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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霸占他

13霸占他

霸占他

十八岁这年,我保送了北大。

我以为以后的人生光明灿烂,可我却遭到了最恶毒的背叛。

表哥楚河眼神怨毒,恨我抢占保送名额,喝酒后把我拖到房间殴打。

舅舅舅妈联手将我从五楼推下,事后谎称我失足跌落,霸占了我父母的全部遗产。

我死不瞑目,灵魂飘在半空,看着别人口中的流氓地痞周宴清在我的墓前守了六天六夜。

第七天,他趁夜一把刀捅死了舅舅舅妈全家,穿着白衬衫放了盆海棠到墓前,抱着我的墓碑吞了药:「秋秋,我干干净净地来找你了,不要怕。」

再醒来,我回到了被害的当天。

1

「秋秋,你爸妈在天上看到你如此优秀,也能安心了。」

「舅舅总算对得起你爸妈临终前的嘱托。」

「楚河若是能像你一样上进,我也就能享福了。」

楚司乔说这些话时,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大夸其词说他把我养得如何如何优秀。

我父母意外车祸去世,楚司乔把我接到楚家养了三年,三年里他对我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我傻傻地把他当做我最亲的人,最后的依靠。

可三年的温暖不过是他一手编织的亲情陷阱。

为的是骗取我的信任,让我放松警惕!

被保送的当天,也是我妈的祭日,楚司乔伙同姚碧莲将我从五楼推下,我摔得血肉模糊当场死亡,他们撕开面具露出獠牙,霸占了叶家的全部财产。

重活一次,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边上,姚碧莲一边给楚司乔倒酒,一边皮笑肉不笑地附和,「是啊,秋秋优秀,和她妈妈一样。」

楚司乔当场变了脸色。

我捏了捏掌心,姚碧莲心思深,精准拿捏楚司乔的痛处。

从小我妈妈就处处压楚司乔一头,外公更是把公司的经营权交给了我妈妈,楚司乔心有不甘却又不肯上进,酗酒打架,后来沉迷赌博,活活把外公气死了。

我妈妈就是楚司乔心里的一根刺!

隔着饭桌,我和姚碧莲对视了一眼,她的眼睛很亮,闪着得逞。

姚碧莲在提醒楚司乔该对我下手了!

察觉到楚司乔眼睛里的杀机,我默默掐了一把大腿,瞬间眼泪蓄满眼眶。

「舅舅!」声音洪亮且带哭腔。

姚碧莲被我突然的举动惊到,目光狐疑,楚司乔也上下打量我。

「舅舅,您养育了我三年,对我的好一点一滴我都记在心里,知恩图报这个道理我懂。」

「所以,等我十八岁生日当天,我愿意把叶家的遗产及保险赔偿金转给舅舅名下。」

「我能报答你们的只有钱了。」

我拿出堪比琼瑶剧里的演技,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不用害一条人命就能得到一笔巨款,这笔账楚司乔算的清。

况且他也真没想害我的命。

原本楚司乔是打算把我卖了,再想方法继承叶家的财产,这样算下来能多赚一笔。

真正要我死的,是姚碧莲!

我撞到过她偷人的丑事,她怕我告诉楚司乔。

2

「秋秋,舅舅怎么能要你的钱?」楚司乔义正言辞推托着,眼睛里分明是藏不住的欲望。

「舅舅,我们是一家人,不分你我。」

「那行,舅舅就先帮你保管着。」

姚碧莲脸色铁青,暗暗睨了我一眼,还想再说什么,不过愿望成真的楚司乔现在根本听不进去了。

楚司乔比以前对我更好了,以前楚河有的,我没有,现在楚河没的,我有。

楚河偷摸把我拽到房间,想用以前的手段折磨报复我,从前楚司乔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这次楚司乔发现后,用腰带抽了楚河十几下,直至衣服渗出了血。

