么一样,脑海当中灵光一现,我忽然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我可能是个警察。

卧底到他身边的那种。

我从来都没有一种感觉,能这样笃定我的猜测。

现在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穆泽修对我的态度转变这么大,甚至是看我的眼神这么复杂。

呵……

我迎着他期盼的眼神,露出一个温软的笑意来,然后张开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穆泽修的身子猛地震动一下,随即用一种巨大的力道回抱住了我。

因为用力过猛,身体甚至还在微微地颤抖。

只是……

为什么呢?

他看上去为什么会是一副,非我不可并且深爱我的样子?

毒枭爱上卧底的警察?

真是一出有意思的戏码。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我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里,略带嘲讽地弯了弯嘴角。

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如果我真的是卧底进来的警察,他对我的这种情感。

会更好地帮助我完成我的任务。

至于被他的爱感动从而爱上他?

什么狗屎戏码。

所有人都应该痛恨毒品,痛恨毒枭。

而我打心底反感这个东西,就算是我死,也不可能辱没自己的良心,跟他同流合污。

况且……

还有些事情我想知道。

“老公,你能跟我讲讲我们之前的事情吗?”

我轻声开口,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身体一僵。

5

我着实没料到,战火的硝烟会这么快就弥漫到我附近来。

失忆之后在别墅里待着的第二天,就有人暗戳戳地摸了进来。

企图暗杀穆泽修。

但是穆泽修是什么人啊,哪里是这种小偷小摸的行动能够杀死的?

不然也不会让我潜入到他的身边做卧底了。

虽然我这个卧底其实看上去应该是已经被发现了。

穆泽修和其他来接应的毒枭发生枪战的时候,我躲在安全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看着。

虽然没有了记忆,但是身体的记忆还有。

我的身手不错,基本上是可以自保的。

看

着穆泽修的手下纷纷跑过去营救他,我心里却隐隐带着几分恶意的揣测。

如果穆泽修这次输了,被人杀了,那么下一个当老大的毒枭会是谁呢?

也就是这么一晃神的工夫,我认为比较安全的地方噌地一下,从窗口跳进来一个黑衣服的男人。

男人明显是被枪击中了手臂,不断地渗着血。

他面目狰狞地看了我一眼,眼中却似乎闪过了一抹迟疑,但是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掐住我的喉咙,手里的枪抵住了我的太阳穴。

“穆泽修!你看看我手里的人是谁!”

我微微一愣,诧异于这个人居然会想着用我来威胁穆泽修。

而让我更想不到的是,在看到我被挟持之后,穆泽修竟然真的直接就丢开了自己手里的武器。

一脸紧张地盯着我。

“放了她!有什么冲着我来!”

穆泽修脸色冰冷,语气却带着浓浓的紧张。

我微微挑眉。

其实我是能够挣脱的。

挟持我的这个人手臂受了伤,握着枪的手根本没有力道,只是虚虚地抵着我而已。

我也看得出来,他开始并不想挟持我。

我没有反击也是这个原因。

如果我真的是卧底进来的,那么穆泽修的身边就绝对不会只有我这一个卧底。

总会需要人来接应我。

就在我一晃神的工夫,穆泽修的心腹已经悄悄地摸了过来,举起枪想直接射杀挟持我的人。

但是似乎被他察觉到了。

男人咬了咬牙,带着我毫不犹豫地朝着旁边扑了过去。

而正是这样松手的时机,被穆泽修抓住了。

他猛地扑了过来,跟男人扭打成一团。

我则是被甩开到一边,后脑勺狠狠地撞上了旁边的墙壁。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的大脑顿时一片混沌。

而等我捂着脑袋回过神来的时候,战场上的局面已经发生了改变。

而我的记忆,也恢复了。

6

穆泽修受了重伤。

是和男人扭打的时候,枪走了火,直接射中了穆泽修的腹部。

若不是后来他的手下反应迅速地赶了过来,只怕穆泽修就被反杀了。

我捂着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坐在房间的椅子上,而穆泽修则躺在床上,动了手术将残留在体内的子弹碎片取了出来。

他的手下们全部都围在门口,戒备森严,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医生在匆匆忙忙地做着手术。

我也乐得没有人找我麻烦,独自坐在椅子上,梳理自己还有些混乱的记忆。

我没有猜错。

我确实是警方派来潜入贩毒团伙内部的卧底。

穆泽修对我的感情复杂,是因为上一次的围剿行动,我害死了他的爸妈。

只是……

这又有什么关系?

