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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节 古代生存法则:刚穿越的你不行

第 21 节 古代生存法则:刚穿越的你不行

使臣接风宴上,她在我面前用轻蔑的眼神,说出这一句令万千臣子赞叹不已的绝句。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她说,“你们不该与我争他,我才是那个最配得上殿下的人。”

我静静地看着她,心中不由感叹,这刚穿过来的,胆子就是大。

1

“妹妹,那容梅雪被赐太子侧妃,你倒是不急。”将军嫡女应星辰,如今的太子正妃,在我的房中摇扇浅笑。

“你都不急,我急什么?”我看着这个容貌绝美的女子。

“太子府谁不知道太子最偏爱妹妹,如今这人明着挑衅我们,你说我们怎么办?”

我抬眼看着她笑道:“这也没别人,别跟我说这些弯弯绕绕的。这人明显刚穿过来,还看不懂形势。”

应星辰道:“你以为这人跟我们两个一样,是半吊子理科生么?你看她在诗会背的那些诗,明显不是咱九年义务教育里的内容。”

我笑了,这位姐姐与我相识于儿时,我是胎穿,直接从小学起,根本不敢展示自己的特殊之处。

应星辰三岁突然开智,作诗一首《静夜思》,惊为天人,被称为天才,我便知道她和我一样。

哪曾想,只此一诗。

多年后我与应星辰相认,她向我坦白,应家世代为将,镇守边疆,不能再出文武双全,更何况是女子。

此去多年,归来只有精通武艺的应星辰。

藏拙,一直都是我们的必备技能。

若不是从小学起,一个刚穿越的现代人根本比不了古代人的心计。

“我瞧她敌意满满,一心要与太子一生一世一双人。”应星辰道。

“保命才是这个时代最重要的事。”

我们两个相视一笑。

2

次日,太子邀青年才俊于府中论文,太子妃开茗茶宴。

“各位姐姐,整日喝茶,多无聊,妹妹今日给大家带来了新品。”

宴会刚开始,太子妃未说话,最近大出风头的太傅次女容梅雪便出来说话。

众女子微笑以对,似乎连脸色也未变。

“太子妃不会嫌小女冒昧吧?我已将此茶送于前厅,让太子哥哥和各位郎君品鉴。”

应星辰点头:“既已如此,容妹妹便上茶吧。”

容梅雪招呼侍女上茶,配牛乳和糖。

“此为奶茶,将茶与牛乳、糖蜜混合品用,滋味更甚。”

我心中一笑,这蠢事我两岁时在家便做过。用来招待当年四岁的太子。

茶道乃国粹,哪是这种不入流的东西可以比拟的。

家母责罚我跪了两日祠堂,还是太子求情,才得以轻罚。

“味道不错,可这如牛饮水,粗俗了些。”丞相小女说道。

容梅雪似乎很不开心:“你们喝了这么多年苦兮兮的茶,也该改改新口味。”

在坐众女子们脸色终于有些不好,纷纷看向太子妃。

太子妃看着我。她命比我好,将军只有一子一女,从来不要求她迂回之术。

“容姑娘慎言,如今您是太子未过门的侧妃,言行均已代表太子府,今日在座夫人小姐知道您年幼,不会将话外传。”

容梅雪傲气依然,似乎看不上我这位太子侧妃:“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尘。无由持一碗,寄与爱茶人。”

好诗,我心中暗道。虽然十几年辛勤学习,仍做不出这种朗朗上口的好诗。只恨上中学没多看课外书,没这抄名诗的命。

“容姑娘不愧是圣上亲口夸赞的才女,虽说这『泠泠水』于牛乳不符,但这好诗,快让人抄隽送于前堂。”我笑道。

后堂发生的事,明日就会通过女眷们传遍京城,不如今日把诗传出去,转移一下重点。

“娘娘,不如就这好诗,来尝尝我带来的天山寒茶。”太傅长女容静雪就此打圆场,“妹妹天真,也是让大家换换口味,尝尝民间俗物。”

容梅雪似乎不开心,硬被她姐姐拉着坐下。

这估计得回家闹一闹,我用看热闹的眼神看向容家姐妹。没想到被狠狠反瞪回来。

我笑了笑,果然是刚穿来的,还没感受过尊卑在这个时代的重要。

得罪一个身居高位的人,一句话就会没命。

3

“芊芊,这个容梅雪口无遮拦的,要是传到父皇耳中,还以为我要改朝换代了。”太子抱着我与我吐槽。

我笑着揶揄:“那殿下明日可要好好跟父皇解释一下。”

太子摸了摸我保养得柔软细嫩的手:“都是一个地方来的人,怎么差距这么大。”

没错,小时候犯蠢,和太子做朋友,将自己是穿越者都告诉了他。

当时太子也小,以此事作为契机,我们成为儿时最好的玩伴。

这事如果放在现在让他知道,以他的心计和谋算,必不得善终。

所以

说,很多事情讲究时机。容梅雪的傲气与时机不对。

“不过她确实才学了得,你让人送来的诗,连本届状元都赞叹。”

