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贺梨
贺梨 大胆开麦:就要在娱乐圈爱个天翻地覆! 和死对头搭档的新戏爆了,收官那天,我用小号发了条微博:「终于不用和林某营业了!!!」。 不料死对头评论:「那要不咱搞真的吧,小梨儿」。 我目瞪口呆—— 他娘的,这货用的大号! 1 我和林贺从小就是邻居,门对门相处了十八年那种。 可我们没有发展成家长希望的青梅竹马,反而,成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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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航宇肯定说:「是啊,你不会看不出来方妙妙对林贺,一直有点意思吧?这可不是网上轻飘飘输入句『不熟』,就能磨灭的。」
「那我可是谢谢你提醒了,航宇。」
「嗐,也没什么,我知道你和林贺青梅竹马,再怎么吵闹也有感情基础,可林贺玩得花,又是给你小号评论又是和方妙妙强强联手,一口气拿捏两个女明星,这都是铁打的事实。那天我承认我是一念之差想害他,但这不妨碍他精神不正常,骨子里是个烂人。」
「呀,不好意思——」
我一伸手,打翻桌上的高脚杯,红酒洒了杨航宇一身。
我听不下去了,我故意的。
我连忙从服务员那拿了块餐布给他擦,把酒渍的范围越晕越大:「真不好意思了,航宇,听到林贺是个烂人,我有点吓到了。」
「没事没事,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我故作抱歉:「要我陪你去吗?呀,我忘了男厕我进不去呀。」
他脸色明显黑了一度。
我歪头一笑。
看杨航宇走了,又看向林贺。
人还在 social,或许是察觉到我的目光,他换了个姿势,对我投来一个短暂的,让人安心的笑。
「我会永远是你的小鲤儿吗?」
我托腮,不由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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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结束后,我在后台打算脱掉沉重的礼服,然后给林贺打个电话,问要不要一起过生日。
不料这时候,叩门声响了。
我问了声是小琪吗,回应的却是另一个声音。
「沈梨,是我,方妙妙。」
我一怔。
外头又说:「有件事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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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着礼服,打开了化妆间大门。
对面的方妙妙已经换了衣服、卸了妆,整个人毫无攻击力,我的心却在打鼓。
「妙妙,有什么事情吗?」
她径直走进来,直接坐在我的化妆镜前。
「啊,今晚太累了,待会林贺生日,一起去玩吗?」
我一愣,为什么是她邀请我去林贺生日。
我表面不动声色:「今天是林老师生日啊,好巧,我都忘了。」
她奇怪地看向我:「沈梨你装什么呢,林贺生日你不知道?真是白认识这么多年了。」
我尴尬一笑:「我和林贺……」
方妙妙看着我:「嗯嗯,你和林贺?」
不知道为何,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我一下子失了底气:「没事……妙妙你找我就是问我去不去林贺生日?」
「也不是,主要是林贺说如果你不去,他就不给我面子。」
「啊?」我一懵。
「哈哈哈哈。」方妙妙突然笑起来,「林贺说你是醋王,果然是真的哈哈哈!你太可爱了沈梨,之前录综艺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可爱!」
「什么啊!」我还是茫然无措大状态。
「林贺说你八成把我当成情敌了,我其实是来负荆请罪的。」说着,方妙妙站起来,揽我肩膀,「是这样的,我爸旗下的娱乐公司想签林贺,但林贺貌似有点不想在这行混了你知道吧?这对我爸来说简直是血亏,他放话了,要是我不能拉到林贺,娱乐圈我也别想混了。我没办法,只能把林贺当祖宗供着,不然我的事业也完蛋了。」
我脑子里飞快处理方妙妙带来的信息,筛选出最重要的一点——
「林贺跟你们说不想在这行混了???」什么时候的事???
