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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双生花

6双生花

双生花

屋子里小三拿着刀正要刺昏倒的老公。

我走过去,抢过刀子,温柔地抱住瑟瑟发抖的小三。

「乖妹子,我来就行,别脏了你的手。」

1

我是夏蝶,三年前我姐姐夏鸢死于一场绑架,罪魁祸首是姐夫顾延深。

因此,我整容成姐姐的模样,成了顾延深的枕边人。

当时针指到夜里十二点钟的时候,顾延深躺在了我的身旁。

他解开我的衣带,手伸进更深处,亲吻我的肌肤。

「怎么这么晚回来?」

我被他弄醒,一转身,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

顾延深咬着我的耳朵,声音缠绵温柔。

「都怪那帮老顽固。」

「我好想你啊,鸢鸢。」

顾延深喜欢在和我做的时候不停地喊我鸢鸢,其他时候都是冷静地叫我全名。

我捧住他的脸,笑问道:「不是早上才见过吗?」

他抓过我的手,埋在我的肩头以更热情的亲吻代替回答。

我笑不出来了,女人的嗅觉会在某种时刻格外敏感。

混杂在酒气中有一丝非常明显的玫瑰花香水味。

我想,顾延深出轨了。

2

一大早,顾延深就起床了。

「去跑步吗?」我躺在床上,全身酸软无比。

饱食餍足的男人心情不错,换好运动服的顾延深走过来吻我的额头。

「乖,你再多睡会儿。」

顾延深生活很自律,除了那方面不太克制。

在外人看来,他简直是完美男人的标配,不仅长相英俊还把家族企业打理得井井有条。

最主要的是他的深情。

向来遵循长辈的人不顾家族反对娶了我姐姐这个小地方来的女孩,婚后更是宠爱有加。

「你什么时候用香水了?」

用餐的时候,我假装不经意地提起,抬起眼观察顾延深。

顾延深没有露出丝毫破绽,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三明治。

「没用啊,为什么这么问?」

我笑:「没什么,应该是我闻错了。」

临走前,顾延深递给我一个首饰盒说是给我买的礼物。

我还没来得及看,门外闯进来几个警察。

为首的那个人拿出自己的证件举在我们面前。

「你好,我是江城公安局的陈淮,有人举报你公司在从事非法生意,请跟我们走一趟。」

富贵家庭的教养没有让顾延深有任何的失态,他把我护在身后,不让任何人碰我。

我清楚地看见。

陈淮在看见我的那一刻,脸上露出的震惊。

3

下雨了。

我撑伞走进老钟表店里时,陈淮已经在柜台边等我。

他看到我,还是那副和早上一样的表情。

我知道为什么。

「我们倒也没那么像吧?」

我撩了撩耳后的头发,露出耳朵上的红痣。

这是我和姐姐不会错的区别,我特意点上去的。

陈淮问道:「你……是夏蝶的姐姐?」

我勾起唇角,想不到过了三年我这个前男友还记得我。

见我默认了,陈淮中邪似的猛地站起来扣住我的肩膀,眼睛发红。

「小蝶呢?小蝶在哪里?」

我皱起眉,问道:「陈警官,你不觉得你现在有点失态了吗?」

「我只想知道小蝶在哪里?」

「她死了。」

我和姐姐是异卵双胎的姐妹。

三年前姐姐被顾延深的仇家绑架,仇家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后撕票,把姐姐扔进海里。

我认识那伙人中的一个小弟,用了很大代价换来姐姐的一线生机。

等他们的头儿一走,小弟帮我把姐姐捞上来,可惜姐姐被折磨得太久了,救上来后没多久咽了气。

如今我是夏鸢,我告诉陈淮夏蝶死于癌症,和他分手的那一年。

陈淮肉眼可见地慢慢崩溃,曾经意气风发的陈警官此刻颓然得像只断颈之鹅。

我不受控制地将手伸向他,清醒过来现在的身份是夏鸢停在了半空,转而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

