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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节 前任的电话

第 9 节 前任的电话

我被曝育有一子,生父不详。

商业巨鳄前男友深夜打来电话,声音带着醉意讽刺我:“沈令仪,这就是你想要的好日子?”

我直接挂了电话。

后来,他敲开了我的门:“我觉得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你看我怎么样?”

我倚着门框反讽:“哪怕孩子不是你的,你也愿意?”

他薄唇抖了抖,卑微道:“愿意。”

1

我被曝出未婚育有一子,整个娱乐圈都炸了。

爆:#沈令仪儿子,生父不详

沸:#沈令仪被包养

热:#沈令仪私生活混乱,塌房

……

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可看着热搜上那些不堪的字眼,我还是被压得喘不过气。

“看开点,娱乐圈是这样,要赚这份钱,就……”经纪人话说到一半,却又顿住了,对我道:“我明天约了个大老板一起吃饭,看能不能压一压你这个新闻,不然高额的违约金赔下来,你不死也脱层皮。”

“我知道了,谢谢你花姐。”我心力交瘁地对经纪人道。

“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明天再说。”说完,经纪人便回去了。

经纪人回去后,我去了次卧看着熟睡的孩子许久,才回房间。

刚回房间,我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接了,怕公司有什么紧急的事需要我配合。

接起来后,对方没有马上出声。

“你好?”我迟疑地出声。

半晌,就在我准备挂断电话时,电话那头传来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沈令仪,这就是你决绝地和我分手后,想过的好日子?”是江慎。

他的声音带着醉意,沙哑极了,满是讽刺。

时隔五年,我再次听到江慎的声音,脑子空白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然后挂了电话,并拉黑。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2

第二天晚上七点,A 市最大的饭店包厢。

“周总,这件事您看看能不能帮个忙?”经纪人赔着笑脸替周诚倒酒,想请他出手将我的热搜压下去。

“这件事情,很难搞啊,娱乐圈未婚先孕还父不详,很严重的哦,搞不好星途毁于一旦咯……”周诚无视经纪人递给他的那杯酒,故意拉长了声线,一双三角眼看向我,眼神油腻。

“那您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我接过经纪人手里的酒杯,赔着笑脸放在周诚面前。

周诚挑挑眉,端起酒抿了一口,反问道:“沈小姐不喝酒吗?”

闻言,我重新拿了杯子,倒了满满一杯酒道:“周总我敬您,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我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见我喝酒爽快,周诚坐直身体靠向我这边,道:“沈小姐,其实你长得这么好看,干吗一定要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呢?找个靠得住的人跟着,不好吗?”

说着,周诚将肥硕粗短的手搭在我的腿上。

我忍着强烈的身体不适,悄悄挪动身体,避开周诚的手。

周诚瞬间板起脸,冷笑道:“就这点诚意?”

我抿了抿唇,再次倒满一杯酒,努力挤出一个笑,道:“周总,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自罚一杯。”

说着,我将酒一饮而尽。

两杯满满的酒下肚,我的胃开始灼热。

“就一杯?”周诚摆明想为难我,直接将一整瓶红酒放在我面前,冷笑道:“沈小姐,道歉也得有点诚意吧?”

我看着面前的那瓶红酒,深吸一口气,准备倒酒时,包厢门被打开。

我下意识看过去,看到了江慎。

五年不见,他褪去了身上张狂青春的少年气,成熟了不少,看人的眼神冷冰冰的。

“江总?您怎么来了……”见到江慎,周诚立刻起身,赔着笑脸上前握手。

“来这里谈点事情,听说周总也在,所以来打个招呼。”江慎声音没什么起伏,也没什么笑意。

我收回视线,将酒倒满后,坐在位子上没有出声,也没有再看江慎一眼。

“您真是抬举我了。”听到江慎是特意来和他打个招呼,周诚受宠若惊,脱口而出:“您吃过饭没?要不一起吃点?”

闻言,我的心提了起来。

我和江慎当年的分手闹得很难堪,属于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

所以即便这几年大家都在 A 市,也从没见过面,五年后第一次见面就要一起吃饭……我如坐针毡,想起来时,被经纪人一把拉回座位上。

我低着头,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紧紧地盯着我。

半晌,在我以为江慎会拒绝时,他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

我头皮炸了炸。

而周诚本就只是客套一下,没想到江慎真的会留下来吃饭,于是愣了愣,但立刻让服务生再上一套餐具来。

上餐具的间隙,周诚想迎江慎坐主位,但江慎却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他靠坐在椅子上,长腿交叠,看向我,嗤笑一声,问周诚:“这是……女朋友?”