楚河的眼神更怨毒了,可是楚河啊,这才刚刚开始呢。

楚司乔生怕我一个不开心反悔,待我越来越好,可是我已经不是那个听话,想方设法讨他欢心的孩子了。

我找到了负责我妈妈遗嘱的律师,我妈妈曾资助他上学,我拜托他在遗产继承中加了一条。

见惯了丑恶的人心,我很想那个孤傲炙热的少年。

在周宴清的班级蹲守一周后,我还是没见到他的人影。

有人说他又犯事被抓局子了,有人说他辍学不上了,

也有人说他离开了这个城市。

我抱着万分之一的期待,两点一线蹲守在学校和他家。

再见到周宴清,我没想到会在这么狼狈的夜晚。

阴暗的巷子里,周宴清被几个手臂带花刺青、除了眼睛外都带亮闪闪耳钉的寸头男围在中间,他们个个凶神恶煞。

黑夜中少年身形颀长,背影孤寂。

与墓前落寞破碎的人影重叠,我不顾一切冲了过去,挡在他身前。

「不要欺负他!」

我看着周宴清,他眼睛漆黑,眉尾微微翘着,额角有一道细长的疤痕,「为什么要让他们欺负你?谁都不可以欺负你!」

周宴清漆黑的眼睛凝了一瞬,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说。

我以为周宴清吓到了,挺直了脊背像母鸡护崽一样护他到身后,义正言辞地盯着那些寸头男。

「这么多人打一个?你们要不要脸?」

我虚张声势地举起手机,「我告诉你们啊,你们别嚣张,聚众打架是犯法的,我已经报警了!不想被抓就快逃,没人拦着你们。」

谁料为首的寸头男丝毫没有退让,反而步步紧逼,随着他的靠近,我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艹。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欺负他了?还敢他妈地报警?!」

寸头男刷地一下手举过头顶,眼看要落下。

电光石火间,一道颀长身形闪现,周宴清一只手挡住寸头男的袭击,一只手捏着我的手腕拉到他身后。

「别动她。」周宴清的嗓音低沉,天生带有一股威慑力。

寸头男淬了一口唾沫,被周宴清强大的气场震慑,对着我竟有几分委屈地控诉道,「你看看他长得像是会受欺负的样子吗?我们十几个兄弟都被他揍得鼻青脸肿的,你都视而不见吗?!」

月光洒落,蛙叫声和蝉鸣声此起彼伏。

我细细地看着周宴清,他五官俊朗锋利,身量高大,宽肩窄腰翘臀,很有男人味的帅气硬朗,脸上那道疤让他整个人气场凌厉神秘。

嗯。看起来确实很能打。

视线落到他下巴上的伤口,心口堵塞,「你这怎么回事?」

「不小心磕地。那几个货色伤不了我。」周宴清云淡风轻地回了句,可我还是抓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悦色。

他笑起来时,一双桃花眼深邃明亮,让人挪不开眼。

月光将两道身形拉得极长,我费尽脑汁才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因为家里人吵架才偷偷跑出来的,碰巧遇上了他。

周宴清将信将疑,目光闪烁,深邃的目光情绪复杂。

我一急直接脱口而出,泫然若泣,「周宴清,我无家可归了,你要拒绝我吗?」

3

我跟着周宴清回了家。

他的房间干净整洁,窗台上摆放了一株海棠花。

传闻中周宴清是杀人犯的儿子,无父无母,什么坏事都做,是个整天打架斗殴的流氓混混,蹲局子更是家常便饭。

我感受着满屋子他的气息,只觉得心神温暖。这些年,他一个人是怎么过的?

找到碘酒和棉签,我不由分说把周宴清拉到身前,可他太高,我抿着唇角让他弯腰,他没动作,我只得踮起脚尖。

指尖轻颤,快要触碰到周宴清时,他却下意识躲开了。

「别碰,脏。」

许是我眼神流露的情绪太张扬,周宴清咬紧了牙,目光灼灼,「叶苏秋,你不怕我吗?」

他的眼睛很黑,很亮,明净深邃。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上辈子他压了真心,舍了命为我复仇,我不可能叫他输。

「周宴清,我不怕你。你都不知道你刚才护着我的样子有多勇猛呢,你很好很好。」

若说怕,真正让我害怕的是包藏在伪善面具下的祸心。

我直视着那双漂亮的眼睛,胆大地凑上去贴上他的唇角,蜻蜓点水,「你刚才保护我,从来没人像你对我这样好,我也想保护你。」

周宴清俊朗的脸一寸寸染上红晕,眼神慌乱,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丝毫没有刚才半点的嚣张气焰。