“所以殿下纳她为侧妃。”我略显吃醋道。

“芊芊这话酸酸的,你还不懂我么?”太子笑得又摸了摸我的唇。

哪能不懂,太傅嫡女就剩这一位,不管她怎么样,太子都会纳她。

不过,太子就是喜欢我这种吃醋的样子。少时情谊岁珍贵,也得常常维护。

“从第一眼见到你时,就喜欢你了。”太子深情地望着我。

我知道不着粉黛的我是最美的,我与姑姑,也就是当朝第一美人萧妃,有七分相像。

平日里,我爱浓妆遮盖容貌,只有和太子私下相处才卸妆。就连应星辰也很少见到。

所有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太子早熟,三岁见到我的第一眼就说过,这妹妹长大必是跟萧娘娘一样的美人,我就喜欢美人。

所幸我也早熟,是胎穿。

“殿下。”我略一脸红。知道接下来就是不可描述之事。

每次这时我都庆幸,当年也是看过几本漫画的。

一番云雨过后,太子抱着我说道:“不过,雪儿的傲然,实属难得,日后你与星辰多照顾提点她些。”

我听罢,依旧温柔:“知道了,殿下,毕竟是新人,我和姐姐会多关照的。”

太子一脸欣慰:“还是芊芊最得我心。”

三年前迎娶太子妃,我便把我年少时那颗真心全都摔碎了。

虽然知道与太子不可能如书中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没想到那些真心在权势面前,一文不值。

儿时他牵着我手说,在我及笈之日,定向皇帝请旨娶我。

真到那日,却是他迎娶太子妃的黄道吉日。他有多么意气风发,我就有多失落。

如今,侧妃不过是我能享受古代好生活的工作。我向来很有事业心。

4

纳侧妃之日如期而至,当今圣上亲口夸赞,不愧是太傅之女的容梅雪,今日是京城最出风采的一位。

当然最累的是太子府管家的我!

“我怀疑你以前就是个工作狂。”应星辰在我房里磕着我珍藏的瓜子。

“别提了,我来的时候还没工作,还没遭受社会的毒打,就来这接受封建帝国的鞭笞。”我选着今日要出席的衣服。

“我果然比你年长几岁,来之前已经社畜快十年了。”

“所以你现在懒成这样?”我看了看房内比太子妃规格更高的吃穿用度道,“我辛苦付出也不是没回报,你看这吃的喝的,哪样不是最好的?”

“那是我不计较,你换个太子妃试试?”

“换个太子妃,我就不是这套路了。你爹娘在边疆都教了你什么啊?”

“你不是知道的么?兵书武艺。”

我们相视一笑,可能马上就要用到这些。

......

新侧妃进门,礼数繁复,容侧妃频频出错,连最基本的跪拜礼都学得不伦不类,我便知道,她一定没好好学。

“太子妃娘娘喝茶。”她毕恭毕敬地将茶敬上,得了太子妃一对玲珑玉佩。

“萧娘娘喝茶。”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容侧妃,准备接她姿势怪异递过来的茶。

还未接住,突然她手一松,眼见茶要撒,我迅速稳稳地将茶盏接过,笑着说:“妹妹有心了。”

看着她有些失落的眼神,我一阵无语。

难道太傅没跟她说过么,太子府如今我当家。得罪了我,未来的日子不好过。

就这点小手段,出阁前,母亲早就教过我如何应对。她怕是自信得没听母亲的教导。

喝了茶,我从婢女手中接过早已准备好的金镯子,说道:“这镯子是萧妃娘娘于我新婚之日赐予我,今天我把它送你,希望你能与太子府一同进退。”

容梅雪接过镯子,瞬间脸色一变,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我。

我心中暗笑,这人估计跟我当年一样,是宫斗小说的十级读者。

但她可能不知道,放避子药的镯子是侧妃必备,我手中就带着一只。

成婚五年之内,在太子妃没生下嫡子前,侧妃是不能生育的。这是本朝防止皇子斗争的默认之法。

容梅雪这次倒没有发难,毕恭毕敬地道谢,收下镯子。

我猜,她必定不会戴这镯子。日后若是在太子妃之前有孕,怕是要受一番苦。

敬完茶,礼成,新侧妃被送入洞房。

折腾一日,我累得不行,起身行礼,准备离开。

“要不妹妹今日留下,我们两个旧人说说话?”应星辰边说边屏退下人,房中只留我两人,“我怕你心中难受得紧。”

“说实话,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我只能坐下,开始吃桌上的点心。

“是谁当年在我房里哭了整整一日,叫着喊着男人

都是大猪蹄子?”

“年少无知。”我略一尴尬,“谁的青春没点犯蠢的时候,这么多年,我早就不在意了。”

“其实你一直没放下。这么多管家嬷嬷,你这几天没必要这么忙的。”

我心中仅有的一丝丝难受突然被无限放大,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还跟小时候一样爱哭。”应星辰走过来给我一个拥抱。

“姐来之前早就被渣男扎透了心,这一世是不会走心的。你来之前也没谈过,来之后碰到太子这么个帅又多金的,还是青梅竹马,很难不心动。”

我吸了吸鼻子:“娶你的时候早就被扎透了,现在就是不甘心。听太子这意思,对容梅雪还挺上心的,我这奢华的吃穿用度,估计要收一收。”

“嘴硬。”

其实不是嘴硬。应星辰没我与太子相处的时间多,很多事情她不知道。

太子其实喜欢过很多人,每次都要消磨掉我心中的一些情谊。

这次一哭,我心中最后的那一丝难过也消失殆尽。

“那你准备拿这容侧妃怎么办?是把她变成自己人还是……”