那声嗤笑里,满是不屑,像一根钉子,将我钉在了耻辱的柱子上。

“哪能啊!”周诚讪笑一声道:“这不是出了点事吗?来求我帮忙压热搜的。”

“哦……”江慎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然后看向我,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什么事?说出来听听,也许我还帮得上忙,但如果是未婚生子这种丑闻,我就帮不上……”

江慎话还没说完,就被我迎面泼了一杯红酒。

我气得浑身发抖,还想来第二杯时,经纪人按住了我。

江慎迎面被我泼了这杯红酒,经纪人和周诚都吓坏了,而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将脸上的红酒擦了擦,冷笑道:“就只会泼人红酒?看来你背后的金主也没给你什么底气嘛……”

“啪——”这次我狠狠甩了江慎一耳光。

力道之大,把他的脸都打偏了。

经纪人和周诚惊呆了。

“可以,力道不减当年。”江慎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笑出了声。

看着有些……变态。

我看着江慎,深深吸了几口气,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拎起包就走人。

出包间的那一刻,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愤恨、委屈的情绪堵满整个胸腔,我脑子一片空白,甚至连自己要去哪里都不知道,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

恍惚的时候,我被人用力拉进一个包间,抵在墙上。

是江慎,他什么也没说,而是将我紧紧抵在墙上,掐着我的下颚,狠狠地吻着,大有不死不休的狠意。

我反应过来后,用力挣脱,但我无论怎么用力,江慎都会用更大的力气压制我,哪怕我咬了他的唇,咬出了血,他也不松开。

直到我喘不上气,口腔里弥漫着血腥气,他才将我松开。

我几乎站不稳,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江慎也喘着气,他将脸埋在我的颈间,将我抱得紧紧的。

“松开。”我喘过气后,哑着嗓子道。

江慎还是一句话都没说,但把我抱得更紧了。

“这样有意思吗江慎?”我挣脱不开,讽刺地问他:“对分手了五年的前女友念念不忘,将她拉到包间里抱着不撒手,江慎,你还是和五年前一样没骨气。”

闻言,江慎身子紧绷了一下,但还是没松手,也没抬头。

“还不松手吗?要我把五年前的话再说一遍?”我冷笑着问江慎,每一句都往他心窝子上扎。

半晌,江慎才松开我,倒退了一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他走得利落,包厢门重新关上,偌大的包间没开灯,只有一盏昏暗的氛围灯,我扶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3

等我回家时,已经深夜一点多了,孩子已经睡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卸了妆,草草洗了个澡,准备睡时,门铃被按响了。

深夜的门铃声尤为大声。

我怕孩子被吵醒,所以立刻起身查看。

门外是江慎。

我本不想理会,但他一下一下地按着门铃,大有我不开,他就不停的势头。

这时,保姆方阿姨也被吵醒了,她出房间查看。

“没事的,您去睡吧。”我对她说完,看着她重新进房间后,才打开门。

门外,江慎喝得醉醺醺的,我一开门,他就直接倒了过来。

我毫不迟疑地将他推开,江慎踉跄了两步,撞到墙后,才找到支点。

我没出声,就这么冷漠地看着他。

江慎扶着墙站稳,然后脚步不稳地走到我面前,看着我,半晌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觉得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你看我怎么样?”

闻言,我只觉得可笑。

我将身子靠在门框上,支撑住疲惫的身躯,讽刺地问他:“哪怕孩子不是你的,你也愿意?”

五年不曾见面,江慎俊朗的面庞没有任何改变,还是我熟悉的那样,只是现在很陌生了。

他醉得眼睛都红了,眼神中却仍是清明的,他抖了抖薄唇,卑微道:“愿意。”

一如当年,他跪着求我不要离开。

那些回忆涌上心头,我闭上眼睛,堪堪忍住眼泪,紧绷着嗓音道:“可是我不愿意。”

说完,我进门,想重新关上门,但江慎伸手压住了门,我关门的力道太大,夹到了他的手,他闷哼一声。

我脑子一蒙,条件反射地就去查看他的伤势。

他手被门夹到的地方,凹陷了一条白痕,有些破皮,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立刻红肿青紫,渗出血。

“你……去医院吧。”顿了顿,我还是出声了。

但仅限于此。

我松手的那刻,江慎反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将我紧紧拥入怀中,压在墙角,带着哭腔祈求道:“求你了,令仪。”

有那么一瞬间,我心软了。

可是我想到了那个雨夜,他母亲拿着钱盛气凌人的姿态。

“江慎,我们两个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走不到一起去,再勉强,也只是重蹈五年前的一切。”

我顿了顿,无力地讥笑一声,“难道你还想再跪着求我不要走?”

五年前,我拿了江慎母亲的钱,和江慎提出了分手。

江慎跪着求我不要离开,但最后他只换来我决绝伤人的话。

后来,我们就分手老死不相往来了。

所以那些事,是最伤他的,我也只能拿这些事逼他远离我,这样大家都好。

提起那些事,江慎呼吸重了几分,抱着我的手却收得更紧了,他笑了一声,哽咽道:“给自己爱的人服软,不算没出息。”

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下意识地,垂在身体两边的手就想抱住他。

可最后一刻,我又冷静下来了。

我现在不只有自己,我还有孩子。

五年前的一切我可以再次承受,但孩子不行。

绝不行。

所以想拥抱江慎的手,却推开了他。

被我用尽全力一推,江慎跌出了门外。

“就这样吧,江慎,利落一些,别让我看不起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绷不住了,哭着关上了门。

