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吞吞
5吞吞
吞吞
误打误撞发现人人称赞羡慕的校草季茗在宿舍自残。
他威胁我如果把这事说出去的话我会很惨。
我：「虽然情景不太对，但是，我现在想要表白的话，你这边方便吗？」
手上还拿着带血美工刀的季茗：「……」
「速战速决。」
我：「知道了。」
1
季茗拿着把美工刀，表情阴沉沉的。
地上淌着几滴血，画面有些惊悚。
心里咯噔一下，我尴尬道：「我不知道你们宿舍的锁坏了，抱歉。」
季茗蹙眉，看着毫无作用的锁，眼神凝重。
我赶忙说：「你是准备削水果吗？美工刀太锋利了，我那儿有万能削皮器，可以借你。」
「要是被我知道你把刚才看到的事说出去，你应该明白会是什么下场。」
是不容抗拒的语气。
我轻松答：「知道知道，不就是担心被人知道你削水果受伤，不符合你完美男神的身份吗，我明白。」
「还有，虽然情景不太对，但是，我现在想要表白的话，你这边方便吗？」
季茗单手拿着美工刀，凝重的眉眼转而变为了疑惑。
说完我就有些后悔了。
怎么就不能找个更好的借口。
可现在和季茗说自己是开玩笑的，更像是在戏弄他。
他不顺手捅我一刀才怪。
季茗怔住了。
好一会儿，他：「速战速决。」
我：「知道了。」
轻快的一句知道后是无言的沉默。
要命了，谁知道怎么和男生表白，我不喜欢男生啊，我只是……
「我先酝酿酝酿行吗？」
季茗眼眸放空，瞥向了别处：「嗯。」
2
谢棠是季茗的室友，正是他让我去他宿舍拿一份资料，这才碰上了季茗。
也看见了他似乎正在自残。
可为什么呢？
季茗是科大公认的校草，出身优渥，大三就已经创办了自己的公司，刚大四就作为青年企业家在江城企业家峰会中作为代表发言。
颜值高，家世好，前途无限，还有数不完的迷妹追捧。
所以他是遭遇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宋迟，发什么呆，明天秋季招聘会你去不去？」
方骅拍了拍我肩膀，问我工作的事，我瞬间瘫在椅子上：「救命，别提工作咱们还能好好聊天，我只是个啥也不会但想暴富的小可怜。」
他撇撇嘴，转头又提到了宿舍楼下刚看到的八卦。
「大二学生会外联部部长刚才在楼下和季茗告白了，啧，又一个。」
「不过还是老样子，」方骅痛心疾首，「他大爷的，季茗看也不看就走了，人学妹一米七气质美女，他竟然这也看不上。」
「他该不会不喜欢女生吧？嘿，宋迟，要不你去表白试试，要是真成功了，到时候你也不用找工作，直接少走三十年弯路。」
我瞬间变了脸色。
想到中午那场断断续续、结结巴巴的表白。
「季、季茗。
「你长得有点儿，有点儿帅。
「我们好像挺配的。
「而且，我也挺会讲笑话的，和我谈恋爱不会无聊。」
最后是我见他没说话，装作失魂落魄受了情伤赶紧离开。
虽然不知道季茗是为什么自残。
但是那个时候，被人表达喜欢。
应该，可以略略抚平一点儿心里的不开心吧。
3
宿舍其他几人都考研去了，只有我和方骅第二天一早去了体育馆。
秋招会上全是人，打印的那些简历完全不够分。
「这得要多少起薪才好，以我们的水平，一万二也不是不行。」
方骅率先去了目标公司，我顺着人流去了家传媒公司。
过了会儿。
和方骅碰面。
他咬咬牙：「算了，八千起薪也不是不行，就当为社会做贡献。」
匆匆聊了两句，他就又去征战，我观望得百无聊赖，毕竟我的目标公司今天没来。
恒新传媒会到学校单独办一场招聘会，我想进的也是恒新，这次就是陪着方骅试试水。
人群中倒是遇见了熟人。
季茗也在招聘会上，不过他是作为面试官被一群同学簇拥着。
我望过去，恰好和季茗对视，他面无表情地转了个脑袋。
看来昨天的表白还成，没因为我是男的就对他
造成什么心理阴影。
这样就好。
谢棠突然出现，搭着我肩膀：「吞吞，你昨天怎么没去拿资料？」
我僵了僵，随口回了句修改简历去了，比较麻烦。
「找工作还不简单，等我现场给你找个好工作。」
谢棠不容分说，拉着我，拨开人群，直接站到了季茗面前。
「老三，这我发小，你之前也见过吧，能力出众，啥都会，招不？」
季茗抬头，平静地看着我。
就在我在心里叫嚣世界干脆毁灭时。
「简历。」
季茗的表现仿佛昨天的表白是我一个人的臆想罢了，淡定从容。
难怪这么多粉丝，面对男追求者都可以这么从容不迫。
不过他会不会以为我这是追爱追到招聘会来了？
季茗创办的科技公司主攻智能家居，和我想要进的传媒公司方向不同，实打实地说，除非高薪，不然我才不会放弃梦想。
果不其然，季茗很快就摇头说了句不合适。
谢棠在旁边求情：「老三，你别这个表情，按照你那要求，谁能达标？」
我反倒松了口气，找了个借口开溜。
二楼是网球场，我坐在休息区刷视频，没一会儿，一道身影站到我面前。
我仰着头，季茗冷峻锋利的脸颊闯了进来。
「我并不是说你不优秀。
「只是不合适。」
这是来回复告白了？
不过演戏自然要演全场，我当即心痛地吸了吸鼻子：「我明白，你不喜欢我，这也没什么，本来喜欢这种事就很看个人，我不会难过的。」
季茗皱眉：「你误会了。」
「我是说刚才的面试。」
紧接着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留下一脸懵逼的我。
他什么意思？
和我解释他们公司不适合我，还是告诉我刚才那句不合适，并不是回应昨天的告白。
我有些后悔。
虽然不知道怎么说，但是事情好像变得复杂了。
4
秋招持续三天。
第三天上午，方骅惨淡着说：「算了，是工作就行，好歹有个保障，别毕业就失业。」
然而上一秒刚唉声叹气的他看了看手机后立刻变得生龙活虎。
「宋迟，机会来了！」
方骅精神振奋，吓得我以为这小子助人为乐的对象其实是世界五百强老总，这会儿带着劳斯莱斯车队来报恩了。
晚上。
方骅拽着我去了学校露天餐厅。
社团里大三的部长组织了次社团联谊，作为常青藤志愿者协会的老学长，方骅怎么可能不去。
他还准备了身利落的西装，甚至都想好就用白天去招聘会作借口，免得被学妹们说在学校穿西装很奇怪。
到时候更有借口和学妹们套近乎，就说分享秋招见闻，提前给他们打预防针。
方骅像只花孔雀一样，前后左右来回晃悠，不过他虽然爱打趣撩妹，却不轻佻油腻，很快就赢得了不少学弟学妹的崇拜。
间歇之余，他轻咳了声，小声问我怎么样，是不是表现不错。
「你也主动点，别毕业了之后还是老光棍一个，我看陈颜就不错，可可爱爱的，你不是最喜欢可爱挂的吗？」
我是在宿舍夜聊说过，毕竟谁不喜欢会甜甜叫哥哥的小可爱。
既然是联谊，游戏是少不了的，尤其那千古不变但很能促进感情的真心话大冒险。
每一轮点数最大的，指使点数最小的那位。
方骅是起哄能手，每轮都出着馊主意，偏偏有趣又好玩，几轮下来，众人都兴奋了起来。
「刘念，你的话，就去给……他讲个笑话好了，他笑了就算过关。」
方骅指着餐厅斜对角的那桌，仅看背影就知道是长相不俗的男生。
不会这么巧吧，我在心底疯狂输出。
季茗和朋友在那儿聊天，刘念应该也认出了那是校草，因此忸怩了一下后也壮着胆子过去。
