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精湛演技
12精湛演技
精湛演技
和影帝拍摄同性电影吻戏 NG 十次,我却入戏太深向他表白。
他蹙着眉,克制又礼貌地说:「对不起,我不喜欢男人。」
后来我参加综艺,他却追上节目把我堵在房间: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我看着他深情的眼,冷漠地说:
「这也是你精湛的演技吗?」
1
和周明琛再次相见是在一档生活直播综艺上。
此时我俩的热搜「明暗 CP 再合体」高高地挂在第一。
热搜下却被我俩的粉丝骂了个底朝天。
【正主亲自辟谣的 CP 还拿来炒冷饭,节目组吃相真难看。】
【谁不知道周影帝当年拍完就立马接了部言情剧,就差把不绑 CP 写脸上了,谢安然粉丝别来沾边。】
【等谢安然哪天把微博的关注给周影帝点上再说。】
【谢谢,他俩真不熟。】
【谁还不知道安然无恙 CP 的,有糖好嗑!】
我上这部综艺是为了新剧的宣传。
我时隔一年再复出,接了部大男主无 CP 剧。
说是无 CP,粉丝却因为花絮片段扒出我跟男二苏洋的糖嗑生嗑死。
还为我俩取了个 CP 名「安然无恙」。
别说,比那硬安的「明暗」CP 好听多了。
两边经纪人一合计,干脆就一起上了节目。
看到突然宣布空降的特邀嘉宾周明琛时,我脑子里还是蒙的。
他没有新剧要宣传,咖位也不是这档节目请得起的。
他来这里总不会是因为我。
我曾经拼命地避开他,害怕他说出当年的言下之意:
「谢安然,喜欢男人,你挺恶心的。」
可我现在不在乎了。
2
我们开始录制时周明琛还没来。
这档节目是生活类慢综,所以做饭什么的都得自己解决。
我因为从小独自生活培养起来的好厨艺被推举为厨师,其他嘉宾都在一旁打下手。
糖醋排骨、醋熘鱼块、地三鲜、清炒小白菜,一道道菜从我手下炒出。
此时的弹幕还非常和谐,我的粉丝占了大头:
【安然宝贝也太会做菜了,好有人夫感!】
【如果让我把安然娶回家,我开豪车、住别墅也愿意啊!】
【楼上的你想得也太美了,不准跟我抢老婆!】
【流口水了,谢老师身娇体软易推倒,请速速与我结芬!】
我偷瞄了一眼弹幕,就不禁感到一阵耳热。
我的粉丝群体很奇怪,没人喊我老公,都想把我抢回去当老婆。
我还偷偷混进粉丝群里研究过,他们大部分都是女孩子。
群里的聊天内容只一眼就让我面红耳赤,吓得我第二天就退群了。
一旁正蹲着剥蒜的苏洋眼巴巴地瞅着炖好的红烧肉,拉着我的衣角可怜兮兮地说:
「安然哥,给我尝一块吧,香死我了。」
苏洋比我小一岁,性格跳脱总是很有活力的样子。
据说是个富二代,来娱乐圈就是为了追星。
在片场里他常常追着我跟我对戏。
第一次见面时他就闪着一双星星眼崇拜地看着我:
「谢老师,我是你的粉丝。」
面对这样一个人很难不对他多加关照。
我换了双筷子夹起一块便往他嘴里投喂。
弹幕滚得更快了:
【我嗑到了!投喂大狗狗,哥哥和弟弟啊啊啊,我为安然无恙 CP 举大旗!】
当然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谢安然你可别麦麸了,离了男人你活不下去是吗?】
【难评,到时候周影帝来了谢安然岂不是要挂他身上了?】
【求你了谢安然,等会我家周哥来了别来沾边,有被恶心到。】
看见一片开始骂我麦麸蹭热度的弹幕,我不禁有点发怔。
这次我没想和周明琛扯上任何关系……
一双手突然挡在了我眼前,苏洋朝我微微一笑:
「安然哥别看,是恶评。」
我心里一暖,又挑了块肥瘦相间的往苏洋嘴里投喂。
门口突然响起喧哗声,一声声热情的「周老师」传来。
我抬眼看去,就见一抹高大的黑色身影伫立在门口。
记忆里那双多情的眼仿佛穿越了时间和空间,正好与我对视。
曾经我是多么盼望再见他一面
,可我现在已经不期待了。
一年前的我们被导演调笑:
「你俩眼神一对上好像下一秒就要亲上去,再下一秒哈哈哈哈。」
现在的我只是避开他的眼睛低下头去。
想到刚刚弹幕里的恶言恶语,我还是躲远一点吧。
虽然在我的预想中,我应该是毫不在意地和他握手,告诉他:
「好久不见,周老师。」
3
「好久不见,你瘦了。」
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靠上来,或许是因为他所说的哥哥对弟弟的关切?
