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千言万语
14千言万语
千言万语
未婚夫的白月光回国了。
他当众说白月光是清冷贵气女神,而我是俗不可耐的死瘸子。
宁死也要退婚,让我沦为众人笑话。
我转头敲响了白月光的房间,拽住她的领子,亲了下去。
后来,未婚夫发疯似的大骂我不要脸。
我哭着钻进白月光的怀里,委屈道:「姐姐,他好凶!」
1
「一个是清冷贵气的女神,一个是俗不可耐的死瘸子,是人都知道选哪个!」
秦昭半倚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
同包厢的阔少劝他,「苏千千毕竟是苏家的千金,你未婚妻,没必要说的那么难听。」
秦昭扯着嘴角,不屑道:「她就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死缠着我不放。」
在周围人的起哄下,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千千,你可以过来找我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我欣喜的声音。
「阿昭,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视频里,我话音未落,他就立刻挂断了电话。
整个包厢里瞬间爆发了一阵又一阵的嘲笑声。
他和旁边笑得花枝招展的陪酒女碰了个杯,「她是千金大小姐又怎么样?和你们这些出来卖的没什么两样。」
他嗤笑道:「还是个半残的瘸子,有什么资格和语惊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这段视频传了小半个月,圈子里所有人都看到了,我闺蜜李梨发现了立刻告诉我。
我攥着手机把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
高中,我是竞技啦啦队的,在最后的一场比赛,抛接时出了意外,掉了下来,从此右腿走路便有些不便。
日常行走没有问题,只是走快了容易摔,他们就在背后骂我瘸子。
我开始讨厌去公开场合,讨厌镜头。
李梨见我脸色难看极了,连忙道:「宝儿,别气,秦昭前天脸也丢尽了,他花一千万包了场子要给给宋语惊接风洗尘,你猜怎么着?」
「宋语惊压根没有出现,把秦昭晾了整整一天。」
「不过他这个傻逼又把锅盖在你头上,说是你害得宋语惊不理他,这样的贱男人千万不能要!」
我突然明白了昨天秦昭为什么当着苏秦两家长辈的面跪在地上要求解除婚约。
还拿着刀对准自己说娶个瘸子不如去死,丝毫不顾及两家的情谊。
我家是时装零售集团,秦家主营房地产,看起来毫不相关,但两家父母来自同一个地方。
当初订婚的时候他可答应得好好的,现在来闹?
甚至在网上发这种视频,把我和卖身的放在一起比较,苏家在所有人眼里变成了什么?
简直把我们苏家的脸面扯下来,丢到地上踩。
我冷冷道:「秦昭为了宋语惊做得疯事儿还少吗?高中,他不就在校报头版印满了宋语惊的名字?」
李梨感叹道:「秦昭这么疯?要是宋语惊转头和另一个人在一起,秦昭不得气死?就有好戏看咯。」
宋语惊和别人在一起?能够气死秦昭?
如果这个「别人」是他看不上的瘸子前未婚妻呢?
如果秦昭可望而不可及的清冷女神却爱上了他看不上的未婚妻,宁愿和女人在一起,也不搭理他?
那瞬间,我报复秦昭的念头空前强大。
这个想法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
2
宋家原来的掌权者是宋语惊的父亲,为人极为古板教条,看不上宋语惊是个女孩,但她一路以来的优秀却让她父亲极满意。
出国前,除了秦昭的疯狂追求,没有再传出过恋情相关的绯闻。
后来宋语惊为什么出国,以及在海外的具体经历少有人知道。
我也只查到两年前,她突然凭借着狠辣的手段和精准的投资目光成功上位,夺走了宋父的权利,一跃成为宋家的掌权者。
简而言之,她不是可以轻易招惹的。
我打听到宋语惊今天会出现在这家私房菜,托人要了个邀请卡,拽着李梨就来了。
「姐妹,你确定吗?」
她踌躇不敢进去,我心里也打着鼓,报复我是头一回,追女孩我也是头一回。
身后,一人将我狠狠撞到一边。
抬头,秦昭正冷冷盯着我,他不耐烦得啧了一声,「苏千千,你有完没完?追我追到
这里?」
李梨扶我起来,「你有病吧?我们来这儿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身边围着的是他的好兄弟们,纷纷为他仗义开口。
「不是跟着秦昭,那来这里干嘛?」
我们被问得哑口无言,又不能说是为了宋语惊,「我只是来这吃饭的。」
「得了吧!苏千千,都解除婚约了,干嘛纠缠秦昭不放?」
「是呀,你可是女孩子,再怎么样也得要点脸面吧?」
「死缠烂打的女人连破鞋都不如!」
一伙人围着我不停输出,好似我是个跟踪前未婚夫,死缠烂打的变态。
秦昭漫不经心得皱眉,居高临下得看着我的胸口,「苏千千,什么时候你能别穿得那么骚,到处勾引男人。」
可我只是穿了件正常的 v 领连衣裙。
秦昭鄙夷道:「也难怪你没有人要,缺男人呢和我说,念在过去的情分,我给你介绍。」
「毕竟瘸子确实难嫁!」
秦昭很有伤人的天赋,瘸子两个字如同利刃,一下就扎穿了我。
站他最右边的那个露出不怀好意的笑说:「刘氏百货的大儿子不是刚离婚吗?你们还挺般配的。」
那个人今年快四十了,出了名的风流,见到女人都站不住脚。
最出名的是他跟踪女明星被抓,逃跑时被车撞了,从此腿脚不便。
这是在讥讽我为挽回秦昭都不惜跟踪,可我压根都不知道他会来这里。
更在说瘸子配瘸子,而我配不上秦昭!