「对啊,他还说,他当时学表演就是为了和你一块,现在如果艺人身份是阻碍的话,他选择放弃,反正他在哪行哪业都能开花。」
我听到后半句,着急得心凉了大半:「这倒像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所以沈梨,我求你了,今晚的生日趴你必须去,这可是我向我爸表忠心的好机会!」
我纠结:「可是我去合适吗……?」毕竟我和他是地下恋……
方妙妙:「放心吧,生日趴都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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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趴果然都是自己人。
我团队的姐姐妹妹都去了。
「……」
精巧布置的房间里没有一台摄影机,林贺单手插兜,站在三层翻糖蛋糕后。
方妙妙迎我进来的。
旁边还有她的男朋友……
当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心理防备卸了大半,网络上多风言风语怎么能信,草木皆兵只能怪自己太敏感了。
我走向林贺,好巧,我们脱了礼服,穿的都是淡蓝色连帽衫。
除了衣服,我还发现林贺的蛋糕上贴着几个字——
「全内娱打直球最猛大狗狗!」
我不禁笑出了声。
「全内娱,打直球,最猛,大狗狗?」
林贺一歪头:「不猛吗?」
我配合他点点头:「猛猛猛,直球打了二十五年,终于进洞了。」
谁料他似笑非笑看向我:「小梨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吗?大庭广众的,你就不怕出什么问题?」
「什么东西?我实话实……好啊你林贺,开始吃老娘豆腐了,你能耐了!??」
我反应过来,看见周围吃瓜群众放光的眼神,直想给林贺一拳。
可这时,林贺眼疾手快切了块蛋糕给我,上面正巧放着「大狗狗」几个字。
「小梨儿,你从小就说我是 copy 精,那天采访,我以为你会说我像鹦鹉,可没想到你说我像狗,后来仔细想想,我也觉得我挺像狗的,幽默英俊且绝对忠诚。我不是要夸自己,我是想说,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一个人的大狗狗,我爱护你,尊重你,你也爱护我,尊重我,我们不嫌弃、不抛弃、不借让彼此,好不好?」
好少见林贺正经讲话,我愣了一下,突然有点想哭:「所以大狗狗,你要退出娱乐圈了吗?」
林贺闻言也没打诨,搂着我肩膀笑了笑说:「小梨儿,你是不是还没祝我生日快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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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趴上我了解到林贺费尽心思和华尚解约后,和方氏签了一部电影。
他没要片酬。
感觉是在感谢方氏出手相助。
他或许真的想离开娱乐圈了。
林贺开车带我回家,我坐在他的副驾驶,沉沉地想。
想完我又沉沉地问:「林贺,如果当初你没跟着我艺考,你会干什么呀?」
林贺空出手揉了揉我脑袋:「小时候我想当太空……」
他一出声,我就知道他要说什么鬼话,立马打断:「你小时候三天十包药,可别祸祸去太空了。」
「我没开玩笑,小时候我真的想当太空人。」他突然说,「那天流星雨你还记得吗,我真的很喜欢。」
「所以你要转行去当太空人了?二十五岁会不会有点仓促?」
「舍不得我你就直说。」他目视前方,笑了笑。
「才不会。」我噘噘嘴,「反正你跑太空了也是我的大狗狗。二十五岁的大狗,抱起来绝不硌手 ~」
这是句尬的,没料林贺接了我的话茬,「SKR」一声,头一点一点地说:「会唱 Rap 的鲤鱼,爱到不可理喻 ~」
「yo,yo~」
于是夜幕下,我和林贺一边尬唱着蹩脚的 Hip-Hop,一边飞驰在北京城二环线,我把生日祝福编成词说给他听,他也一句句回应我。
我:「祝你生日快乐,有你才是喜乐。」
他:「生日年年都过,今年真是不错。」
我:「奥斯卡要到手了,某人却要走了,颁奖典礼亮了,某人心却暗了。」
他:「yo,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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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林贺家后,他去洗澡,我在房里莫名紧张。
我很奇怪,明明我在北京有住处,为什么下意识就上了他的车。
生日趴上已经送了他一款情侣表了,难不成我是想把自己也送出去?