毒枭这种东西,就应当赶尽杀绝才是。

只是我挺好奇的,为什么穆泽修还没有杀了我。

虽说是贩毒团伙,但是穆泽修的家庭关系是非常好的。

他的妈妈我见过,是个看上去很温柔的女人,只可惜……

她也是个毒枭。

我的卧底任务是我主动求来的,开始他们并不愿意让我也参与到这个行动当中来。

因为我重启了我父亲的警号。

而我的父亲,也是个卧底,他是被毒枭折磨致死的。

为了给他报仇,我费尽了心思才终于来到了穆泽修的身边,企图将他这一脉一网打尽。

终于将思绪理顺,我的心情却有些不是滋味。

原因无他,纯粹是因为这些事情实在是太复杂了。

作为一个记忆刚刚回炉的人来说,我还得一边保持难受的样子,一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

毕竟我还得继续在他的身边待下去。

直到他落网的那一天。

弹头嵌入得不深,医生替穆泽修包扎好了伤口之后,一句话也没说就转身出去了。

穆泽修打了半麻,疲软地躺在床上,身体因为失血过多而有几分苍白。

看上去就像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美男子。

穆泽修长得很好看,是我会喜欢的类型。

只可惜……

他十恶不赦。

“澄澄。”

他微微偏过头,唤我的名字。

“过来让我抱抱。”

我眉梢微微跳了下,乖巧地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坐下,然后俯身下去,轻轻地抱住了他。

穆泽修的身体很冰凉,心脏却在有力地跳动着。

我埋首在他的颈窝,避开他受伤的位置,垂着眼睛。

无数次想捅穿他的心脏。

7

穆泽修受伤了,还指名要求我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隐藏下情绪,露出一个略带忧愁的笑脸。

“可是……我怕我照顾不好你。”

穆泽修向来都吃我示弱这一套。

就连当年,我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他就很吃这一套。

“没关系的,澄澄,你只需要陪着我就好了。”

穆泽修温柔地握着我的手,眼神里写满了深情。

我强忍着即将就要呕吐的欲望,勉强地挤出一点笑容,脸色有些苍白。

“澄澄受到惊吓了。”

穆泽修爱怜地摸了摸我的头,上身裸露着,腹部缠满了绷带。

我顿了顿,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来。

“害怕,在你的身边怎么这么危险啊?”

穆泽修顿时露出一副抱歉的表情来。

“是我的错,很快我就能统一这里了,到时候就再也不会有人敢伤害你了。”

统一缅北?

这人的野心还真是挺大的。

我在心底嗤笑一声,面上却要做出一副崇拜的表情。

相当的傻白甜。

“老公好厉害!”

说实话,我也没料到,原来我在穆泽修的心里居然一直都是这种小女生的形象。

什么爱撒娇,娇娇软软的,我总能从穆泽修的口中品出这样的意思来。

我到底之前是为什么想不开要用这种形象来接近穆泽修?

