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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节 质子手中宠:贱婢你别逃

第 47 节 质子手中宠:贱婢你别逃

在给刘炟这破质子挑了三年恭桶之后,

我直接甩杆子不干了,

就算我是蜣螂也不能这样使唤我吧!

在他归国那日,我一屎盆子扣他脑袋上跑了,

一年后,暗卫押着我,

他笑眯眯地说:“把这盆屎吃了,孤就饶了你”。

我:“别奖励我”。

1.

刘炟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乱葬岗吸收腐气。

当然,凡人是看不见那绿幽幽的腐气的,只能看见我像个傻子一样盘腿坐在乱坟包上睡觉。

有人推了一下我的肩膀,我以为是黄玉仙,让他走开,“别打扰我吃饭。”

“羌月,你还是如此……奇特。”

听到这声音,我节肢,哦不应该是凡人所说的胳膊上的寒毛都直立起来了。

这个声音,简直比之前追杀我和黄玉仙的千年老树妖还恐怖。

一顶华丽的轿子出现在后方。

上面金丝缠绕点缀着黑耀石,四名暗卫抬着轿子。

刘炟就斜侧着看我,邪佞阴戾。

“孤过来时,看到田里有一处茅房,知道你喜欢吃这些,便给你带来了。”

我看着眼前臭气熏天的木桶,欲哭无泪。

“你要是想奖励我,倒也不必如此。”

刘炟听着我这话,额角的青筋狠狠的跳了跳,眼神微眯,笑了起来,他吩咐暗卫把我带走。

我头上罩着黑布,被丢进了一处地方,等再摘开,发现竟然是一处恭房。

“天亮之前吃完,我就留你一命。”

刘炟甩下一句话拂袖离开。

我看着这恭桶上还有精美的雕刻,真心感慨,刘炟这是真发迹了。

不像我第一次见他出恭时,他那小茅房还漏雨呢。

2.

我第一次见刘炟时,他正在入恭。

当然那个时候的我是不知道的,毕竟我在千机宫待的那十年。

师兄姐们为了练出仙风道骨的感觉,一个个都辟谷,我自是不知道凡人还有这回事。

黄玉仙那天驮着我,站在树上,小爪子指着下面那破落的小院子。

“就是他,他身上有龙气。”

我看着那屋内衣着简朴的少年,他正面对着几个看起来比他尊贵多的人谦卑的微笑着。

看着一点都没有王霸之气,不像我在话本里看到的那般不羁少年的模样。

我有点不相信黄玉仙的占卜能力,狠狠用口器夹了一下他头上的毛。

他一吃痛,我就被甩了出去,正巧就落在刘炟的脚边。

刘炟似乎刚坐下,他疑惑了一声:“哪里突然冒出的虫子?”

随即就要一脚将我踩死。

我赶紧跑开,想着要是黄玉仙没骗我。

我应该以一个出尘高人的形象出现啊!

现在就是好时机,我摇身一变化成了人身。

于是在这小小的逼仄的茅房里,骤然出现了一个人,俯身看着刘炟。

刘炟手上的利剑“唰”地一下架在了我的脖颈上,另外一只手将衣摆往前放了放。

“主公饶命!”我高喊,学在千机宫那样跪了下来。

看,我这只贪生怕死的小蜣螂,让人拜我为师的想法还没实现,立马就认了主子。

只不过跪的太急,我好像扯下了他的裤子。

现在,我站在这华丽的恭房,竟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好家伙,原来我是陪他吃了两年的苦,甜我是一点也没尝到啊!

“吃完了没?”门外传来声音。

“吃完了!”我回答。

3.

刘炟看着空荡荡的恭桶似乎不敢置信。

“你真都……”他没有说出那个字。

“是呀。”

我说的坦坦荡荡,我本体是蜣螂。

净化凡世的一切晦物本就是我的擅长,只不过凡人的这点秽物我是不感兴趣的。

只是一挥手的事情,又不是吸收乱葬岗那怨气。

用得着刘炟这么大惊小怪的嘛?

我将从此净化而来的一捧小花举起来,给他看。

刘炟揉揉眉间。

“孤知你们千机阁的人是有些古怪,没想到羌月你竟是其中的翘楚。”

我正疑惑与他竟然知道我是千机阁的人,因为我之前从未提起过此事,一直说是看他骨骼惊奇,之后必定人中龙凤才跟着他的。

刘炟将腰间的一枚令牌拿出,上面刻着我的名字。

“这是你的命牌吧,孤听说只要拿到千机阁人的命牌,那人就会无条件服从命令。”

我有点愣愣的,我回想起千机阁好像真的有此命令。

但是我和黄玉仙又不是人,干嘛遵守给人制定的规矩?