关门后,我无力地靠着门瘫坐下来,压抑地哭了出来。

等我哭到再也哭不出来时,肿胀的眼睛看到了地上的几滴血。

那个位置是刚刚江慎站的位置。

我再次哭了出来。

4

我让经纪人把该赔的都赔了,我实在做不出违背底线的事。

等赔完那些违约金,我所剩无几。

好在这几年,我陆陆续续投资了不少,所以每个月还是有稳定的收入,能够保证我和孩子的生活。

但生活还是要继续,经纪人给我接了个商务酒会,让我在宴会上刷刷脸,看能不能借机接几个代言。

宴会当天,我让阿姨在家看孩子,我收拾妥当就出发了。

我原以为这就是一场普通的商务酒会,但我没想到,江慎和他母亲都在。

我到的时候,看到江慎的右手上缠着纱布,垂在身侧,左手插在口袋里,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的身姿更加挺拔颀长,只是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他的身侧有一个穿着高定性感礼服的女生,长相很是甜美。

他的母亲江夫人热切地拉着那个女生的手,正笑容晏晏地和他说着什么,那个女生时不时低头害羞一笑。

只是无论他母亲说什么,江慎都面无表情。

看到他们,我别开了目光,由经纪人带着去和别人打招呼。

这种商务酒会,手上都要端一杯红酒,见人就敬酒,尤其是我这种求人的,态度就要更谦卑了,见人就打招呼,先干为敬。

社会就是这样,残酷,现实。

所以一圈下来后,我已经醉了六七分。

再喝就不太行了,于是我低声和经纪人说了一声,准备去醒醒酒,清醒一些。

经纪人也懂,点了点头,让我放心去。

我转身时,正好看到江慎,他目光沉静地看着我。

而那个女孩子正站在他身侧,叽叽喳喳地和他说些什么,见江慎一直没搭话,还看着一个方向,就顺着目光看了过来。

在她看向我的那一刻,我别开了目光,离开宴会厅。

5

四月的天,酒店的露台上有些风大,阵阵凉意,但正好醒酒。

“我以为你会夹着尾巴滚出 A 市,没想到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我正吹风时,身后传来讽刺刻薄的声音。

虽然隔了五年,但我还是一瞬间就听出了这个声音——

是江慎的母亲。

我没有正面和她冲突,而是转身就想走。

我并不想和她有过多的交集,以前和江慎在一起时,我愿意为了他委曲求全,但现在我不愿意。

江慎母亲见我将她当作空气,脸色一下就变了,一把扯住我的手臂,开口讽刺道:“我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谁让你又出现在阿慎面前的?

“我告诉你,我已经在给他物色门当户对的妻子了,你最好给我识相一点,消失在 A 市,否则我的手段绝对比五年前更让你叫苦连天!而且你也不想被阿慎知道,你是一个为了三十万就不要他的贱女人吧!”

江慎母亲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得意与讽刺,一如五年前那个雨夜,她将钱砸在我脸上,我一张张捡起拿去救命的样子。

我听着她的话,内心没有半分起伏,也没有和她正面冲突,而且看向她身后的人,声音波澜不惊道:“听到了吗?江慎,这就是我当年非要分手的原因,你就值三十万。”

闻言,江慎母亲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她颤抖着回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脸色死白,一脸不敢置信的江慎。

“阿慎,你听妈说,妈当年只是想试试她,谁知道她拿了钱就跑……”江慎母亲慌了,松开我的手臂,想和江慎解释,但江慎却避开了她的手,朝我走来。

我见到江慎走过来,立刻就想走,但江慎一把将我扛起。

天旋地转的,我反应过来后,蹬着腿想要下来,但江慎死死抱着我的腿,我穿着高叉裙子,蹬狠了怕走光,只能嘴上和手上阻拦他。

但任凭我怎么捶打他,江慎就是一言不发,也不放我下来,径直扛着我上了电梯。

“江慎,你放我——”我话说到一半,一阵反胃,瞬间闭上嘴,怕自己当场吐出来。

刚刚喝多了酒,本来就不舒服,这样被倒着扛着,胃里翻江倒海的。

江慎将我扛上楼,打开一间房后,将我放在床上。

我被扛得晕头转向的,等缓过神想起来时,江慎按住了我。

他看着我,眼圈红了一圈。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去找你了?”江慎颤抖着声音半跪在我面前,几近崩溃。

我嘴里一堆想撇清关系的话堵在了喉咙,抿了抿唇,“过去了,江慎,向前看。”

“你让我怎么向前看?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沈令仪,你知道没有你的这些日子里,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拼命用工作麻痹自己,克制自己不去见你,我以为你不爱我讨厌我,结果到头来是我妈造成的,你知道我有多恨自己吗?”