“自己人是不可能的,虽然都是穿越者,但你看她看我的眼神。还想跟太子一生一世一双人,她一双人了,我们的生活就没保障了。”

“辛苦你了。”

“还好还好,这么多年所学所用,终于有地方使了。”哭完的我,居然有一点兴奋感。

“幸好我爹够强。”应星辰笑嘻嘻地看着我,“我穿的比较有技术。”

人比人,气死人,我爹虽然位处内阁高位,按理说我这个嫡女,也算身份不错。

但跟将军独女应星辰和太傅之女比,还是差了点。

5

成婚三日,容梅雪作出让人赞不绝口的好诗三首,好词一篇,坐实了才女的称号。

太子连宠她三日,她也日日忘记向太子妃请安,睡至日上三竿。

第四日皇后召见。

中宫,第一次近距离见婆婆的容梅雪,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瑾儿这几日似乎精气神不如之前?”皇后坐于正堂,与太子说着话。

“母后多虑了,儿子新纳侧妃,四处应酬,难免有些疲倦。”

“当年纳萧侧妃时,你却是容光焕发。”皇后也不多言语,“听说容侧妃今日连作佳句,我在后宫都有所耳闻。”

“娘娘谬赞了。”容梅雪倒是谦虚,却丝毫没听出皇后话中深意。

“这是好事。”说罢,皇后又看向应星辰,“太子妃虽不管府中事务,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教会新人。”

“回母后,是儿臣失职了。”应星辰大声且恭敬地答道。

她的人设向来如此,豪爽没有心计的将军之女。

一是为我让路,二是这样活着比较舒服,不用一字一句说话斟酌。

谁让她有个好爹,这人设非常相配。

容梅雪倒是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娘娘,近日儿臣做了些新玩意,献于母后。”

打断皇后的话,非常不礼貌。

皇后虽然和蔼微笑,此时已经有些心情不悦。

“倒也有趣,命人呈上来吧。”皇后给足了她面子。

太子似乎并不知道她这一出,面色有些古怪。

“这个叫面膜,虽然母后您已经很美了,但能让您更美上三分。”容梅雪自信满满。

皇后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后宫美人无数,皇后从来不需要用美貌留住皇帝。

而且这玩意,我小时候早就给我姑姑用过,如今后宫依然流行的美人面,就是我儿时的杰作。

送东西前也不调查一下。

“儿臣已将面膜调制好,母后您敷到脸上即可。”

“母后,这与宫中的美人面十分相似,容侧妃从小不在京中,您念在她一片孝心,不要怪罪。”太子起身圆场道。

容梅雪此时察觉到有些不太对。

“罢了,瑾儿,本宫知道你惜才。明嬷嬷,你明日去太子府上教导一下规矩。睡至日上三竿,着实不像话。”

古代生活有多无聊,就有多辛苦。

年少时学习琴棋书画,刺绣手工,如何管家。

嫁人后,掌管偌大的太子府,就消耗了大部分精力。偶尔还要绣点什么,与太子维护情谊。

全年无休,出错还得要命,上班都没这么累。

每天也只能趁着给太子妃请安的功夫,可以吃吃点心唠唠嗑。

而按规定,卯时请安。天天早上四点就得起床梳妆打扮。

像新来的这位,日日睡到日上三竿,也不按规矩请安的。

我看了看一旁默不作声的太子,依旧娇滴滴的容梅雪,轻笑道——

“母后也莫怪容侧妃了,侧妃日日写诗,实在费脑,殿下念新婚燕尔自是心疼。明嬷嬷,您费心了。”

6

明嬷嬷的教导,让容梅雪安静了数月。

“娘娘,近日京城出现了一个叫阳江楼的饭馆,日日推出新奇菜式,抢了我们白鹿轩不少生意。”

“有些什么?”

上校鸡块,薯条,面包……

我瞬间明白:“你买几份过来,让人把周师傅也叫到府上。”

周师傅曾是御厨主管,老了被我招来白鹿轩做招牌。

白鹿轩是我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我从十岁开始打理,到如今,京城第一的规模,着实花了不少心思。

不过一炷香时间,十几样新奇的菜式,还有周师傅,已经在我面前。

我看着桌上的菜,不禁有些默然。

这中西合璧的倒是有些意思,除了肯德基几大必备菜品,还有披萨,盖浇饭等。

我请周师父与我一同一一品尝。炸鸡太老,面包不够香。薯条没有番茄酱。

所有的菜虽说新奇,味道却一般。这些油炸菜必定要花不少油。价格高昂,贵在新奇。

“周师傅,您觉得这些菜品如何?”

“这些菜品我也是早有耳闻。只是有些做法,研究不出。

“这松软的面包,虽说跟包子有些相似,却比包子松软可口,是如今最流行的下午点心之一。”

你抄,那我也抄。我还要抄得比你优秀。

于是,我将我知道的做面包技法,以及炸鸡的配料,告诉周师傅。

“这些食物,我儿时曾在出游时吃到过。但味道更佳,炸鸡更嫩,更入味。

“面包仿佛有一股特殊的香气,似乎是需要加入牛油,从牛乳中提取。周师傅,您费心去研究一番。”

“没想到娘娘对食材制作也如此精通,我做御厨这么多年,今日受到启发。还得谢谢娘娘。”

“周师傅客气了,希望在一个月后,京城最有名的酒楼依然是白鹿轩。”

周师傅果然没让我失望,四天后便做出了品味更佳的。

......