我们只是听说千机阁收弟子,这才去拜师学艺的。

十年前我和黄玉仙,以特别奇特为由被江湖称为全是怪人的邪教千机阁收为弟子。

我和黄玉仙,一个是蜣螂,一个是黄皮子。

被仙人偶然点化成了精,又偷喝了仙人的酒,这才勉强化为人形,法术实在不精。

我和他被当做两个半吊子术士在千机阁受尽了欺负。

于是为了在被打时逃的更快。

我一个蜣螂的小胳膊小腿生生练武练出了肌肉,而黄玉仙开始给我们算卦。

他说,他算到人间要改朝换代了。

只要我们辅助明君,必能获得福泽,之后成仙。

我将他翘起的黄尾巴压下去,开始了我们两个的大业。

说他半吊子就是半吊子吧。

我都任劳任怨的给刘炟当贱婢三年了,他才告诉我他算错了。

于是我结束了白天给刘炟当侍女,晚上给他端恭桶的贱婢生活。

在他受尽欺凌的质子生活结束,恢复晋国太子的身份回国前一晚。

我趁他入睡将恭桶全倒在了他的身上。

“这就是你使唤我千机阁羌月的下场,哈哈……”

好吧,回忆到此结束。

果真是我给他透露的我是千机阁的,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看着眼前穿金戴银的刘炟,想着之前他那破了的衣服都还是我去偷的呢。

不禁有点伤感。

那就再帮他一次吧,果然我当贱婢当惯了。

“你说吧,要我干什么?”

刘炟似乎一点都不惊讶我会答应,他抿唇一笑。

“帮孤杀一个人。”

4.

我没想到刘炟是让我杀一个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的死因仅仅是因为不想嫁给他。

“辅国公的女儿朱令淑。”

“她曾在宴上当众说,嫁给孤这个质子太子,不如削发为尼了。”

我有点踌躇的回答:“那你让她当尼姑就好啦。”

刘炟目光如炬,啪的一声放下筷子,吓得我一口肉噎在喉咙间。

身边的侍女想来帮我,刘炟止住,轻拍着我的背,给我递了茶水让我咽下去。

他擦拭着我咳出来的泪,手上茧子摩的我更疼了,这是那些养尊处优的皇子不可能有的。

刘炟自十岁起就到楚国做质子,一直到他弱冠之年才返国。

他母妃已死,父皇垂垂老矣,现下朝廷大都支持三公子刘参。

“刘参也想要朱令淑,若他得到了辅国公的支持,那孤……”

刘炟说办成了这事,将不会过问我为何一年前不告而别,并且将我尊为座上宾。

我羌月这辈子都没体会过什么叫做座上宾,一时间飘飘然。

晚上的时候,我就潜入了辅国公的府邸。

刘炟说想让她不知不觉在睡梦中死亡,这样就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但我没想到,这朱令淑千金小姐,大半夜不睡觉竟然还在拿着一块玉佩写信。

我看她少女怀春的模样,想着她不会是在给三皇子鸿雁传书吧。

我刚挂在房梁上想看看写的什么,后脑勺就吃了一爆栗。

我转头,竟然是黄玉仙。

黄玉仙拉我出去,我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面孔,似乎比前几个月见他更俊美了一些。

想着这黄皮子真是爱美,可能是未开化的时候被人嫌弃惯了。

我揪住他的尾巴跟他说:“大仙儿,我觉得你之前样子就挺好。”

黄玉仙拖出自己的尾巴,拿出一把牛角梳赶紧梳了几番,问我来这干嘛?

我将自己遇见了刘炟,又被他派来刺杀朱令淑的事情全盘托出。

我以为这次他和前两年一样会替我杀了。

因为之前他告诉我,虽然辅助明君杀点人是无碍的,但也会影响修行。

我这么笨,本来道行就浅,还是他来担责吧。

但没想到这次,他听见这话,浑身毛都炸开了。

“不行,不行,不能杀朱令淑!”

黄玉仙说朱令淑曾救过他,对他有恩情,他是不会让人杀了他的恩人的。

难怪刘炟说有同样是千机阁的人保护朱令淑,原来是他。

我思量了一下:“那我们回去把刘炟杀了吧。”

这样自然不会有人威胁到朱令淑了,黄玉仙也可以放心了。

“不行不行,刘炟和刘参都有龙气,我现在也不确定是哪个呀。”

黄玉仙告诉我,为了都赌一把,他现在竟然是刘参的门客。

我狠狠薅了他身上的一把毛,因为这样我又要做回刘炟的贱婢了。

我怒气冲冲的回府,刘炟坐在亭里,慢慢刮着茶杯上的沫子,似乎在等着我的结果。

我坐在他身边,将上面的另外一杯茶端起,牛饮了一口。

“你别杀朱令淑

了。”

“我就知道你不忍……”

他话还未说完,我就立马说出我和黄玉仙想出的策略。

“我教你勾引她的办法,让她死心塌地嫁给你不就完了。”

5.

当晚,我不仅被刘炟泼了一身滚烫的茶水,还被罚跪在庭院里。

已是深秋,那茶水在寒夜中骤然凉了下来,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紧紧扒在我身上。

不过我蜣螂一族什么时候怕过寒冷潮湿了。

我看着一只金龟子静静的飘过,在寒风中振动着她小小的翅膀。

一时兴起将她捉在手心把玩。

“快叫我一声祖奶奶,我就教你成仙。”

金龟子吱吱叫了几声,我有点气愤。

“喂,你这未开化的小虫子怎滴还看不起我蜣螂。”