「陈警官,我找你不是想看你吊唁家妹的。」

陈淮怔了下,眼泪还挂在脸上,忽然警惕起来。

「那你想干什么?」

我猜他以为我要为顾延深求情,淡淡地笑了下。

「陈警官紧张什么,我不是要你放过顾延深那个人渣。」

相反我要做他

们的线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但相应的,他们也要帮我,做一些事。

陈淮紧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他认真起来的样子有点傻气,就像以前我们一起去逛超市,他老是纠结于王老吉和加多宝的区别在哪里。

我吐出一口烟圈,望着前面叹气。

「还没发现吗?我是举报顾延深的那个人。」

「你们做警察的只能明面上来,顾延深可不好对付,明着你们没有办法收集证据。」

「我是好奇。」陈淮双手交叉,眸光变得锐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望着他眼里的我,慢慢撸起袖子,露出满臂的伤痕。

如果是这样,你该相信我的忠心吧,陈警官。

4

顾延深忙到很晚才回家。

他貌似心情很不好,没有像往常一样亲吻我,只是从后面轻轻拥住我。

「夏鸢,我好累啊。」

似有若无的玫瑰花清香在空气中绽放开,像是一场无言的招引。

我回抱住他:「延深,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问出每个女人都会问的蠢问题,故意装得无辜受伤。

顾延深低头看我,他似乎对我这个问题感到不可思议。

在大学时,谁不知道顾家大少爷爱夏鸢爱到要发疯。

刚开始,姐姐对他们这份感情不看好,狠心提早提速,还故意和别人假装在一起来气他。

当时正下着大雪,如果不是室友告诉姐姐,姐姐根本不知道顾延深在宿舍楼下等了一夜。

他全身上下被白雪覆盖,冻得僵硬,哆哆嗦嗦从兜里掏出根烟叼在嘴上,还有心情朝姐姐吹流氓哨。

「美女,借个火呗!」

每次吵架,他都喝得醉醺醺的,跑来毫无顾忌地喊姐姐的名字,等我一下来他又抱住姐姐哭着叫她不要离开他。

这些是我从姐姐留下来的日记本里的得知的。

几乎都要把一颗心掏出来了,我居然还在问他爱不爱姐姐。

惩罚般的,顾延深咬了口我的脖子。

「鸢鸢,除非你死,否则我永远爱你。」

好啊,那你就去死吧。

隔天我通过顾延深在电话里的交谈,因为我的举报让他临时取消了一个合作,对方好像很生气。

嗯,小小的胜利,再接再厉。

今天是顾家世交柳家千金的生日,顾延深特意留了一天的时间和我一起去。

如果没有我,顾延深娶的就是柳岁,现在却娶了我。

柳家对顾家不满但碍于合作,柳家老爷子并没有发作。

到了宴席,众人看我的眼神或嘲讽,或羡慕,或嫉恨,尤其是柳岁。

恨不得吃了我。

宴席上来了很多商业大户,顾延深去和他们交谈,留我一个人无聊地吃东西。

我看见柳岁端着块大蛋糕朝我走过来,还没靠近就嗅到了不怀好意思的味道。

我们俩只差几步就接触到了,她手里的蛋糕开始倾斜,我先一步把脸埋进蛋糕里。

柳岁惊讶道:「你干什么!」

我舔了口手指上的奶油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我这人别的不说就是喜欢助人为乐。」

这一举动很快引起旁边人注意,顾延深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委屈地回答:「我没事,柳小姐不是故意的。」

柳岁立马反驳:「夏鸢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什么都没做。」

我低声附和道:「是的,你什么都没做。」

接着巨大的眩晕感向我袭来,我终于受不住昏倒在顾延深怀里。

是的,我和姐姐一样对奶油严重过敏。

彻底没有意识前,我听见顾延深在对柳岁发火,以及柳老爷子那铁青的脸色。

5

在医院里醒来,医生说如果再晚一步,我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顾延深看起来是真动怒了,拿着手机来回徘徊。

「之前因为联姻的事我一忍再忍,但现在伤我太太你们是生死难料。」

「不合作就不合作,难道我顾延深没了他就顶不住吗?」

我静静地看着这位顾氏总裁为爱作秀的样子。

姐姐,他要真这么在乎你,你怎么会死得这么惨?