秦昭在众人的簇拥下远去,在周围歪瓜裂枣的衬托下,他格外显目,格外与众不同。
从前,我就是被这与众不同吸引到,才会和答应和他订婚的。
我和他生长轨迹相似,在同个高中,但只听过他痴情的名声,不了解他的两面三刀,口腹蜜剑。
在突如其来的退婚后,我才通过各种渠道发现秦昭的真面目。
表面上,他只会收我的礼物,会给我发早晚安和零点的生日祝福,会在别人暗地讥讽我的时相护。
暗地里,礼物是随手丢掉的,问候是发给了无数人,作弄我的人是他怂恿的。
瘸子的外号他叫的次数也不少!
不喜欢直接告诉我就好了,为什么要骗我、戏弄我?
三年,我像个傻子被耍得团团转。
现在,他为了攀上别人彻底扯下面具,用肆意羞辱我的办法,来和我划清界限。
我凭什么要让他如愿?
3
经理偷偷告诉我,宋语惊正和秘书在隔壁吃饭。
包厢里,宋语惊着一袭黑色西装,低扎着黑色的马尾,除了腕间的手表,浑身没有任何首饰,整个人看起来强硬清冷。
我脑海中一遍遍闪过秦昭不屑的眼神,咬着嘴唇冲进了包厢。
扑到宋语惊身上,拽着她的领子,低声道了一句:「不好意思,大冒险输了,可以借你嘴一下吗?」
不等她拒绝,我猛地凑上来,一记强吻。
她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得任我摆弄。
她的唇比男人的软,味道如薄荷般清爽,唇齿间都是她的味道。
秦昭爱她爱到疯狂又如何?先亲到她的不还是我?
「苏小姐?」
宋语惊扯开我,她波澜不惊的眼眸中出现莫名的波动,似为被我强吻而恼怒。
她和我一个高中,但我高一时她高三。
我们啦啦队也在她的广播部隔壁,可与她却几乎没有见过面。
而要让一个人快速爱上你,首先要让她对你记忆深刻。
一旁的女秘书瞪大了眼睛,有眼色地溜到门外守候。
我红棕色口红覆在她涂的正红的唇上,弄花了她的口红。
我伸出指腹顺着她的唇形,擦掉溢到外头的颜色。
她偏过头躲过我,「苏小姐,不解释解释吗?」
我趴在桌边仰头望她,「语惊学姐,我也是德雅高中的,刚才和几个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她冷冰冰道:「学妹,你在私厨里,一杯酒不点,只和一个女性好朋友在一起。」
「还和经理打听好隔壁的客人,特地来这儿和我大冒险?」
我脸一红,没想到她居然知道我和经理打听过她的消息。
当下,我就决定打直球。
「大冒险是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学姐!」
外头
突然传来喧哗声。
「我是秦昭,和你们宋总认识,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女秘书的声音客气但强硬:「秦先生,我们宋总在处理私事!」
宋语惊手机悦耳铃声响起,我当着她的面,拿起电话,轻轻滑动屏幕,挂了。
门外,一阵叮呤咣啷,秦昭被堵在外头无能狂叫。
而我,在门里,一个转身坐在秦昭白月光的身上。
我冲门外挑眉道:「姐姐,不会是喜欢外面那种粗鲁的男人吧?」
她往后一靠,笑了,「苏学妹,秦昭可是你的前未婚夫,你要报复也玩得太大了吧?」
我伸手摘下宋语惊的眼睛,擦掉中央的一小粒脏东西后,把眼镜架回她的鼻梁。
「姐姐,你怎么这么不自信?妹妹我慕强!」
「姐姐可是榜前十唯一的女首富,给贫困女童创办女校,为保护公司女员工开除性骚扰男高管。」
「秦昭呢?算什么?一无所成、私生活混乱、成天张着嘴只会乱叫。」
「最重要的是,姐姐好看,嘴又甜!」
我想学浪荡公子哥的模样捏住她的下巴,刚伸手就被她一把攥住。
「学妹,你学姐我年纪大了,玩不了情情爱爱,你换个人吧!」
我悬着的心突然就踏实了,她只让我换人,可没有说不喜欢女人,而且她看我的眼神直勾勾的。
在高中时,我曾听到过一个传闻,宋语惊不接受秦昭是因为她喜欢的是女人。
那时我觉得是无稽之谈,可现在看来,无风不起浪。
我趁机抢过她的手机,添加上自己的微信,一番操作后还给她。
「我会向姐姐证明,我不是玩玩而已。」
宋语惊看到自己手机置顶变成了「AAAAA 小学妹」。
她清冷傲气的脸笑起来却有几分诱惑,「好的,学妹,我拭目以待。」
今天的目的达到了,我没有纠缠,即刻离开。
「李梨,鱼上钩了!」
我拎包拽着李梨扬长而去,走得很慢,生怕快了就暴露了右腿的缺陷。
身后,却有双眼睛,注视着我们离开的背影。
那双眼睛的主人钻进了宋语惊的包厢里。
宋语惊夹起一筷子鱼肉,「送走了?没让秦昭那些贱男人打扰到她吧?」
手下连连摇头安静得离开。
目睹了一切的秘书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道:「老板,您回国不就是为了苏小姐,可她都主动找您了,何必戳穿她呢?」
宋语惊用纸巾将唇上的口红擦掉,又把纸巾叠好放进上衣口袋藏住,「轻易得到的,没人会珍惜!」
秘书问道:「秦昭呢?要不要去见一面?」
听到这个名字,宋语惊眼中的狠戾一闪而过,旋即按下怒火。
这个现在不能搞死,还有用。
「把那个嘴最臭的腿打断了送给刘家大儿子,他不是喜欢吗?就让他自己享用!」
「秦昭不见,但先留着。」
她自言自语般低喃道:「什么俗不可耐,她分明是明艳动人!」
4
当晚秦昭就在朋友圈晒了一只狗的照片,配文。
【死缠烂打比狗贱!】
底下一片哈哈哈哈,我也笑了,是谁死缠烂打?