“妹妹,白鹿轩的面包和炸鸡,让我仿佛回到了青春时期,没想到你还居然还会做菜?”

我笑道:“这可不是我的功劳。古人的智慧千万不能小瞧。”

“能挖到御厨在酒楼里做菜,你也是独一份。这下隔壁的那位怕是要气坏了。”

话音还未落,门外就传来丫鬟的通报。

“你们白鹿轩什么意思!居然如此公然抄袭我阳江楼的菜品。”容梅雪气冲冲地走进来。

“妹妹这话说的。我看白鹿轩的菜品更受欢迎,如今阳江楼似乎门可罗雀,哪有原创者比不过抄袭者的。”应星辰先开口替我说话。

“白鹿轩的食材比阳江楼的好,做出来的菜品会好很多。

“京城从前从未出现过阳江楼的菜品,如今阳江楼做出了新花样,白鹿轩立马就有,是什么意思!”

容梅雪愤愤地看着我,语气中带着不快。

“妹妹前几日的规矩都白学了,见到太子妃娘娘和本宫,居然不先行礼。”

容梅雪被我说得一愣,似乎没想到话题居然被转移。

一旁的宫婢赶紧拉着她向我们行礼。

这礼仪经过几日的训练,倒是规范了不少。但看她的样子,也是勉强做出。

我又笑道:“妹妹这话说得有意思。酒楼中的菜品不都差不离吗?你们阳江楼难道没有狮子头,没有白米饭?”

“这怎么能一样?这些是传统菜式,我说的是那些新做出来的菜式!”

“都是太子府的产业,虽说是你我的陪嫁,但总归是太子府里的人。妹妹也不必如此计较。”

“你不要和稀泥。你就是盗用了我的创意。需要支付知识产权费。”

这姑娘不知以前是干什么的,如此天真。

天天抄袭,居然以为这些是自己发明的。

“何为知识产权费?”我装傻道。

“古代人真是蠢极了,连知识产权费都不知道。你们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一旁的婢女都拉不住她的一番慷慨言辞。

“什么代价?”太子的声音适时出现,“没想到今日都在,在聊什么?”

容梅雪瞬间一改刚才嚣张的态度,上前牵住太子的手,给太子请安。

太子脸色一变,有些心虚地看着我。

我笑道:“太子和妹妹新婚,感情是真的好。”

“所以你赶紧自请去偏院居住吧。别在这碍眼。”

我上前一步,一巴掌甩到容梅雪的脸上。

“你!”她眼泪汪汪地看着太子,一时有些懵。

太子脸色有些不悦。

此时容梅雪终于有些反应过来。

她虚弱地倒下:“殿下,臣妾也只是怕姐姐吃味,没想到姐姐……”未说完,她便抽泣起来。

太子并未说话,周身威仪显露出来。

容梅雪

仿佛没有见过这样的太子,有些害怕。

我却看到她低下的眼中,得意之色更甚:“臣妾在家中也是受尽宠爱,从不曾被人如此羞辱。”

说罢她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将捂着脸的手略微移开,看向太子。

“倩碧,还不扶你家娘娘起来?”太子妃见此场景,皱眉说道。

我看着地上不肯起来的容梅雪,又看了看脸色愈发暗沉的太子,觉得有些好笑。

故作虚弱的戏码,从小长在宫中的太子见得多了。

她这一出,与宫中的娘娘们相比,相差甚远。

“太子殿下今天如果不给我一个公道,臣妾又如何抬得起头做人?”容梅雪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好是心疼。

应星辰也有些为难地看着我与太子,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我俯身行礼,对太子说道:“也是臣妾鲁莽,可妹妹这话确实过分。”

太子将我扶起,安抚地轻抚着我的手:“今日之事萧良娣确有不是,禁足七日。这七日由太子妃管家。”

容梅雪终于起身靠近太子,不依不饶地说:“殿下,可我这一巴掌受得实在委屈。仅七日难解我心中郁结。”

太子扶我的手微微一紧,我便知他心中所想。

容太傅对太子帮助极大,且他新婚,对容梅雪仍有情谊。

此时偏帮,丝毫不提她的出言不逊,已是对她的宽容。

刚刚的话中,已经提及我的位份,同样是侧妃,良娣位居奉仪之上。

可是这姑娘似乎完全没听出来,还认为太子疼她,完全没顾及我的感受。

位于权势最高峰的男人之一,日日生活在龙潭虎穴之中,后宅的这些,他只是不想参与而已。

新来的穿越者似乎不是很懂。太子之所以是太子,也绝不仅仅因为他是皇后的儿子。

“确实是姐姐不对,妹妹还想如何?”

如此不懂审时度势,还想一下子打压住我。

就连小说女配都是三起三落,更何况大家都是穿越来的,谁是女主还不是各凭本事么。

“萧侧妃吃穿用度均与太子妃相同,本就不合规矩。今日既将管家权交出,也该按侧妃的规矩来办。”

容梅雪轻嘶一声,脸上眼见肿了起来,她不知道此时自己的柔弱之姿,根本没有什么美感。

“就按容侧妃说的来。”太子今日真是给足了她面子,亲自将容梅雪送回房。

她以胜利者的姿态离开,萧侧妃即将失势的消息,不日就会传遍太子府,乃至整个京城。

7

是夜,容梅雪的好太子哥哥一人屏退随从,翻入我房中时,我正身着里衣,准备就寝。

“芊芊,不要生气了。”太子裹着一丝寒气钻入被窝。

“殿下觉得我委屈么?”