刘念站在季茗旁边，可可爱爱的小女生刚说了请求，季茗冷冷淡淡道：「抱歉，你可以再换个人。」
刘念咬牙：「学长，就只是听个笑话而已。」
季茗拿起手机，并没有回答。
旁边的社团新生纷纷打了个冷战，低声议论季茗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冷脸，完全不做这种无意义的事，哪怕只是听一下而已。
方骅哼了声，又对沮丧回来的刘念关切了几句，接着新一轮游戏开始。
「学长，你噢。」
学弟学妹期待地看着我，部长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学长，上。」
游戏规则是大冒险第一次失败后，第二轮的仍旧延续，三次过后没有成功就跳过。
糊里糊涂间，我就被方骅推了出去，并且听见他恶狠狠道：「宋迟同学，教训教训那个不珍惜女生，自以为长得帅还有钱就拥有一切的渣男！」
长得帅还有钱本身就拥有一切。
然而我心中惴惴，换作我是季茗肯定要烦死了。
平白被个男的表白也就算了，更离谱的是这个男的这几天还总是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只想撑过这轮，过去打了个招呼，和刘念一样说了前情，正以为要听见那句抱歉。
季茗放下手机，安静地看着我。
我：「……」
季茗：「不是说笑话吗？」
我：「嗯？？！」
愣了几秒后，我挠了挠头：「一只公鹿，它走着走着，越来越快，最后，它就变成了高速公路。」
季茗旁边的朋友没忍住，刚喝进去的奶茶被呛得喷了出来，竖着大拇指啧啧称赞。
「同学，难为你找来了这么冷的老梗。」
可季茗却微微上扬了唇角。
出人意料地完成了冒险，瞥了眼身后，众人痴呆地看着我。
又呆呆地伸出了大拇指。
谁说梗老不行的，有些冷笑话经久不衰！
「那我先过去了，不打扰你们，有时间再聚。」
场面话刚说完，季茗忽然道：「谢棠为什么喊你吞吞？」
难怪人成绩好，眼里是一点儿问题也不能放过。
「我小时候做啥都慢，谢棠那混蛋总说我不应该叫宋迟叫慢吞吞才对，后来连家人也干脆这样喊我，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我小名。」
明明也没什么，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季茗面前说这个来由，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羞耻。
「原来如此。」季茗点点头，我才要转身，就听见他下一句。
「我知道了。
「吞吞。」
5
季茗的嗓音其实很好听。
无视掉那习惯的冷淡和疏离，是极让人增色的。
然而那句吞吞还是让我有些震惊了。
啊啊啊啊啊！
要命了。
季茗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恐吓我？还是嘲讽我？
思来想去后，我大概能够理解季茗对我还算善意的缘由。
大家都是成年人，前几天我那明显是为了照顾他而借口的削水果的话语，以及虽然成效差劲但初心还算好的表白，他肯定是理解了。
男人之间的友情总是如此简单干脆，毕竟四海之内皆兄弟！
顿悟了之后，再看季茗，也不用再像老鼠见着猫一样了。
偶尔和他目光相接，我坦然自若，微笑以对，反倒是他，变得有些飘忽，每回都很快地闪过，而后拿起奶茶喝。
过了半晌，联谊结束。
方骅自告奋勇送学妹回宿舍，我懒得凑热闹，去了趟卫生间等到了最后。
出来时，夜明星稀。
一个人影站在了外面路灯下，影子被拉至旁边的紫藤花墙上。
季茗提着东西，单手插在裤袋里。
「等人？」我轻声问了句。
季茗伸手，把手上的那杯多肉葡萄递了过来。
「等我？」
季茗眨了眨眼，微微困惑：「不是你让我等你吗？」
我顿时又好笑又无奈，季茗一定是把刚才的对视当成了我的暗示。
「不是那个意思？也没关系。」季茗自然随意地说了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语气似乎有些轻快，不太像会错了意。
也是，小事而已。
大家兄弟之间住一栋楼，一起回去不是很正常吗，又不是陌生人。
回去的路只有一条，有些外宿的同学这会儿骑着电瓶车赶着出去。
「让让，抱歉。」
一辆电瓶车极为惊险地擦过，又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季茗皱着眉，从并肩走在右侧，顿了下，站到了我的左侧。
「以后有事可以发微信。」他突然说了声。
「噢，好。」
我怔了怔，又听见他说：「明天你有空吗？下午三点，二篮球场。」
「有吧，对，有的。」
「那明天见。」
季茗语速颇快，看不清神色，短暂的交流后两人也重新变得沉默了起来。
在宿舍楼道分别，我回到宿舍，过了很久方骅才兴高采烈地回来：「宋迟，小爷回来咯。」
胡闹了一通后，躺在床上。
谢棠发来了消息：【吞吞，明天记得来看我打球。】
【二篮球场？】
谢棠：【哟，你怎么知道，对了，季茗今天好像心情很不错，到宿舍后突然找我们队长说他要上场。趁着他高兴，明天我找他再说说工作的事，你别灰心。】
【刚刚？】
谢棠回了句嗯后，我关上手机，闭着眼睛发了会儿呆又点开朋友圈。
映入眼帘的是几乎不发朋友圈的季茗刚发的动态。
季茗：【晚安。】
评论区共友都在调侃。
【季总这是和谁说呢？】
【老季有情况。】
【学长，你是有对象了？】
没一会儿认识的共友基本都评论了，科大校草之名可见不虚。
想到今天晚上的友好氛围，我跟着揶揄道：【哟哟哟，季大帅哥晚安噢。】
几乎是瞬间，手机提醒相关动态。
季茗回复：【嗯。】
6
第二天辅导员拉着大家开了个就业动员会，赶到二篮球场时已经三点半了。
因为季茗上场的原因，里里外外挤满了人。
谢棠他们正好中场休息，远远看见后登时招了个手，穿过人群，揽着我的肩膀把我带进了最佳观看区。
季茗坐在休息区，脸颊上流着汗水，顺着脖子滑进了锁骨，直到球服里面。
我扫了下，在某些古怪的感觉滋生后立刻别开眼，心道季茗运动天赋和长相学习聪明一样优秀，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喝水。」我买了两瓶能量饮料，递给谢棠一瓶，又笑着放在了季茗身前。
「抱歉，老班突然开了个会，就晚到了。」
季茗眼神落在我肩上和旁边后，沉默了下来，只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水接过后也只是放在旁边，动也不动。
谢棠倒是习惯了季茗的冷淡，笑着说了句老三就这德性，别理他。「吞吞，刚才我和老三配合得可好了，一整个上半场都在起飞，一会儿你记得拍几张照片给叔叔阿姨看看我的风采。」
随口附和了句后，我还有些头疼。季茗不会以为我是故意迟到吧，记得之前学生会有人因为不守时被他说了一通。
要是别人还好，可季茗前几天还在宿舍那样。
下半场即将开始，季茗起身，我急忙鼓劲：「加油。」