江慎泣不成声,将我牢牢抱住,“我为什么要有这该死的骨气,我为什么不早点去见你,明明我们就在同一城市的啊……”

江慎的泪很快湿了我的肩膀,这次我鬼使神差地没有再推开他。

江慎抱得很紧,我有些窒息,想推开他时,手机恰好响起来了。

“你……我接个电话。”看江慎完全没有放开我的意思,我出声提醒道。

好一会儿,江慎才松开我。

电话是方阿姨打来的,她说孩子发烧了,还浑身疼,她担心是不是甲流,问我能不能现在回家。

“我马上回来,您先给安安物理降温一下。”我一边和方阿姨说着,一边要站起来。

瞬间却眼前一黑,又跌坐在床上,然后冷汗一下冒了出来。

“怎么脸色突然这么白?”江慎眼眶还有些红,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发现我的额头有些烫。

“你发烧了?”江慎有些紧张。

我摆摆手示意没事,重新起身想回家,但身上却突然觉得有些酸痛,人也有些站不稳。

“你要去哪里?”江慎起身扶住我问道。

“我要回家。”我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想打给经纪人。

电话刚接通,就被江慎接过去了。

“我是江慎,我先送令仪回家。”说完,江慎挂了电话,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径直将我打横抱起。

我身子猛然腾空,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惊道:“你要干什么?”

江慎紧了紧抱我的手,打开房门出去,边走边道:“送你回家,孩子不是发烧了吗?你这个状态怎么开车?

“而且你还喝酒了,打车万一交叉感染怎么办?

“所以我送你回家是最好的。”

江慎不容拒绝,抱着我下了电梯。

刚出电梯,就有闪光镜亮起,我猛然回神。

这是酒店,外面蹲着一群记者啊!

我下来也不是,不下来也不是,只能用一只手挡住脸,将头深深埋在江慎怀里,生怕被认出来。

察觉到我小动作的江慎,低笑一声,掂了掂,将我抱得更紧。

酒店外,江慎的车停在那里。

他让司机先回去,他自己开车。

“你喝酒了吗?”我问道。

“没有,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再说酒驾影响孩子政审。”江慎咧嘴一笑,与刚刚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截然不同。

我:“……”

记者虽然被保安拦住了,但我还是不想过多逗留,催促着江慎开车回家。

6

到家时,安安的额头已经很烫了,小脸红彤彤的。

方阿姨已经把病历本和医保卡准备好了,也给安安穿好衣服了。

我正要抱安安时,江慎先我一步接过了安安,有些笨拙,但稳稳地抱住了,对我道:“我来抱,你去换身衣服。”

安安蔫蔫的样子让我顾不上和江慎避嫌,我匆匆换了身衣服,就和江慎一起带孩子去医院了。

这个时间点只有急诊,急诊里满满的都是抱着孩子的大人,孩子哭声一片。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挂号。”眼见没有位置坐了,江慎找了个人少的角落,让我在那里等他,他抱着安安去排队挂号。

“你慢点。”我也想自己抱安安去,但我现在烧得昏昏沉沉,手脚无力,几乎快晕过去,所以不再逞强。

等到我们看诊时,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医生看诊后,确诊是甲流,开了药,让我们按时吃就行。

回家后,我正准备让江慎走时,方阿姨捏着手机,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方阿姨在我家做一年多了,她这个样子我知道是有事情不好开口。

“阿姨,有什么事您就说吧。”我正准备去烧点热水喂安安喝药时,江慎快我一步接过了水壶。

“沈小姐,我儿子出了点事,我得回去看看,但……”方阿姨愧疚地看着安安,职业道德让她不能在雇主有困难的时候一走了之,但儿子她又放心不下,所以两难。

“您去忙吧,她们两个我会照顾的。”江慎接过了话头。

我看了看江慎,没有反驳他的话。

不让方阿姨去,是不可能的,这一年多来,她是真心疼爱安安的,照顾得很好,我们相处得也很好。

所以虽然我不想让江慎留下来,但我没直接说,准备方阿姨走了之后再让他走。

我回房拿了点现金给方阿姨,嘱咐她回家慢点。

方阿姨走后,我去安安的房间,发现江慎正在哄安安喝小米粥。

他将安安抱在怀里,喂粥的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谨慎。

“医生说这药伤胃,最好不要空腹吃,我先喂他吃点东西,再给他吃药。”见到我,江慎解释道。

而安安一看到我,就想要我抱。

我刚准备接过孩子时,江慎偏了偏身子,不让我抱孩子,他耐心解释道:“我给你盛了粥放凉了,你先喝一点,吃完药再说,孩子我会照顾,你放心。”

顿了顿,江慎又解释道:“你先要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孩子。”

说完,江慎哄着安安,和他说妈妈也生病了,让他乖乖喝粥吃药。

如果是别的孩子,已经哭闹起来了,可安安格外懂事,他只是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我,然后点了点头,主动抓着江慎的手,要吃粥。

见状,江慎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他眼尾泛起了一抹红。

我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喝完粥,吃完药。

进去安安房间时,江慎已经把他哄睡了。

“麻烦你了。”我的嗓子有些沙哑,这个时候开始疼了起来。

“安安是我的孩子对吗?”江慎看着我突然道。

闻言,我错愕了一下。

“不是。”我反应迅速,立刻否认。

“你不觉得孩子的眼睛和我一模一样吗?”江慎给安安掖好被角,放轻了声音反问我。

我看着江慎那双眼睛,脑子一片空白。

安安的眼睛,的确和他一模一样。

“世界上相似的人那么多,像不代表什么。”我移开了目光,胆战心惊。

如果江慎知道安安是他的孩子,要和我抢怎么办?