顾氏曾经落难时,柳家出资支持,后来顾氏发展得比柳家还要好,碍于情面不得不继续合作。

我这么一闹,恰好帮顾延深甩掉了后

腿。

好险哦,顾延深,又让你躲过一劫。

我划开微信,随口道:「无所谓,这只是餐前小菜。」

「礼物打开了吗?」

出院回到家顾延深问起他送给我的首饰盒,被我扔在床头柜子里。

我微笑着说还没有,顾延深从柜子里拿出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

他在我面前单膝跪下,姿态竟低微起来。

「夏鸢,请你嫁给我。」

我惊讶:「我不是已经嫁给你了吗?」

顾延深的目光直白而炽热:「我想证明我对你的爱从一而终,无论过了多久想娶你的心都不会变。」

我捂住嘴,眼泪流下来,假装一副幸福得快要昏死过去的样子。

在门口送走顾延深后,我边上楼边摘下那枚戒指,来到小阁楼拉开储物柜。

满满的首饰盒,每一个上面都印着同一个 logo。

g&x

戒指被我扔进里面,经过洗衣房时听到佣人在议论。

「太太好幸福,刚出了新款就送了。」

「是啊是啊,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这样一个人。」

我过去插嘴问她们在议论什么,她们小心翼翼拿出一张揉皱了的纸条。

是一张买首饰的发票。

时间和型号与我刚才扔的那枚完全对不上。

也就是说,在之前,顾延深买过 g&x 的新款戒指送给别人。

什么人才会送戒指呢?

手机恰好这时候响了。

「我们见一面。」

不是请求,是直接陈述。

更往前的消息是各种顾延深和一个手上有蝴蝶刺青的女人暧昧的照片,只不过女人没有露脸。

有些人,耐不住了。

我看着屏幕上消息,笑了笑。

6

我不是第一次见徐清雅。

g&x 在前两年就火出圈,徐清雅作为创始人兼设计师出现在各大社媒。

这样一个知名女性背地里居然给人当小三。

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你应该死在三年前。」

我垂下眼,望见她无名指戴的那圈银戒。

三年前姐姐落海,顾延深以为她死了成天买醉,遇见了和姐姐我有五分相似的徐清雅。

两人开始暧昧关系,直至我回来。

「你为什么要回来!如果你没有回来,延深娶的人就是我。」徐清雅精致秀气的脸变得狰狞。

我盯着她的眼:「你心里清楚他不会娶你,否则何必等到我回来。」

徐清雅脸色苍白,颓然地低下头,手摸向腹部。

「可是我怀孕了。」

我一怔,差点失手打碎茶杯。

姐姐死的时候,肚子里也有一个未成形的胎儿。

徐清雅是真的爱顾延深,陷进去顾延深以爱为名的圈套,忍气吞声。

就像以前的姐姐一样。

她之前没有闹到我面前是因为当时她的妹妹身患重病,国内的医院没办法医治。

顾延深愿意帮她,前提是让她闭嘴,另外投资她创办 g&x。

本来一切可以风平浪静,没想到徐清雅发现自己怀孕。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让我知道她的存在,企图让我和顾延深决裂。

可是,我一直没动静,这才让她站不住脚。

听完徐清雅的控诉,我觉得她有点聪明但不多,知道顾延深那边行不通,便从我这里入手想要破罐子破摔。

可惜她不懂,顾延深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

我当着徐清雅的面给顾延深打电话。

「顾延深,我们离婚吧。」

说完这句,我毫不犹豫挂断,徐清雅震惊地看着我。

我觉得她这样有点好笑:「干嘛这么看着我,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我会让你明白心心念念的男人究竟是怎么样一副德性。