「很久没吃你做的菜了,赶了一天路都没来得及吃饭,能给我也喂一块吗?」
弹幕炸了:
【什么意思?不是说这两人不熟吗?】
【哦莫?吃过就是睡过,我可要造谣了啊,我嗑的 CP 是真的!】
周明琛凑近,熟悉的气息包裹着我。
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周明琛从没吃过我做的菜。
反倒是他在拍戏期间邀请我去他家玩,给我做过几次饭。
那时的他一如现在说话温柔,又喜欢逗弄我:
「你就把这当自己家,哥哥我可不会亏待你。」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仍然保持着有风度的笑容。
我讨厌死了他这副看谁都深情的样子。
我曾以为我们会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可当初拼命要和我撇清关系的是他,现在又凑上来装熟的也是他。
我的评价是,他在发癫。
我不能得罪他,也不想和他攀上更多的关系。
我拿了个碗准备给周明琛。
他却突然弯下腰,叼走了我筷子上的红烧肉。
我吓得手一抖,筷子掉到了地上。
周明琛把筷子捡了起来,对我温和一笑:
「我们之间的关系,用碗太生分了。」
4
弹幕裂开了:
【什么关系?!细嗦,不说我要跟着楼上一起造谣了!】
【他俩不熟我把脑袋扯下来给你们当皮球踢!】
【刚刚那一片喊我们家安然别来沾边的去哪了?怎么看都是周影帝倒贴吧。】
【我感觉周影帝是来跟我抢老婆的,拔刀吧!】
【不就吃个东西吗你们激动什么?普通朋友之间不也这样吗?】
一旁的苏洋看见了不知为何笑出了声。
我感到有些尴尬,周明琛却浑不在意。
他笑意盈盈地将手攀上我的双肩,声音带着磁性:
「今天我来晚了,这最后一道菜我来炒,你快去歇歇吧。
「这个围裙帮我系一下吧,安然。」
周明琛熟稔地跟我说着话,仿佛有道屏障将我和他与其他人隔开。
那断联的一年好像不复存在。
他总是这样,仿佛能把我牢牢掌控在手中。
可是这次我累了。
我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暧昧游戏,在我眼里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拙劣的表演。
「不好意思周老师,刚刚炒菜手有点酸,苏洋你来帮周老师系一下吧。」
苏洋乐呵呵地要上前,周明琛却收了温润的笑。
他看着苏洋语气淡淡:「不用了,我已经系好了。」
这句话一出,弹幕疯狂滚动:
【所以周影帝只想让安然给他系围裙是吧?】
【我好像懂周哥为什么这样了,这不跟我男朋友吃醋的时候一模一样吗?】
【周哥很少对别人冷脸哎,我第一次看到他对不认识的后辈说话这么冷。】
【我闻到了 BE 后追妻的味道。】
【我突然觉得他俩当年是真的了,所以谢安然当时为什么取关周影帝?】
5
晚上节目组安排两人一间房。
我正准备跟着苏洋进房间,就被周明琛拉住了。
他微微弯着嘴角朝我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小安然,你走错了,你跟我一间房。」
我惊讶地看向导演的位置,我和苏洋搞宣发应该不会这样安排。
导演却点了点头,苏洋拉住我另一只手腕,泪眼汪汪:
「真的好想跟安然哥一间房,明明我们才是 CP。
「周老师年纪这么大了,跟我们这些年轻人没得聊吧?」
苏洋不知道从哪学的茶言茶语让周明琛多年来的深沉破了功。
他咬牙切齿地开口:
「苏洋小朋友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和你谢老师一年
前可是天天住在一起。
「更何况我只比你谢老师大三岁。」
听见周明琛说出逆天之言,看着摄像头的我想当场死掉。
好好好,你俩这样演是吧,我不奉陪了。
我甩开两人的手,拿走周明琛手里的钥匙走了。
希望周明琛有病快去治,我亲自给他介绍医生。
我都不敢想象弹幕会疯成什么样,我是来参加慢综的不是恋综!