此时一件披风劈头盖脸的被扔在了我身上,将那小金龟子吓得扑棱着翅膀跑开了。

刘炟只穿着个寝衣,站在门口看着我。

他墨发全散了下来,用一根束带松松系在耳侧。

那束带针脚粗劣,上面绣的麒麟像是黄鼠狼,果然是我的杰作。

当时他母妃病死的消息传到楚国。

楚庄王立马从宫里给他赐了一身孝服,平时每月里发锦缎的时候倒不见这么及时。

刘炟接过那孝服的时候,跪在地上手指都抠出了血。

我当时就想,当人真麻烦。

还有血缘至亲生离死别,我被点化之后身边蜣螂一大堆。

我挨个问了都问不出谁是我的父母姐妹。

丧期过后,宫里果然又开始缺衣少食。

刘炟让我去杀个人偷听下情报倒还行,让我做饭裁衣简直是难为我。

可是我看他的寝衣都短了他胳膊一大截,又恰逢到了他生辰。

我把他压箱底的孝服翻出来,给他裁成了寝衣的样子,多出来的布料还做了发带。

那上面的黄鼠狼是我和黄玉仙一起绣的。

他说我这般对刘炟贴心,之后他称王必不会少了我们两位国师。

我还记得刘炟收到那份礼物的样子,他摸了摸我的脸说

“羌月,以后我定不负你……”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负你这般忠心耿耿。”

黄玉仙在我耳边说:“稳了稳了,羌国师。”

然后第二天,恭桶还是我去倒。

我看现在站在门口的刘炟,他的寝衣是上好的丝绸,暗夜中隐隐透出竹妃色。

回国之后,虽说未立马掌权,但是待遇还是和太子相符合的。

他再也未饿的面目苍白,眼神也不用刻意的装作无害。

整个人如刚出鞘的刀,发出“铮铮”的嗡鸣声。

所以那拙劣的发带与他整个人都不符合。

刘炟让我把披风穿上,万一我冻坏身体了,可没人去倒太子府的恭桶了。

我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

我以前觉得干这活没什么大不了了的。

直到我有日听见一侍女说道:“宫里只有最低贱的人才会去干这活。”

我羌月就是为了不再被别人随意踩在脚下,才从腐枝烂叶中爬出。

怎滴,到了人间我还是最低贱的人呢?

“刘炟,你再让我倒恭桶,你这身寝衣也别想要了。”

我嘴上虽然威胁着他,但膝盖还是好好的跪在地上。

因为黄玉仙说要是惹怒了真龙天子我们这种小妖精可是会灰飞烟灭的。

刘炟似是叹了口气,他走过来将披风给我系好。

“阿月,你真的希望我和她成亲吗?”

我有些怔愣,但他还未等我回答,便转身回房了。

我正准备起身回去睡觉了,里面突然传来一声:“还差半刻钟。”

我不情不愿的又跪下,朝他做了个鬼脸,他又说:“太丑了,回去吧。”

我立马跑了,后面传来轻笑声。

第二天,刘炟给我拿来一身裙装。

我以为他要我送给朱令淑,拿起来就要走。

没想到,他却拉住我:“阿月,这是给你穿的。”

我有些不安,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男是女。

6.

等小侍女检查完我的身体,在外间对刘炟说道。

“确实是女子。”

我听见这话,简直乐开了花,赶紧换上那精美的裙子。

从我修成人形,都是黄玉仙穿什么,我就穿什么。

在千机阁大家都是一样的装束。

我自是不知道凡间男女竟然还有不一样的身体构造。

等侍女给我绾好发簪,我赶紧冲出去给刘炟看。

刘炟正斜靠着窗柩看书,外

面有只玉兰探了进来,一片花瓣落下,他拂去望向我。

刹那间,满窗的好春色都随他一起看我。

初春的暖阳在他的眼中开出了最美的花朵。

我突然凑到了他脸前,刘炟闭上了眼睛,微抬了一下下巴。

“哈哈,就是你这只吧,上次骂我那个!”

我从刘炟发间挑出了上次那个骂我的金龟子,狠狠地胳膊轮圈将她甩飞。

再回头看刘炟,他已神色冷峻,不复刚才温柔,一甩袖大踏步出门了。

我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好亦步亦趋的跟他上了马车。

一路来到了花神庙,听刘炟说最近贵女们都喜来这求姻缘。

我问刘炟:“姻缘是什么?”

刘炟说:“就是一男一女做夫妻过一辈子。”

我有点担心,万一黄玉仙是女的,我还能和他过一辈子吗?

刘炟让我先抽,我随意拿了一只递给他。

上面写着:“便如凤去秦楼,云敛巫山。”

我问他是什么意思,他说:“意思是你的心上人要跟别人跑了。”

我不懂,又凑过去看他的,刘炟却一把将签文捏皱。

花神庙后面有一座姻缘池。

听说照了的人便会情定三生,刘炟说要带我去看看。

刚站定,往下看时,我却从河水的倒影中看见了黄玉仙的身影。

我挣脱刘炟的手,忙说内急,急匆匆的奔去找黄玉仙。

因为我要找他确定一件事,我一把拉住他,问他:“大仙儿,你是男是女?”