我可还记得他赖在包厢门后死活不离开的动静。
不过这群烂人被天收了一个。
嘴我配猥琐老男人的那位,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直接被送上了猥琐老男人的床。
两人艳照满天飞,他直接被踢出了家族竞争者的行列,甚至连联姻的价值都没有,现在被发配到了非洲。
我关掉八卦新闻,冲着台上正在录制采访的宋语惊挥挥手,满脸崇拜,像极了疯狂的小迷妹。
接连几日,我出现在她每次公开活动,谨记早晚问好分享生活趣事,接连不断的小礼物。
秦昭想在公司门口堵宋语惊,我就提前截胡,让宋语惊上我的车。
秦昭送她昂贵的珠宝,我就送宋语惊亲手设计的衣服。
又或者秦昭用公事约她吃饭,我就一个电话,邀宋语惊看烟花。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的沉默,我几乎以为她要拒绝了。
她:「嗯,好,你等我。」
甚至为了见她,我去了最讨厌的商业宴会,面对无数审视的目光。
当秦昭满世界找宋语惊的身影时,
我拉着她躲到了女厕所的隔间。
外头,是两个年轻女声。
「苏千千漂亮有什么用,是个瘸子,还被未婚夫甩了,以后谁看得起她?」
「话说,她走路不瘸呀?」
「她一走快就明显了,简直像鸭子,一步摔三跤!」
「难怪她几乎从不代表自家品牌参加任何时尚活动,这是怕降低自家服装的格调!」
外头的讥笑声在耳边回荡。
宋语惊握住门把手就要冲出去。
我紧紧拉住门,摇头。
门外,女声远去。
宋语惊问我,「为什么?」
我挥挥手,满不在意道:「习惯了,冲出去只能吵一架。」
「以后还会见面,徒增尴尬,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她张张嘴,似乎想安慰我。
「不过,姐姐,你以后记得要走慢点,否则我会跟不上的!」
5
视频在昏暗的包厢里,秦昭喝得醉醺醺的,抱着狐朋狗友大吐槽。
「一个电话,宋语惊就走了,她头也不回得走了。」
「整整十天,她一面我都没见到!」
「整场宴会,我愣是没找到她半个影子?难道她在躲我吗?」
「妈的,到底是谁呀?」
登登登,李梨的消息接连不断弹出。
李梨:「宝儿,秦昭花五百万悬赏,势必要找出另一个追宋语惊的男人。」
李梨:「好的,悬赏到了一千万。」
李梨:「笑死,他猜破天都想不到是你吧?」
我把秦昭狼狈的视频存下来,转头给宋语惊发了条语音。
捏着嗓子,甜甜道:「姐姐晚安,27 天快乐,爱你哦!」
另一头,宋语惊手机页面一直停留在「AAAAA 小学妹」的聊天界面。
那条姐姐晚安的语音她听了一遍又一遍。
「什么 27 天,分明是 2615 天。」
高中的午后,透过广播部的窗户,宋语惊总能看见一道被高高抛起的倩影。
这是她藏了很久的秘密。
秦昭的对话窗却突然弹了出来。
她一眼都不看,立刻划掉,自嘲道:「小骗子。」
「什么时候你才能真的喜欢我,而不是为了别的男人?」
「我可以走得很慢,可你能一直走在我身边吗?」
6
这几日,宋语惊的态度突然冷了下来,我觉得是情感进入了倦怠期,需要新的刺激。
我雇了两个不知名的小演员,让他和她给我送花,送礼物,刺激一下。
拍下「送的」玫瑰花发给宋语惊,「姐姐,花好看吗?别人送的。」
一个小时后,一整货车的玫瑰出现在我家门口。
当晚整个圈子都在传我有了个神秘的疯狂追求者。
即刻秦昭在朋友圈发了个巨大的笑脸,又说。
【恭喜爷脱离苦海!】
我把娇艳欲滴的玫瑰放在床头,拍照发给宋语惊。
又转了两个小演员一万块,奖励她们助我追爱。
第二天去宋氏投资的温泉山庄,偶遇宋语惊,将她一举拿下。
可宋语惊没见到,却先遇到了秦昭。
我转头要走,他一伸手拦住了我的去路。
「苏千千,你贱不贱?」
他嘲讽得勾了唇角:「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力,还雇小演员假装追求自己,最可笑的是给自己送一货车的花。」
周围围了一圈人,不知是谁,突然冒出了一句。
「好努力,真可怜!」
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演员是我雇的,别的礼物是我买的,可那车花不是。
「认定我做这一切是为了你?秦大少爷未免太自信了吧?小心日后打脸。」
他自信得不容置疑,「好,你说不是就不是,我不管你为了哪个阿猫阿狗。」
阿猫阿狗?那可是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今天语惊要来这里,她不想看到你,你立刻给我消失!」
宋语惊不想看到我?你确定?她可为了我把你晾在一边。
「是瘸子,就在家里好好呆着,不要出来碍事!」
他身后的兄弟也劝我。
「千千,宋家可不是好惹的,她一生气你苏家就完了!」
「是呀,别为了逞一时之快惹祸上身。」
见我不走,秦昭伸手就想推我,余光中我看见侧面走来道熟悉的身影。
我借势狠狠摔在了地上,宋语惊
的脚步停在了我面前。
周围的人见到传闻中三角恋的主角纷纷聚齐,皆竖起耳朵听八卦,生怕漏了一星半点。
秦昭急忙闪到一边要撇清关系,「学姐,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是她犯贱一直在纠缠我!」
宋语惊没搭理秦昭,俯下身问我:「疼吗?」
我仰起头,泪眼婆娑,「姐姐。」
秦昭皱了眉,厌恶道:「苏千千,你瞎叫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叫姐姐?」
宋语惊看着很瘦,但却可以一把抱起我,「秦先生,千千是我的。」
「是我的」三个字在我耳边回荡,难道她要当众直接承认我和她的关系?
她顿了顿接了下去,「最好的朋友!」
只是最好的朋友吗?