季茗顿了下，入了比赛场地。
和他们对阵的是自动化四班，也许是上半场失利，这会儿一群人鼓足气势想要扳回一城。
季茗传球，闪避，接球，被几人阻拦，不过谢棠卡了个身位，喊了声季茗示意传球。
季茗瞥了他一眼，转身避开阻拦，从另一个角度穿过，惊险越过后投了个三分。
四周一片欢呼声，唯独谢棠气呼呼喊道：「老三你怎么回事。」
下半场仍旧是季茗和谢棠的主场，唯独每次谢棠让季茗传球，季茗总是无视。
「老三你不能光顾着自己一个人帅。」
「季茗，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虚荣了起来，一个人出风头有意思吗？」
然而观众可不会理会这个，只管尖叫就是了。
最后不出所料，季茗他们队赢了比赛，有女生在结束后拿着礼物过去示好，然而季茗只是冷冷点头，婉拒所有东西。
比赛过后，篮球队约好要去聚餐，季茗收好东西就准备回去换衣服。
球场外，我喊了声，他慢悠悠停下，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有事？」
果然是生气了？
「你刚才打得不错。」我好声好气道。
对待「问题校草」要亲切些，要温柔些，不能太过强硬。
「还有事吗？」
我拿出刚才趁着空隙去买的多肉青提：「我真的不是故意晚到的，你别放在心上。昨晚我看你喝的就是这个，估计你不喜欢能量饮料，这个就当作我赔罪了。」
「别生气了，季茗，求你。」我死皮赖脸卖好。
「你只买了这杯？」
一杯难道不够吗？
「那我再去买一杯？」我自以为领会意思。
季茗唇角噙着笑，自
然地接过果茶，认真道：「我没生气。」
最好是。
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了句。
季茗眼神幽深：「你在心底骂我？」
「没有没有，我哪敢。」
季茗似乎心情不错，只道：「你可以直接说，我会听的，吞吞。」
嗯？什么意思？
季茗念吞吞这两个字的时候似乎放慢了语速，让人听着觉得怪怪的，却又不知道哪里奇怪。
不过总归气氛不错，也许趁着这个时候能够些微影响到季茗，让他之后不要再伤害自己。
「季茗。」
「嗯？」
「以后……想要削水果我可以帮你。」
仍旧是那熟悉而漫长的沉默。
我有些自责自己多管闲事，戳痛人家伤疤。
正要道歉，就听见季茗回道：
「刚才我已经说过了。
「你可以直接说。
「我会听的。
「吞吞。」
我偏过头，有些承担不住他眼睛里的灼热。
不过好兄弟嘛，自然肝胆相照。
「我知道了。」我回了句。
7
人刚大四，和校草成了好兄弟。
奇妙得让我想要去校园论坛上发个帖子。
趁热打铁的我分享给他看到的有趣视频、帖子、网络热梗。
季茗很忙，不过每回最迟不超过两小时回复，更会分享他们公司的上班日常。
加班开会、工作餐食，万物风景，俱在其中。
不过他的话不密，简短有效率，估摸着是工作养成的习惯，让人不会觉得频繁束缚，又有话题可说。
周六下午，恒新传媒的招聘会总算来了。
方骅跟着我一起过去，不过连简历也没投，只单纯地陪我壮胆。
宣讲会上恒新的总监风趣幽默，侃侃而谈，其他同学也都面露期待，仿佛将来自己也会站在台上，如他一样。
投简历当天会直接进行一二轮的面试，从数百人中选出五十人进入到三面。
我幸运地拿到了三面的通知，周日下午，研教楼。
晚上，季茗在公司加班，闲聊时提起了这个，他肯定道：「恒新的确适合你，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通过的。」
连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这句话带给我的信心比想象中的更足。
第二天下午，我精神抖擞地去面试，然而三面的团体协作上，我出了问题，做得并不完美，甚至可以说糟糕。
恒新是我最想进的公司，现在基本泡汤，这对我打击不小。
方骅故作轻松说这个没进，还有更多好公司，别担心。
其他室友也都在复习之余安抚了起来，我打起精神让他们别担心，可最后还是早早上床睡觉。
恒新一直提倡节奏快，效率高，因此三面的结果也是第二天就出来了。
群内其他同学陆陆续续收到了短信，就在我确认没戏了的时候，收到了恒新的 offer。
方骅本想安慰，紧接着看见短信，接着高兴地拍桌子：「宋迟，迟迟，宋小迟，你牛啊你。」
这就过了？
三面通过的同学晚上会有一次见面，仍旧是研教楼。
恒新的那位总监一路笑着和人说话，走近后，他拍了拍手：「各位未来的同事们，介绍一下，噢，应该也不用介绍，季茗。季总你们肯定认识，这次他难得有空答应我来做个交流，大家欢迎一下。」
季茗在学校是风云人物，但他工作学习很忙，交流的时间反倒不多。
其他人纷纷鼓掌，季茗颔首，视线游移，最后落在我身上，轻轻勾唇。
恒新总监同样看了过来，微微一笑。
我勉强笑了笑，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恒新是我想进的公司，可我表现得并不好，换作我是面试官，应该不会通过这样的应聘者。
所以呢？
季茗帮忙了，就算不是帮忙，也可能从中递了话？
缘由嘛，大概就是我和他的朋友情谊，或是给我的「封口费」。
揣着这些复杂心思，交流会上我也完全没有心情听，等到结束后，我发了条消息约季茗研教楼后的小花园见。
季茗和恒新总监又寒暄了几句后方才离开，和我一前一后到了小花园。
「季茗，我是说，我能通过面试，有没有你的帮助？」
直白利落，语气不算坏，但也说不上好。
季茗帮了我，
我要是再不知好歹也没必要凶巴巴地对人。
「你认为是我？」
「不然呢，我表现得的确不好，曲总监压根没必要选我。我是想进恒新，可我不想通过走后门这条路。季茗，不论你觉得我清高也好，假模假样也好，可我的确不想这样。」
成年人的世界好像只在乎结果，但至少，在这彻底走向社会的前夕，能够让我在热爱面前遵守一次原则。
「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也可能有别的理由，我应该感谢你，只是，我还是很难接受。」
一股脑地把这些话倒了出来后，我终于松了口气，自然，我也能够预料到季茗会有的反应。
冷漠，嘲讽，或是漠视，但我并不想让这些东西横亘在我们之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说完了？」季茗安静地听完了我的慷慨陈词，确认我没有其他想说的话后。
他靠近了些，微微低下头，注视着我的眼睛。
「我和曲成杰的确认识，也的确有能力帮你在恒新找份工作，不过，我并没有和他提到过你。
「吞吞，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在你眼中的表现不好，落在面试官眼中并不一定不好。不同的角色会有不同的立场，你很优秀、独特、有自己的见解，他看到了这些，那么，他为什么不会选择你呢？
「不要妄自菲薄，吞吞，你很好。」
