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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姝途同归

姝途同归 红尘不负我:疯批美人的爱与救赎 我母亲是冠绝天下的奇女子。 听闻她六岁作出《静夜思》这首诗闻名天下,八岁便对当今圣上说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样的话。 而平庸的我却成了她一生的污点。 皇帝也觉得可惜,便给她赐了个聪明的儿子。 母亲前一天刚对我说这辈子只会有我一个孩子,后一天就对那个赐来的儿子笑得合不拢嘴。

第 3 / 6 部分

他得意地朝林逸风扬了扬眉:「阿姝当然是来见我了,不日我们便要成亲,日后你若是敢欺负阿姝,我第一个不饶你。」

我没想到他居然青天白日就乱讲话。

「你在胡说什么!」我下意识偷瞟了一眼林逸风。

他面上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我失落地听到他温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哦?我怎么没听母亲提过?」

「想来是为了阿姝的名声着想,过两日我母亲便会去将军府提亲了。」李坚站在我身边信口雌黄。

我生怕林逸风会相信。

手中的鞭子「啪」的一声打在墙上,吓得四周的人都静了下来。

「李坚你太过分了,你也知道为了我的名声!你为了那个花魁,居然不惜这样当众说谎败坏我的名声。」

我气得拉着阿离离开了茶楼。

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李坚说的居然都是真的。

当夜父亲便将我叫到了正厅,与我商议此事。

说是与我商议,其实他们早就想好了。

「我不嫁!」永远都是这样,这一次连母亲也跟所有人一般不尊重我。

父亲一拍桌子,气道:「儿女亲事,本就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由得你说不嫁?」

「说到底,我不过就是你们联姻的工具,你们根本不知道李坚为什么要娶我!」我哭着跑出去。

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偷偷溜到隔壁园子里爬上那棵最高的梧桐树上,躲在茂密的树叶中看这京都的万千繁华。

这是我十岁那年发现的好地方,谁也不知道,哪怕我在里面哭也不会有人发现。

这棵树承载了我许多秘密。

我没想到林逸风会找到这里来。

我吸了吸鼻子,震惊地看着突然落在我身边的人。

可能因为太过震惊,我没忍住打了个哭嗝。

林逸风拿出手帕轻轻盖在我的脸上,他声音清清冷冷:「脸都哭脏了。」

他一个大男人,总是娘们唧唧带个帕子。

我毫不客气地用他的帕子擦了脸,还擤了个鼻涕。

见他面上没有丝毫嫌弃,我满意把帕子叠起来:「别说我占你便宜啊,这帕子脏了,我拿回去洗了再给你还回去。」

他没答我的话,直接在我身边也坐了下来。

想来他也不会小气到找我讨一个手帕。

「你不愿意嫁给李坚?」冷不丁地,他开口问我。

我手指绕了绕手中的手帕,小声道:「不愿意 。」

「为什么?」他侧头来看我,眼色发沉,「你以前是愿意嫁给他的。」

我连忙捂住他的嘴:「你可别乱说,我什么时候说愿意嫁给他了?」

他微微垂眸,看向我的手。

他冰凉的唇贴着我的掌心,像是在我掌心点了一把火。

烫得我连忙放开手。

「除了你,没人问我愿不愿意嫁给李坚。

「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我是没资格做选择的人。」

「阿姝。」林逸风回头看向园子外的京都,月光通过叶子缝隙落在他的脸上。

「你不愿意,便不嫁。」

原本定好的李坚母亲来提亲的日子,母亲在正厅等了一天也没等到。

不是因为李坚良心发现不娶我了,而是他的祖父出了事。

出了大事。

「怎么会私藏兵器呢?是不是这其中有误会?」我躲在屋外,听到母亲这样问父亲。

父亲深深地叹了口气:「老尚书自然是不会,但是侍郎……」

侍郎便是李坚的父亲。

我不懂朝政,但也知道这是大罪。

听他们的意思便是李坚祖父想要一人揽下所有罪名。

李坚从小是被他祖父养大,虽然他平日里老是会跟我抱怨他祖父怎么又罚他了,但我知道他心里最重要的便是他的这位祖父了。

找到李坚的时候,他跪在老尚书的屋外。

应该是已经跪了许久,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阿姝。」见我来了,他哑着声音叫我,「你也帮我一起劝劝祖父。」

怎么劝得了?