黄玉仙似乎被我这一身新打扮震惊的不行。

“羌兄,原来你是女的呀。”

他制止我想要往下摸他身体构造的手,说他急着给刘参制造和朱令淑的机会呢。

我一回头,看见那姻缘池边已经站了一对璧人。

正是巧笑倩兮的朱令淑和递上一只杏花的刘炟。

跟朱令淑的绝世荣光比起来,我好像一只灰扑扑的野鸡。

原来,刘炟带我来花神庙就是为了偶遇朱令淑啊。

他还是听取了我的意见勾引了朱令淑。

黄玉仙不知什么时候也攥紧了我的胳膊,箍的我有点疼。

刘炟的视线撇过来,看见了黄玉仙拉着我胳膊的样子。

回府后,他跟我说:“我准备将你送给刘参的谋臣黄玉仙为侍妾”

“你记得好生探听情报。”

7.

送我走的那天早上,刘炟问我之前是不是和黄玉仙认识。

我想了想,说:“我们小时候是一个村子的。”

这也不算骗人,我们真的是一片树林子长大的。

“他为人狡诈阴险,你此番前去要万加小心。”

刘炟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他帮我戴上了一枚耳坠。

我的耳洞还是他帮我穿的,之前他跟我说,在晋国未穿耳的姑娘可是嫁不出去的。

他那时从那花椒树摘下两粒小小的花椒敷在我的耳垂上。

一边用银针帮我穿耳,一边告诉我。

“姑娘的第一对耳坠应该由心仪之人亲手戴上”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还贴了鹅黄,耳边的两滴翠绿在我脸颊边荡漾。

我要走时,刘炟又拉住我的手,在我耳边说:“阿月,待孤完成大业,定封你为妃。”

妃?

和国师一样吗?

我猜是的,欢快地点了点头。

我坐着小轿子一路颠儿颠地到了黄玉仙的府上。

看着这气派的楼阁,我又再一次伤心了。

午时见到黄玉仙,我好一阵埋怨。

“大仙儿,你倒是发达了,留我一个人在乱葬岗。”

黄玉仙看我来陪他了,那大尾巴都没地方放。

化为原型在我身上乱窜,小爪子扒拉这扒拉那,把刘炟给我戴好的耳坠子都弄掉了。

我赶紧逮住他趴在床上找起来,那么漂亮可不能弄丢了。

此时一侍女端茶水进来,黄玉仙唰的一下就化为了人形压在我身上。

侍女看我们这样子,脸红着赶紧告退了。

之后,黄府就传出黄玉仙和侍妾白日宣淫,乐不思蜀。

我在黄玉仙这过的确实还不错。

他府上还有个私狱,我经常去那吃饭,他们的怨恨所形成的晦气就是我吸食之物。

在我又净化了一个被虐打的不成人形的尸体时。

我抚摸着他身上长出的一片片花朵,问黄玉仙:“值吗?”

黄玉仙擦干净脸上被溅到的血,说:“为了辅佐明君成仙,值。”

……

近日我看黄玉仙一脸闷闷不乐的,于是就想着给他捉只鸡吃。

可是那鸡扑棱的倒挺快,我在院中追着那可恶的鸡。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

揽来,将我拖到了暗处。

“孤见你真是在这过的很好嘛。”

刘炟阴恻恻的掐住我腰间的软肉说。

我赶忙说:“我从黄玉仙那获得的情报可都给你了,一个都没少。”

我连黄玉仙为刘参建的私狱都给刘炟说了。

“我不是说这个。”

刘炟看起来还是很生气。

“听人说,你和黄玉仙恩爱的很,竟然都百日宣淫。”

他越说到最后,字越是像一个个蹦出来的。

外面黄玉仙已经再叫我了,我赶紧挣脱刘炟想溜出去。

刘炟掐住我的后脖颈,狠狠咬了一口我空空如也的耳垂,

“孤不管你现在和他如何,要是你敢真正的爱上他。”

“敢怀上孽种,孤让你俩死无葬身之地。”

我跑了出去,看见刘炟的衣角消失在转角,好似从来没来过。

黄玉仙失魂落魄的站在院中叫着我的名字,我过去问他怎么了?

他说:“刘炟和朱令淑要成亲了。”

8.

黄玉仙病了,我跟他在一起一两百年,从未见他生过病。

可是就在刘炟和朱令淑成亲那日。

他去喝了两人喜酒,回来就病了。

他维持不住法力,头上的墨色逐渐淡去,显出原先的黄色。

我化成原型,钻进他的头发里睡去,就像很多年前在那片森林之中。

我们被一酒醉的神仙随意点化,一只黄鼠狼和一只蜣螂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而我们就此从混沌之中醒来,思索起怎样才能做人上人,仙上仙。

我想起,刘炟交给我的任务——上元灯节。

朱令淑会和三皇子私会,杀了朱令淑嫁祸给三皇子。

我听黄玉仙在睡梦中的呢喃:“令淑,令淑。”

我下定了决心,这次要杀了朱令淑,只不过是为了黄玉仙。

上元灯节那天,我悄无声息的潜入了朱令淑和刘参私会的茶楼间。

但并不是我想的那样郎情妾意偷情,而是朱令淑勒令刘参不准在纠缠自己。

我看刘参那肥头大耳的样子确实也比不过刘炟。

朱令淑的侧脸如瓷玉一般在烛火中闪烁着。

我在想刘炟真的下得去手对这位一心一意爱他的绝美夫人吗?