他的声音很轻,「叶苏秋,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受不住。」

「唉,你不喜欢我看你吗?那我就偷偷看,保证不让你知道。」

周宴清执意睡沙发。

我睡着他的床,枕着他的枕头

,鼻尖都是他的气息,这一晚我睡得很沉。

离高考还有三个月,周宴清去学校了,他的体育成绩是满分,已经达到北体的招生标准。

到家时,我刚好碰到楚河,不出所料他脸色比墨还黑。

这几天楚司乔处处护着我,为了捧高我还刻意贬低他,凭楚河爱记仇小心眼的性子,肯定恨死我了。

但是目前我还不能和他撕破脸,我要的是楚河彻底跌进泥潭,再难翻身。

思及此,我脸上堆笑示好,崇拜之情溢于言表「楚河哥,你身上这件白色球衣好靓哦,简直酷毙了!」

让对手放松警惕,捧杀式的赞美最有效。

果然,楚河脸色没有那么冷了,他颐指气使把书包扔到我怀里,双手插兜,「今天有场球赛,你去给我送水递毛巾!」

学校为了给高三年级减压,组织了场篮球赛。保送后,我不用来学校,倒把这件事忘了。

当看清球场上那抹张扬的黑色身形时,心脏腾腾地跳了起来。

楚河代表二班,他的对手是——七班的周宴清。

4

隔着人群,周宴清望过来,眼眸深邃幽怨,随即他暗暗地挪开目光,不再看过来。

中场休息,楚河明目张胆地对我招手,高傲得像只孔雀,「叶苏秋,没有眼色的家伙!你吃穿都是我家的,若不是没有我爸妈养你,你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楚河是重点班的班长,学校重点培养的尖子生,他的话一出来千呼百应,一双双看我的眼睛顿时充满怜悯。

嘭!

篮球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接着是一道鬼哭狼嚎,楚河捂着火辣的左脸,脏话堵在舌口,马上要破口而出,却在看到周宴清的一瞬偃旗息鼓。

周宴清一身红色球衣,张扬惹眼,耳朵上的银色钻钉闪着银光,「艹,你他妈的没长手,还是没长腿,冲一个女孩耍什么威风?」

他生得高,脸色黑沉,楚河的气势瞬间矮了一大截。

周宴清是楚河的死对头,谁都看不惯谁,我不清楚他们是如何结下梁子的,不过楚河好像很怵周宴清。

楚河哆哆嗦嗦的,被七班一群浑身腱子肉的体育生包围,碍于自尊强撑着挺直腰杆,「周宴清,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最不爱管闲事,这不关你的事吧?」

周宴清挑眉,活动了下手腕,「你想做我的主?」他眼神清亮飞快扫了我一眼,指着楚河,「我偏要管,去给她道歉。」

周宴清从来说一不二。

父母去世后,我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护着的感觉,心里五味杂陈,一时冲动下,我不知怎地竟直接把周宴清抵在狭窄的楼梯间。

周宴清喉结滚了滚,眼神炙热,「秋秋,你这样,会让我误会。」

「误会什么?」

天地良心,我真的只是害怕他误会我和楚河,我不想再看见这张脸为我伤心。

见我急了,他好整以暇盯着我,眼眸弯起好看的弧度,「秋秋,你是不是很想占有我?」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惊惶失措地看着他。

周宴清轻而易举地翻身压上来,温热气息喷洒在我的脖颈,笑容顽劣痞气,「放心,我不会误会你和楚河那个傻逼,因为不一样。」

「什么?」

「秋秋每次看我的眼神,恨不得立刻要把我吃了似的。」

他说得轻松,我却心跳如雷。

5

原来在意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我的脖子向来敏感,此时更是被炙烤得红彤彤的,温度急剧攀升,就在周宴清俯身凑过来时,楚河的声音由远及近。

脚步声更是近在咫尺。

我火急火燎冲过来找周宴清,是背着楚河的。

没想到楚河会这么快找过来,我下意识地捂住了周宴清的嘴,扯住他的腰躲到昏暗处。

「叶——苏——秋」楚河已经走到楼梯拐角处,嗓音拖得极长。

两颗心在黑暗中紧紧地毫无空隙的贴在一起,炙热,沉沦。

「周宴清,我们去同一所城市上大学吧,我想要你一直陪着我。」

「好。」

周宴清的眼睛漆黑明亮,看人的时候深情潋滟,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周宴清的嗓音沙哑低沉,「秋秋,不要动。」我抬头看他,他仰头对着漆黑的楼板,喉

结上下滑动。

时间久得仿佛过了一生。

楚河的声音还在耳畔,不过他怕黑,喊了几声没找到我就走了。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一只柔弱易掌控的玩具,掀不起风浪。