我藏住眼神里的失落,朝宋语惊亮出擦伤的胳膊肘,「没关系的,姐姐,他不是故意推我的。」
秦昭傻了,呆呆得看着我,「苏千千,你在胡说什么?」
秦昭激动得上前两步,「学姐,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推她,她是装的,就是为了破坏我们的关系。」
我忍住哽咽声,「姐姐,对,你千万别误会,是我自己撞到他手上的。」
秦昭连连附和,「你看,她自己都承认了。」
我:「对,他推我只是下意识的举动,不是故意真想推我的。」
「学姐,她本来就是瘸子,自己摔的,真的不怪我!」
瘸子两个刺耳的字一出,四周响起路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他的兄弟们都熄火了。
「会不会说话,骂人瘸子,太过分了!」
「真无语,那么大一个男人,还非和小姑娘动手!」
「我可看清楚了,还是这个男的先把女孩拦下来的」
宋语惊的目光越来越犀利,「秦先生,作为成年人,该知道殴打他人,严重的可以构成故意伤害罪吧?还是你仗着家里的势力就可以肆无忌惮?看来秦家的家教一般啊。」
秦昭蔫了,结结巴巴道:「学姐,对不起。」
宋语惊说:「秦先生,你该向小千道歉。」
他攥紧了拳头,咬着牙:「对。」
我把头靠在宋语惊,善解人意道:「姐姐,既然他不愿意道歉就算了吧!毕竟我只是受了点伤。」
四周鄙夷的目光丝毫不掩饰,甚至连秦昭的兄弟们也出言道:「秦昭,怎么说咱们都是男人,做错了事儿,道个歉不丢人!」
「是呀,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宋语惊下了最后通牒,「秦先生,这里不欢迎惹事生非且毫无悔改之意的人!」
秦昭黑了脸,极为不情愿道:「苏千千,对不起!」
我大方得原谅了他,「没关系,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秦昭的脸更黑了。
很奇怪,宋语惊的怀抱让我感觉很熟悉,说不上来的熟悉。
她把我放在椅子上,小心替我处理伤口,我疼得龇牙咧嘴。
她语调平淡,「小学妹,不要因为别人让自己受伤,不值得!」
我心头一惊,难道她看到我是自己摔的了,「姐姐,你什么意思?」
她摸了摸我的脑袋:「笨蛋,我去开会了。」
出门后,宋语惊沉下脸对秘书说:「给姓秦的找点麻烦!」
秘书内心激动万分,终于要看到天凉秦破的戏码了,表面上却沉稳如老狗。
走到半路,宋语惊猛地回头,不好意思得咳嗽两声,「对了,记得,她在我怀里那段监控照旧拷贝一下,给我!」
7
很快,我的手机被打爆了。
所有人都在问我,我和宋语惊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会为了我怒斥秦昭?
一律回答,我和她一见如故。
秦昭朋友圈刚发的一条是一杯绿茶的图片和 6 个字。
【死绿茶死全家!】
绿茶好,绿茶棒,绿茶能利尿、能提神!
我欣赏着秦昭发疯的状态,慢悠悠喝了一口热腾腾的绿茶。
放下茶杯就去接开完会的宋语惊。
走廊里,来往的客人很多。
我看到了她,自己却被夹在人群中,动弹不得。
随着人流涌动,她身影慢慢消失。
我着急得跑动起来,没几步就失去了平衡。
幸好被一双手牢牢扶住。
「学妹,别跑,我会走得很慢,你跟得上的!」
!她记得我说过的话
。
她扶我起来,脚步放得很慢,甚至落到我后面。
意识到后,我浑身不自在。
「姐姐,你走快点!」
她说:「可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跟不上我了。」
不知怎的,我鼻头一酸,「但我不喜欢别人看见我走路的样子!」
她闭上了眼睛,伸手要我牵她,「我不看,你牵着我。」
我拉住她的右手,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那姐姐,你可千万别骗人哦!」
8
早上,我、宋语惊、秦昭坐在一张桌子上,氛围诡异又和谐。
「还是学姐穿得得体,不像某人,几块布披到身上就出门了。」
秦昭把我和宋语惊的穿着放在一起比较,是最下作的手段,觉得贬低一个女生就能讨好另一个。
宋语惊赞赏的目光落到我身上,「小千,这身颜色艳丽很符合她明艳的性格,秦先生该提升一下自己的审美了。」
我给宋语惊夹了一块糕点。
秦昭被刺了,仍不放弃,再接再厉,「懂不懂,你还是不是女的,女生要抗糖,糖吃多了容易老。」
我吃惊道:「姐姐,女生是不能老吗?」
宋语惊把糕点放进嘴里,「不,外貌从来不是最重要的,女生也不必惧怕衰老,他在扯淡。」
我转头对秦昭说:「看吧,姐姐都在说你扯淡了。」
秦昭生生咽下怒气,给宋语惊倒了杯热水,「学姐,多喝热水。」
我瞥了一眼,「多喝热水容易得食道癌。」
他恍若占据了上风,得意洋洋道:「那是可能促发,但冰水喝多了,容易宫寒,不好生孩子!」
秦昭的恶心超乎我想象,还是说女人对男人只有一种作用,生孩子?
对以秦昭为代表的某些男人,我的厌恶上升到了最顶峰。
我转头倒了杯加满冰块的可乐,满满一口,「呀!怎么办?我喝了冰水生不了孩子了?姐姐,我会死吗?」
宋语惊顺势接过我手中的可乐一饮而尽,「早上喝点冰的提神醒脑,秦先生我觉得你需要醒醒脑,毕竟,大清早就亡了!」
回去后,秦昭不发朋友圈了,给我发了消息。
秦昭:「苏千千,我不喜欢你,你这样死缠烂打是不可能挽回我的。」
秦昭和一部分男人一样,自信得浑然天成,仿佛他们是自信这两个字生的。
到现在,他还觉得我是要挽回他。
秦昭:「只要你不再挑拨我和学姐的关系,大厅的事儿就算了,我们握手言和,既往不咎。」
世上还有害了人后,轻飘飘一句既往不咎,就能一笔勾销的好事?