太子搂过我,轻声说道:“芊芊向来懂得体谅人,如今太傅正得圣心。”

“可今天容妹妹这么说我。”

“你不是也打了她一巴掌么?”太子拉过我的手,“手疼不疼?没想到我的小芊芊也有如此泼辣的一面。”

“殿下还将我禁足了。”

“西面的小门从来没关过,你不正想放下府中事宜,去山庄玩几天么?正好后日休沐,本宫与你一起故地重游?”

太子威仪正经,可他内心从来都有一团叛逆的火。

“太子哥哥心里还是有芊芊的。”我挑逗地抚摸太子的喉结,轻轻亲吻上去。

太子眼神瞬间晦暗不明,反客为主,一时冲散了寒气。

太子最喜欢房中热情似火的大家闺秀。太子妃武将出身,容梅雪自诩清高。

房中这些,出阁前,母亲整整给我灌输了三天三夜。

呵,男人谁不喜欢刺激?

容梅雪一定以为,太子这般正经之人,不会喜欢如此轻浮之举。她又小看古人了。

......

次日一切风平浪静。

婢女传来消息,容梅雪在房中大发脾气。事情并不如她料想,我就此失势。

宫中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她一定好奇,明明已经安排人在京中散布消息,为什么所有人都丝毫没有反应。

没有谋智,却想谋略。

昨日之事,如果不是我想看看她的实力,以一巴掌助她,她连将我禁足都做不到。

还是我太高估这位诗背得很好的穿越者了。

她也不想想,后宅的事,太子怎么会让她传出太子府。

太子妃翻入我房中时,我正在悠闲地磕着瓜子,看着话本。

“如今你倒是清闲了,正好赶上月底,可忙死我了。”

“那你还有工夫过来蹭瓜子。”

“不然哪能吃到西域进贡的葵花籽。”太子妃说着,拿过我的

瓜子罐,“从前也不知道这玩意这么珍贵。”

“今天来,不会就是来蹭点吃的吧?”

“我这不是来安慰安慰你。不过看你这样子,太子刚走?”

“就你眼睛尖。”我打趣道,“这才管家不到两个时辰,就来找救兵。吴管事很靠谱,你不懂的多问问他。”

“虽然只有七日,这七日可得让我头疼死。”

“姐姐,你以为就到这里结束了吗?你信不信,三日内定出幺蛾子,到时就顺水推舟,反正你也觉得累。”

话音未落,太子妃身边的婢女急匆匆地跑来,“娘娘,不好了,容娘娘那边招了御医,诊出了喜脉。”

“什么?”我有些惊讶。

虽然知道她不会喝避子汤,不会带我送的手镯,但这么快就怀上了,我实属没想到。

“回萧娘娘,容娘娘昨夜就一直叫唤着不舒服,偏今日才命人唤了太医来。徐太医很确定,容娘娘有孕已经两月有余。”

“连你我都听到风声了,想必消息已经传入宫中。”我有些头疼地扶眉。

“在这个节骨眼上怀孕,她不是冲着管家权去的。也算是有些才智。”

“可她野心更大一些,想赶着怀上长子。”太子妃让婢女退下。

耳语道,“这下可难办了,容梅雪如今也就二八年华,她难道不知道,这么小怀孕生子,风险非常大吗?我现在都有点怀疑她是不是穿越的。”

“他日是要探一探她的身份,不过,今天就要你一个人战斗了,保重。”我有些想看热闹。

“哎,这种事不适合我。”

“你放心,太子现在比你更糟心。”

“倩柔,派人通知太子一声,我们去容侧妃那。”

说罢,应星辰带着婢女离去,这姿态仿佛去英勇就义一般。

8

后来应星辰跟我说,太子回来时整个脸都黑了。

那日太子府气压低得吓人。

容梅雪本以为,这是一件让全府高兴的事儿,没想到太子却是这种态度。

“那太子有说如何处置吗?”

“没说。”应星辰让我坐好,“太子让我看着办,这才是让我为难的地方。

“你说我俩都是受过 21 世纪教育的人,怎么好残害一个未出生的小生命?”

“我朝自立朝以来,就没有此类惯例,容梅雪当真是给我们出了一个好大的难题。”

“倒不如等她生下来,将这孩子过继到我名下,如何?”

我摇了摇头:“姐姐,你想得太天真了。她既然想生下长子,必然是觊觎皇后之位,怎么可能让孩子记到你的名下。

“况且太傅的势力并不比你们将军府弱,将孩子留下,太子定会怪你办事不利。”

“徐太医基本肯定是个男婴。”

“经过昨日这一出,容梅雪现在应该也愁着,在想尽办法留下这个孩子。”

这是个死局,除非太子妃赐一碗堕胎药。

此时,我突然灵机一动,问道:“姐姐,你这几月月信可准?”

应星辰被我问得有些纳闷:“我向来不准。”

“我看你最近胃口似乎比往日好许多。该不会?”