但我又想到了黄玉仙,于是一个轻跳,将刘参的佩剑挑出就要给朱令淑致命一击。

但就在那一刻,一席火光袭来。

黄玉仙手拿一符咒挡在了朱令淑身前,他明知我最怕火和热。

我想化成原型遁走,但碍于刘参身上还留着皇室血脉。

我身上又受了伤无法施展法术,竟然被冲进来的侍卫擒拿住了。

我被侍卫押走的时候,看见黄玉仙一脸焦急的看向我。

“你这黄皮子,真是被迷了心智。”我嘲讽的笑了。

庭审的时候,刘参叫来了刘炟,他已猜到是刘炟叫我来嫁祸于他的。

我被拖出来时,身上已经全是被鞭子抽的血痕。

刘参让刘炟审,那沉甸甸的鞭子交到了他手上,刘炟毫不迟疑打在了我身上。

那鞭子带有倒刺,一鞭子下来就勾走一卷碎肉。

我闷哼出声,虽然我是甲虫,但这么抽我也会疼的好不好。

刘炟凑近到我身边低语:“忍着。”

随后,一把剑狠狠的扎进了我的手臂:“就是这只胳膊要伤了淑儿吧。”

刘炟将那带血的剑随意丢在地上,朝角落里站着的朱令淑走去,安慰着她离开。

我心里连连佩服刘炟,本是失败的局面,却又被他拨弄的风生水起。

朱令淑因她与刘参私会之事更会对刘炟死心塌地,刘参因此事更是被刘炟逮住了把柄。

厉害厉害,不愧是我选的主公。

在我马上昏迷过去之时,我看见黄玉仙将我抱了下来。

我给他说:“大仙儿,我就只剩下五只手了。”

黄玉仙哭了,黄鼠狼的眼泪好咸,他把法力注入我的胳膊。

再等我睁开眼时,我看见的竟然是刘炟。

9.

“姑娘的这只胳膊,之后要动起来是比较难了。”

白胡子老头刚对刘炟说完,我就立马把胳膊抬了起来。

“能动,我好得很,好得很。”

刘炟将我晃悠的胳膊塞进被子里,让侍女把一脸震惊的大夫请走。

“孤就知道你会没事的。”

刘炟把我整个人都揽进了怀里,“幸好幸好……”

他在我耳边轻吁出声,整个人像是一只绷紧的弦骤然松弛了下来。

我问他,最后不是黄玉仙将我带走了吗?

刘炟冷哼一声,告诉我他去将我救走前,黄玉仙说要把我提回府上再审。

“你不是

见过他那私狱,你去了还活的下来吗?”

我想起了黄玉仙私狱那么多的死尸,那晦气够我好好恢复身体了,不禁有点伤心起来。

刘炟察觉到了我情绪低落,长眉一挑,问我:“莫不是你还想着那黄玉仙?”

我赶紧摇头说没有,刘炟抚摸着我的额角。

跟我说之后不用再回去了,就留在他府上养伤。

因为有黄玉仙的法力注入,我伤好的很快。

本来我想现在就好好休息一阵,但是刘炟却笑着告诉我。

因为上次的事情,刘参和他的宠臣黄玉仙正在闹内讧呢。

我一听这事,可急的抓耳挠腮起来,只想现在就去看看黄玉仙情况如何。

可是刘炟不知道怎么了,竟非要留下来陪我用膳,他平时这时候都要去陪朱令淑的。

他给我挑平时爱吃的那些折耳根,椿芽,但我却毫无胃口,只好敷衍吃下。

刘炟边给我盛汤,边说:“孤不管你之前怎样,你最近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我才不听他的呢。

他一走,我立马潜出府邸,直奔黄玉仙那。

黄玉仙正站在一棵凋零的花树下神伤,手上攥着一枚玉佩。

我倒吊在他面前,被他脸上的刀疤吓了一大跳,那刀疤顺着他的眉骨一直到嘴角。

黄玉仙说是为了毁容向刘参表明忠心。

我有点愧疚,肯定是我连累了他,毕竟我之前也算是他府上的侍妾。

我想帮他治伤,但是黄玉仙却拒绝了。

他说现在他是凡人身份,脸上的伤怎能好的如此快呢?

“只不过,我变的如此丑陋,之后该怎么见……”

我未等他说完,就急匆匆告诉他,我觉得他黄皮子的样最好看。

黄玉仙笑了,笑的脸都显出原型了,我跟他一起笑。

谁也没提为什么上次我要杀了朱令淑,而他帮着朱令淑伤了我。

夜半三更,我才悄悄摸回刘炟的府上,烛火未亮。

我却看见刘炟端坐在床榻上看着我。

10.

我知道我去私见黄玉仙的事情被他发现了。

但是我想他正宫夫人私会刘参的事情他都能忍,那我有什么大不了的。

最多就是罚跪罢了,他还未说话,我就先跪下了。

刘炟被我气笑了:“你觉得孤拿你没办法是吧?”

我轻轻点头,没成想被刘炟看见了。

他怒不可遏挥手将洗漱的水掀了我一身。

虽是深秋,但是我嫌热一向穿的少。

衣裙全湿了紧紧贴在我的身上。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将外衫脱掉了。

正脱完一件,我才记起来刘炟还在生气呢,赶紧斜眼看他。

没想到他却未说话,外间透进的月光斑驳的撒在他脸上,显出意味不明的神色。

“继续脱。”良久,他说。

我不明所以,只好一件件将湿透的衣服脱掉。

脱到还剩一件肚兜的时候,刘炟制止了我,他说:“这件我来。”

这天晚上,我尝到了刘炟新的惩罚。

但这种感觉对我来说太过新奇。

我吵着要刘炟继续,但是刘炟最后却拥着我让我赶紧睡觉。

第二天刘炟说封我为宝林。

我问他:这和国师还差多少?