他的嘲讽、戏弄,我都记得。
秦昭:「如果你能促成我和宋语惊在一起,对你也有好处,宋秦两家以后都会是苏家的朋友。」
我给他发了一句话:「左脸欠抽,右脸欠踹。驴见驴踢,猪见猪踩。」
然后截图,裁掉了我的话发给了宋语惊。
我委屈巴巴发了条语音,「姐姐,我是不是不该在这里?是不是妨碍了你和别人谈情说爱?」
她回了两条语音。
第一条只有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第二条是三个字,「别瞎说!」
宋语惊放下手机,对秘书说:「让保安把秦昭请出去,从正门,务必让所有人看见,给她出出气!」
晚上八点,出了名的京圈富少秦昭被保安驾着赶到门外。
大堂来来往往的人都知道他在山庄骚扰客人,所以被赶出来了。
秦昭抓住一位往日的兄弟,让他去找宋语惊说情。
那位兄弟满口应下,尴尬得扒开秦昭,却一去不复返。
他窘迫的样子如同之前我的视频般传遍了整个圈子。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仗势欺人的感觉真好。
李梨发消息感叹道:「姐妹,你好像那霍乱国家的妖妃妲己哦!」
我是妲己,那宋语惊是?是纣王?
不得不说,还蛮贴切的。
思考片刻,妲己决定主动出门勾引纣王,将她一举拿下。
9
第二天,我透过被子缝隙瞟了一眼身边的女人,心突突地跳,几乎要蹦出来了。
妲己没想到呀,妲己只是喝了几杯酒就犯了大错。
可她一开始只是想借酒意发疯,让纣王相信,妲己真的爱她。
此时纣王醒
了,睡眼惺忪地盯着妲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掀开被子随手抓了件衣服冲进厕所,用清水冷静冷静。
看着身上的斑驳,我欲哭无泪。
昨夜的记忆告诉我,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不不,昨夜酒后的人一定不是我,是妲己附身了!
没错,是妲己!
妲己喝了一瓶酒就敲响了纣王的门,醉酒的她,媚眼如丝,一言不和就倒在了纣王的怀里。
她俯在纣王耳边,吹了口气,笃定道:「宋语惊,你喜欢我!」
纣王身体一震,「你知道了?」
「不然,你为什么帮我赶走秦昭?」
「为什么对我说会走得很慢,会一直等我?」
纣王听完松了口气,扶住瘫软的妲己,无奈道:「你醉了!」
妲己的指尖划过纣王脸庞,「还是你嫌弃我?不喜欢我?嫌弃我是个瘸子?」
她豆大的雨珠落在纣王衣领上,也落到了纣王心里。
纣王一瞬间意乱情迷,她温热的薄唇落在妲己的泪珠上,「明明是我害怕你嫌弃。」
天雷勾地火,意外发生了。
所以一切还是怪纣王,怪宋语惊!
愧疚感随之散去,我昂首挺胸拉开门,坐到椅子上,「姐姐,是你先勾引我的,不是我的错!」
宋语惊已经穿好了衬衫,她随手解开了最顶上的扣子,露出锁骨的牙印。
这是我咬的?
我刚鼓起来的勇气瞬间散去。
她一声不吭,却步步向我逼近。
难道?她因为被我污了清白要向我报仇?
她双手抱起我,把我放到床上。
我更懵了,她想咬回来?
也不是不行,一报还一报嘛,就是。
「姐姐,能不能轻点?」
宋语惊从椅缝掏出一个手机,转头疑惑道:「学妹,什么轻点?」
我望着屏幕如蛛网般的手机,尴尬道:「我是说,手机轻点,快碎了!」
她哀怨的眼神落在我右手上,失去的记忆回来了。
昨夜,情到深处,烦人的手机响个不停,妲己抓起手机砸了。
······
「那个。」
「那个。」
我和宋语惊异口同声。
「你先。」
「你先。」
「我。」
「我。」
「好了,学妹,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没关系,就当没发生过。」
没关系?没发生过?
宋语惊居然不想负责,我气笑了,「姐姐,你提上裤子就想跑?」
「知道我是瘸子追不上?」
她沉默两秒,「那,那我负责?」
问题被抛到了我这里。
没等我说话,外头响起砸门声。
是秦昭,「苏千千,你给我滚出来!」
10
我开了门,看见秦昭在砸隔壁的房门。
他怒火滔天,「苏千千,你真不要脸,故意陷害我,挑拨我和学姐的关系!」
我惊讶得瞪大眼睛,「你想来打我吗?」
指了指头顶的监控,「那儿有监控哦!」
他咬牙切齿道:「苏千千,是不是你冒充学姐的身份赶我出去的?」
「学姐不可能对我那么绝情!」
宋语惊从我身后走出,挡在我前面,「秦先生,请你离开这里我做的决定,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秦昭瘫坐在地上,「学姐,你真的对我没有半分情意吗?」
宋语惊回答得干脆:「没有,一厘一毫都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什么?你说一厘一毫都没有?」
秦昭的气得脸涨红,「学姐,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从高中开始就喜欢你。」
「秦昭,我一直都在拒绝你。」
「我冒着记过的风险,为你在校报头版头条印满名字,你忘了吗?」
这件事勾起了我久远的记忆,我疑惑道:「秦昭,这件事的结果不是学姐被记过了吗?你屁事没有。」
「学姐,你还记得,我为了你和隔壁班的赛车,被撞断过胳膊,错失了期末考。」
这件事,我听秦昭他妈提起过,和他说的不一样。
男人嘛,总是把记忆装点成对自己有利的模样,把自己当成受害者。
「秦昭,你当时不是因为太嚣张才惹上人的吗?」
「而且真考了,期末成绩出来,手臂不照样会被你爸打断吗?」
他大吼道:「苏千千,滚!」
「姐姐没
回来的时候,和我订婚的是不是你?」
「在背地里找女人的是不是你?」
「现在来这儿装纯情战士?可笑!」
秦昭的一巴掌刚挥到半空就被宋语惊拦住。
他对我破口大骂道:「死瘸子,不要脸!」
我哭唧唧得钻进宋语惊的怀里,委屈道:「姐姐,他好凶!」
秦昭目光突然在我和宋语惊身上来回扫着,指着我,「你为什么穿着学姐的衣服?还从她房间出来?」