好不容易等穆泽修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这天又正好有事要外出,我终于回归了一个人睡在床上的感觉。

穆泽修这人挺变态的。

各种方面都挺变态的。

比如说他还受着伤,非要我跟他睡在一起,然后对我动手动脚。

虽然我们到底是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但是该做的不该做的也差不多了。

我倒是挺佩服自己的耐性的。

这样都能忍得下去。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摸出我失忆醒来当天穿的那件衣服,把里面的夹层弄开。

夹层里是一张小纸片,上面潦草地写着一串数字,看上去像是编号。

我默默地把号码记下来,然后把纸片撕碎了冲进马桶里。

这个编号可能是和我同样卧底进来的人,我们接头的号码。

我的任务还在继续。

虽然我并不知道,组织里是不是还知道我还活着。

毕竟在我的记忆里,那次的围剿行动很凶险,杀了穆泽修的父母之后,我也因为脑袋受了冲击晕了过去。

后来被转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而现在我的目标只有一个。

保持冷静,继续装失忆,继续执行我的任务。

能找得到队友是最好的,找不到……

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将穆泽修绳之以法。

8

穆泽修第二天上午赶了回来。

恰好是在午饭前回来的。

我醒来之后见到的那位女仆装小姐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负责我起居饮食的保姆是个哑巴妇女。

她中午炖了鸡汤,做了红烧肉,还有一些看上去就很好吃的菜。

但是当菜端上桌的一瞬间,我却忍不住捂着嘴巴干呕。

穆泽修坐在我的身边,看到我的这个反应,不知为何,眼底竟然掠过了一丝喜悦的光芒。

我顿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胃里的痉挛稍微好了一点,我放下捂住口鼻的手,红烧肉的香味瞬间就飘进了我的鼻子里。

紧接着,我捂着嘴直冲厕所。

抱着马桶不停地干呕,我几乎都要把整个胃都给呕出来,但是却吐不出一点东西来。

穆泽修来到我的身后,伸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澄澄,还好吗?”

穆泽修的语气很温柔,温柔到甚至我都差点有了一丝错觉。

我们仿佛是一对普普通通的夫妻,而他是在关心着难受的妻子。

这个想法让我的胃开始更加地痉挛。

最后终于好些了,穆泽修递来一杯水让我漱漱口。

再回到餐桌上的时候,桌上的菜已经全部被撤了下去,哑女站在一边,眼神惶恐不安。

我朝她摆了摆手:“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

哑女抿了抿嘴唇,不安地瞧了一眼我身边的男人。

我轻轻叹息一声,倚靠在穆泽修的怀里,软着嗓音撒娇:“我饿了,你让她随便给我下个面吧,吃完了我好去睡觉,太困了。”

穆泽修温柔一笑:“好。”

哑女却仿佛得到了什么大赦一样,脸上带着感激的表情转身进了厨房。

几分钟后,哑女当真做了两碗面,端了出来。

我已经很饿了,面一上来我就埋头苦干。

一碗面吃完,我甚至都还觉得有些不够。

“我还能……”

我迟疑了一下,转头看向穆泽修:“再吃一碗吗?”

“当然可以。”穆泽修把他面前没动的面推到了我的眼前。

我的心口忍不住微微下沉,没说话,闷声将面吃完。

两大碗面条下肚,我才勉勉强强有了饱腹的感觉。

我摸着自己还十分平坦的小腹,内心十分复杂。

回房间休息的时候,穆泽修带着医生敲响了我的房门。

“澄澄,你的身体不舒服,我请了医生来给你看看身体。”

穆泽修推门而入,眉眼温柔地看着我。

我的视线扫过他身后的男人。

是那天给穆泽修取子弹包扎的医生。

看样子应该是穆泽修的专属医生。

我垂下了眸子没有说话,却按照医生的话伸出手腕,让他给我把脉。

医生是背对着穆泽修的,搭在我手腕上的手也正好被他的身体挡住。

以至于他在给我把脉的时候,手指轻轻地在我手腕上画着数字,穆泽修丝毫没有察觉。

我微微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做出一副委屈又不高兴的样子。

“我没有生病,只是稍微有点不太舒服而已,不要吃药。”

按照我以前的人设,我在穆泽修的身边是一个娇纵任性的小女生。

凭借着穆泽修的宠爱无法无天。

直到我的身份被揭穿的那天。

而现在我还“失忆”着,我只要表现得骄纵一些,他是不会察觉到的。

9

“老板,林小姐怀孕了。”

医生的声音很冷淡,平稳的音调没有起伏,仿佛是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却猛然一愣。

“好,我知道了。”

穆泽修的脸色冷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让医生离开之后,穆泽修立即走到了我的身边,伸手紧紧握住我的双手。

“你听到了吗,澄澄,我们有孩子了!”