我看着熟睡的安安,一瞬间就想好了怎么带着他离开这里,让江慎再也找不到我们。

“别想着跑。”江慎似乎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声音都颤抖了,又放软了声音,用几乎恳求的语气,“你别担心,我不会和你抢孩子,令仪,我向来说到做到的,所以不要再想着离开了。”

他看着安安,深呼吸了好几下,半跪在我面前,握着我的手道:“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不会和你抢孩子,我都听你的。”

我看着红着眼眶恳求我的江慎,愣住了。

直到经纪人打来的电话,我才匆匆出房间接电话。

经纪人说我和江慎一起从酒店出来的事被曝出来了。

闻言,我的头简直要炸了。

“能撤吗?要多少钱?”我按着剧烈跳动的太阳穴问。

“能撤,就是……”电话那头的经纪人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你和江总是什么关系吗?他一向没有绯闻的,都到这个程度了……”

经纪人话还没说完,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之前的事让我的代言基本都解约了,多年积蓄也全赔掉了,如果我真的和江慎有什么,不如借助他重新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可是我并不想和江慎有关系。

对他,我唯恐避之不及。

“没有,我和他没有关系,姐,你帮我撤,我等下给你转钱……”

我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江慎抽走了。

“我会处理的,你不用管。”江慎之说了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你不想被人知道,我会去处理的,你不用操心,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江慎没有和我再谈安安是否是他孩子的事,而是让我去休息。

“很晚了,今天谢谢你了。”我下了逐客令。

“不客气。”江慎点点头,像是听不懂似的,又进了安安的房间。

“你……”我下意识想叫住他,却怕太大声吵到安安,只能跟着他进去。

江慎打了一盆热水,给安安擦拭身体降温。

“很晚了,你该回去了。”我压低了声音,简洁明了地要他走。

而江慎却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用同样的音量对我道:“你自己都还发着烧,晚上要是有突发情况,应付不来怎么办?你放心,我就守着你们,别的什么也不做。”

我看了看脸还有些红的安安,默许了江慎留下来,但我也告诉他,明天一早他就离开。

江慎给安安盖好被子,不置可否。

前半夜时,我几乎都没睡着,和江慎一起守着安安,直到安安烧完全退下去了,我才昏睡过去。

天亮时,我猛然惊醒,摸向一旁的孩子,却摸到了江慎。

“怎么了?”江慎显然一晚未睡的样子,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见我惊醒,他一脸担忧。

“没事。”我摇摇头,摸了摸安安的额头,体温是正常的。

“再去睡会儿吧,我守着你们。”江慎将一杯温水递给我,嗓子有些沙哑道。

“你嗓子怎么了?”见江慎脸色有些差,我下意识问出口。

“没事。”江慎岔开了话题,“安安一晚上都很乖,我给他擦身子换被汗湿的衣服,他还会和我说谢谢,他真的很乖很懂事。”

江慎说这话时,看向安安,满眼都是柔和与心疼,他抬头看向我,愧疚不已,“对不起。”

我知道他在道歉这些年我独自抚养孩子的事。

“过去了。”我并不和江慎继续说这个话题。

生下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当年我拿着江慎妈妈给的三十万,却还是没办法救回我妈的命,我绝望崩溃时,发现有了安安。

那一刻,我有了重新活下去的勇气。

安安对我来说,是我的孩子,是我生命的延续,是我活下去的希望,无关他人。

江慎看出了我不想谈这个,便起身道:“我去给你们准备点吃的,你再睡一会儿吧。”

房门被轻轻关上,安安却醒了过来。

“安安,好点了吗?”我亲了亲安安的额头,满是心疼。

当父母的,见不得孩子生病,恨不得病痛全替孩子受了。

安安点点头,然后爬起来,环顾了一眼房间,问我,“妈妈,那个叔叔呢?”

闻言,我一愣。

安安从来没有主动问过别人,这是他第一次问除了我以外的人。

“他去给我们做早餐了。”我抚了抚安安的头发回答道。

“他是爸爸吗?”安安眨着眼睛,期待地问我。

我摸着他头的手一僵,悻悻收回,“怎么会这么问呢?”