十分钟后,顾延深火急火燎地赶来,他不顾徐清雅在一旁过来牵我的手。

「夏鸢,你又在胡闹什么!」

我努力憋红眼睛指着徐清雅说道:「她怀孕了,你又要怎么解释?」

顾延深,你口口声声的爱,不过是一场欺骗。

顾延深扭过头恼火地看向徐清雅,徐清雅被这种眼神吓到。

「延深……」

「立刻向我太太解释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什么?」徐清雅小脸煞白,站都站不稳。

我抽泣几声,说自己不想再听,顾延深紧紧抱住我。

「夏

鸢你别走,我不会离婚的。」

我眼含热泪,朝着徐清雅微微一笑。

7

顾延深强行把我带回了家。

在他洗澡的空当,我收到了陈淮发过来的视频资料。

我把视频传到小号备份,原短信删掉,重新整理好情绪,哭出眼泪来。

接下来,只要让顾延深同意我进入公司。

顾延深不愿意我出去工作,此前我提过要去公司上班但都被糊弄过去。

等顾延深洗好澡出来,我脱下衣服,撸起头发,露出身上所有的疤痕。

「延深,你还记得这些吗?三年前我被你的对手绑架那些人打我,拿东西烫我,直到现在我还在做噩梦。」

「还有这些,当年你母亲不喜欢我,特地找人想要毁了我,我拼命反抗被打到昏迷。」

「哪有女孩子满身都是伤疤啊。」

「你说你爱我,可我为了回应你的爱几乎付出了生命。」

一向冷静自持的顾延深慌了神,他过来抱住我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说道。

我任由他抱着:「我们离婚吧,你放过我可以吗?」

不出所料,顾延深坚决反对,他说我提什么要求都可以,就是不能提离婚。

于是我顺着他往下说出我想要的。

「那我想去公司上班,可以吗?」

顾延深松了力道,他疑惑我为什么会想去上班,我说成天待在家里像个废人胡思乱想觉得很不开心。

这个理由显然不太能说服他,行走在枪口上的人对所有人戒心都重,哪怕是我。

于是我继续挑战他的底线,搏他的同情。

我揽上他的脖子,细细地亲吻他,深情地喊他阿深。

阿深,我已经很久没这么叫他了。

更何况,男人在床上比什么时候都要好说话。

8

顾延深同意我去上班。

他推了一个身边人来关照我,还是我想找的人。

张斯带我去办公室,告诉我一切事宜。

我趁机和他搭话「张助理跟在延深身边几年了?」

「五年。」

「有女朋友吗?」

张斯诧异地看着我,我急忙解释说只是想以后有机会出去玩。

「有过一个,两年前出意外了。」

「抓到凶手了吗?」

「抓到了。」

「真的抓到了吗?」

张斯诧异地看我第二眼,我沉默地把手机递给他。

手机里面有一段视频,是张斯女朋友死亡的真相。

视频是我拜托陈淮挖出来的,当年那场车祸所有人都认为是酒驾事故,可根本就是隐瞒真相。

半夜归家的女人,在路上被一辆车戏耍,玩上了头直接撞上,下车的人只是看了一眼开车走了。

「背景和车牌号看着像谁的,张助理应该比我更清楚。」我细细品味张斯脸上的表情。

张斯又惊又气,我继续添油加醋说道:「凭着顾延深和凶手的关系,他能不知道?」

张斯也很聪明,直接问我到底想干什么,我直接说我想搞垮顾延深,想让他帮我。

据我所知,张斯的女朋友可是和他青梅竹马,这种感情不亚于我对姐姐的。

张斯回答我说考虑下,当天下班就收到了他的回复。

「顾总在明天下午三点在 XXX 酒店有交易。」

我勾了勾唇,将消息放给了陈淮,同时在新闻上看见张斯女朋友真凶被逮捕的消息。

顾延深肉眼可见的疲惫,可依旧对我很上心。

自从上次和徐清雅见面,顾延深回家的时间提前了,陪我吃饭的次数也多了。

我搂住他,勾他的鼻子:「阿深怎么了,看起来这么不开心?」

顾延深扯了下嘴角扶住我的腰:「夏鸢今天开心吗?」

开心啊,你都要完了,我怎么会不开心。