季茗没有必要骗我，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我自然相信他。
他的一番话像是盆凉水，浇灭了我刚才莫名其妙的火气。
「可是，那你为什么突然来，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过不太喜欢参加这种活动吗？」
刚才的慷慨激昂在解密之后映衬得我仿佛小丑，我尬得不行，只能尽力转移话题，免得被发现自己估计和猴屁股一样的脸。
「嗯，是不喜欢。」季茗诚恳说。
「可我想见你了。」季茗依旧十分诚恳道。
「你最近一直忙着准备面试，聊天减少，见面减少，所以我就来了。」
他的表情中似乎带着一些委屈，说出来他参加不喜欢的活动的理由。
我有些愧疚，但又觉得有些不对，只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季茗他不觉得这句话太过……
暧昧了吗？
不过季茗不一样，也许是我最近的温暖令他习惯，这才不愿意分开。
这很正常。
「我道歉，你想我怎么补偿你？」
季茗挑眉，反问我真的？
「力所能及之事，不敢不从。」我拍着胸脯打包票。
季茗身体前倾，脸庞愈发靠近，甚至温热的呼吸都能够感知得到，我有些傻眼，一句大兄弟别闹还没说出口，脑门就「咚」地一下，疼得嘶了声。
「疼吗？」季茗问。
我点头，咬牙：「你丫来真的啊。」
季茗轻咳了声，右手放在了我的脑门上，拇指指腹摩挲着那个位置，发出一声自得轻松的声音：「疼就好。」
月光影影绰绰，能够看见他的脸颊和那不知何时泛红的耳朵。
我僵住了。
这不太正常。
8
自从上次小花园聊过后，季茗的关心似乎更为丰富了些。
不过分，不让人难受，润物无声，但也恰恰是这样，才更让我揪心。
季茗他，好像是来真的。
是人都能够感知到别人对自己的态度，哪怕再迟钝的人，也应该清楚，关心和关心有时候并不一样。
可我不喜欢男的，上次那表白，也只是出于对季茗的关心。
然而我也不能这样就告诉季茗，否则只会让那个善意的谎言瞬间成为反过来划伤季茗的利刃。
问题一下子就变得艰难了起来。
为难间，方骅喊我一起去水库露营，人多热闹些，也恰好避开了季茗喊我去图书馆的邀约。
到那儿时，人果然来得不少，浩浩荡荡二十多人。
搭帐篷，钓鱼，研究烧烤以及清洗食材，大家伙都井井有条地做着自己的活。
我接了个钓鱼的活，拿着鱼竿去了水库边准备大展身手。
事实上，半个小时过去了，鱼漂除了被风吹动，压根毫无反应。
我在这儿发愁时，季茗冒了出来，伸手想要接过鱼竿：「我来试试？」
「没事没事，我慢慢来。」轻描淡写地把鱼竿换到另一只手，我
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季茗盯着我。
呃，他好像回答了。
结果难倒了我。
季茗坐在我旁边的地上，我下意识地往另一头挪了挪。
他顿住了，又沉默了。
「季茗，其实我……」
事到临头，再怎么在心底纠结也无用，我直截道：「我们这段时间相处得挺舒服的，毕业前能够交到你这样的好兄弟也算是缘分。」
大家都是聪明人，能够听得懂言外之意。
那么这个时候，轻描淡写地揭过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可季茗没有。
他只是说：「所以你这些天的推托，只是因为反应过来了？」
我哑了片刻，支支吾吾想要说清，只是亲手再戳季茗一刀这也太过分了。
我慌得不行，幸好方骅来了，他咬着一串烤翅，口齿不清地喊着让我快去尝尝，第一波烧烤已经好了。
「季茗？你也来了？那也尝尝吧。」
方骅虽然嫉妒对方更招女生喜欢，且太聪明优秀，但也只限于吐槽，招呼完之后又偷偷背着我哭：「宋迟，季茗来找你的吧，他来了，我就不是最帅的那个了，呜呜呜。」
我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季茗，又很快转过头。
他坐在水边，看着天空，平静淡然。
其他人都在热热闹闹地玩，也招呼了季茗，但他只是礼貌地婉拒。
我有些头疼，但最后还是拿着一碟烧烤去找他。
「有个学妹家祖传的手艺，你不打算尝尝？」
季茗看了我一眼，这才伸手去拿。
气氛实在焦灼，没办法了。
「要不，我再讲个冷笑话？」
季茗「嗯」了声。
我瞬间又觉得自己好过分，像极了电视里欺骗人感情的渣男。
纠结万分之余，季茗说：「要不我来说，你脸上都快写满了救命两个字。」
还成，还有力气开玩笑。
「我明白你刚才说的意思，也知道你现在估计在心底想着怎么不伤害我的前提下说清楚。那么我先说好了。
「我认真考虑了那场表白，我想和你在一起试试。」
？？！
他说出来了！
季茗他不是冷酷挂的吗，怎么就这样子干脆利落地说出来了，他难道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吗，他想过说出这句话的影响吗？
那我现在怎么办，直接拒绝？他会不会受伤，然后再……
他觉察到了一切，因此他又说：「无关其他，只关乎我。吞吞，我希望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我。」
季茗其实比想象中那个年少有为的青年才俊更好。
他不刻薄，不踩低捧高，不会瞧不起别人，也不会以貌取人，更尊重别人的原则，长得还帅，能力又强……
我在心底快问快答，很快就又察觉到不对。
糟糕。
好像被偷家了？
9
人会因为别人一时的关心爱护而产生依赖，这很正常。
谁都会因为一个人的优秀而增添好感，如果单纯的把这个错看成喜欢，那就离谱了。
不过季茗和我急转直下的关系连方骅都看出了不对，逮着个机会就问道：「上次看你和季校草关系还不错，怎么又突然冷了下来，他都不来找你了。」
「他比较忙，而且我们都大四了，各有各的事。」
方骅撇撇嘴：「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不高兴了起来？」
「不高兴？没有啊。」我立刻反驳。
方骅却狐疑道：「没有？我不信，你自己看看我刚才说季茗这段时间没来找你，你明明就很不开心。」
「我懒得和你争，净胡说。」
「好好好，不争，对了，运动会不是延期到下周了吗，你记得准备跳高项目。」
「嗯。」
随口敷衍了几句，我下楼散心，走着走着就到了学校的广场。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季茗竟然也经过这儿。他旁边跟着几个人，都是校学生会的，其中大三学生会会长江依依和他似乎很熟，有说有笑的。
我尴尬地想要避开，不过还没做出反应前，他们已经从我面前走了过去。
……
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尴尬地招呼，只是平淡地走过而已。
我看着旁边飞过的鸟雀，莫名有些意兴阑珊。
今天真无聊。
今天真烦。
今天真叹气
。
今天……
10