当天晚上,这档节目又冲上热搜第一:
#你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热评第一是:
【很好的三人行,使我的兴趣高涨,爱来自魔仙堡(爱心)。】
6
「你现在喜欢这种类型吗?」
才洗完澡出来,就听见周明琛幽幽的声音传来。
他的脸沉在阴影处看不清神情。
「什么?」
「像苏洋那样的。」
我愣神看着周明琛的身影,他已经把我搞糊涂了。
「我喜欢谁和你有关系吗?」
周明琛抓着头发,半晌才说:
「听说你要复出我给你那边递了很多好本子,为什么选了这部?」
我抿着唇没说话。
「一定要喜欢男人吗?这对你的前途没有任何好处。」
这个人从来都不懂我。
我不是同,我只是喜欢的那个人恰好性别为男罢了。
我摸了摸长袖掩盖下的数道伤疤,冷硬地开口:
「我只把他当弟弟。」
周明琛嗓音沙哑:
「当初我也只把你当弟弟。」
我眨了下眼睛,把快要蕴出的眼泪憋了回去。
我缓缓开口尽量保持着声音的平静:
「可我不会和弟弟接吻。」
房间顿时沉寂了。
直到灯灭,我才听到一句:
「对不起……」
睡前我吃了四片药,睡得不是很安稳。
我感觉到有身影来到我床边。
温暖的指尖描过我的眉、我的眼,最后滑到我的唇上慢慢摩挲。
我憋了一天的情绪,终于是没有忍住。
眼泪滑了下来,滑到那指尖上,滑到我的嘴里,涩涩的,很苦。
我闭着眼睛颤抖着开口:
「周明琛,你怎么可以做到若无其事地再来招惹我?」
我被揽进了微凉的怀抱里,他的双臂抱得很紧很紧。
「我很想你,谢安然。」
7
我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对周明琛的感情的呢?
大概是那十次的 NG 吻戏。
当时我被《错爱》的导演一眼看中成了主演。
「身材高挑精瘦,这皮肤白嫩得,还有舞蹈底子。
「关键是这一脸的破碎感,嘿,这故事不一下子就出来了嘛。」
我因为养母重病急需一大笔钱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带你去见周老师,这角色还得他点头才行。」
周明琛整个人就像广告牌上的一样,帅气高贵。
让人一看就不敢亵渎,但又比广告牌上少了几分冷冰冰的气质。
他有一双极为惊艳的桃花眼,看人时自带温情。
嘴角挂着一丝善意的笑,浑身散发着儒雅的气质。
导演拍了我一巴掌,我才哆嗦着伸手跟他打招呼。
宽大温热的手掌将我冰凉纤细的手握住,一触即分。
导演搓着手问他:
「怎么样周老师,这个该合你眼缘吧?」
周明琛或许是看出了我的局促和紧张,竟伸手揉乱了我的头发。
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
「是个漂亮的孩子,很符合江生的形象。」
漂亮两个字从周明琛的嘴里说出来竟让我有点害羞。
我低垂着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剧本。
这是一部同性题材的文艺片,周明琛和导演是冲着拿奖去的。
江生是我饰演的角色。
电影里的江生被父母抛弃,又被各个亲戚推诿。
自卑又敏感,漂亮又脆弱。
如同在阳光下闪着晶莹光芒的气泡,一戳就碎。
看到这里我不禁落下泪来。
难怪导演说我气质绝佳,这剧本里的江生仿佛就是照着我那悲惨的人生写的。
「你这个小孩怎么还哭了?」
江明琛柔软的指腹抹过我的眼角,我慌乱躲开,导演哈哈一笑:
「要的就是这种易碎感!」
剧本里江生最后被大他三岁的江明收养。
「江生,按道理来讲你该喊我叔哩,不过你喊我哥就
行了。
「他们不要你我要你,哥有的是力气干活,你就安心读书。」
江明脸上灿烂憨厚的笑深深抓住了江生的心。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般难以抑制地迷恋上了江明。
吻戏开始于已上大学的江生某日回家,看见江明正躺在凉席上安然入睡。
思念如层层叠叠的潮水将江生的理智卷走。
他轻步上前虔诚地吻在了他哥哥的唇上。
这是我和周明琛的第一场吻戏,也是我的初吻。
我红着脸青涩地吻了上去,嘴唇颤抖,舌尖蹭过,周明琛长长的睫毛颤动着。
导演一声大喊:
「Cut!谢安然再找找感觉!」
周明琛脸上难掩笑意,手臂一撑坐了起来。
「小朋友,你舔棒棒糖呢?」
红色瞬间烧了我满脸。
我看见周明琛嘴唇上晶亮的口水印子感觉脑子都要炸掉了。