穆泽修的脸上露出笑容来,开心得像个孩子。

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我却微微眯了眯眼睛,有些迟疑地问:“可是我们……不是还没有到下一步吗?”

“傻澄澄,我们一直都是夫妻,最近没有到最后一步,不代表我们之前没有啊。”

穆泽修爱怜地摸了摸我的头,眼神很温柔。

他果真是没有看出来我在装作失忆的样子,甚至是觉得我这个疑惑非常正常。

耐着性子应付了他几句,我便借口说我困了,让他出去了。

穆泽修并没有在意,还说怀孕的女人性格果然更加难以捉摸,就出去了。

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我闭着眼睛,却微微勾了勾嘴角。

我找到队友了。

医生就是另一个卧底进来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医生都借着查看我身体情况为由,给我送来了不少消息。

比如卧底已经摸透了穆泽修的组织内部,马上就要开展围剿行动了。

再比如组织知晓我没事,一直在等我回去,也希望我能够里应外合,将穆泽修拿下。

我应下,并开始盘算着该怎么做。

果然还是得装作失忆的样子。

而且现在我还怀着孕,不管怎样,他现在对我的疑心其实是最小的。

有了我的帮助,围剿行动的成功率将会大大地提升。

因为我身体比较虚弱的原因,这一胎其实并不安稳。

好几次都有流产的迹象。

吓得穆泽修更是经常让医生来看我,最后索性直接就让他住我隔壁了。

这下可就更轻松了。

医生能卧底这么久,还做到穆泽修专属医生这个地步,自有一套联系组织且绝对不会被发现的方式。

借着他的帮助,我将现在所有的情况尽数告知了组织。

很快,围剿行动的日期就定了下来。

就在一个月之后。

10

我的脉象稳定了下来。

但是最近这附近却不太平了。

时不时传来的爆炸声让我整夜整夜地睡不好。

穆泽修心疼我,将他的房间让了出来。

我则是每天都温上两杯牛奶,我和他一人一杯。

当然,他的那一杯,我下了药。

药是从医生那里拿来的,无色无味,其实没有毒,只是会让人的警惕性和敏锐度下降。

我也不是从第一天就开始下药的。

开始的四天里,我没有下药。

直到等到穆泽修已经可以直接接过我手里的牛奶杯一饮而尽的时候,我才开始下了药。

我想杀了他,但是我没打算陪着他一起死。

我可不想在阴

曹地府里也见到他。

穆泽修的房间隔音很好,他的警惕性也在逐日地降低。

我很满意。

到了临近行动的前五天,我停止了下药。

因为他开始有所怀疑了。

晚上,我照常把牛奶递给他,自己的那杯直接一饮而尽,然后我就转身去刷牙了。

当我出来的时候,穆泽修的那杯牛奶已经干净了。

但是不是喝下去的。

他将牛奶给了别人喝下去。

可今晚的牛奶里没有药,无论他怎么测试,都是测试不出来的。

而结果也确实如此。

他彻底地对我放下了心,转而将怀疑的目标定为了别人。

我微微勾了勾嘴角。

说实话,穆泽修很照顾我。

我孕吐反应严重,是他每次不辞辛苦地翻找出孕妇适宜的菜谱,盯着哑女给我做。

腰酸背痛的时候,也是他在给我揉捏。

他挺体贴的。

但是没用。

围剿行动如期而至。

别墅外埋着的地雷被引爆,战争的序曲被拉响。

我如同往常一样,慢悠悠地转醒,却发现自己在车上。

穆泽修在开车。

他开车很平稳,丝毫不会让我感觉到颠簸。

怀了孕之后,我开始变得嗜睡,并且睡得很沉起来。

我从后座爬起来,小心地护住自己的肚子,扒着椅背凑到穆泽修的耳边。

“老公,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穆泽修的反应果真迟钝了许多,还被我吓了一跳。

“我们出去玩,开心吗?”