他似乎得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不可置信道:「你们?」
我凑到他耳边,笑出了声。
「她和你吃饭时,一个电话叫走她的是我!」
「你见不到她的每一天,我都见到了!」
「她手上的戒指,也是我送的!」
秦昭瞳孔骤缩,被吓得连连后退,「你。」
我乘胜追击,「还有呀,那车你瞧不起的玫瑰是她送的,不信?」
「姐姐,你送我那车玫瑰很漂亮,还想要。」
宋语惊宠溺道:「你开心就好!」
我压低声音,冲秦昭说:「秦昭,你猜猜她更喜欢我这个瘸子还是你?」
「你不是说过死缠烂打比狗贱吗?你看看现在的你,是不是比狗还贱?」
「最贱的狗就是你这样吧?」
秦昭的脸彻底扭曲了,攥紧了拳头,从牙里生生挤出两个字,「变态!」
「你们两个就是恶心的变态,两个女人,发生这种龌龊的事情!」
「苏千千,你们两个就是变态!」
望着秦昭落荒而逃的背影,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却发现宋语惊似乎陷入了思索,「你怎么了?」
宋语惊笑得勉强,敷衍了几句,「没事!」
秦昭的一声变态唤起了宋语惊尘封许久的记忆,她因此被迫离开八年。
那一段印象深刻电影台词浮现在耳边。
「一桩畸形同性的爱情的发生,于天理不容,于人情不容,于社会不容。」
如今,很多普通人家依旧对此鄙夷不齿,更何况是注重声誉名望的豪门。
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就是在为了今天有能力让有意见的人都闭嘴。
可小千真的愿意和她一起吗?
11
夜,秦昭一杯接着一杯,酒气几乎将他浸如味了。
瞬间,昂贵的酒瓶砸在桌面上,碎成无数片。
包厢即刻安静下来,秦昭脸色难看到极致,情绪在爆发的边缘,「浩子,你现在把你公司认识的营销号,买热搜的,全他妈发给我!」
「秦昭,怎么了?」
「别问了,马上发给我!」
几个小时后,网络的角落,许多营销号几乎同时发布了一条爆料。
「某时装集团太子女竟是姬,却装直骗婚。」
爆料对白富美的身份说的很详细,姓名首字母拼音是 sqq,家里是做时装零售的。
刚被退婚,原因是男方发现了女的是同性恋,还有个典型特征,是个瘸子。
另一个女的,是刚回国的女霸总,两人龌龊至极。
「好好的两个女孩干嘛这样?」
「不支持,不理解,不尊重且歧视!」
「年轻人都这样吗?以自我为中心,现在出生率下降得可怕,还搞同性恋?给全社会带来极坏的影响!」
「哈哈哈,我倒希望小仙女们都自己解决,不要祸害我们男的。」
「哈哈哈,对,这种残次品,我们男的就不要了!」
「天天炒作男同骗婚,女的不也一样吗?」
「喜欢同性没错,错的是骗婚,不要带歪重点好吧?」
秦昭看到这条替宋语惊两人说话的评论,按耐不住立刻回复道:「同性恋就是变态,你替她们说话,就是替变态说话!」
很多人立刻出言和他辩论,表明爱没有性别之分,但秦昭评论的点赞也出奇得多。
秦昭花了大价钱买热搜,水军,爆料发酵得很快,第二天就被顶上了前三。
这一切,此时我还不知道。
满脑子都在思考那一晚的事情,以及我和宋语惊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妈妈却催促我赶紧收拾,逼我和她一起参加个慈善拍卖会。
一进会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我身上,他们三五成群小声讨论着。
妈妈一边不着痕迹地拉我的衣角,示意我收敛尴尬的表情,一边
对来往宾客微笑。
直到妈妈碰见了相熟的朋友,才知道昨晚热搜上的事情。
妈妈朋友安慰道:「没事的,八卦乱写是常事,现在热搜也降下来了,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网络上的无数条评论,我看一眼便抛之脑后,唯有一条久久不能忘怀。
「别的不说,我不相信那个女霸总会真的不介意自己的另一半是个瘸子,久了肯定会膈应。」
「人家样样出色凭什么配个残次品?」
「残次品」,从那年摔下后,所有人看我的眼神中都刻了这三个字。
秦昭退婚退得那么决绝,也因为他觉得娶了瘸子会被瞧不起。
那比秦昭优秀千万倍的宋语惊呢?
现在她不觉得,一年后呢?三年后呢?
她永远会放慢脚步等我吗?
思索间,宋语惊也来了。
她今天戴了副银色的眼睛,白色的西装系到了最顶端,或许是锁骨上的印子没消。
跨越人群,她遥遥得望向我。
我害怕从她眼中看到嫌弃,刻意避开了她的眼神。
一整场宴会,我背挺得笔直,行走的每步都小心翼翼,力求比正常人的走得还好。
生怕让宋语惊看见我的一丝丝窘态,直到离开我都没有机会和她说上一句话。
十字路口亮起红灯,隔壁车道缓缓驶来一辆白色轿车,这辆车是宋语惊的。
我降下车窗想看她,可白车车窗贴了防窥膜,什么都看不见。
绿灯亮起,车子提速,妈妈让我关上窗户。
我走后,白车车窗却缓缓降下。
宋语惊望着远处消失的缕残影。
「尽快把秦家的事情解决,还有热搜上的爆料也要清理干净。」
「找找狗仔,用更大的事件冲掉热搜的影响。」
「解决完这些,我们就离开。」
女秘书不解道:「老板,可你和苏小姐?」
宋语惊用手势打断她,没有回话。
在发现热搜的第一时间,她就派人撤下,但事态超出了控制。
她还是让小千成为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遭受不必要的伤害。
她想,自己顺从小千的小计谋或许是自私的。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在这个社会,在这样的家庭,女人和女人在一起会遭遇什么。
比如她自己,当刻板的父亲发现自己高三的女儿居然暗恋同为女人的学妹。
她被认定生病了,送到了国外的戒同所待了一年。
最重要的是,今天,小千在刻意躲她。
明明知道小千的接近只是一时兴起,她怎么就当真了?