连我都知道,他祖父是想用自己一生的功劳和性命换他们李家全族。

最后没有办法,我一掌将原本就撑不了多久的李坚击晕后,叫来仆人一起把他抬进了屋子。

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老尚书打开门出来。

他走到我身边冲我露出一个和蔼慈祥的笑来:「阿姝是个好孩子。」

「我们坚儿也是个好孩子,虽是顽皮了些,心性却单纯善良。阿姝能不能帮老夫好好照顾他?」

我也有些难过,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点了点头。

便看着他拖着年迈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出李府。

这一去,便回不来了。

私卖兵器是大罪,老尚书一个人也顶不下来。

最后整个李府只剩了一个李坚。

「阿姝在为李坚难过?」林逸风在夜里出现在我的窗边。

我看着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他,浅浅叹了口气。

「只是觉得他有些可怜,一夜之间便只剩他自己了。」

林逸风看着我,好似是想看懂我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边疆的将士不可怜吗?」他靠在窗边,望向天上,「那些一夜之间少了儿子、丈夫、父亲的平民百姓不可怜吗?」

是啊。

这世间,不是你可怜便是我可怜。

「林逸风。」我双手撑在窗台上,也看向天上那轮满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隐隐觉得,这件事应该跟他有些关系。

他回过头来,低下身来看我。

我的脸与他的脸只有两指之隔,他唇边依旧带着浅浅的笑。

离得这么近来看,这笑好像是他一直带在脸上的面具。

就在他要开口说话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母亲的声音。

「阿姝睡了?」

说着便有人推了门进来。

我一眨眼,一阵风从我面上拂过,原本还站在窗外的林逸风不见了。

直觉告诉我,他身上一定藏了许多秘密。

「怎么站在窗边?」母亲走到我身边,伸手替我合上了窗,「你如今的身子,万不能着凉了。」

母亲拉着我又回到床前。

「在想李坚的事?」见我面上愁云遍布,母亲在我身边坐下来。

我点点头。

我和李坚一起长大,是真当他是兄弟。

他如今这样,我怎么能不为他担忧呢?

「母亲,你觉得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我总觉得老尚书这一生心血有些可惜。

母亲摇头:「老尚书英明一世,却有一个不中用的儿子。圣上查得很清楚,侍郎也认了罪。」

「就是李坚那孩子,有些可怜。」她深深叹了口气,「你既是答应了老尚书,便多去看看他吧。」

如今李家遭此大难,怕是京中那些爱攀附权贵的人家再也不敢沾染。

我柳姝平生最是厌恶攀附权贵之人,他们不愿意沾染的,我偏要去沾染。

老尚书临走的时候嘱咐我要好好照顾李坚,既然我答应了便一定要做到。

接下来的时日,我日日都去找李坚。

让他从最开始的闭门不出,到后面日日与我出城游玩。

京中关于我们的流言愈发猖狂。

为了照顾李坚的感受,我也从没出面制止过。

直到这日,我和李坚一道在茶楼吃茶。

「柳姝和李坚这一对混世魔王在一起,也算是还全京都少男少女们一个安宁。」

「可不是,放眼整个京都,谁还敢嫁给李坚,又有谁愿意娶柳姝。」

「柳夫人惊才绝艳,怎么会生出柳姝这样的女子,空有一副美貌。幸得得了个同样惊才绝艳的林逸风,才没有成为一生遗憾。」

…………

走廊的议论声越来越远,我捏着杯子不说话。

是啊。

我和林逸风,有云泥之别。

他是人人称赞的云,而我是人人提起他时踩在脚下的泥。

李坚将手中的杯子往桌上一摔,便要起身。

我连忙拉住他,他如今不同于以往,已经没有人能护住他了。

「他们说我便罢了,又有什么资格说你?」李坚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我低下头。

他们说得也不无道理。

「你们也配对阿姝评头论足?」有道清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来。

我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好似能看到不远处的林逸风。

「林公子……」有人小声叫了一句。

「阿姝值得这世间最好的男子,他日我再听到你们说这样的话,别说将军府,便是我听一次也要让你们付出代价。」不用看,也能想象出林逸风说这话的模样。

我心跳快得仿佛下一瞬便能从口中蹦出来。

他从来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公子如玉的模样,今日竟会为我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他人发生争执。