刘炟笑着掐了掐我的脸,没回答。

他帮我束好衣服出去时,捧起我的脸严肃的说道。

“过往的事情,我真的不再计较了,你也是。”

我才不懂他所说的意思。

只是开心被封为宝林之后,我自己还有了一座小院子。

虽然刘炟不让我经常出去走动。

但是我一蜣螂在冬天本就瞌睡多,也不想乱跑了。

因为黄玉仙告诉我,最后的时刻马上就要来了。

我虽想缠着刘炟让他天天晚上陪我做那新奇的事情。

但是刘炟告诉我,最近边疆出了事,辅国公的作用很大,他得陪太子妃。

我只好叹口气,继续玩他送给我的那一箱子精巧的小玩意。

“对了!”

我突然想到黄玉仙肯定不知道,凡人的身体还能玩如此舒服的事情,可以找他试试。

正准备去找黄玉仙时,院门突然冲进来一帮子侍卫。

“羌宝林偷了太子妃的东西,都给我搜。”

朱令淑高昂着下巴,看着被押在地上的我。

“听说你是太子在楚国时的贱婢,竟狐媚子爬上了主子的床。”

我正想说我不是狐狸精,我是蜣螂,就被她身边的侍女甩了一耳光。

好吧,真的不疼。

我院子里自然搜不出来她丢的东西,我说我没偷。

朱令淑让人在雪地里摆上了一道炭火路。

她说只要我赤脚走过去,就可以自证清白。

看着那火热的炭火,我是害怕的。

但是想到黄玉仙为了自证清白都能毁了他最爱的俊脸,我有何不可。

我赤脚踏了上去,我好似听见自己甲壳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

就在我硬咬着牙要走完时。

身边突然出现两个侍卫,按住我的肩膀将我压跪在了滚烫的炭木上。

我现在只想化为原型逃走,但是这么多的人,我怎能凭空消失呢。

朱令淑听着我难耐的痛叫声,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声怒喝:“你们在干什么!”

压住我的那两个侍卫瞬间身首异处,我也朝前倒在雪地里。

我摸到了自己下身流出的一滩血。

啊,烫伤也会流血的吗?

11.

“月儿,我定让朱令淑血债血偿!”

刘炟握着我的手发誓,他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眼下青黑一片,胡茬子都起来不少。

想当年他还是小质子的时候,都没这么邋里邋遢呢。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问他我为什么下身会流血?

刘炟看见了我的动作,他眼角似有晶莹,忙转过头去擦拭掉,告诉我。

“月儿,别伤心,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我这才后知后觉,我竟然怀孕了。

要是真的生下来,那会是个什么怪物呢。

我有点天马行空的想着,要是我和黄玉仙,会不会是一个长着黄鼠狼头的蜣螂。

刘炟看我神色愣怔,以为我是伤心的恍惚了。

他将被子给我压实了一点,再次郑重的保证。

“马上就结束了,月儿,你才会是我唯一的王后。”

刘炟照顾了我几天,看我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

这才告诉我他要领兵去打仗,楚国骚扰边疆,而朝廷却又排挤他。

他告诉我,刘参很有可能就会趁此机会逼宫称王。

朝廷上下都觉得刘炟这是有去无回。

但是我却觉得这是鉴别他和刘参谁是真龙天子的最后时刻。

刘炟给我留下了他最信任的暗卫保护我,但是临走时却还是一步三回头。

他说如若我是真爱那乱葬岗的风景,他回来之后陪我去看。

其实他没必要这么担心我,我好歹活了一两百年,区区几个侍卫怎能伤的了我。

我将已经快恢复好的伤疤又用法力催使恶化,随即去找了黄玉仙。

黄玉仙的伤疤已经结了痂,像一条蠕虫爬在脸上。

我向他展示了我身上的伤口,还说我都流产了,都是朱令淑干的好事,赶快去杀了她。

黄玉仙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用法力为我疗伤。

我看他鬓边的两束黄发都变白了,再看他的脸也苍白憔悴了不少。

我连忙问他怎么了?

黄玉仙沉默片刻还是说了:“令淑体内有慢性毒药,我正帮她治着。”

我猛地推开他:“你看看我身上的伤,都是她弄的,你为什么还要救她!”

黄玉仙痛苦地扭过了头:“阿月,你是妖能恢复的,但她只有一条命。”

“可是我也会痛啊!”

我拽下了他腰间藏着的玉佩,上面赫然刻着“淑”字。

原来刚开始和朱令淑鸿雁传书的人就是他。

原来他要向刘参自证清白的。

是他和朱令淑的关系,而不是我的。

我失魂落魄的离开了黄玉仙的府邸,当晚便传来了刘参逼宫的消息。

我以为刘参就要称王了,他才是最后的真龙。

正准备跑路时,刘炟留下的暗卫却拦住了我,他们一点都不急,似乎胸有成竹。

我心里有数了,想赶紧去通知黄玉仙让他快离开刘参。

但刚走出院子,就见还穿着盔甲一身血腥气的刘炟策马归来。

身边竟然还跟着我千机阁的几位师兄师姐。

他身上的真龙之气连我也能感受到了,灼灼的让我不敢直视。

他跳下马,一把搂住了我,胸膛鼓鼓震动。

“月儿,我成功了,我已经杀了刘参和辅国公!”