我不停地弯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周老师,我、我下一条一定过!」
我憋着一口气却连续 NG 了十次。
导演大发雷霆,而周明琛的上唇已经被我亲得红肿。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周明琛将我护在身后对导演说:
「小然第一次拍这种戏不会很正常,我回去跟他练练。」
晚上我敲开了周明琛的门,昏黄的灯光里我被他吻得喘不上气。
周明琛的大拇指揩过我的唇瓣,语气里带着细碎的笑意:
「傻瓜,接吻要记得呼吸啊。」
他拿过剧本给我讲戏,我却像被蛊惑了一般盯着他的唇发愣。
直到他抬头看向我,我才如触电般躲开视线。
「现在你来试试,这场戏其实不用那么多技巧。
「当时江生心里是带着一种害怕被哥哥发现自己感情的背德感,所以他吻得小心虔诚又带着巨大的兴奋。
「你代入到江生的角色,把握住这种心理。」
周明琛注视着我,眼神清明不含一丝暧昧,可我的心却在怦怦直跳。
这种背德感似乎也在我心里产生了。
我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不敢泄露我的一丝情愫。
8
周明琛对我很好,除了养母很少有人对我那么好。
我没有公司,他给我介绍合适的经纪人。
把我的大小事务包揽,在演戏上毫无保留地给我指导。
甚至把我带回他的家给我做饭。
我吃着饭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流下。
看见他慌乱的眼睛我开始渴望,渴望他真的是我的哥哥,这样我就有了一个家。
我向他倾诉我的苦痛,他二话不说借了我几十万让我拿去给养母治病。
我对他的感情像江生一样变了质。
一场亲密戏后,江明琛在我身后没动。
他的手指轻捻着我的后颈摩挲,嗓音低哑:「这颗红痣很漂亮。」
我回望他的眼睛,他的眼里是丝丝的缠绵情动。
我想这场动心不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却忘了我们只是在演戏。
我对他的感情伴随着戏里江明无奈的一句「我也爱你」达到顶峰。
我越来越贪恋周明琛握着我手的温度。
在一次次耳鬓厮磨中,我们的心跳仿佛连接到了一起。
「小然啊,演戏要出戏,不然要吃亏的。」
导演告诫的话响在我耳边,可周明琛看向我时带着热度的双眼又怎会作假呢?
我并非没有出戏,我只是喜欢上了戏外的那个人。
我们在戏外接吻、拥抱、牵手,他贴近我的耳边说些调笑的话语。
这难道不是爱情?
故事的高潮发生在江生和江明不被世俗所容的感情被发现。
江生坚决捍卫,江明却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
他说:「我要去娶媳妇啦,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这段感情真恶心。」
江生带着被爱人狠狠背叛的心负气去了外地工作。
直到一通电话打来才知江明根本没有结婚。
江明一直认为是自己耽误了江生的前途,受不住压力服药自杀了。
只留下一张字条:
【对不起江生,都是哥哥害了你。】
江生捧着骨灰彻底崩溃。
我也在片场泣不成声。
电影终于杀青,我却还瘫坐在地上沉浸在那种情绪里久久不能脱离。
我麻木地望着地面。
导演
夸我演得神了,可又有谁知道,在这一天,我真的失去了至亲。
我被周明琛带回了房间,他把我裹在被子里抱着我良久。
沉默、沉默,却又有暧昧的气氛升腾。
我像一支快碎掉的琉璃瓶。
我没了养母,此后你便是我最亲的人。
我颤巍巍地吻了上去:
「我喜欢你,不是喜欢江明,是喜欢周明琛。」
我抓住他的衣角,像抓住世间最后一根爱我的稻草。
他却怔住了,眉心在我眼前蹙了起来,我不禁发抖。
他克制又礼貌,保持着他一贯的风度:
「对不起,我不喜欢男人,我只是把你当弟弟。」
我颤抖着嘴唇,眼里的泪将落未落,声音好像一把破铜锣:
「你会和弟弟接吻吗?」
「如果让你产生了误会,那都是拍摄需要,感情是可以演出来的。」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却让我如坠冰窟。
一滴泪落下,紧接着是更多的泪。
我狠狠推开了周明琛,将自己埋进被窝。
满屋子都是我压抑的呜咽声。
良久的沉默后,他轻声说:
「对不起,但我们该出戏了。」
9
第二天一早节目组就派我们去干活了。