应星辰突然有些兴奋:“我确实从二十岁生辰那日便停药了,也有好几个月了。”

“快请御医来。太子妃身体不适。”祈求她这次真的是怀孕了,不然这局实在难解。

有时候你不得不佩服中医。

徐太医诊喜脉和性别从未出错,应星辰真的怀孕了,八成是男孩。

“到时候让容梅雪去别院生产,待你的孩子出生。她的孩子生了,将生辰往后推一下,也看不出什么,至少保下她一命。”

“真是万幸,不然手上染个血,我这辈子都会难过的。”

太子妃有孕,全府张灯结彩,太子大喜,赏赐全府,还解了我的禁足。

太子妃因有孕,不宜过度操劳,将管家权交还给我。

她将留下那孩子的打算告诉太子,太子勉强同意,容侧妃因病迁至别院休养。

9

小心翼翼地度过了几个月,应星辰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虽然她时常吐槽,但她眼神越来越柔和,浑身散发着即将做母亲的喜悦。

“再过两日,太子就要回京城了,算算日子,容梅雪快要生了?”

“是快了,太医说这一个月随时都会生。”

“医女,稳婆都找好了?”

“放心吧,姐姐。所有人都已经住进别院了。”

“都说女人生子,一只脚踏进鬼门关。我也马上快要生产了,有些害怕。”

“你就安安心心养胎,其他的事由我来操心。”

虽说穿来之前没经历过这些,但从小家中主母和姨娘们的那些事,我都摸了个透彻。

“我来之前三十多了,还没结婚,没想到到了这,二十

多就把全套体验完了。”

“多好,年轻好恢复,以后再生个女儿,儿女双全。”我笑着打趣道。

“娘娘,吃燕窝了。”太子妃的贴身婢女敲门道,“这是今年刚送来的血燕,库房的小厮说,是太子特意让人留下的。”

说罢,将血燕呈上,伺候应星辰用下。

“到时伺候你生产的稳婆我都已经物色好了,找了三个,都是非常有经验的。还有京城有名医女。”我絮絮叨叨的。

“芊芊,我好像有些肚子痛。”

我抬头看到应星辰煞白的脸,心中一跳,“快去床上躺着。来人,快去请徐太医来。”

“娘娘,流血了。”前来搀扶的婢女惊呼道。

“速去将府中的医女唤来,再派人快马加鞭告诉太子,府中出事了。”

我走到床边,拉住应星辰的手,“姐姐不要怕,我在,我不会让你和孩子出事的。”

医女来得很快,诊脉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好看:“萧娘娘,小皇孙怕是要提前出世了。赶紧安排相关事宜,请稳婆前来。”

“这么快?太子妃这身子不才七月有余?”我有些着急。

“太子妃娘娘今日是否有食用大寒之物?”

“未曾,太子妃的饮食每样都是精心安排的,从来没吃过其他特别的东西。”一旁的婢女答道。

血燕!我心中惊觉。

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首先要保证母子平安。

“萧娘娘,我先给娘娘施针,还请您快些去请徐太医和稳婆。”

一炷香的时间,应星辰的脸色有所好转,但阵痛仍在继续,今日怕是要生了。

“徐太医呢?”我回身问道,这一刻,我终于慌了。

“回娘娘,今日太傅夫人身体不适,唤了徐太医去医治。现在还没让我们的人通传消息。”

“太傅夫人和太子妃小皇孙,孰轻孰重?你们今日闯也要闯进去,出事我担着。”

听到这话,我便知道是容梅雪捣的鬼。

这个蠢货,她难道不知道,皇嫡长孙不平安出生,她的孩子也不能活。

“稳婆呢?”

“回娘娘,我们之前相中的三个稳婆今日都不知所踪,奴婢已经去找其他人了。”

这时里屋传出一声惊呼:“娘娘大出血了,快安排参汤!”

“娘娘,皇后娘娘派了李嬷嬷前来相助。”我正欲进屋,婢子前来通传。

李嬷嬷是皇后的心腹,此时前来,替皇后来太子府主持大局。

“萧娘娘,您怎么在这,快去前厅侯着。”李嬷嬷急匆匆赶来,将我往外推。

我知道,侧妃在太子妃的产房中,于理不合。可不亲自在,我放不下心。

“嬷嬷,我与姐姐情谊不比他人,您就让我在这等着吧。”

“娘娘,府里还要您主持大局,这产房您真的不能留下。”

这时稳婆匆匆赶来,前来拜见。

我见我在这,她们确实放不开手脚,只能移步前厅。

一个时辰过去,看着婢子进进出出,听着房里慢慢弱下去的呼喊声,我有些坐不住了。

“嬷嬷请让开,我要进去。”

“娘娘,您进去于理不合。奴婢也是为了你好。皇后娘娘的苦心,希望您理解。”

我知道皇后做了两手准备,如果太子妃不幸薨逝,她会推我上位。因此,我不能出一点错。

可现在这个情况,我定要陪着应星辰。

这也许是我十几年来第一次没有权衡利弊,想要做一件事。

“娘娘,里面有医女、稳婆,您也帮不上什么忙。”李嬷嬷坚持道。

此时医女禀报:“太子妃娘娘胎位不正,且早产大出血。我们只能尽力救小皇孙了。”

我已经不管是否在众人面前失态,用力推开阻拦的李嬷嬷,大步走进产房。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姐姐,你怎么样了?”我焦急地喊道。

应星辰睁开眼,看向我,却没什么力气说话。

“娘娘醒了,快趁现在用力。”稳婆一边推着应星辰的肩膀,一边说道。

“小皇孙头下来了,胎位调整过来了。”另一个稳婆兴奋地喊道。

应星辰仿佛有了希望,开始用力。

参汤加上医女的施针,让她又重新有了力气。

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早产的孩子虽然很小,但哭声洪亮。

众人还来不及恭喜她,刚把孩子递给医女的稳婆叫道:“娘娘大出血没止住,快拿布来!”