他以为自己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的反应我全都看在了眼里。

我相当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坐回了位置上。

出去玩?

带你去黄泉路上一日游,如何?

穆泽修跑得确实很快,但是怎奈何,他的身边有两个卧底。

无论是他开的车,还是走的路线,都被曝光得一干二净。

车胎在路上被扎了钉子,没法再继续往前开。

穆泽修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转头温声叮嘱我绝对不要下车之后,便自己下车去查看情况了。

在缅北这个地方,战争真的是说来就来。

穆泽修不愧是从小就在刀尖上舔血的存在,饶是被我下了药,他的反应依然不差。

草丛里有人偷袭,他迅速地反应过来,手中枪支飞快地射击。

一击毙命。

我摸着肚子下了车,扭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车队。

穆泽修的心腹就在后面,一扭头就看到了我,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唰地一下瞬间瞪大。

噢哟?

反应过来了一个?

我翘了翘嘴角,反手从座椅下摸出一把小型手枪,毫不犹豫地抵在了穆泽修的后脑勺上。

“投降吧,你已经无处可逃了。”

11

穆泽修愣愣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

“你没有失忆?”

他艰难地问我。

我摇了摇头。

“失忆是真的,我只不过是没有一直失忆下去。”

穆泽修的喉头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

但是他的手下似乎是完全看不下去了,面目狰狞地朝着我开枪。

“贱女人!去死吧!”

穆泽修一偏头就看到了冒火的枪口,瞳孔猛然收缩,毫不犹豫地伸手推开了我。

我避开了子弹,却没有避开跌坐在地上。

腹部顿时剧烈地疼痛。

我面色惨白,能够感觉得到一股热流正在缓缓地流出。

而现在,我要让他万念俱灰。

“穆泽修,你究竟还有什么盼头呢?”

疼痛剧烈,我脸上的笑容却灿烂无比。

我站起身来,鲜血滴答答地顺着流下来,染红了地面。

“你看,你的孩子没有了,家也没有了,你还在挣扎什么呢?别逃了。”

穆泽修捂着中弹的位置,盯着我,似乎是释然一般地笑了笑。

“好,我不逃了。”

“那澄澄……你陪着我一起死好不好?”

我定定地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温柔缱绻,却没有丝毫的怨念,有的只是满腔的爱意与不舍。

我笑了。

一个毒枭,凭什么说爱?

他毁了多少家庭,毁了多少相爱的人?

他这样的人,凭什么能得到爱?

“穆泽修,你配爱我吗?”

我一字一顿地说。

“穆泽修,所有人都可以说爱我,只有你不配。”

“所以,别来恶心我了。”

12

或

许是我最后说的那句话,彻底地击溃了穆泽修。

他没有丝毫反抗地被捕了。

在手铐铐在他手腕上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

我也面无表情地回望着他。

我不爱他。

从来都没有爱过。

任务结束后,我获得了一等功,并给我放了长达半年的假期。

从上司的办公室里出来后,我撞见了被押送的穆泽修。

他头发凌乱,胡须也长了许多。

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颓废。

迎面看到我,穆泽修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里多了些许的激动。

他的视线从我的脸上移到了我的小腹。

我当然知道他在看什么。

于是我恶劣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你在妄想什么?”

我的声音清清淡淡,话语却包含恶意。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给你生孩子吧?”