可能是被昨天的热度震撼住了,导演毫不犹豫地就把我、周明琛和苏洋分到了一组。
这次的任务是去采蜜。
我们三人穿上白色的防蜂罩,一路上我都跟他俩讲着如何采蜜。
我小时候经常在各家干活,对于这些农活多少都知道点。
这次节目里的我可谓是如鱼得水,凭借着展示的各种技能狠狠地涨了一波粉。
蜂箱被打开,蜜蜂密密麻麻地飞出来,四处都是「嗡嗡」的声响。
自小当惯小少爷的苏洋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在一边抱住我的胳膊吱哇乱叫。
周明琛在一旁黑了脸,挑眉笑眯眯地对苏洋说:
「这么害怕还是回去吧,我跟你谢老师就能把任务完成。」
昨天还在嘲讽我的弹幕今天完全变了味:
【周影帝这是醋了吧,我要笑死了。】
【周哥你别这样笑,我害怕。】
【密集恐惧症犯了,谢安然真的好强,我要是在现场估计要尖叫了。】
我可不管他俩之间的暗流涌动,拿着刮刀就开始刮蜜蜡。
他们俩一个被让我叫去扫蜜蜂,一个则去搅蜂蜜。
「啊,我被蜇了!」
苏洋突然叫出了声,一脸哭包样跑来找我:
「安然哥,好疼。」
「蜇哪了?」
我关切地看着他,他指指脚踝,委屈地说:
「对不起哥,我穿的袜子太短了。」
周明琛在旁边嗤笑:
「小年轻就爱穿船袜,这下好了,被蜇了。」
我瞟了眼周明琛,我记得他以前也不是这样爱讽刺的人设啊。
温暖又体贴的大哥哥不是他最擅长的吗?
看着苏洋委屈巴巴的样子,我对周明琛扬了扬头:
「周老师,我带他回去擦点药膏,这里你先弄着吧。」
没想到周明琛把刷蜜蜂的刷子一放,面无表情地长「啊」了一声。
「怎么了?」
「我也被蜇了,我也得回去擦药。」
我狐疑地看了眼他腿上被叮的小包,怎么也没想出来周明琛一身长裤长袜是怎么有蜜蜂钻进去的。
此时的弹幕可乐呵了:
【安然脸上的表情笑死我了,他想破头都想不出来是周哥自己把裤子提上去被蜇的吧哈哈哈哈。】
【前一秒刚嘲讽别人,下一秒直接为爱献身,不愧是影帝,我服了。】
【你就醋吧,谁醋得过你啊周哥。】
10
我握着苏洋的脚踝小心把刺挑出来。
「好了,我去兑点肥皂水,你等会把伤口洗洗。」
正准备走,衣角却被拉住了。
只见周明琛也学着那泪眼汪汪的作态看我:
「安然,我也要你帮我挑。」
我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甩给他一盒针:
「周老师这么大人了,挑刺都不会吗?」
周明琛把后背衣服一掀,声音可委屈了:
「背后也被蜇了,摸不到。」
直播屏幕上弹幕疯狂刷新:
【老男人装嫩,我要笑死了家人们,这就是求偶吗?】
【小绿茶苏洋都无语了哈哈哈哈哈。】
【争宠呗,
谁争得过你们啊?】
【谢安然内心 OS:带了俩活爹。】
我卷起周明琛的衣服,里面确实被叮了几个红点。
【该说不说,周哥这身材还是这么好,嘶哈。】
【安然宝贝认真给周哥挑刺的样子真的好美。】
【他们俩真的好配,《错爱》那部电影把我哭麻了呜呜呜,到底为什么要 BE 啊!】
我给周明琛挑着刺,弹幕欢笑着,我心里的思绪却杂乱地起伏着。
为什么一个人可以有两副面孔?
他是喜欢我吗?
如果喜欢我又为什么不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
也许他只是因为发现自己的所有物居然要被别人拿走了而想要夺回来。
亲人的去世、一年的断联、来自他经纪人的警告。
我的心早就已经碎成一片一片,再也不敢爱谁了。
是时候和他说清楚了。
11
晚上,周明琛擦着头从浴室出来,我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他挠了挠脸,耳朵尖竟有些发红:
「怎么,突然发现哥还是比小年轻帅一点吗?」
我毫无感情地开口:
「我是在看你的脸上是不是戴着假面。」
我缓步走近周明琛,压得他快贴近墙壁。
我贴着他的唇角开口,距离暧昧:
「你现在是在追我吗,周明琛?」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我,那双眼里好似含着万千的深情要与我诉说。
「谢安然,我喜欢你。
「如果你一定要喜欢男人的话,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如果是当年听到这句话,我该多么幸福。
可是现在我的心已经无法为此悸动了。
我看着他深情的眼,冷漠地说:
「这也是你精湛的演技吗?