校运会开幕式结束，学校领导离场，而后各个项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不过天气算不得好，没一会儿就下起了蒙蒙小雨。
季茗和江依依站在主席台上，记者团和广播站的桌子也在旁边。
江依依长相甜美，能力也很不错，在季茗身边也不显得失色，谈笑间都很让人心动。
不过季茗他，也不知道喜欢不喜欢。
方骅推了推我后腰：「干吗呢，快检录了。」
顺着我的眼神他又看见了季茗和江依依，哎了声：「校园女神和男神站在一起果然赏心悦目。」
我震惊了：「你平时不是总看不上季茗吗？」
方骅理所当然道：「那不一样，季茗和江依依在一起时郎才女貌，毕竟女神总不会和我在一起，而这样，他也不能再吸引别的女生了！」
「其实他们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熟。」我眯着眼，下了个结论。
方骅一副发现秘密的表情：「我明白了，你喜欢……」
我：「？？！」
我：「我没有。」
方骅：「你喜欢……江依依！」
我：「我才不喜欢季茗。」
同时脱口的两句话在空中碰撞，方骅白了我一眼：「我当然知道你不喜欢季茗。不过宋小迟，你呢，和我比都差了一点，江女神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啦，你还是早点放弃。」
我松了口气，打了个哈哈，接着去找跳高的场地。
比赛没多大惊喜，跳进了前十后就被淘汰了。
我扶着差点断了的老腰颤颤巍巍退场，早说了老胳膊老腿的就不应该参加跳高。
「学长，我来帮你。」
文枝戴着常青藤的袖章，主动过来扶着我到了休息区，又匆匆去拿来了水和小零食。
「学长，你先在这里坐着，有事喊我。」
我道了声谢，坐着玩手机。
手机一直没提示，只有些 APP 推送。
没一会儿，文枝又过来找我聊天，询问前段时间我拿了恒新 offer 的事：「学长你真厉害，我要是毕业的时候也可以像你一样就好了。」
一来二去，方骅也看出了端倪，笑着说我这是桃花运来了，看来真有可能在大四的时候来一场晚恋。
「快和我说说，你和人学妹都聊什么了，她表白了没有，你们私底下吃过饭吗？」
方骅絮絮叨叨的，平时也没瞧出他这么八卦。
「你不是短跑进决赛了吗，还不去准备？」
「有什么准备的，哥天赋异禀，跑步小能手，体力无敌。反倒是你，估计也没和女孩子接触过多少，喊我声哥，我就做你的恋爱军师。」
方骅自夸自己的恋爱技巧，迎面却不小心撞上了季茗。
他身边跟着穿着运动服的谢棠。
「吞吞，你比赛怎么样，我刚才也有项目就没空给你加油。」谢棠询问，而我下意识地看向了季茗。
他出神地看向远处，一言不发。
我叹了口气。
「吞吞？」
我回过神，和谢棠简单寒暄了几句后就逃也似的离开了，再待下去，恐怕季茗也会觉得尴尬。
方骅的项目还没结束，因此我也没有离开田径场，而是在主席台二楼的空教室旁玩消灭星星。
旁边空的楼道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谢棠和季茗在聊他们宿舍的事，我本来想走开，毕竟偷听并不太礼貌，可谢棠下一句话还是让我差点绷不住了。
「你喜欢吞吞吧？」
谢棠你疯了吗，好好地问出这种话来，万一传出去，季茗怎么办。
季茗：「嗯。」
我：「……」
你也疯。
谢棠愣了下，旋即又舒了口气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承认来着，真是没想到啊。你们不是前不久才熟的吗，怎么好好地就喜欢上他了。要不是最近你每次接吞吞电话总是不自觉地笑，我估计都不能往这方面猜。」
季茗也没想瞒着谢棠，却也没过多解释，只说了喜欢就是喜欢。
谢棠忽然叹了口气：
「老三，你和吞吞我都清楚，至少以前从不喜欢男生，所以呢，你能确定这个感情不是友情？以及你应该清楚现在社会，你们俩在一起的困难？
「你的公司，你爸，吞吞的家庭，吞吞的未来……
「季茗
，你清楚吗？」
季茗的回答很清晰：「我知道，如果我们在一起，这些都可以克服的。」
他很自信，也的确有自信的本钱。
谢棠了解季茗，因此他说：「那你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刚才你也听方骅说了吧，有个学妹正在追吞吞，你打算怎么办？我可告诉你，要是吞吞喜欢人学妹，我肯定是支持他的，你别想闹出些别的。」
季茗反问他一句为什么要闹。
「我喜欢他，我爱他，和别人喜欢他，这并不是一条线上的东西。他有选择的权利，选择接受我，拒绝我，或是选择接受其他人，都是自由的。
「我爱他，这不代表他就是我的所有物。
「但我会对他更好一些，在这个选择题上给自己增加砝码。他喜欢风，我就陪他追风，喜欢星星，我就陪他追星星，他喜欢旅行，我就陪他旅行。
「直到他选择我，站在我身边，和我并肩而行。」
谢棠惊住了，叹了口气后拍了拍季茗肩膀：「你……」
同样心情无法言说的我怔了怔，准备离开，不过并未错过季茗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我会一直等着他的回应，哪怕要很久……很久。」
11
校运会持续三天，除了第一天比赛，就只剩下第三天上午，要去做观众，给学院运动员加油。
阴雨天，空气中泛着说不出的冷意。
才坐了一会儿就觉得身上凉飕飕的。
「学长，早啊，我这里有甜玉米，吃吗？」
文枝似乎总能带着各式各样的零食出现，我拿出手机：「这玉米多少，我转给你，总不好每回都是我占便宜。」
文枝瞪大眼睛：「什么占便宜，分享美食而已，顶多算学长你陪我吃好吃的。」
文枝坐在旁边，啃着另外半根玉米，一边观看田径场上的比赛。
看着她，我好像看到了一些画面。
和一个长相可爱温柔的女生恋爱，在喜欢的工作上加油，攒钱买房，然后一起策划婚礼，再之后，孩子有了，变成了幸福美满的三口之家。
有了孩子之后，我要更加努力地工作，因为要挣学费奶粉钱。
还要教育孩子好好长大，陪伴他们健康成长。
最后呢，退休，看着孩子结婚生子，最后终老一生。
这些平凡普通的画面，是过去我设想过许多次的。
反观和季茗在一起。
我无法评判他的喜欢能够持续多久，我们之间更是有太多社会和家庭上的困难要度过。
选择季茗，不亚于把人生换成一个困难模式。
何必呢？
我在心底反复问自己。
而这个答案也很难立刻出现。
中间我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偶遇谢棠。
「吞吞，中午一起吃饭呗。」
「好啊。」
谢棠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也不知道老三现在干吗呢，刚才他和他爸吵架了好像，气得可凶了。我想要安慰他来着，可偏偏他说什么要一个人静静。」
「我看他脸色也不太好，估摸着现在在三楼偷摸哭呢。」
「他一个人？」我极快地搜寻到了关键词，「他不会有事吧。」