因为我身在娱乐圈的关系,所以一直将安安保护得很好,他也就很少能接触到别人,更是从来没有问过“爸爸”这个词。

闻言,安安挪到我身边,靠在我怀里,道:“他像爸爸,他和妈妈一样,安安生病他会给安安擦身体,还会额头换毛巾,安安还看到他哭了。”

安安认真地和我形容着昨晚江慎看到他难受时,背过身抹眼泪的事。

“他还盯着妈妈发呆。”安安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听到这话,我搂着安安,哽咽得说不出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安安说,是回答“是”,还是回答“不是”。

最后我只亲了亲安安的额头,没有回答。

7

方阿姨的儿子出了车祸,最近都没办法过来了,江慎就借此留了下来。

他并不和我正面交流,基本都陪着安安,所以我没办法和他谈让他离开。

短短几天,他成了带娃的一把好手。

阳台上,我看着客厅里正专心致志在拼乐高的两人,头疼得厉害。

方阿姨没办法过来,而我现在一时也没办法找到可靠的阿姨。

之前我找过一个,却发现她偷偷拍安安的照片,卖给了狗仔,最后还是我花钱从狗仔那里买下来才没被曝光的。

所以现在找阿姨,我就变得很谨慎,才会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可继续这样拖下去,我不仅没办法工作,安安也会对江慎越来越依赖。

“花姐,你那边也帮我找找阿姨,价格不是问题,得可靠。”和经纪人聊完工作后,我和她聊起了找阿姨的事。

我和江慎的事,经纪人是都知道的,电话那头她顿了一下道:“其实如果江总想照顾安安,又不和你抢安安,你是可以交给他照顾到方阿姨回来的。”

“孩子成长的路上总需要父亲的存在,尤其是他现在知道了安安的存在,完全不见也不太可能,而且他对你有愧,也不敢让你不开心的,免费的劳动力,干吗不用呢?等方阿姨回来,你再让他走不就好了……”

“我最近给你接了个代言,后面还有一部电视剧,你不能总待在家里呀,也得工作。”经纪人劝道。

挂了电话,我看着客厅里笑得开心的安安发呆。

这几天,安安肉眼可见地活泼了,不再像以前一样内向安静,变得勇于表现自己的想法,话也变多了起来。

“妈妈,一起拼。”安安手上拿着乐高,兴致勃勃地跑到阳台,拉着我的手进客厅。

“你拼这个。”一坐下来,江慎就自然地交给了我一部分乐高让我拼。

我看着开心的安安,到嘴边的话还是没能说出来。

下午安安午睡时,我才将一直陪在安安身边的江慎叫了出去。

“你真的不会和我抢安安?”书房里,我认真地问江慎。

“不会。”江慎脱口而出,顿了顿,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没有资格。”

“十月怀胎,呱呱坠地,蹒跚学步,我没有一刻是在你们身边照顾你们的,我没有资格去和你争安安,这辈子我也都不会和你争安安的,你如果不放心,我们可以立协议。”江慎承诺道。

“可以。”协议肯定是要的,除了具有法律效力的白纸黑字,别的我都不信。

“我不会阻止你见安安,但请不要太频繁,我们保持距离比较好。”我并没有接受经纪人的建议,我和江慎已经分开五年了,孩子并不是我们两个再有纠葛的理由。

“我理解的。”闻言,江慎有些强颜欢笑,但还是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你不用这样,你忙你的事就好,我到时候会让助理过来帮我照顾安安。”

我其实并不想这样一直和江慎见面,我怕自己有一天心软。

当年的事他没错,可他有那样一个妈妈,我真的怕了。

8

我好了之后,就开始恢复工作了,方阿姨要一个月后才能回来,我就让我的助理帮我照看安安。

但助理每天给我汇报的是,江慎都会在我离开家后来家里,又在我回家之前离开。

没碰上面,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日子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后,江慎的母亲找到了我。

与以往的高高在上不同,这次的江慎母亲明显憔悴了,打扮也朴素了许多。

见到我,她不安地搓搓手,说想和我聊一聊。

我看见她,沉默了一下,同意了。

正好我也有东西想还给她。

我们找了间环境幽静,没什么人的咖啡厅。

一坐下来,江慎母亲就拉着我的手哭,说求我别让江慎将她送出国,她以后再也不干涉我们两个人了。

我被她一弄,蒙了一下,才抽回手,从包里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支票,道:“您说什么我听不懂,这是三十万支票,您收好。”

我将支票推到江慎母亲面前。

这笔钱我早就想还了,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还了,心头的那块石头也落下了。

可江慎母亲却又把支票推了回来,又想拉我的手,见我避开后,她哀求道:“小沈,过去是伯母的错,我错了,不该棒打鸳鸯,你就原谅伯母,你去和阿慎说,让他别把我送出国……”

江慎母亲又再次拉紧我的手,苦苦哀求。

我将她的手扯开,不想再和她纠缠,起身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我拿着包,留下两张钞票买单后,起身离开。

但没想到直接惹怒了江慎的母亲,她冲上来死死拽着我不让我走,大概是看我真的不可能帮她去求情,她又变回了那副尖酸刻薄的样子,恶狠狠道:

“死丫头,从见你的第一面我就不喜欢你,果然八字和我对冲,我都低三下四求你了,你居然还不知好歹!”

说着,江慎母亲一把抓起服务员刚送上来的滚烫咖啡,就想往我脸上泼。

我使劲甩没甩开她的手,只能下意识挡住脸。

但滚烫的咖啡没泼到我身上,全泼在了江慎身上。

“阿、阿慎。”江慎母亲见到江慎,吓得一松手,咖啡杯落在地上,碎了。

“你没事吧?”江慎没理她,而是认真地查看我有没有被泼到。

“没事。”我摇了摇头,看着江慎身上的咖啡渍还冒着热气,没忍住开口问道:“你还好吧?”