“妹妹……”应星辰看向我,虚弱地轻唤道,“我想看看孩子,我觉得我可能撑不住了。”

“别胡说。”我命人抱来了刚出生的孩子,放在她的身边。

“芊芊,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我其实不遗憾,说不定我就能回去了。”

“姐姐,你不会有事的。”我的眼眶有点湿润,“你看你的孩子,多可爱,他还等着你陪他长大。”

“你也不要怪罪于他人。草菅人命向来都不是我们的作风……”还未说完,她又是一声痛苦的呻吟。

“太医呢?徐太医呢?”

“回娘娘,徐太医已经教医女施针了。”

我看着应星辰灰白的脸,周围匆忙来去的人群,心中的希望一点点熄灭。

上一世加这一世,这是我唯一的至交密友,她在这一世给了我独一无二的陪伴。

而如今她却要离开了。

10

太子妃的葬礼办得格外隆重,太子在她下葬的第三日赶回来。

而我,因为在产房的逾越之举,被皇后要求在安排完葬礼后,禁足一月。

容梅雪被接回府中待产,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品阶连升数级。

唯一的好事大概就是小皇长孙身体很好,一点也不像早产儿。

“娘娘,您又在想太子妃了?”太子妃的贴身婢女如今被留在我房中。

“毕竟这么多年了。”我不愿与她多提,问道,“本宫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那日血燕从库房交予奴婢后,就没离开过奴婢视线。而库房一直有暗卫盯着。容娘娘身边怕是有高手。”

“太傅那边呢?”

“回娘娘,这几年太傅以权谋私的证据,基本上已经让听风楼收集得差不多了。”

当年应星辰借用将军府的人手,创立了听风楼,用来打探各方情报,如今全权由我接手。

我俩在这里的十几年,暗处也培养了不少势力,只是之前都用来辅佐太子。

“跟将军说一声,是时候收网了。”

我拿起眉笔,挑眉轻描,涂上最艳的口脂,穿上从前太子送我的华服,说道:“走吧,进宫。”

皇后宫中,我毕恭毕敬地跪在皇后面前。

“娘娘,芊芊知道错了。”

“那日我让李嬷嬷特意前来,你居然不懂本宫一片苦心。”皇后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娘娘的用心,臣妾怎么会不懂。可姐姐与我自幼情谊,跟您和姑姑一样,那日……”说着,我有些哽咽起来。

“罢了,事已成定局,你终究是鲁莽了。如今我看你这打扮,是准备重新振作起来了?”皇后示意宫婢扶我起来。

我起身上前,走到皇后身侧:“臣妾知道娘娘最疼芊芊了。”

“容家原是打算除了星辰和孩子,扶容侧妃上位。”

“他们谋的是太子妃和太子嫡长子之位,难怪他们有胆子扣下徐太医。”

“如今你有对抗太傅的底牌了么?”皇后郑重地问我。

“娘娘说动陛下了么?”

“你这小狐狸,本宫和萧妃这几月都为你办事了。”

如今,我身后站着将军府、皇后家族尚书府、萧家为首的内阁。

是时候,为姐姐报仇了。

11

应星辰七七那日,天色有些灰暗,一如京城的气氛。

暗卫带来的消息,不足以彻底击垮太傅在京城的盘根错节。

皇后和萧妃只是动摇了太傅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想要扳倒太傅,还差一个重罪——谋害太子妃。

容梅雪确实是想得太简单了,她以为,当上太子妃,只要得到太子的宠爱。

殊不知,她在太子身上使出浑身解数时,外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仪式完毕,我身着素衣回到房中。

“容娘娘,奴婢还未通传,您不能硬闯。”

“如今我乃太子良娣,还是二皇孙的母亲,你们娘娘才解禁不久,我来是给她面子,你个婢子,居然敢拦我!”

容梅雪硬是闯进我的房中。

我抬头看着特意褪去素衣换上华服的容梅雪,不由轻笑一声:“容妹妹今日风风火火来我这,有何贵干?”

她左右打量着我房中的摆设,略仰起头道:“前太子妃七七祭日已过,宫中传来消息,陛下要为太子选一个新太子妃。

“如今府里就你我两人,你无所出,我还是那句话,识相点,搬到别院去,我还可以留你一条生路。”

“容娘娘倒是自信。”我倒了一杯茶,小抿一口道,“听说大学士嫡女前不久刚及笄,小姑娘也曾才名冠绝京城。”

“看来你的消息是有些落后了。”她自顾自地走到我的梳妆台前,拿起里面的金钗。

“也不怕告诉你,陛下今日召我父亲前去,怕是要商议太子妃一事。你说,怎么没找阁老去,却找了我父亲呢?”