谢棠乐了：「不可能，他那么强悍，谁能够让他有事啊。」
再坚强的人也会有自己的软肋，季茗他也是普通人。
「他刚才应该没带什么东西上去吧？」我又问了句。
谢棠陷入回忆，然后说好像带了，不过带什么就不知道了。
季茗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急急忙忙地跑到三楼，最后还是在天台才找到的他。
跳楼？要命了。
「季茗。」
我喊了他一句，季茗转身，手上提着黑色塑料袋，像是装满了「凶器」。
我快步迈过去，在他想要说些什么前，先把那塑料袋给抢了过来，这才安下心，面对着他。
「季茗，早啊。」
季茗眨眼就明白了我的慌张来源何处：「你以为我想做什么，自残？」
他把一切都摆在眼前，用那句：「你可以直接说，我会听的，吞吞。」
我没有继续若无其事地假装不知道：「季茗，至少任何时候都不要伤害自己。」
「嗯，我知道。」季茗立刻回答道。
「可是，要不要打开看一下袋子里的是什么？」
季茗突
然说了句，面露无奈，却又透着笑容。
袋子里是啤酒。
原来不是「凶器」。
「那就好，那就好，不是别的就好。」我吐了几口大气，把东西又放在季茗脚边，「既然没事，那我也不打扰你了。」
看情况，季茗应该是打算一个人喝点，有些时候，一个人安静待着更能治愈自己。
刚才还真是，关心则乱。
季茗眼神变了，更加灼热：「吞吞，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还真是自动送上门的白鼠，撞枪口上了。
「再等等，我再想想。」
急不可遏地下楼，我喘着气在楼道处停下，胸腔「怦怦怦」地跳动，剧烈万分。
踏出那一步可能存在的困难始终警醒着我。
依靠喜欢真的可以就可以强大到不管不顾一切吗？
从前没有人告诉过我这个答案，我只能自己摸着石头过河。
等到那剧烈的跳动缓慢平息下来后，我这才走出去，回到观众席。
下午比赛结束，颁奖典礼后工作人员开始清理操场，准备晚上的焰火表演。
因为学校一个研究生学长学姐的团队在国际上拿了一个分量极高的奖项，学校准备了焰火庆祝。
天黑得早，六点就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田径场里更是集中了不知多少人。
其他室友也都过来看烟火，唯有方骅这会儿和某个学妹一起。
我站在跳远的沙坑旁，静候着烟火绽放。
没一会儿，天空中出现了明媚灿烂的烟火，起落间，荡起的尘埃都飘散着美好的味道。
四周都是惊呼和夸赞声，氛围美好得让人想哭。
「吞吞。」
夹杂着开心温柔的清澈声音出现在身旁。
季茗他找到了这里。
脸上烟火的光芒忽闪忽闪的，绚丽但短暂。
于人潮中，我伸出手，轻飘飘说：「我想好了。」
「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季茗说，我喜欢风，他就陪我追风，喜欢星星，他就陪我追星星，我喜欢旅行，他就陪我旅行。
我没办法无动于衷，或者说，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要栽了。
季茗每一句说的都是陪伴，而陪伴的前提是我想。
因为我想，所以他愿意陪伴我去做，无条件去做。
他不是把所有东西放在我面前，让我直接享用，而是在共同的经历下去拥有。
人会因为别人一时的关心爱护而产生依赖，这很正常。
同样的，产生心动，也很正常。
纵然之后可能会爱情之火熄灭，遭遇数不尽的困难，但至少现在，应该珍惜当下。
季茗侧着与我对视，眼眶微微红了起来，伸出手，五指分开，牢牢地抓住我的手，十指相扣，而后自然地垂下。
「吞吞。
「我很高兴。」
「我也是。」
勇敢的人先享受爱情，所以，我很棒对不对。
12
焰火没放完前我们就离开了，因为人很多，所以牵着手在其中并不突兀。
我们选择了小路。
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觉得手比什么时候都要更黏，想要抓紧对方，明明出了许多汗也完全不觉得有什么。
穿过了百步梯，又穿过了图书馆外的小道，很快就要到了宿舍楼。
「好快啊。」我低声发出一道喟叹。
季茗皱着眉，明显有些想说的话。
「男朋友，请说。」我笑着逗他。
他：「！！！」
眼睛突然放光的他震惊得语无伦次，好一会才结结巴巴表达出意思，他觉得现在回去太早了。
一拍即合，我们俩又原路返回，一直到快十一点。
季茗把我送到我那层楼，这才回自己宿舍，我看着他背影，又觉得过得太快了。
手上的余温告诉我前一刻男朋友才抓过它。
「唉。」
回宿舍，极快地洗漱后我躺回床上，打开手机，季茗已经发消息过来了。
【吞吞，我想见你。】
我忍不住咳了出声，要命了，这也太黏人了。
【刚才已经见了很久，要留点给将来，知道？】
回完消息后，我再一次沉沉地叹了口气：「唉……」
无尽的怨念让几个室友都发现了问题：「小迟，怎么了？」
「没，没事。」
我总不能说今天刚交了男朋友，同一栋楼，舍不得分开
吧。
「唉……」
室友们：「……」
下一刻，我刚想唉，他们已经眼神先看向我了。
我翻过身，不和他们计较，一群单身狗，我需要体谅一下。
季茗又发了消息过来，是一些头像，还是情头！
【男朋友，请选。】
我：【！！！】
我好像能够想象得到对方此刻的表情，学着我的话来调侃我，不过情头会不会太招摇了。
【这张好看，用他吧。】
身体永远比脑子更诚实。
人刚大四，谈了个男朋友，有些不知所措。
我偷偷上某书某音查资料。
看得我晕晕乎乎的，就记得一个。
我盖着被子，对着锁骨那块拍照，又觉得拍黑了，反复了好几次这才结束，然后发给季茗。
【睡前福利。】
「宋迟，你做什么呢？」方骅狐疑地看着我，他的床和我的床连着，这会儿凑过来，眯着眼睛又说，「瞧你刚才那花枝招展的样子，拍给哪个野男人看。」
「没，没，就是觉得那块好像起了个包，我看不清。」
「真是这样？」
「当然是。」
方骅冷哼了声：「谅你小子也不可能在没我的帮助下谈恋爱。」
「是是是。」
不仅谈了，还谈了个好的。
我躲进被窝，才看到季茗发了一连串消息。
【……
【我现在下楼。
【？
【可以吗，吞吞？
【还不回我吗？
【我错了。
【吞吞。】
看把孩子急得，我急忙回道：【刚才差点被方骅发现，在和他说话呢。】
季茗：【那我现在可以下楼吗？】
怎么可能！
【不行！】
13
今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早，却更冷。
十二月才到，就已经要把人冻得缩手缩脚的。
季茗十二月生日，我想着准备个礼物，又觉得买的礼物不太诚心，想来想去，忽然想到了手织围巾。
网上的教程很简单，我自信满满。
除了方骅不相信我这是给自己织以外，什么都很好。
布针很规范，手法很规范，花纹很规范。
连着织了一周才织好，方骅也从一开始的怀疑，看到最后相信了：「是啊，这样的围巾配你正正好。」
冬天是学校手工品大爆发的季节，朋友圈早就有人发过了，平时班上上课，社团聚餐，朋友交往都会听到。