现在天气已经热了,江慎就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衣,那杯咖啡八九十度的温度,就这么泼在身上,还是挺受罪的。

“没事。”江慎见我没被泼到,松了一口气后,将我护在身后,脸色阴沉地看着他母亲,冷冷问道:“我不是说过,不许你再见她吗?”

“阿慎……我,妈妈也是没办法了呀!我不想出国,你爸已经走了,妈妈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被送出国……”

江慎妈妈哭哭啼啼道。

可却没换来江慎一句软话。

“你最不该提的就是我爸。”

江慎看着他母亲道:“当年要不是你把那笔资金给了舅舅拿去赌博,我爸也不会资金断链,也不会被债主逼到自杀。”

听到这话,江慎母亲惊恐得忘了哭泣,她呆呆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我会尽一个儿子的义务,我会赡养你,依旧给你优渥的生活,但仅限如此。”说完,江慎拉住我的手,就想带我离开。

但江慎母亲冲上来拉着他的手不肯让他走,嘴里还狡辩着:“我怎么知道你爸那么缺那笔资金啊!我得为自己留后路,你舅舅说他稳赢的!我这不也是为了你着想……”

江慎母亲号着,哭得极尽委屈。

“为我着想?”听到这话,江慎回头看他母亲。

“从小到大,你真的有把我当儿子过吗?我小时候,你经常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不管我有没有饭吃,就自己出去打麻将,那次我发烧,要不是我爸提前出差回来,发现了高烧惊厥的我,恐怕你今天连个借口也没有吧?”

闻言,江慎的母亲小声地说了一句:“哪有孩子不生病的……”

听到这话,我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同为母亲,孩子每次生病我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全替他受了,更别说高烧惊厥了,而她居然能轻描淡写地说出哪有孩子不生病的?

“我生日是什么时候?”江慎突然问道。

“是……”江慎母亲立刻想回答,可她却回答不出来。

“出国去吧,如果你不想出国,我也可以把你送到舅舅家,但我会断了你的经济。”江慎说完这句话,拉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9

回去的路上,江慎一路都很沉默。

“你没事吧?”见他一直没说话,犹豫了片刻,我还是问出口了。

“没事。”江慎摇摇头,有些强颜欢笑道:“可以借你的肩膀靠一靠吗?”

看着他身上半干的衬衣,我点了点头。

直到送我到家门口,江慎都没再说话。

我正准备开门的时候,江慎突然叫住了我。

“令仪。”

“嗯?”我回头。

“可以抱抱你吗?就一下。”江慎的眼眶有些红,他看着我,眼神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可怜、脆弱。

那一刻,我有些心软,点了点头。

江慎抱得很紧,将我抵在墙上,他脸埋在我的颈间,什么也没说,但我却感觉到了脖子一片湿漉。

半晌,他才松开我。

“很晚了,回家吧。”他替我理了理被他抱皱的衣服,带着鼻音道。

“好。”我手搭上门把手,开门的那一瞬间,我回头对江慎道:“要不要进来看看安安?”

“不了,很晚了,明天吧。”江慎的眼圈还是红红的,他朝我挥挥手,强撑着笑道:“回家吧,我看着你进去。”

我手搭在门把手上,看着江慎这样子,突然很是心疼。

回家后,我卸完妆洗完澡,哄睡安安后,鬼使神差地百度起了江慎。

百度很快弹出信息,连带着还有当年江氏曾经破产,刚刚大学毕业的江慎接下了这个烂摊子的新闻。

时间恰好是我们分手后。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五年,但网上信息基本都在。

法律上是没有“父债子偿”,但民间有,当年江慎的父亲自杀后,他母亲躲了起来,丢江慎独自面对那些债主,收拾烂摊子。

看完那些新闻后,我久久不能平复。

原来当年,他也那么难。

10

这天过后,江慎很久都没再来了。

江慎没有再来,其实我应该开心的,但总是下意识想到他,安安也经常问我为什么江慎不来了。

我只能用借口去暂时安抚安安,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安安已经这么依赖江慎了。

但江慎没来,我也不会主动找他。

正好方阿姨回来了,分散了安安一部分注意力。

我的代言很顺利,流量也慢慢回来了,也有代言在接洽了。

接下来就是拍电视剧了。

进组前,大学同学聚会,班长邀请了我好几次,让我去参加。

我本来不想去,但大学时班长挺照顾我的,所以我还是应邀去了。

时隔五年,大家都不是刚毕业时青涩的模样了,个个光鲜亮丽。

“呀,令仪来了。”我一进来,班长就看到了。

“快来快来,坐这里,特意给你留得位置。”班长热情地将我拉到她身边坐下。

我和班长平时是有联系的,所以倒还好,但其他人都是五年不见了,都有些尴尬。

“令仪,好久不见啊。”班长旁边的一个女生,穿着最新款香奈儿,身后放着爱马仕,化着精致的妆容,阴阳怪气地对我道:“你也是的,好歹是明星,怎么这么不修边幅,素着颜就来了。”