也是。

他永远都会维护我。

「是,是。」随着几声匆匆离去的脚步,外面又静了下来。

李坚看向我。

「阿姝有心仪之人了。」他不是问我,语气肯定又带些我听不懂的情绪。

我惊了一下,忙喝了一口手中的茶。

「你不要乱说。」我低低反驳。

若是叫人知道,我喜欢的人是皇上赐给母亲的儿子,别说是我了,便是整个将军府都会沦为天下的笑柄。

那时我才真的成为了母亲一生的污点。

我陪李坚去城外的寒山寺替老尚书祈福,因中途下起雨,山路又不好走便在寒山寺住下了。

怕家里担心,我遣了家仆回去报信。

当夜就在我要关窗的时候,林逸风出现在了窗边。

他面上好似布了一层寒霜,一双好看的眸子也不如往日温润,像是有人点了墨在里面。

「柳姝。」他连名带姓叫我。

他从未这般叫过我。

我收窗的手僵在空中,有些害怕。

「你是不是要嫁给李坚?」他说出这话的时候,似乎有些咬牙切齿。

「没有啊。」他为什么突然这般说。

他伸手来握住我的手,我才发现他浑身都湿透了。

「你淋雨来的?」

我又气又急,连忙叫他进屋来。

这山间的雨冷得吓人,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到现在的。

「你可知如今京中的人怎么传你二人?」他仍由我拉着进屋,「你今日又与他一同在山上留宿,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又让他们怎么想?」

我回头看他,眨了眨眼。

「林逸风。」

「你是作为哥哥在生气,还是作为林逸风在生气?」

就在几个月之前,他还对我说,他对我的好都是他作为哥哥的职责。

可是如今呢?

他还是作为一个哥哥在过问妹妹的婚事吗?

「我一直都是林逸风。」他低头来看我,与我近得只要微微倾身便能将唇印在他的唇上。

这次他唇角没有上扬,不是他往日戴着的面具。

他眸子漆黑,里面只有我一个人。

我盯着他薄薄的唇,吞了吞口水,完全已经不在意他在说什么。

如果我亲上去,算不算轻薄?

这样想着我便微微倾上去。

他的唇冰冰凉凉的,我刚一碰到便感受到他整个人一僵。

随后在我要迅速抽离的时候,他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按住了我的脑袋。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他的霸道。

他霸道又温柔地在我唇上辗转,好似这是他等了许久的一个吻。

「林逸风……」我在一个空隙娇娇软软叫他一声。

他好似溃散的理智突然拢了回来,才小心翼翼地放开我。

「是你先惹我的。」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嘶哑。

他此时这模样哪还有他往日半分正经。

我小口小口喘气,连忙双手捂住胸口狂跳不止的心。

「阿姝。」随着李坚声音响起的还有叩门声。

我吓了一跳。

林逸风原本暖起来的眸子一下又冷了下去。

我拉住他的手,故作镇定应声道:「怎么了?」

「我听到你这边有声音,有些担心你。」李坚声音里的确是浓浓的担忧。

「没什么事,我已经睡下了,想来是山间的声音。」

打发走李坚,我才拉着林逸风坐下。

「你身上都湿透了,必须要换一身干净的衣裳。」他本来身子就弱,这番下来肯定是要生病。

他拉我一把,让我坐在他的腿上。

我吓得差点惊呼一声。

这般行径,真是没有礼数。

「你要赶我走?」他手环过我的腰,细细把玩我的手指。

他衣服是湿的,身体却烫得惊人。

这般贴着我,我的每一寸肌肤似乎都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根本来不及害羞,我从他腿上跳起来,伸手便摸他的额头。

果然烫手。

「我就说你不行!」我气得要死。

他这身子我还能不知道吗?

稍微淋点雨就能病上好几日,更何况是这山间的夜雨。

他真是不要命了。

「阿姝不能说我不行。」他又将我拉进他的怀里,脑袋搭在我的肩上,呼出的气息喷在我的脖子上。

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在这儿说这些有的没的。

我没好气地挣开他:「赶紧把衣服脱了。」

今日上寒山寺的香客不少都因为下雨住在了寺里,若是我此时惊动寺里的人,我这本就不好的名声也就罢了。

林逸风的名声可不能坏了。

听我这么说,林逸风愣了一下。

我懒得跟他多说,直接上手去解他的衣衫。

把他剥得只剩一件里衣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制止我。

「阿姝,不可。」他捉住我的手,不让我继续动作。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不过是些虚礼,难道还能比他的命更重要?