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夏鸢,有时候我觉得你是另外一个人。」

我心一悬,姐姐的特征习惯我可是特意训练过的,故作镇定靠在他怀里。

「过去怎么能和现在比呢?时间过了人也会变的。」

上方传来一声错觉般的谓叹。

「是啊。」

9

晚上,我约陈淮在老钟表店见面。

他急匆匆地赶过来,进门前警惕地观察了四周。

「顾延深疑心重,有事尽量线上说。」

我

看着他:「你搞得我们好像在偷情一样。」

陈淮脸一红,尴尬地喝水。

过了这么些年,爱脸红的毛病还是没变。

这家老种表是以前我和陈淮发现的,在小巷子最深处,除了住在附近的一般人不会找不到。

也许是明天快要结束,我忽然有些许放松,撑着下巴问「陈警官,这几年除了小蝶没有再喜欢别人吗?」

陈淮坐得笔直,以前我就经常嘲笑他这种小学生坐姿。

「夏小姐就是想问这个吗?」他回答,清清明明的眼像是深夜里的冷月。

「如果夏小姐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他似乎心情不太好,不愿再逗留。

我拉住他,他的钱包不小心从口袋中掉出,打开在我面前。

一个帅气的男人和一个脸上有胎记的女人的大头照暴露在我眼前。

男人吻向女人的脸,两个人都很开心。

我差点就要忍不住。

姐姐和我完全不一样,她漂亮温柔,而我孤僻丑陋。

我们在福利院时,姐姐总是很照顾我,明明早就能被好的家庭收养了,她却要装出一个坏孩子的样子劝退收养人。

我不讨喜,是姐姐一直在身边鼓励我。

之后我们分别被不同的家庭收养,姐姐也没有忘记我。

我的人生中只有姐姐,直到后来,进来了一个陈淮。

他是第一个夸我漂亮的男人。

起初只是因为我和他一起抓了一个抢劫犯,我以为他是开玩笑,还对他发脾气,叫他滚。

有一天傍晚,晚霞布满了天空,迷人得像是场梦。

陈淮的朋友推着陈淮到我面前,他手捧着花局促得不敢看我。

他撸起袖子,向我展示双臂皱巴巴的皮肤。

小时候不注意,被开水烫到了自此造成永久性伤害,不敢穿短袖。

那一刻,我意识到,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陈淮先我一步捡起地上的钱包。

我站起来,手放在他的心上,「人都死了,陈警官不如另觅佳人。」

陈淮退后几步,冷冰冰地开口道:「夏小姐,请自重。」

我收起笑容。

「有件事可能要拜托你去查一下。」

10

事情太过顺利必有妖。

下午三点,陈淮通知我他们扑了一场空。

张斯没有按照约定带着顾延深犯罪资料来见我,反而带了顾延深。

我第一次看见顾延深对我生气的模样。

他掐住我的脖子把我逼到墙的角落,狠厉和疯狂在他眼里如火般燃烧。

「夏鸢,你为什么背叛我!」

我透过他,看见冷漠的张助理,冷笑一声。

张斯跟在顾延深身边多年,有些事他看得比我清楚,如果他想查,怎么会等我找到证据。

女朋友死了的确是令人悲痛欲绝的一件事,倘若有人就想要女朋友死呢?

那辆车里除了凶手,还坐了一个人。

「我对她那么好,她却背着我和其他男人鬼混,你都不知道我看着她死在我面前有多爽。」此刻的张斯恐怖得像个魔鬼。

顾延深收紧力道,我逐渐感受到了窒息。

我仍不愿意说出姐姐的真相,紧攥住拳头,眼角流出泪。

「因为我……恨你。」

顾延深一愣,手上的力道突然松了下来。

得到了呼吸的机会,我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当年的绑架你根本没想过救出我。」

顾延深,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当年姐姐被绑架,顾延深并没有给绑匪赎金,所以绑匪折磨了姐姐几天几夜最后撕票。