「不要再捉弄我了周大影帝,我已经出戏了,你还被困在里面吗?」
我一字一字地念着当年他对我说的话:
「如果让你产生了误会,那都是拍摄需要,感情是可以演出来的。」
我边退边微笑着鼓掌,泪水却不知不觉地滚落。
「演得很好啊周影帝,我差点就又上当了呢。」
往日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我感觉自己有点犯病了。
周明琛冲上前来抱住了我:
「不是的,我以为我对你的感情只是因为拍戏,我想着给我们一年的冷静期,但我发现我忘不了你,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感情真的验不出来。
「谢安然,我爱你。
「你在演戏上很有天赋,我不想你因为我走上同性的道路毁了你,可是我总是控制不住地看你。
「我错了,安然。」
我捧住他的脸,笑得凄凉,心一抽一抽地痛。
「你错了吗?可是太迟了。
「我病了,周明琛。」
我挽起左手的袖子,一道道狰狞的伤疤露出。
我看着周明琛眼里的惊愕,边笑边哭着数给他看:
「这里,每当我想我母亲的时候,我就划上一刀,我划了 89 刀。
「这里,每当我想你的时候我就划一刀,我只划了 49 刀。
「因为你曾经说过我数五十下,你一定能找到我。
「可你一直没来。
「我控制着自己不去想你,可我撑不住了啊。
「你们都离开了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所以我往这里划了最后一刀。」
我指着手腕上的那条伤口,现在已经愈合了,但还是能看到些微凸起。
「我差点就死了啊……」
我慢慢地滑坐在了地上。
满脸都是泪水,我现在一定像个疯子。
我双眼毫无焦点地望着天花板,声音沙哑撕裂:
「我是个精神病啊,周明琛。
「你还要爱我吗?」
周明琛捧住我的脸,让我与他对视,只见他也已经满脸都是泪。
他抵上我的额头,带着哭腔:
「我爱你,我爱你,谢安然,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我们一起治病好不好?」
我用手摩挲着他干燥的嘴唇。
他的泪水滴在我的手上,也好像滴在了我的心脏上,烫得它疼,烫得它撕裂。
「可我不想爱你了啊。
「我好痛苦。
「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看见你就忍不住犯病。」
周明琛的脸哭得皱巴巴的,一点都不
帅气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停地重复着,他什么也做不了。
12
那天我吃了几片氟西汀,周明琛抱着我睡了一晚上。
虽然不想承认,但那是我没吃安眠药时睡得最沉的一晚。
第二天起来他就找导演和苏洋换了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再没有任何交谈,连观众也察觉到了我们的不对劲。
【完了,我嗑的 CP 好像 BE 了,大 B 特 B。】
【我失恋了呜呜呜呜,这是什么命中注定的结局吗?】
【请关注我们然宝的新剧好吗?CP 不要乱嗑,会受伤!】
节目的最后一天,一群人围着院子里的篝火,周围是蛐蛐的哼哼,微风拂过,好像要为故事画上最完美的结局。
「咱们玩捉乌龟谁输了谁就唱首歌儿吧,送给我们美好的十五天~」
嘉宾里最活泼的那位女歌手陈谣提出了建议,大家纷纷附和。
一轮很快结束,周明琛输了,大家都起哄着让他快唱。
他好像看了一眼我,又好像没看,最后他将目光放在了燃烧着的火焰上。
低沉的嗓音响起:
「就好像是场隔世经年的梦。
醒来我早已失去你的影踪。
而曾经的我总是懵懵懂懂。
最后才明白何为情之所钟。
……
我这一次终究还是来得太迟。
错过了你此后所有的故事。」
一曲唱完,大家「啪啪」鼓掌,陈谣开口说道:
「《来迟》……周老师是放不下谁吗?怎么都哭了?」
周明琛抹了下眼角,自嘲一笑:
「这火太灼人眼睛了,看久了眼酸。」
下一轮游戏开始,仿佛是命运的安排,我抽到了鬼王。
「快快快,谢老师准备唱什么?我给你放伴奏。」
我看着周明琛看过来的眼睛,恍惚地说着:
「一首《从没有爱过》吧。」
悠扬的伴奏响起,我缓缓开口:
「只剩下我。
独自在黑夜中。
在喘息。
被抽离。
……
你的冷落。
我丢失了自我。
就当我从没有爱过。
……
你的演技精湛。
我翻了船。
别让结局难了堪。
……」
一曲唱毕,我的心里抽痛,却又好像放下了一切得了松快。
对面有呜咽声传来,我抬眼看去,才发现那个高大的男人早已经泪流满面。
「哎,周老师你怎么了,别哭了,别哭了,我承认谢老师唱得好,你也不用这样吧。」
13
那档综艺结束后,我和周明琛再没有同过台。
苏洋倒是向我表了白,但我确实只当他是小孩子。
我的心动这一辈子或许只能有那一次,再多就承受不起了。
周明琛不再打扰我,但我能察觉到他。
他总是小心翼翼地规避着我的路线,可我偶尔还是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隐藏在人群里,隐藏在车窗里,隐藏在我独自回家时的深夜里。