把围巾交给季茗后，他特别开心，爱不释手地发了个朋友圈。
配文——冬日温暖。
评论区共友毫不客气道：【哪里来的毛毡，丑得这么别致？】
【……看了之后不想说话了。】
【这花纹，这尺寸，这走针，都好离谱。】
【季茗，好歹你也是个老总不咯。】
【谁送的，哪家店这种水平，直接去投诉消协吧。】
……
季茗很快又在评论区单独发：
【嗯，礼物。
【我都说了不用送，但是他还是送了。
【我很喜欢。】
几句话让评论区炸了，翻来覆去都是关于校草有了对象这个事实。
他们都在问是哪届的，哪个美女这么幸福，倒是无人注意到季茗当时发的是他。
周四是校园麦霸的复赛，季茗被邀请做了评委，我也跟着去了，倒不是因为想要见季茗，而是想听歌了。
到那儿时，季茗正襟危坐，旁边评委和他关系不错，正说着这届麦霸好苗子不少。
季茗淡淡道：
「你的围巾看着不错的样子，也是对象送的吗？
「我原本觉得太招摇了，可他一定要给我织，不过这也正常，情侣都这样。
「你刚才想说什么？」
旁边的李元一有些无语，捏着拳头，咬牙：「季总，您是来做评委的，不是来走秀的。」
季茗偏偏还故作平静：「我知道，我刚才就是和你诉苦。」
李元一冷笑了声：「诉苦，得了吧，你嘴角翘得比谁都高，快别秀了。」
然而还是有喜欢季茗的女生不死心，过来询问他是不是真的，季茗点头，毫不避讳：「我很喜欢他。」
「能告诉我们是谁吗，也好让我们死心。」
季茗摇头：「以后会知道的，不过现在不能说。」
季茗这才发现我也到了，就在他后面两排，他脸色一下子变了，拿出手机啪嗒
发消息。
【吞吞，我刚才说的不是诉苦，就是……】
我逗他：【是什么？你不喜欢可以还给我。】
季茗恨不得发誓：【我很喜欢，真的，这毛巾特好看，特舒服，和我的脖子特别配。】
其实织完之后我就发现了问题，织的时候还戴着层滤镜，结束后才发现，这围巾真的好丑。
诚实来说，我自己都不愿戴。
然而季茗却超乎寻常的开心，献宝似的满世界乱窜，甚至在公司开会，参加采访都戴着。
【知道了知道了。】
取笑了一番后，我坐在后边看他，季茗悄咪咪打字：【吞吞，坐我旁边来。】
【我又不是评委。】
季茗难过了：【噢。】
李元一无奈了：「哥，注意力集中点吧，快开始了，求你。」
季茗偏过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没一会儿，李元一过来把我带了过去。
坐在季茗左手边，我悄悄拿手指触碰他的左手。
蹭了蹭，而后在他张开的手心中写字。
【男——朋——友。】
季茗每次听到这个称呼都会很高兴，这次也是，他立刻抓住了我的手指，小声说：「乖，别惹我了，吞吞。」
我顿时悚然。
都是男的，不可能听不出这句话的意思。
这人真是的，一点儿也不禁逗。
然而同时，我深吸了几口气，放平呼吸，免得心跳得太快被人发现。
呸，宋迟，其实你也挺没出息的。
14
方骅再蠢也还是发现了端倪。
「我再蠢也不可能看不出来，你，你和季茗谈上了！」方骅字字泣血，犹如苦情戏里的女主，「宋迟，咱们还是不是最好的朋友了，我平时哪里亏待过你！」
这事的确是我不地道：「这不是我和季茗情况特殊吗，他又名气大，万一我们又分开了……」
尽管没和季茗聊过，但我们之间一直都没有把和对方恋爱的消息告诉别人，这也是为了将来万一真不在一起了，各自也不会受到影响。
他前途光明，没道理因为一次动心就有了什么被人讨论的八卦。
方骅安静了下来：「虽然我不知道男生和男生怎么谈恋爱，可宋迟，你不能才恋爱就搞得这样，这么早就想到分手。然后呢，你们还能够心无旁骛地恋爱吗？」
「再说了，你觉得这样是对季茗好，你问过他吗？你和他说过你的担忧吗？」
我立刻反驳：「这不是共识吗，再说了，我们谈恋爱也没有必要众人皆知啊。」
方骅难得认真，看了我一眼：「宋迟，这真的是共识吗？」
他一针见血的剖析，把我这么多天来营造的恋爱初期快乐下的假象都戳破了。我的确担心。
担心这场恋爱的影响，担心公开后季茗会承受不住而选择分开，也担心自己，可能会因为别人的有色眼镜而选择放弃。
我担心会碰到的结局，便像鸵鸟一样藏了起来，可这对季茗来说，的确是不公平的。
只是，如果在这个时候追求公平，那么未来呢？
方骅的话有道理，我能明白，却暂时说服不了自己。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和季茗谈恋爱我也有些分心，开始怀疑当初的决定太过仓促，可是如果现在挑明，季茗他会不会受伤？
就像是重复之前的抉择一样。
我被蒙上眼睛似的乱窜，如同无头苍蝇。
圣诞节学生会办了场化妆晚会，在学校的明日广场，我和季茗都参加了，他穿着骑士服，我穿着茅山道士服。
有人邀请他跳舞，他礼貌地告诉对方自己有对象了对象会生气。
而我，相熟的朋友、学妹找我跳舞，我僵了僵，最后又同意了。
季茗看见了，也没有说话，只是捣鼓着手机。
没一会儿，手机上堆满了消息。
都是季茗发的。
他拍下了自己尝过的所有我应该会喜欢吃的点心和水果，让我记得吃。
在所有场合都似星辰一样的他，忙碌地围着桌子打转。
季茗很优秀，他从不逼我做什么，只是让我来选择。
这样子的人，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就因为我那次的关心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我应该知道的是，在我做出和男生恋爱的选择之前
，季茗他，已经做过了这些选择。
他并没有简单地跨过，而是自己一个人去度过那段迷茫慌乱的时期，接着又打起精神，向我飞奔而来。
他已经做得够好了。
我不是傻子，也不瞎，我知道这些有多难。
所以啊。
不能再这样了。
「学长，能和我跳舞吗？」文枝鼓足勇气上前，我怀着歉意说了句抱歉。这时，方骅穿着卡卡西的衣服笑着说：「学妹，能和我跳吗，宋迟他舞技不行。」
我感谢地看了眼方骅，而后，向着季茗走去。
季茗一个人站着，有些落寞。
我走了过去，我抬手，声音有些颤抖：「季茗，可以和我跳一支舞吗？」
季茗的回答也能够听出丝颤音：「嗯。」
他伸出了手，在很多人都注视着的情况下。
音乐声中，在靠近的那一瞬，我说：「季茗，我喜欢你。」
他说：「嗯，我知道。」
「我也是。」
「我不是个会说情话的性子，甚至觉得那些肉麻的话说起来太尬了，也迟疑了太久。可是季茗，我从前或许只是为了不让你自残而说的爱你，但是其实很早就不是了。
「我真的好喜欢你，比你以为的喜欢都要喜欢。」
风雪徐来。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了下来。
季茗回：「我也一样。」
15
我和季茗恋爱的消息还是传了出来，表白墙上那茅山道长和俊美骑士的舞蹈照早就刷屏了。
方骅甚至郑重地发了个说说：【人刚大四，室友出柜了，和最帅最好的那个，先替他们谢谢大家的祝福了。】
李元一的叹号键都要摁烂了：【好朋友？一起亲亲的好朋友？不过，祝福还是有的，麦霸决赛的票我免费送了！】