那时候姐姐该有多绝望,一边被那些肮脏的人凌辱一边又在期盼爱的人来救自己。

可她等来了什么。

我哭得更凶:「顾延深,你说你爱我却希望我死在他们手里。」

顾延深瞳孔震惊,双手颤抖,猛地抱住我。

「不是的夏鸢,我没有那样想。」

一切的解释都苍白无力。

我记得姐姐向我第一次介绍顾延深,她拿着他的照片,笑得像朵纯洁的茉莉花。

「小蝶,我想我找到值得我一生去爱的人了。」

每一天,每一夜,每当想起姐姐,我都恨不得直接将利刃刺向顾延深的心脏。

只有看到他痛不欲生,我才会觉得心里平衡。

我踮起脚尖,摁住顾延深的后脑勺,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如果能回到过去,我宁可去死也不要爱上你。」

11

顾延深把我关在房间里,断了我和外界的任何联系。

他回家的频次开始减少,每次回来都会在房间门前停留在一阵。

什么也不说,站一会儿就走。

日子一天天过去,什么都没有变,我变得焦灼起来。

这次扑空等于打草惊蛇,顾延深势必会更加警惕。

想过跳窗逃走,可还没出大门就被早就设置好的人抓回去。

我联系不到陈淮,不知道拜托他的事调查得怎么样了。

趁着下人不注意,我打碎碗,咬牙在自己手腕上划上一刀。

恰好顾延深回来路过,见我坐在床上,血一滴滴的往下流。

他慌了,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

「你疯了吗夏鸢。」

我对着他惨白一笑。

姐姐在日记里写顾延深最怕她疼,可姐姐身上那么多道伤疤全都是因顾延深而起。

姐姐,为什么他总是要在你痛之后才来忏悔心疼?

手腕的伤口不深,我本来就是为了有个借口去医院。

等护士给我包扎好,顾延深接了个电话又离开了,我正好借护士的手机打给陈淮。

「徐清雅妹妹的事调查到了吗?」

「夏鸢?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事?」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那边停顿一下,恢复沉稳的音调。

「徐清雅的妹妹早在两年前就死了,死于癌症,顾延深并没有把她送往美国。」

我心一揪,但接下来的话更让我意想不到。

「还有个新发现,我们在逮捕张斯女朋友车祸真凶时在他家里发现大量女性裸照,其中有两张照片分别是张斯女朋友和徐清雅。」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大脑短暂地陷入死机。

冷静过后我马上打给徐清雅,打不通,我又打给顾延深,同样的打不通。

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11

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我一路跑出医院,赶往徐清雅家中。

如果照片中的人真的是徐清雅,那么那天顾延深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她的就有可能属实。

原来徐清雅那天脸上的表情不是失落和难过,而是赌输了的平静。

终于到达徐清雅的家,门没有关。

我冲进去,看到徐清雅拿着把刀,正要刺向昏倒在一边的顾延深。

「住手!」我大喊道。

徐清雅回头,手在颤抖,脸上全是眼泪。

「夏鸢,我妹妹死了,她死了……」

我明白,我全都明白,亲人离去会是怎么样一种痛苦。

可是,徐清雅,他不配,不配死得这么简单。

我慢慢靠近徐清雅,抢过刀子,用力抱住她。

「乖妹子,我来就行,别脏了你的手。」

徐清雅在我怀里崩溃大哭,我好想姐姐。

顾延深这时候醒过来,看见地上的刀,把徐清雅扯走。

我拼命阻止他,护在徐清雅面前。

「顾延深,你敢动她一下,我真的会杀了你。」

顾延深已经愤怒到极点,额头上的青筋直暴。

「夏鸢,我可以容忍你,但她不可以。」

说完他又要抢人,我拦住他的手。

「如果我不是夏鸢呢?」

陈淮带着人过来了。

12

顾延深满眼震惊:「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冷哼一声。

「你自己其实也清楚不是吗?我不是夏鸢,夏鸢她死啦,是你亲手把她推进海里的。」

顾延深不是顾家的亲生孩子,只是个替代品,没有继承家业的资格。

知道真相的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开始不择手段逼迫顾老爷子让位给他,甚至交结顾家的对手。

人在高位,总是会迷失本心。

他向夏鸢承诺明年就娶她,可是明年又明年,夏鸢等来了屋子里的恶魔。

接受不了现实的夏鸢变得精神有些不正常,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听说顾延深要和柳家大小姐联姻。