“那我倒要提前恭喜妹妹了。”我坐正姿势道,“这些日子的谋划总算有了结果。”

“你什么意思,我谋划什么了?”

“太子妃生产那日,妹妹做了什么,你心里不清楚么?”

“萧芊芊,我在别院好好待产,她早产跟我有

什么关系?”

“太子府的血燕验出了大寒之物,听说送去别院的血燕,你从来没吃过。”我站起来一步步地逼近她。

“之前相看的稳婆在邻乡被找到,说太子府容娘娘让她们回老家休息几天。”

“我没派过人。”容梅雪语气中有些慌张。

“听说太傅夫人得病前几日,去别院看过你,回来一连多日找徐太医诊脉。”

“这些不过是你的臆断,没有证据,我可以告你诽谤。”

“向谁告我?”

她一楞。

穿越都一年多了,现代用语还时不时地冒出来。连府中下人都议论,容娘娘说话怪里怪气的。

“妹妹,太傅势大,不是只有你一个女儿。”

我拿过她手中的金钗,为她插在发髻中,“可你只有一次机会。”

容梅雪一时语塞,似是在思考我说的话。

“如今太子对你宠爱有加,你又刚诞下二皇孙,确实有实力上位。

“可谋害太子妃早产的罪名总要有人担着,你觉得太傅大人是选择你,还是他自己?”

“不是我,血燕在送到太子府之前就下了药。”容梅雪拉住我的手——

“母亲说,太子妃和她的孩子一起死了,他们就扶我上位,这本来就是我的位置。

“我大不了不把你赶到别院,你会帮我的,对么?”

我推开她的手,转向屏风,说道:“太子,你们听见了?”

屏风后,太子和宫中司务缓缓走出,太子一脸失望地看着容梅雪。

“殿下?”容梅雪见状,立马跪倒在太子面前,哭诉道,“萧芊芊算计我,太子哥哥,我什么都没做。”

太子阴沉着脸,说道:“那你的意思,是太傅做的?”

“是父亲,父亲让母亲来和我说,我只是听他们的吩咐,您可以查的。”

“娘娘,您说话可要想清楚。”一旁的司务提醒道。

“太子哥哥,我这么爱你,不会做出害你的事。”容梅雪带着哭腔说道,“如果你要我作证,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什么情情爱爱的,在权力之下,根本上不了台面。

我冷笑着看着跪在地上的容梅雪。

“容侧妃谋害太子妃和皇长孙,今日夺良娣封号,禁足,待他日发落。”

说罢,太子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我知道,太子对我是失望的。

从前的萧芊芊不屑算计,兼有少时情谊,可以说是他心中的白月光。

如今的我,为了扳倒太傅,做了太多不应该做的事。

可我不后悔,一如我从不后悔嫁给已经娶过妻的太子。

12

司务呈给皇帝的证词,无疑是压垮太傅府的最后一根稻草,太傅一门一夜倒台。

而容梅雪还等着太子因她的证词对她网开一面。

废良娣的文书送达的那一日,我带着应星辰的遗物,送容梅雪最后一程。

“你来看我的笑话?”尽管如今已是庶人,她依然保持着高傲的态度。

“不是,我只是想问问你,在害太子妃姐姐的时候,心中有没有一丝丝愧疚。”

“没有。”容梅雪有些歇斯底里。

“凭什么,都是有孕,全府为她张灯结彩,却要打掉我的孩儿?

“她在府中好吃好喝地照料着,我却要在别院受苦?”

“可我们从来没有要害过你。”与她相比,我显得格外平静。

“凭什么她生出来的儿子就是长子,我的儿子明明会早生,却要比她的孩子小。

“我恨不得他们一个都不留,这样我的孩子是太子唯一的孩子。”

“所以这就是你在素质教育下学到的本事?”

房中只留下我与她两人,我的话似乎给她当头一棒,她一时竟没了声音。

“你说什么?”容梅雪今日第一次正视我。

“你除了学会背诗,该有的道德观呢?”

我将应星辰在怀孕时绣了无数次的围兜拿出来,放在她面前,“应星辰的手是用来拿剑的,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些。

“这是她从怀孕开始向我学习的刺绣,从绘图到绣法。

“她说男孩子到底是喜欢奥特曼,虽然这里没人看得懂,但你懂。”

容梅雪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拿起桌上给孩子的崭新围兜,小心地问道:“你和她都是?”

“她到临走之前还跟我说,不要怪你们。”我并不回答她的问题,“我不会要你的命,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将围兜留下,也不等容梅雪回应,便缓步离开。

“你们两个都是穿越来的?你为什么不早说?对不起,对不起……”

容梅雪的声音越来越远,我看着清朗的天空,心中顿感物是人非。

次年冬月,皇帝偶然风寒,竟高烧不退,没

熬过腊月。

太子顺利登基,册封我为新后,追封先太子妃应星辰为武仪皇后。

册封嫡长子为太子,养在我宫中。

“娘,娘,我最近老是做梦。”

私下我从不让太子喊我母后。

“梦到什么了?”我抱起他,坐在我的腿上。

“梦到一个奇奇怪怪的地方,有好多钢铁大房子。

“一个长得和我很像的女子让我告诉你,她回去过得很好。”

作者团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