「你上次不是说,发烧若是不及时救治,会烧坏脑袋的。你的脑袋若是烧坏了,父亲一定不会放过我。」

说着我不顾他的阻难,继续给他剥里衣。

「林逸风……」我声音都在发颤。

他的衣襟刚敞开,便能看到横贯在他胸口的伤疤。

旧的。

新的。

好多条。

便是久经沙场的父亲,也没这么多伤疤。

林逸风一手慌乱整理衣衫,一手抬起来遮住我的眼睛:「阿姝别看。」

我突然想起来那日在船上。

他倒在甲板上,穿了一身黑色长袍。

夜里太暗,我以为他身上湿润一片都是江水。

那么多的血,那么重的伤,他竟是一声都没吭,还照顾了我半个月。

一股火直接从我丹田直接冲上脑门,我气愤地打掉他的手:「别看什么别看,赶紧把衣服脱了,到床上去。」

我原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闺房小姐。

见他如此不将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我真是气得想直接将他扔到床上去。

林逸风也算是跟我一起长大的,自然也知道我的脾气。

最后没再跟我拗,自己自觉地脱了衣服上了床捂着。

与我想的一般。

捂了半夜,林逸风的烧未退反倒烧得更厉害了。

他一双眼睛都被烧得通红。

如果再不想办法,怕是真的会烧出事来。

我起身就要走,却被他拉住手:「阿姝,你去哪儿?」

他的声音也因为发烧变得沙哑难辨。

我难得心下一软,回头拍了拍他的脑袋:「乖,我去去就回。」

如今能帮我的除了李坚,别无他人。

李坚站在床前,看着床上未着衣服的林逸风脸色十分难看。

林逸风看着出现在床前的李坚,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儿去。

「阿姝,你这样成何体统?」李坚侧头来看我,脸上难得正经。

让一个男人不穿衣服躺在自己床上,的确没什么体统。

「你别管什么体统不体统了,他都要死了。」我急得懒得跟他解释,「赶紧想想办法救他啊。」

他看了看床上的林逸风,又看了看我,问我:「若我救了他,你嫁不嫁我?」

我瞪大眼睛。

没等我说话,林逸风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他的那套衣服竟已完好地穿在身上,除了一双还有些发红的眼睛已经看不出什么病气。

他走到我身边,没有看李坚一眼。

「回家。」

我连夜被林逸风带回将军府。

第二日便有人传我与李坚关系破裂,林逸风受命深夜上山将我带回将军府。

受没受命,他自己清楚。

母亲也清楚。

母亲在我去看林逸风有没有退烧的路上拦住了我,她面色十分难看拉着我就往回走。

「母亲。」我想挣开,但母亲捉得太紧了。

母亲拉着我回屋,让阿离把门关上。

「阿姝,你是不是喜欢林逸风?」她开门见山,语气十分生气。

我心跳漏了几下。

像是藏了许久的心思,突然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揭开。

「我没有……」我狡辩得没有丝毫底气。

若是承认了,母亲是不是对我失望透顶?

母亲在矮榻上坐下来,示意我也坐过去。

「阿姝,你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你的那些小心思还想瞒过母亲吗?」她叹了一口气,「你早就喜欢上他了是不是!」

我一惊,抬头看她。

这才是我心底的秘密。

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连那颗最高的梧桐树,我都从来没说过。

见我如此模样,母亲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用不容我拒绝的语气道:「明日我就让李坚上门商议亲事。」

「母亲!」怎么能这样!

「你与李坚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全京都都知道你们会成婚,你下月便及笄,也该议亲了。」母亲一改往日宠溺的神情,面上严肃十分,「李家虽是没落了,但李坚向我保证自己三年后的科考一定上榜,这次老尚书的事让他沉稳不少,把你交给他我也放心。」

「我不嫁!」我从矮榻上跳起来,「便是上山做尼子,我也不要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