当然,她最害怕的是小千发现自己那些难以启齿的秘密。
小千看清了秦昭的真面目,离开了他,彻底放下执念。
自己最初的目的不是达到了吗?她不应该觉得遗憾的,对吧?
离开,让一切回到正轨。
宋语惊知道自己天生擅于克制,克制情感,克制欲望,克制一切。
从前可以,以后也可以。
12
回到家后,我爸妈的态度很平静,没有把热搜上的事情当回事,反而安慰我不要把别人的污蔑放在心上。
我等了一夜,没有接到宋语惊的电话。
反而在第二天的新闻上看到了秦家地产使用的建材不合规。
接二连三,秦家所有项目都爆雷了。
没有人再关注那条爆料我的消息,都涌到秦家的新闻底下痛斥无良开发商。
房子在很多家庭里,有时比性命都更重要。
秦家走向末路,与此同时,秦昭从前仗着家世在外为非作歹闯下的祸,报应在了他自己身上。
他大学时在没有监控的路上飙车,撞残了个大学生,开车逃离,事后花了钱和解了事。
大学生今年死了,他父亲为了儿子报仇,一脚油门,让秦昭体会到了他儿子的感受。
秦昭残了,再也无法走路,年少时射出的子弹,多年以后正中他的眉心。
过去的半个月,我没敢找宋语惊,她也没联系我。
她突然消失了,像是从没有来过。
可我惊讶得发现自己脑子里全是她。
初见时,她偏头躲过我,让我解释为什么要亲她。
她系到最顶端的白衬衫,锁骨上分明的牙印。
主动闭上眼睛,伸手要我牵她,以及她说的。
「我会走得很慢
,你跟得上的!」
回忆起来,她对我可谓纵容,纵容到让我觉得她对我早就情根深种。
可若情根深种,为什么不愿意主动找我?或者真的开始嫌弃我了?
心里有些恼怒,手上却拨了她的电话。
电话接了,我听到了她的呼吸声,她也同样。
我哽咽道:「宋语惊,我想你。」
随后是良久的沉默。
她的声音干涩,像是鼓足了勇气,「你想看最真实的我吗?」
13
这是我第一次去她家。
她的房子小得让我震惊,只有四十来平,全部打通成了一个大开间。
一面墙打满了展柜,里面摆满了奇怪的东西,居然有用过的纸巾以及玻璃杯。
还有一面竟然贴满了我的照片,甚至有我高一手臂打着石膏训练的照片。
宋语惊靠在墙角,像是等待审判的死刑犯。
「我第一次见你,是高三的午后,那时广播站里只有我,很安静。」
「那天,我本想一了百了,却被窗外正在训练的你吸引。」
「你在蹦床上训练,掉地上摔晕了。」
「一开始我没想管,但怕你真的摔死了,就把你抱到了医务室。」
所以我才会觉得她的怀抱很熟悉。
「后来看你你断了胳膊还在训练,我就想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放弃,等你放弃,我也就放弃一切。」
「可直到胳膊好了,你都没有停下来,一副永远不服输的样子。」
「不知不觉拍了很多你的照片,我把它们藏在床底下,但是家里没有一个角落属于我,父亲发现了。」
她父亲无法忍受女儿龌龊的情感,立刻把她送到了国外的戒同所治疗。
戒同所是同性恋矫正机构,负责治疗性心理障碍和性变态。
医生安慰她,让她不要害怕,她喜欢女生是因为她生病了,需要治疗。
断水断食物、催眠、电击各种疗法,她都体验过。
其中最痛苦的是电击,就像用人拿了一根长长的针,从你太阳穴的左边穿插到右边,来回反复。
电击是突如其来的,随时有人从某个看不见的角落窜出来,把你拖到诊疗室。
「我只是很遗憾,没有告诉你,我喜欢你。」
「就是这股遗憾支撑我装成正常人走出那里。」
走出戒同所,她还在父亲的掌控下,直到去年,她成功夺权才真正获得自由。
她的手紧紧攥着,浑身发颤,强扯出来的笑容难看且惨淡。
「小千,你接近我的目的,我知道,可我愿意。」
「如你所见。」她指向四周,最后落在那面展柜,「那里都是你用过的东西,其实医生说的没错,我确实有病,抱着龌龊的心思,不太正常。」
「你于我而言,是治病的药。」
我从未想过会有人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直注视着我,我也从未想过我会治愈着某个人。
我搂住她的腰,把她按在怀里,「我是瘸子,也不是正常人,所以我们天生一对。」
宋语惊僵住了,她说:「小千,别骗我。」
「姐姐,所以你以后一定要走慢点,否则我会跟不上的!」
她主动拉起我的手,「那你要牵着我。」
14
我和宋语惊天天腻在一起,我爸妈调侃我们是亲如姐妹的好朋友。
可我们不是,宋语惊是我的爱人,光明正大的爱人。
我主动向父母坦白了一切。
「爸,我真的爱她,我要和她在一起!」
「苏千千,你脑子坏掉了吗?马上和她断绝一切联系!」
书房里,我爸勃然大怒,甚至摔坏了他最珍视的优秀企业家奖杯。
「我才不管什么性向自由,苏家的女儿起码要是个正常人!」
正常人?好腿好脚的才叫正常人,而我不是。
「爸爸,你女儿瘸了,本来就不是正常人。我是个残次品,只有她从始至终不嫌弃我!」
闻言,爸爸怒火瞬间熄灭,他知道那场意外对我打击,也知道外头怎么议论我的。
秦昭骂我瘸子,他是个父亲,自然生气。
但除了教我坚强,他只能壮大苏氏,让别人更加忌惮,不敢随意对我指指点点。
一直沉默的妈妈突然开口了。
「千千,你小学五年级就告诉我,你要让所有人都穿苏氏的衣
服!」
「高中,你为了进啦啦队,断了手臂也在拼命训练,因为队长答应你,入选了,啦啦队以后都会穿你设计的衣服比赛。」
「现在呢?让你去公司,你不去!给你成立新的品牌,让你当主理人,你不干!」
答应了进公司,我就必须代表公司参加数不胜数的宴会,而在时尚行业,就更需要曝光量,。
一想到将会对准我的无数聚光灯,右腿便开始隐隐作痛。
我腿刚好时,便和妈妈一起去参加时装周。
作为著名设计师的女儿,我备受关注,可镜头下的我,走路一瘸一拐。
和美毫不沾边,滑稽、丑陋到极点。
从此我便极度厌恶出席活动,连私底下的商业宴会也几乎都不去。
妈妈的声音越抬越高,「苏千千,你到底要颓废、自怨自艾到什么时候?」
「你就是腿瘸了,又不是人死了!」
「断了腿的舞蹈演员,失去双手的画家,没有四肢还要养家的父亲。」
「天底下比你可怜,比你惨的残疾人多了去了。」
「不论别的,宋语惊是个出色的企业家,你呢?配得上人家吗?」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她身边?」
妈妈的一句句质问砸得我发懵。
我有什么资格和她站在一起?