穆泽修眼底的期盼瞬间冻结。

他无措地看着我,嘴唇嚅动着,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我却没让他有开口的机会。

“你们毒枭杀了我父亲,我也杀了你的父母,最后你再去死,你们这一脉就直接断掉了,所以,不要再妄想了。”

穆泽修抿着嘴唇看着我,然后扭头朝着自己身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身边的人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接着,穆泽修再没有看我,低着头,顺从地被押走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抬手覆在了我的小腹上。

那里,依旧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我骗了穆泽修,我没有打胎。

我确实恨他,但是我没办法去恨一个还没有出世的小生命。

他是无辜的。

所以我一直下不定决心。

尽管我身边的人都在劝我打掉这个孩子。

一个厚厚的本子被递到了我的面前,我下意识地抬头,是刚刚穆泽修说话的那个警察。

“虽然我也不想把这个给你,只不过……”

他叹了一口气。

“我想这个还是交给你来定夺会比较好。”

说完,他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迷茫地看着手里的本子。

我现在依旧住在我爸妈的屋子里。

因为许久没有人住,屋子里少了人气,苍凉而孤寂。

我坐在书桌前,打开了那个本子。

是穆泽修的日记。

我从来都不知道,他竟然会有写日记的习惯。

日记里满满当当地记录了他遇见我的全部细节,以及与我在一起了之后,发现我是警方的卧底,内心的焦灼与挣扎。

穆泽修要比我想象的更早发现我是卧底。

但是他并没有戳破我的身份,甚至就连他的父母在战争中死去,他依然没有戳破。

日记里,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

日记外,我也不明白。

没看几页,我就合上了日记本,丢到了一边。

真是想不到,毒枭也有恋爱脑。

13

我是穆泽修,最后的日记是我在狱里写的。

我知道这本日记就算到了林澄的手里,她也不会看完。

因为她不爱我,从头到尾,她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但是……

我不在意。

就算是父母因为她而死去,我也不在意。

从小到大,我从来都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她是第一个。

我越是想要得到她的心,她却越是若即若离。

知道她怀孕了之后,我很高兴。

但是澄澄并不高兴。

她不期待这个孩子,同样也不期待跟我携手走过一生。

她只想抓我。

澄澄失忆的时候,我是真的很高兴。

我觉得自己总算是有机会让澄澄爱上我了。

没有了仇恨,她对我的认知都是懵懂的,这是我很好的机会。

我甚至要求我的专属医生给她下药,继续让她保持失忆的状态。

只可惜……

她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恢复了记忆,并且瞒着我,用着我最喜欢的,她的模样来面对我。

她瞒得真的很好,若不是发现了后座下的手枪,我真的会以为她没有恢复记忆。

被她抓住,我是故意的。

我已经累了。

我知道,就算是我用尽了所有的手段,她都不可能爱上我。

与其这样,我倒不如顺了她的意,被她抓住。

谁都不知道,我其实一点都不想当毒枭。

但是我生下来,就是毒枭的孩子。

我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却在应当拒绝的时候,没能拒

绝。

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现在的我只希望,澄澄能够生下那个孩子。

就当是我不在了,还能有个人陪着她。

她啊,最害怕孤单了。

澄澄,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当一个好人,然后清清白白地来爱你。

14

我是林澄。

我是一名人民警察。

我的父亲是缉毒警察,卧底的时候被毒贩虐待致死。

他的尸体惨不忍睹,警方没让我们看见,但我还是知道了。

父亲死的时候,我才七岁。

从那之后,我开始认真念书,考入了军校。

我的志向就是做一名缉毒警察,重启我父亲的警号,给父亲报仇。

母亲在父亲去世后的第三年,也因病去世了。

我靠着抚恤金和保险顺利长大。

毕业后,我如愿成为了警察。

缉毒行动中,我自愿卧底在缅北最大的毒枭,穆泽修的身边。

行动出乎我意料之外地顺利,成功地剿灭了穆泽修的父母,我却因为巨大的冲击失去了记忆。

记忆回来的时候,我怀孕了。

但我也没有犹豫。

该抓就抓。

就算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我时刻谨记着自己的使命,为了国家与人民的安定,我们永远都会冲在最前端。

只期盼着,不会再有人因为毒品而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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