夏鸢跑出去想找顾延深问个明白,结果却被顾延深的对手绑架。

绑架向顾延深要赎金,他根本没有给,后来夏鸢被折磨之后辗转到另一个人手中。

那个人正好是顾延深的合作人。

夏鸢被蒙上麻袋,看不到外界,只

能拼命哭喊。

顾延深明明都听出来了,却还是将她推下海。

我捞上夏鸢时,她已经奄奄一息,最后来不及送往医院就死在我怀里。

以前是夏鸢,现在徐清雅。

「顾延深,你根本没有心。」

我仰头瞪顾延深,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眼里的某种东西正在塌陷。

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沙发上。

我决定这个时候给他最痛的一刀。

「顾延深,你知道吗?姐姐那个时候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13

徐清雅站出来自首,说自己帮助顾延深洗黑钱。

顾延深投资她开的 g&k 没那么简单,她和店都是他用来洗钱的工具。

那天我亲眼让徐清雅看见顾延深的真面目,后来她又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里她说顾延深要给她一笔钱出国,说那笔钱非常多,多到她一辈子不工作也行。

可我听出了她话里的难过。

顾延深利用她, 不仅仅是洗钱。

「一开始他说等这次过去就会娶我,然后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再然后你就回来了。」

徐清雅说她发现这个孩子的存在,约我见面其实就是为了赌一把, 无论输赢, 她都可以获利。

可她总觉得不甘心,所以站出来了, 哪怕会连累到自己。

有了徐清雅作证还不够, 还要有直接证据。

这一项突破口在张斯,据我所知顾延深做事做得非常漂亮得力于张斯的辅助。

然而陈淮告诉我, 张斯对于顾延深的罪行一直不愿意开口指证。

后来给他看了那张裸照和精神病证明, 他才想起来。

车祸受害者人好早前被欺负但一直瞒着张斯,为了张斯不受伤害,每当凶手有要求受害人就必须前往。

这引起了本身就有妄想症的张斯怀疑,这才有了后面的闹剧。

有了人证和张斯提供的物证, 给顾延深定罪是迟早的事。

顾氏企业没有庇护,溃不成军。

我收到陌生人发来的一封定时邮件。

「谢谢你撑到现在,对不起。」

我以前并不知道对方是谁, 是他在我最初面对姐姐死亡绝望无助时指引我向顾延深复仇。

但现在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多年前下的一场大雨,终于要在今天停止。

我一抬头, 看见陈淮站在马路对面。

就仿佛回到多年前, 无论春夏秋冬, 他出完任务风尘仆仆地站在学校马路对面等我。

真好。

我露出微笑,是真心的,是专属于陈淮的。

头越来越晕, 意识越来越模糊, 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陈淮在向我奔来。

14

我没有骗陈淮,夏蝶真的得了癌症。

撑到现在, 连医生都说是奇迹。

之前我是夏鸢的时候, 我总是骗顾延深是没睡好头疼, 现在再也骗不了啦。

我快要死了。

陈淮就在我身边,抓住我手, 眼泪一直流。

我回握住他:「我知道, 你在等我告诉你夏蝶最后的话是什么?」

「不过你要答应我,我说完你就出去好不好?我觉得好累想休息。」

陈淮弓下腰低着头, 只是紧紧抓住我的手。

我故作轻松地说道:「她说她遇见你很幸运, 她觉得够了, 还有」

「对不起, 她爱你。」

陈淮双肩抖得很厉害,始终不肯抬起头,我推他走。

「好啦,陈警官说话要算话,快出去我要休息。」

他忽然起身抱住我, 无言地在拒绝。

脖子间感觉到一股热流, 我抬起头轻轻拍他的背。

那就陪着吧。

头顶是白白的天花板,白得好像雪。

我慢慢闭上眼,想起冬天的大雪。

姐姐和我又冷又饿,姐姐看到窗外在下大雪兴奋地拉着我一起去外面。

她站在天地之中, 头上和肩膀上盖着雪花,她朝我伸出手。

「小蝶快过来!」

好的,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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