「只要你能重新站起来,担起公司,以后你爱做什么,我们统统不管!」
爸爸焦急道:「老婆,不行啊,宋语惊是女。」
妈妈一道冷冽的眼刀便让爸爸止了声。
「苏彻,这是我女儿,我生的!」
我脑子空白了一秒,垂下脑袋,用几秒甩掉杂念,「妈,我答应,明天我就去公司上班。」
「好,一言为定,明天有场和新代言人的卖货直播活动,你去当模特!」
15
深夜,宋父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小心翼翼推醒了老婆。
「老婆,你今天说的不合适。」
迷迷瞪瞪的宋母问,「怎么了?」
「苏千千不只是你生的,我也有份,我很努力的。」
「苏彻,有完没完?」
「好好好,我错了,睡吧睡吧!」
第二天,公司三楼都在为这场直播准备。
直播用的不是手机而是极为清晰的摄像头。
整间房乌泱泱全是人,更别提直播间里的为明星而来的观众了。
在这里我摔一跤,绝对直接飙上热搜,视频会被无数人保存传播。
前头的模特突然加快了脚步,身后的模特见势也快了几分。
我被夹在中间,镜头外的场控焦急得挥手示意我走快点。
催促下,我不由加快了脚步,却暴露了走路的丑态,甚至摔在地上。
直播间眼尖的网友看见了。
「穿白裙子的那个模特走路好奇怪,像鸭子。」
「虽说不是走秀,但好歹是展示衣服的模特,为什么要找个瘸子?」
「过分了,小姐姐只是走路有点奇怪,不至于骂人家瘸子吧?」
「白裙子下去。」
「白裙子下去。」
一时间这句话飘满屏幕。
望见全场的眼睛盯着我,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瞬间,我浑身僵硬,不由得望向场外寻求帮助。
不知何时,宋语惊也来了。
焦急的人群中,她显得淡然自若,似乎笃定我自己能够解决这次危机。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从戒同所一路走到宋家掌权者的位置,但我不想比她差。
我配得上她,有资格和她站在一起。
而且今天直播间事故不即刻处理, 势必会影响公司的形象。
我现在是公司的员工, 要为公司负责, 为工作负责。
我爬起来按照原定路线迅速完成走秀。
来到场外和工作人员沟通好一切,在五分钟后再次回到了镜头前。
主播侧身给我让了一点位置,我深吸一口气,「直播间的朋友们好,我确实是个瘸子。」
弹幕滚得更快。
「无语住了,那么大的公司是没人吗?」
「我姐的初次直播找个瘸子模特是想干嘛?恶心人?」
「新系列发布诶, 找这么个模特?公司疯了吗?」
我笑着接过同事递来的板子, 上头印着这个系列的标语,美不需要定义, 俗套但经典的时尚标语。
我:「这个系列的主题是美不需
要定义, 衣服是给所有人穿的, 所以需要我这样特殊的模特。」
「不要羞于自身的缺憾,勇敢展示美, 这是我们公司想要向所有人传递的理念。」
「瘸子也可以穿好看的衣服展示!」
我紧张到几乎无法呼吸,不知道直播间的观众能不能接受我的解释。
评论的速度慢了下来,甚至停止了。
过了一会, 弹幕里有人评论道:「美不需要定义。」
很快, 直播间里飘满了这句话, 她们接受了。
我望向宋语惊,告诉她我做到了。
得益于网络的传播, 这段解释视频在网上小火了一把。
一个独腿女孩穿了我的同款衣服, 声援我。
没有人指责我的缺陷, 甚至夸我勇敢。
其实, 瘸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15
一年后, 我筹备的秀,终于要开始了, 它的主题是缺陷美。
T 台上走秀的模特各有特点,或顶着个人造眼球, 或装上了碳素纤维假臂, 或半张脸被火舌舔舐过。
随着最后一个独腿模特结束, 整场秀迎来了谢幕。
伴随着无数快门声, 我带着所有模特走到台前, 大步向前, 哪怕走得不好看, 依旧像鸭子。
可台下只有雷鸣的掌声,再无嘲笑。
结束后, 记者拦住我,好奇地问:「苏小姐,你身边的这位是?」
我举起和宋语惊相握的手, 露出手上的同款婚戒, 笑了。
「她是宋语惊,我的未婚妻。」
这段爱情的发生,无关天理, 无关人伦,无关社会,只是两个人的互相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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