林贺可是全内娱打直球最猛大狗狗欸。
他要一杆进洞,我们明天真能去领证了。
我想着,心跳突然加快,想喝口凉水,在他的屋里翻了翻,没找着杯子,却先翻到了一个怪异的箱子。
我一怔,里面有很多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东西。
颈椎按摩器、保温杯、蓝牙耳机、加湿器、小电扇……
都是我拍戏时常用的东西,都是我人生第一个粉丝送的同款。
我继续往下翻,底层有个小盒子,里面全是信件。
发信人:梨子。
收信人:爱说话的小鸟。
是我的字迹。
第一封是 2017 年 10 月我播出人生第一部剧,最后一封是 2021 年 6 月我《鱼外飞仙》进组。
我的第一个粉丝,原来是林贺。
我愣了几秒,却谈不上多吃惊,我脑子里被更多的细节填满。
我想起他给我写的信。
2016 年 12 月,他说他找到了一份新工作,但是老板人不好,压榨他,不尊重他的意愿。
2016 年 12 月,林贺接了第一部,第一部就是主角戏。
2017 年 4 月,他说他最近有点难过,想要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但是没办法,他只能接受、释怀。
2017 年 4 月,原定林贺的他最喜欢的品牌代言,突然换了人,事情还上了热搜。
2018 年 3 月,他说他最近受了点小伤,手指头也跟着不太灵活,字丑,叫我不要介意。
2018 年 3 月,因为道具组的失误,林贺在杀青场的爆破戏中被炸,新闻被剧方压了下来,他却扎扎实实住院两个月。
同年,林贺丢了好几部戏。
同年年末,林贺凭这部戏拿到影帝。
那年年末,我记起他也有写信给我,信件是在颁奖典礼后一个星期收到的,他说他最近得到了一些奖项,但心里诚惶诚恐的,总觉得美好的东西转瞬即逝,快乐总没有伤痛来得真实。半夜里脑子涨得很,可能是要长脑子了。
那时候我回信问他,你可能是不喜欢你的工作吧,都长脑子了,想没想过换一个?
他告诉我,有些目标没完成,暂时不能放弃,一起加油,才能去更远的地方。
后来,爱说话的小鸟又写了很多信给我,开心的、不开心的,我也断断续续地回着,可现在信件拿在手里,我才真切感受这几年,他对我倾诉的,远比我回复他的多得多。
他在匿名信件里用轻松俏皮的语言写工作的压抑,写对绝对自由的渴望,我以为他是不想上班,想偷懒,哪知道这个人就是我的青梅竹马,他这些年扶摇直上、大红大紫,其实根本不快乐。
不快乐,还要强装快乐。
而这次这场风波,条条罪名是假的,洪水般的骂声却是真的。
虽运筹帷幄,但也是压垮他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听见洗手间水声停了,我放下信盒,走到洗手间门口,林贺咔哒开门,用毛巾揉着湿发,茫然看向我。
「怎么了,小梨儿?」
「林贺,我们私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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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奔。
就是不要现在的一切了。
通告不赶了,广告不拍了,剧组不回了。
去一个山清水秀、民风淳朴的地方,过另一种生活。
林贺听完我说的话,又看见床头柜上的信盒,大概是了然了一切,他耸了耸肩说:「本来还想和你好好解释解释,想不到你自己就翻到了。」
「从小鲤鱼手链开始我该知道了,就是不敢认,如果你要退圈,那我也不干了,反正就像你说的,咱这种人到哪都能开花。」
「果然是勇敢果决的沈梨儿,身上总带着江湖片的英雄豪气,潇潇洒洒,不计后果。」说着,林贺过来抱住我。
他身上是古茶沐浴露苦中带甘的醇厚的香,我以为他要跟我讲大道理,叫我不要冲动,可不料就在他侧脸抵到我发丝的那瞬,他说——
「好,我们一起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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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我和林贺拔了电话卡,掰断丢在了公路两侧的荒野里。
今年十月凉得厉害,我和他裹着冲锋衣,将车窗全开,任由北方寒冽的晨风灌进车舱,刮在脸上。
「刺激!」
我对着窗外蒙蒙亮的天空放肆喊了一声。
「演了这么多年电视剧,我沈梨,也戏剧性一把!」
「林贺!」
我很兴奋,我转向驾驶座的林贺,在呼啸过境的风声中大声喊他名字。
「小梨儿!」
他也喊我名字。
「林贺!」
「小梨儿!」
「林贺,天快亮了!我好喜欢你!」我拔高音调。
他笑开,望着公路与天空衔接处的一线晨光冲破昏暗,说——