我知道他会在我进组时匿名送上一束花。
我知道他会在我电影上映时包下一整场一个人看。
我知道他就是我那从没露过面的邻居。
我在哪里买了房,他必然会把我隔壁的房也买下来。
每个节日我都会收到一大堆匿名的礼物,礼物盒上还总是绑着各式各样的糖果。
让我不禁想起周明琛那句曾让我面红耳赤的话:
「小朋友,你舔棒棒糖呢?」
那之后周明琛总笑我是个小孩,每当我演哭戏出不来时他就会从背后变出一根棒棒糖。
「小孩子嘛,吃点甜的就不哭了。」
我们分开的那一年里我哭了很多次,可是再也没有人给我变出棒棒糖了。
我买了一大堆放在房间里,每当我控制不住自己时,我就剥开一根含在嘴里。
一口刀子一口甜。
这些往事总是时不时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的梦里。
为了不受回忆的困扰,我让自己全身心地投入演戏中。
后来我的病好像好了,我去做了激光手术把手臂上的伤疤都除掉了。
可直到我拿下双料影帝,我们都没说过一句话。
粉丝说我们是王不见王。
我空闲时也会逛逛超话,某天心血来潮搜起了「明暗」CP,
发现居然还有一大批粉丝在坚守着。
他们也可会扒糖了。
例如:安然今天走红毯戴的戒指和周明琛发的照片里手上戴的是同款啦。
周明琛机场照和安然的某件私服疑似情侣装。
某某偷拍到在我剧组外停了一整夜的车子里是周明琛啦。
这群小粉丝是真的厉害。
虽然 CP 粉被我俩的粉丝判为死罪,但我想说,他们扒的东西都是真的。
甚至我知道的一些周明琛的事也是从他们扒出来的糖里发现的。
我甚至怀疑里面有的糖就是周明琛本人发的。
我偶尔会从周明琛送的礼物里挑一个戴上,他也暗戳戳地总送一些双人饰品。
送的衣服里总是给我买一件,给他自己也买一件。
可他不敢晃到我眼前来。
就像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一般。
我逛微博超话时都是用的小号,可有个憨憨胆子大,用大号手滑点赞了某个「明暗」CP 粉的帖子。
【明暗 CP 是真的的 108 条证据】。
周明琛只点赞了一秒就立马撤回,却让热搜狂欢了一整夜。
#周明琛点赞 CP 粉帖子
#周明琛他超爱
#周明琛暗恋谢安然的 108 条证据
半夜看见热搜时我直接笑得喘不上气,可以说是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过来找我的经纪人白了我一眼:
「敢情这热搜另一位主角不是你啊?」
我摊摊手:「那又怎样,他爱点就点呗,闹笑话的又不是我。」
热搜被撤得很快,但这件事几乎传遍了全网,我经常看到有人在周明琛的微博下发:
「周影帝今天追到老婆了吗?」
甚至有人建了这个超话,一堆人在下面打卡。
有时候兴致来了,我也开小号去那里打卡。
也有好事的圈内好友来向我八卦,我一向奉行三不知原则:
「不了解,不清楚,不知道。」
问得多了我也烦了,有时候也会随意搭腔:
「可能是吧,周明琛他可能真的暗恋我。」
每当我回复这句话时他们就会心满意足地退下。
我几乎要怀疑他们也是那个阵容庞大的明暗 CP 粉里的一员。
说不定在微博下每天问候周明琛的账号里也有他们的小号,夺笋呐。
我们熬啊熬,这个男人也真是执着这么多年了就传过跟我一个男人的绯闻。
他 30 了真的要成老男人了,我也不小了,27 了。
想想在娱乐圈混的这几年也混够了。
再次捧起最佳男主角的奖杯时,我第一次和台下坐着的他对视。
「从前我感谢了很多人,但有一位我一直放在心底没能说出口。
「你是我演艺事业道路上的第一位老师,
「不管你曾带给我多少痛苦,但今天我想说,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二被我当作亲人的人,谢谢你。」
说完,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棒棒糖闭上眼虔诚地吻了上去。
番外周明琛
「这也是你精湛的演技吗?」
安然看我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心脏好像被他的话语死死缠住了。
好痛。
是啊,我引以为豪的精湛演技竟也骗过了自己,把对他的心动当成是最完美的一次作品。
看着安然手臂上一道道的伤疤我崩溃了。
我是一个罪人。
「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看见你就忍不住犯病。」
安然嘶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像一把刀插在了我心上,可是我知道他比我更痛。
我喂他吃了药,抱着他失眠了一整晚。
我来迟了,我确实不该再打扰他了。
综艺结束, 我们也彻底结束了。
睡觉时我总会梦到安然手臂上的伤疤和他的哭声, 然后突然惊醒。
我用刀划开手臂的皮肤, 好痛,真的很痛,安然又是怎样划了一遍又一遍的呢?