文枝：【学长好帅！】
谢棠：【已随礼，莫辜负（校运会）。】
某学妹：
【宋学长织的围巾，其实现在看看，好像也蛮好看的是吧。
【我道歉，我之前不应该用我的审美瞎说。
【可是季茗，公开这么大的事，不应该发糖吗？】
千奇百怪的动态和评论，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我们专业。
方骅这回嘚瑟了，扬言是他在我背后当恋爱军师，这可吸引了太多的学弟学妹，他差点都要靠这个发家致富。
大家发的那些话都很温暖，也像是支持，把那些冒头的嘲讽轻蔑的话语迅速压下。
我问季茗：「你怎么对我这么放心，怎么，年纪轻轻做老总就是这样？气场十足，压根不担心我拒绝你？」
季茗摇头：「不是的，吞吞，我没有你想象中的大度。其实我一直在吃醋，我不喜欢方骅亲近你，不喜欢谢棠喊你吞吞，不喜欢你和别人跳舞。我很难过，我很紧张，甚至想把你藏起来，藏到只有我能够看见你的地方。」
他随后看着我说：「但我更加害怕，害怕你以后就不理我，讨厌我了。」
季茗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担心被我发现他其实并不是那样光明磊落而生气。
我皱眉，佯装生气道：「季茗，你好歹也是个公司老总，我也不至于就把你想得那么纯洁。」
季茗不知想到什么，轻咳了声：「那我能亲你吗？」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是怎么突然转弯到这里来的。
不过，这个提议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我跟着轻咳了声：「随你。」
于是一个轻柔的吻就覆了下来，落在唇上，带着微微的木质香。
「你用香水了？」
季茗尴尬地回了句专心些，而后咬了咬我的下唇作为警告，我连忙收心。
差点忘记了。
人家刚才才说过差点想要把我藏起来，这会儿要是不顺顺毛，也许真会变身。
16
元旦后，学校变得冷清了许多，大四的同学有不少已经去实习了。
我闲着无聊，也提前去了恒新实习，因此在校外租了个房子，方便日常上班。
季茗不敢提出抗议，只能一个人生闷气，连着好几天不说话，偏偏晚上又要破功求抱抱。
实习并不忙碌，大多数是做一些琐事，提前熟悉环境。
下班后，一辆劳斯莱斯停在了楼下，司机走了下来，把我引到了后座。
「宋迟，聊聊。」
季茗的父亲
叫季霖城，杰出的企业家，公司更是全国前百，在本地很有名气。
他把我带到了一家私房菜馆。
菜上齐后，他开门见山地让我离开季茗。
同样的，他也开出了书上电视剧中常见的条件。
「嗯嗯嗯。」
季霖城：「你同意了？」
我：「什么，我是说这菜味道不错，叔叔你快试试。」
季霖城：「……」
他有些不高兴：「不用装傻，也不用说什么冠冕堂皇的爱情，我们这辈子早就看透了，更何况你们还是两个男生。」
「而且，你真的了解季茗？那么……」季霖城不屑道，「他自残过你知道吗？」
我这回的确愣住了，因为这个意思是季霖城也知道，可是作为季茗的父亲，他怎么会是这样的态度。
「他是个懦夫，觉得反抗不了我就选择用这样来对抗，这样的他，真可悲。」
季霖城几乎是在用嘲讽的语气，这让我头一次感到了如此的生气。
「我知道季茗很坚强，很优秀，所以，叔叔你说他觉得反抗不了我并不认同，为什么不能是作为至亲的你一再压迫他，他不想伤害你，所以才难受得选择自我伤害。」
季霖城不信：「不可能。」
「你无法理解季茗，正如我无法理解你，不过如果仅仅是这样就想来让我放弃，这也太无聊了，对季茗也不管用。」
「你倒是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季霖城蹙眉，「难怪这段时间我让那小子分手他都不愿意，不过这都是在做无用功。」
我继续扒拉饭，懒得理他。
季霖城：「……」
季茗也来了，在他到之前季霖城让人把我带到了里间。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了电视剧里恶俗的套路，季霖城告诉季茗，我答应了他给出的条件，现在他们已经分手了。
季茗：「噢。」
「你听见没有。」季霖城板着脸道。
「嗯嗯嗯，这菜味道不错，你不试试？」
季霖城气得拍桌，但是季茗仍旧自顾自地吃饭。
而后，他放下碗筷：「没用的，爸，我不会同意你转让公司，回家接管集团的想法，我有自己的目标和道路。」
「我也不会和吞吞分手，我很喜欢他，很爱他，我离不开他。」
季霖城愤怒地打了季茗一巴掌，他坦然受着, 而后走到里间，喊道：「回家了，吞吞。」
我打开门, 心疼地碰了下他脸颊, 又担心太疼，只能忍住这个念头。
季茗牵着我的手, 光明正大地离开了, 没有太多的豪言壮语，只是做了他的选择。
才出去，他就心疼地看着我, 责怪自己让我受了委屈, 眼眶红红的仿佛小狗。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我跟着难受道：「为什么这段时间你爸找你茬，不让你和我在一起的事，你不和我说？」
季茗回：「他不允许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
「那我呢, 总和我有关吧。」
季茗点点头：「嗯，我需要你的支持，如果没有你的爱，我也会担心自己走不下去。」
他在宿舍自残那天, 是他爸再一次让他关掉公司, 去集团做总经理, 他不愿意后大吵了一架。
这样的事情在往日数不胜数，充斥着季茗的过去，他太累了, 又难以处理好情绪, 最后选择伤害自己。
「我当时就像是沉在了水中, 没人能够理解体会我的不开心，可就在我快要被世界包裹至窒息时，你出现了。
「你说喜欢我, 说你很帅和我很配，说你很有趣, 和你在一起不会后悔。
「吞吞。
「我的吞吞。
「你在就已经足够了。」
可此时此刻，此时此地, 我没办法不去心疼。
我再一次庆幸当初谢棠让我拿资料, 而自己选择推门而不是敲门后离开。
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推开怎么办呢。
那季茗呢, 他呢, 又会在水中沉溺多久。
「季茗, 我永远永远都会和你在一起，面对任何困难。」
这是宋迟，这辈子最重要的承诺。
「宋迟。」
季茗头一回如此郑重地看着我。
「我认定你了。」
真心爱一个人是不会成为对方的负累的, 爱是盔甲，
是勇气, 是无法言说的信任。
我很庆幸。
人刚大四, 晚恋了一个好的。
「季茗，牵手回家吧，还有，今晚, 早点洗澡？」
刚才还深情款款的季总、季校草这会儿脸全红了，牵着我的手步伐飞快，仿佛要赶着去做什么大好事。
嗯。
一辈子很长。
就这样过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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