「小梨儿,幸好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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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目的地是云滇边界。
云贵交界处有一个四季如春的小镇,叫知南。
有绿水青山,梯田溪流,和连接成片的竹屋瓦舍的村落。
这是我们小时候无聊砸地图,又一顿乱搜,知道的一个地方。
那时候我们就打赌说,长大了一定要来玩。
谁先来,谁就赢,可以命令对方做任何一件事。
我这个回忆是林贺唤起的,也是他提议要来知南,我就暂且判他赢。
我警告他不要太过分,他笑了笑不说话。
我总觉得他还是一肚子坏水。
我们开了两天车,到知南的时候是中午,又办了新电话卡,租了房,吃了饭,买了一堆生活物资,歇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我直接瘫倒在床上。
「私奔是个体力活啊。」
林贺也躺倒在我旁边,在耳边说:「不然呢,你以为是来度假的?革命还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啊!」
「诶林贺,你能不能说点好的?我想的是和你在世外桃源过男耕女织的日子,我是享受的好不好!」
「那以后我犁一亩地,你洗一桶衣,我们自力更生、自给自足,怎么样?」
他果然大部分时间都说不出人话,我一拍他胳膊:「林贺!你小学英语是不是门卫大爷教的!」
「哈哈哈好,不闹你了!」
这时,他侧过身来抱住我,抚摸我的头发,语气突然之间也变得柔柔的:「这样吧,我们明天一早去买菜做饭,然后在镇子里做点小买卖,服装店、五金店、奶茶店,除了饭店,什么都可以,把日子过丰富起来,你觉得好不好?」
我没想到他想得这么长远,「为什么饭店不可以?」
他一笑:「因为我只想做饭给你一个人吃。」
「哈哈哈行。」虽然很肉麻很尴尬,但我接受了,谁叫面前这个是我男人。
我其实没林贺想的那么长远,但他一提,我心里也有想法,我也环住他,说:「林贺,我们一起开个民宿吧,虽然这边旅游的人不多,但我们可以把房间装修成任何我们喜欢的样子,让这里真正变成我们的家。」
「我要装一间星空宇航员主题的,要装一间浪漫少女心主题的,要装一间古代主题的,如果有人要来住,我就给他打折,让他祝福我们长长久久。你看怎么样?」
「那你以后就是咱们老板娘了,起什么名字想好了吗?」
我做思考状:「要不就贺梨?」
我笑开:「反正这边也没人认识我们。」
53
贺梨民宿开业那天很惨淡。
我们一大早就做了充足的准备,可到凌晨快打烊,才迎来第一个客人。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青年。
还一眼就认出了我和林贺。
我尴尬得恨不得立马逃进厕所,可林贺脸皮厚,他稳如泰山地招呼男青年入住。
男青年叫丁柯晨,背了个大包,说自己是摄影师,机缘巧合来这边取景的。
丁柯晨选了我们民宿最原生态的白墙房,说是 hold 不住那些花里胡哨的。
我笑笑不说话,尊重客人意愿。
第二天早饭结束,我们三个在院子里唠嗑。
可能是同性相吸,也可能我家林贺太招人喜欢了,丁柯晨和他已经开始称兄道弟,聊些有的没的,甚至让我去给他们端盘瓜子。
瓜子就瓜子,我就纵容他们。
谁叫林贺对我撒娇。
「去嘛小梨儿,端来,我给你剥 ~」
带着一盆瓜子回来后,我听他们现在说的好像是娱乐圈八卦。
整合后得到两点信息。
第一,我和林贺突然罢工消失,公司给我们压了下来,但气得不行,让我们有病就去吃药,别折腾他们。
第二,杨航宇嫖.娼,被警察得了个正着,已经全网封杀了。
「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呸!」
我骂了一声,怒吃一把林贺剥出来的瓜子仁。
丁柯晨安慰:「弟妹别生气,风水轮流转,他自己给自己转死了。」
「我不生气,我就在想,要不是他带林贺去夜总会让黑子有机可乘,林贺现在也不至于这样。」
我的话脱口而出,林贺的眼神也暗了几分,我以为他也遗憾,打起精神说:「没事,现在这样也很好,有满院子花花,有阳光,还有爱人和客人,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林贺眼睫弯了弯,似乎看了眼丁柯晨才看向我。
他说:「小梨儿,你一定要过你想过的人生。」
54
在知南,我和林贺过的就是最简单幸福的生活。
一起买菜做饭,一起经营民宿,一起给家人打视频,一起在冰箱柜门上贴今日祝福,一起偶遇街旁觅食的白鸽,然后给它喂一小块黄油面包。
时不时互怼对方,动静大了点,隔壁阿妈还着急忙慌过来劝架。
我以前从来不觉得离了镁光灯的生活还能这么有满足感,功劳要全归给林贺,是他带我过另一种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