而我差一点就永远失去他了。
我一遍又一遍地放着那首《从没有爱过》。
我开始失眠,吃大把的安眠药,开始忍不住对自残上瘾。
直到被经纪人打了一巴掌,我仿佛才突然清醒过来。
我还要活着。
不然这个世界上没人会知道周明琛曾经爱过谢安然。
我是一个
罪人, 我要赎罪。
我要守护安然下半辈子的平安,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我包下一整场电影,一个人看得痛哭流涕。
我跟着他住到横店旁边帮他挡下私生饭。
我在他飞外地时也偷偷买票跟过去。
渐渐地我越来越大胆。
我送花给剧组。
送礼物到他家。
我承认我有点变态了, 可他没有拒绝。
慢慢地我更得寸进尺了, 在他住的小区里买了房, 可我从不敢住进去。
我终究还是怕的,我怕他真的就不理我了。
罪人就该有罪人的姿态, 不该要求更多不是吗?
看见安然用了我送他的暖手宝,我简直乐得要跳起来。
我也就靠安然施舍我的那点养分活着了。
什么情侣装、情侣戒,什么手滑点赞 CP 帖, 都是我的自导自演。
甚至连那个帖子都是我自己发的。
这不过是我对安然的悄悄试探。
连经纪人都骂我有点变态了, 但没关系, 听说安然觉得挺有意思的。
没准哪天他心情好就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了。
我那天看了一个帖子,主人公没有发现自己的感情, 等到再去找他的心爱之人时才发现已经是天人两隔。
帖子的最后写着:
【请在相爱的时候深爱, 不要等错过了才追悔莫及。】
我的眼泪一颗颗地打湿了屏幕, 我想我是幸运的。
既然我们都还爱着, 我又为什么要再一次错过呢?
我就这样默默地追啊追啊,虽然没有回应我却很满足。
看着他一步步变得更加耀眼, 看见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他,我是那么开心。
我望着再一次登上领奖台的他与有荣焉。
他站在台上闪闪发光, 像一颗宝贵的钻石,让每一个人都看到他的光芒。
这才是谢安然该有的样子啊。
曾经的我让他失去了多少光芒。
「不管你曾带给我多少痛苦……」
我愣住了, 心里隐隐升起一个可能, 可我却不敢去触碰那个答案。
「谢谢你。」
台上的安然在这样严肃的场合下拿出了一根棒棒糖温柔地吻了上去。
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好像前几年的它都是死的, 现在才真正活了过来。
他原谅我了!
我像发了疯一般不顾流程奔向后台。
直到看到安然笑意盈盈地望着我, 我才缓缓停下脚步。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人, 只剩下我的脚步声。
而当他出声时, 这个世界才活了。
「吃棒棒糖吗?」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呆呆地点头。
他捧住我的脸和我交换了一个草莓味的吻。
「我打算退休了要跟我一起吗?」
他眉眼间都是笑意,我甚至怀疑这不过是我做的一场梦。
「去,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他用手环在我后颈,语气里满是幸福的味道:
「那去有海的地方咯, 去冰岛看看极光也不错, 还有非洲的大象群,好多地方都想去。」
他的眼睛闪闪亮亮地盯着我:
「周明琛,你要陪我一辈子吗?」
我看着他明亮的双眼, 虔诚地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嗯,我陪你一辈子,下辈子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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