“这次多亏了你们千机阁帮忙,那黄玉仙竟是一只黄皮子。”

我听见这话,急忙问他:“黄玉仙怎么了?”

刘炟疑惑的说道:“他被我射伤,化成一只黄皮子跑了。”

那一刻,我已顾不得在刘炟面前维持凡人的样子,化作一阵黑雾再众人眼前消失。

“她也是妖,她也是妖!”

身边千机阁的人喊道。

早在千机阁就觉得羌月和黄玉仙这两人不对劲,果不其然都是妖精。

但刚喊出一声,便被刘炟一刀封喉,刘炟扭过脸对其他人说道。

“她是妖,我早便知道。”

“但要是谁敢非议,那现在就领死。”

12.

我嗅着黄玉仙的味道,在树林中找到了他。

他已是原型躺在草丛里,我轻手轻脚的上去查探他的呼吸。

在他黑溜溜的眼睛睁开时,我真的想感谢不知道哪位神仙。

我将他身上插着的箭拔出。

可是那是由刘炟真龙射出的,又掺和了千机阁特制的毒药。

我无法将他的伤口治好。

“恭喜你,阿月,你可以当国师了。”

他虚弱的说道,毛绒绒的脸口吐人言怎么都看着奇怪。

“我不想当国师,也不想成仙了,大仙儿,我们回家吧。”

说罢,我就要抱着黄玉仙离开。

但黄玉仙小爪子握住我的手指,他说:“我再求你最后一件事,我们就回家。”

我知道定是朱令淑的事情,立马拒绝。

但黄玉仙却倔强的说:“如今,辅国公已死,她害了你,刘炟恨她入骨,定不会放过她的。”

“你把她救出来,随便安置在哪都行,然后我们就回家……”

他边说边吐起了血沫,我抹了把眼泪答应他。

朱令淑从一开始就被控制在了太子妃院。

我摸黑潜入,但没想到这里已经被刘炟和千机阁的人布下了阵法。

朱令淑被蒙着黑布绑在了院内。

刘炟大笑着对我说:“月儿,我知道你恨我让你因为她受了那么多委屈。”

“但我承诺了,我定会让她血债血偿的!”

他摘开朱令淑身上的黑布。

我这才看见朱令淑的双眼已被剜去,空留两个血洞。

而双手双腿也以奇怪的姿势扭曲着,已然是被打断了。

当初在花神庙那风华绝代的贵女现在却落得如此下场。

我唏嘘了一下,但只想着不管朱令淑怎样。

我只要救了她走,就可以和黄玉仙回家了。

我对刘炟说道:“刘炟,你已登上王位,我的使命也完成了,现在我就要走了。”

“月儿,你不是想当国师吗,我国师给你做好不好?”

刘炟小心翼翼的上前来,想向往常一样摸我的脸,但我却躲开了。

“不,我要走了,你把朱令淑给我。”

刘炟脸色一变,脸上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狠厉之色。

他拍了拍手,千机阁的人押着勉强维持着人形的黄玉仙走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来?”我明明让黄玉仙在树林里等我。

“对不起阿月,我想再见令淑最后一面。”

刘炟此时拿着剑站到了朱令淑的身边,他吹了一声口哨,示意我们看他。

“黄玉仙,你最不该做的就是招惹孤的女人,你喜欢朱令淑,那孤就杀了她。”

刘炟提剑就要刺入朱令淑的身上。

此时黄玉仙不知怎的竟挣脱了千机阁的束缚,朝刘炟扑去。

而我看见了刘炟剑上涂了千机阁给的符水。

下意识的也朝黄玉仙奔去,手上凝成黑雾要将刘炟推开。

千机阁的人以为我要对刘炟不利,朝我扔出了一个符咒。

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我感到一个身体抱着我旋转了一圈,重重地落在地上。

13

那有着黄鼠狼特有的腥臭味的血,全溅在了我脸上。

他连人形也维持不住了,脸在人脸和黄鼠狼的脸来回变换。

他嘴里的血怎么也止不住,我哭着叫他:“大仙儿,大仙儿,我们走吧。”

黄玉仙眼里滴下血泪,他说自己怕是回不去了。

我揽住他已经变得异常柔软的身子,说要带他回森林里疗伤。

不管是偷什么仙人的丹药,都要把他救回来。

“对不起,阿月,我不回去了。”

黄玉仙逐渐变小,化成了一只黄鼠狼的样子,他身体里慢慢浮现出一颗妖丹。

我伸手要去拿那妖丹,只要他妖丹尚存,我便能再等他回来。

但是那妖丹却在我的手心滚了一圈,飘向了朱令淑已经濒死的身体里。

“不!”我大喊着,刘炟却死死按住了我。

那妖丹很快便消散在朱令淑的身体里,她溃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我趴在地上抱着黄玉仙已经彻底没了气息的尸体,崩溃大哭。

“为什么你救了我,但却可以为了她去死?”

“我们的一百年算什么!”