说话的是周媛媛,读书时她与我最不对付,因为她喜欢江慎,而江慎是我男朋友。

“上镜都是化妆,所以平时就不化了。”我没有理会她,淡淡回了一句。

“就是就是,我觉得你不化妆最好看,这个皮肤嫩得都可以掐出水来了。”班长羡慕地捏了捏我的脸,感叹同龄为什么皮肤差这么多。

“我赚的钱大半都花在这上面了。”

我神秘兮兮地小声对班长道:“你别说出去,不然我没面子。”

“去你的。”班长也反应过来我在逗她,笑着拍了我一下,然后端起酒杯道:“既然都到了,那我先敬大家一杯,这是时隔五年来我们第一次同学聚会。”

说着,班长站起来敬了大家一杯酒。

桌上十几个人都很给面子地站了起来喝酒。

酒过三巡,我和班长低声聊着时,周媛媛又挑事了。

“令仪啊,听说你最近发展不太顺利呀!”周媛媛故作夸张的语气引得众人的目光向我们这边投来。

“还行。”我淡淡说了一句,并不想理她。

“如果有困难,可一定要说呀,我们大家家里都凑点儿,你求求我们,我们是会帮忙的。”周媛媛见我不接招,话开始难听了。

“周媛媛,你不说话,很难受吗?”我端起面前的酒,抿了一口,脸色不善。

我不想和周媛媛计较,但她越来越来劲,嗤笑一声道:“还端着呢?你那点破事儿谁不知道?”

而她的小跟班跟唱双簧似的,立刻问道:“媛媛,令仪什么事儿啊?”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周媛媛的话匣,她捂着嘴笑了一声后,对着全桌人道:“你们都不知道吧?沈令仪和别人偷生了个儿子!”

“嘶——”桌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安安被爆出来,我立刻处理了,花了大代价盖下来,所以很多人不知道,但周媛媛这么一说,大家都知道了。

“你适可而止!”我起身冷冷地看向周媛媛。

班长也让周媛媛别说了。

“敢做就别怕别人说呀!未婚生子,儿子生父不详,对了,你当年不是和江慎谈恋爱谈得轰轰烈烈吗?怎么他家一破产你就跑了?现在人家又东山再起了,还比之前好,你是不是悔得肠子都要青了呀!”

周媛媛的嘴跟机关枪一下,气都不喘地说了一大串,我正准备怼她时,包厢门被打开。

“江总,夫人在里面。”酒店经理毕恭毕敬地将江慎迎进包厢。

我和江慎是一个大学,但不是一个班,所以大家见到江慎,纷纷起身,很是吃惊。

毕竟现在 A 城,江氏集团是中流砥柱。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江慎进来后,环住我的腰身关切地问道。

我被江慎搂着腰,浑身僵硬,没有说话,而班长看不下去了,她气愤地把刚刚周媛媛的话复述了一遍。

闻言,江慎脸沉了下来。

“谁和你说,我们分手了?又是谁和你说,我们是未婚生子?”江慎也没有坐下,他就站在我身侧,两句反问,把周媛媛问呆住了。

“她……她的孩子是你的?”周媛媛惊叫。

“不然是你的?”江慎轻嗤。

“不可能的!我查过了,她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你的?”周媛媛一脸不敢置信,用虚张声势来掩盖自己的心慌。

江慎被她这副样子气笑了,他转头对我道:“你看,你太低调的结果就是引来一些没有脑子的人的恶意猜忌。”

说完他脸上挂着冷笑,看着周媛媛道:“我会让律师起诉你,周小姐,我江氏的法务团队很闲,我也很有空,希望周氏,能扛得住。”

说完,江慎扫视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道:“今天的事,应该不会有人说出去吧?”

闻言,在座的异口同声地说他们什么也没听到。

今天能来的,都是混得还不错的,看到江慎拿周媛媛开刀了, 他们怎么还会和江慎过不去?

“我们回家吧,孩子在家等我们。”江慎对我道。

“好。”这一次我没有拒绝。

我要是现在和江慎撇清关系,那以周媛媛的个性,一定会抹黑我, 到时候安安也会受到伤害。

和班长告了别,我和江慎一起离开。

上车后, 江慎为刚刚在酒店里的事和我道歉。

“你也没什么错。”刚刚那种情况下,的确也只能这样了。

“那你不生气?”江慎小心翼翼地问我。

“还好。”我实话实说。

顿了顿后, 我对他道:“有空你可以多去陪陪安安, 他最近很想你。”

闻言, 江慎点点头,却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江慎, 我们分开五年了, 五年的时间其实挺长的, 而且我们当初分手……也不算愉快, 所以现在先别说我们的事吧,你先做好一个爸爸, 别的,以后再说。”

我知道江慎想说什么,可是分开那么久,分手时又闹成那样, 就算我们彼此都还有爱意, 也很难立刻恢复如初。

现在他先当好一个爸爸吧。

“好,我会的。”听完我的话, 江慎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他轻轻抱住我,哽咽道:“我一定会的。”

半晌,我也伸手轻轻回抱住他。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