刘炟看我已入疯魔的状态,掌风劈在我的后脖颈。

在丧失意识前,我紧紧攥住了黄玉仙的尸体。

谁也夺不走他。

14.

“栖凤殿住了个疯女人。”

“对,我可害怕去

那了,听说她是妖怪。”

“你可别乱说,再怎么样那也是王上的妃子。”

我听着墙跟下两个小侍女的对话,本想做个鬼脸吓吓她们的。

但是一想何必跟小姑娘们一般见识。

所以我还是在坐在那高高的树杈上,望向皇城外。

刘炟在树下呼唤我,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已穿戴上了王才有的十二旒冕冠,金线绣的龙和麒麟在黑袍上张牙舞爪。

我莫名其妙的想起了之前我和黄玉仙给他绣的那黄鼠狼麒麟。

我两只手卷成筒状,仔细看他。

嗯,果然当王上就是和当质子的时候不一样。

“月儿,下来。”他张开了手臂。

我一翻身,灵活的在树间跳跃,轻轻松松的就站到了他眼前。

“我知你被困无聊,等今夜千机阁的人布置好阵法,取了我俩的心头血结契之后,我便放你出去。”

我揪了揪他已蓄出的短髯,告诉他:“我要朱令淑观礼。”

刘炟思索了一下,说:“好。”

也许是我自从醒来就表现的太过正常,并且朱令淑又构不成威胁。

刘炟让人把朱令淑带来。

围绕着我和刘炟的阵法是千机阁用九十九个枉死人的血画成的,黑血在我们脚边流淌。

刘炟因为兴奋,眼尾已泛起薄薄的红,狭长的丹凤眼里像是缱绻着无尽的深情。

“月儿,过了今夜我们便会永生永世不再分离。”

我望着他的眼,说:“刘炟,我其实偷看了你的姻缘签。”

“她思已穷,恨不穷,断送一生憔悴。”

“下下签。”

刘炟微微一顿,脸色显出焦急:“快施阵法!”

但是不管千机阁的人怎样念咒都无用,我缓缓抬手,吸收了那满是怨气的黑血。

“我的法力很无用,但现在足矣。”

那黑血渐渐抽出了绿色的藤蔓,将千机阁的人死死捆住直至骨头都被碾碎。

刘炟想要拉住我,被我用藤蔓挡开,藤蔓无法近他的身,因为他是天子。

我走到朱令淑的身边,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

但是和她之前的不像,那是我熟悉的黄玉仙的眸子。

朱令淑被吓得连连后退:“你要干什么!”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双手直插进了她的眼眶,将那属于黄玉仙的眸子剜了出来。

我已经知道,当时是黄玉仙替刘参给朱令淑写信。

不知怎的两人竟然情投意合了起来,可是朱令淑比起当王后的诱惑自然比跟一个谋臣好。

黄玉仙你又不是狐狸精,怎滴那么多情呢?

在朱令淑的惨叫声中,藤蔓从她后背穿胸而过

“他那么爱你,你也应该陪他去死。”

看着她渐渐没了气息,我才回头看刘炟。

刘炟已经挥剑将藤蔓砍了七七八八,他提着剑一步步朝我走来。

他踏过的地方,黑血自动回避开。

这就是真正的天子,我无论如何也杀不了他。

他暴戾如斯,赤红的眼睛肃杀嗜血,犹如狂风骤雨。

“月儿,你爱杀多少人都行,只要你过来我定不会怪你。”

“不,刘炟我走了,等你快死时我再来找你。”

我毫无留恋,从摘星楼上跳下,消失在了一片宫阙之中。

背后响起的是刘炟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15.

我自宫中逃脱之后,就回到了我和黄玉仙出生的那片森林。

我想再去求那点化我们的仙人,可怎么要找不到。

直到一日,那仙人出现在我的梦中,告诉我:

“你和那黄鼠狼本就无缘,他本该和那贵女缘定三生,修百年好合的。”

“而你,一只无智的小蜣螂,只是我的一时错误而已,却要坏了人间帝皇的命数。”

我看着皇城那边越来越淡的龙气,知道仙人已经看出了我的意图。

“你若就此别过,好生修炼自有你的一番造化。”

我醒来,仙人的话还在耳边。

“但是你若执迷不悟,那永生便堕畜生道。”

可是我本来就是一只蜣螂,生来就是被人践踏的命。

若不是黄玉仙偷来仙酒让我喝,我会在腐叶里结束我短暂而卑微的生命。

这一百年,我已经活的够精彩了。

时隔十四年,我再次回到了刘炟身边。

他满脸凌厉之色,即使睡梦中也紧握着一把匕首。

而他腕上竟然还系着我给他绣的那条可笑的发带。

我想想那发带其他的布料怎么样了,好像是被我用恭桶泼了他一身全毁掉了。

我轻笑出声,感觉恍如隔世。

而刘炟已经醒了,他看

见了我,眼神平静而坦然。

我吻在了他的唇上,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心脏。

我下辈子,不会又要做一只小蜣螂吧?

只不过不知道谁先找到我。

16.

后晋书记载,晋武帝残虐无度。

并发兵南征北讨吞并四国,后暴毙于三十有四。

内官去查看他的尸体时,竟发现武帝是笑着的。

他一生无子嗣,也不知道临终看见了什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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