但是再乖巧无害的,当亮起锋利的爪牙,也是难以招架的。

我前脚刚到家,楚河就强势地将我拉到他房间,看到我的紧张无措,他的心情才缓和了一些。

「你和周宴清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会帮你?」

「我不知道,兴许他只是一时起意。」我表面做的越乖顺,自尊心强的楚河越是优越。

果然,楚河嘴角露出不屑的笑,「也是,周宴清那人混不吝的,最是乖戾,不可能对你这个软骨头起心思!」

下一秒,楚河抓住我的衣领狠狠砸在床上,我用了巧劲才没伤到根本,掐了一把大腿泪眼婆娑。

楚河脸上在笑,眼睛却透着阴狠,「叶苏秋,不要以为你找到了靠山,我们家看你可怜才施舍你一口饭吃,周宴清只不过把你当成一只没人要的狗,可怜你罢了。」

我低埋着头,眼神冷漠,语气算计好的透着屈服的唯诺,「我知道的,但你今天不要再打我了。苏小语约了我明天去图书馆。」

苏小语是我们班的文艺委员,人长得顶尖漂亮,是班里的完美女神。

意料之内,楚河的眼睛瞬间亮了,「苏小语,隔壁班的女神,听说她脾气挺温和的。」

我自然瞧得出楚河打的什么心思,故意诱导,「小语很温柔,有次被人冤枉了也一声不吭,家里好像只有奶奶照顾她。」

「明天你把苏小语约到我们家,更方便。」楚河的眼睛冒着精光。

鱼上钩了。

楚河表面越光鲜亮丽,心底越龌龊不堪。

常年家庭的压抑让他喘不过气,他学会了用另一种方式释放。

果然,当楚河一见到一身白裙的苏小语,整个人都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将我打发出去,说他单独帮苏小语补习功课效果更好。

门窗关上,只有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裹挟着,沙沙作响。

支走楚司乔夫妻,给楚河创造机会,都是计划中一环,只不过苏小语是主动找上我的。

时间流逝,直至房间里发出了细微的响动,我立刻拿出手机报警。

恐慌的嗓音透过电流传送,「警察叔叔,快来救命啊!地址是梧桐路 368 号!」

潮阳区的警察厅距离这里有七公里,从拨打电话到现在过了一分钟,我掐准时间,在警笛鸣起的前一刻,做好准备。

当四个着警察制服的男人骑着摩托车出现时,我头发凌乱地扑了过去,眼泪簌簌,「警察叔叔,门被锁上了,我听见苏小语在里面,叫得好恐怖!」

门被破开的一瞬,我看到楚河的脸一下子绿了,手忙脚乱地穿上衣。

惊慌的人,凌乱的现场,裸露的上半身,褶皱的衣裙。

现场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

我冲了过去,用外套包裹住苏小语,用力的抱紧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语,对不起,我不该把你约过来的,我不知道楚河会做出这么禽兽的事,是我害了你!若不是我忘拿了东西折返回来……呜呜呜」

警察的目光全都投射到楚河身上,败露的楚河目光凶狠,下意识觉得是我坏了他的好事,冲上来就要打我。

「你这个贱人!都是你陷害我的!」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大力扇了他一巴掌,「你说我陷害,难道是我让你锁门,让你脱光了上衣,是我逼迫你做了这么下贱的事吗?」

当楚河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6

无论楚河再怎么狡辩,事实证据摆在眼前,而且受害人苏小语咬定楚河猥亵。

楚河被带走拘押。

当晚,学校论坛炸了,有人匿名举报楚河人面兽心,多次利用班长的便利骚扰甚至猥亵女同学,现已被带到警局。并附有楚河狼狈进局子的照片。

尽管校方第一时间屏蔽了帖子,可正义的种子犹如星星之火,一旦被点燃,就能燎原。

那些曾经被楚河欺辱过的,都自发在网上揭露楚河曾经犯下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当时都被压了下去。

校方再想保楚河,

可众怒难犯,权衡下发声明开除了楚河,永不录用。

从网吧出来,天空飘起小雨,在一个巷子的尽头,我回头看到了周宴清,他一身黑衣神情晦暗,头顶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并肩同行,我们默契得谁都没开口,指尖无意触碰到,周宴清摊开掌心,紧紧握住我的。

「秋秋,你身后还有我,以后不要一个人冒险。」

这世上,有人能懂你,和你同行是幸运的。

所以当听到周宴清和一女孩纠缠不清的传闻,我压根不信。

用命来爱我的少年,他的一颗心是完整无缺的。

只不过我没想到,吴雨桐胆大地竟直接堵我,居高临下地让人厌恶,「叶苏秋!就是你一直缠着周宴清,告诉你,他不是你这种人能攀附得起的!离他远点!」

总有人高高在上仿若谪仙,喜欢对我们这些卑微的凡人指指点点。

可凡人就活该受欺负吗?!

「给你脸了?」我学着周宴清的样子,脚猛地踩住吴雨桐的红皮鞋,撕扯着她的头发直接撞到墙上。

眼神凌厉的渗人,「周宴清就是全天底下最喜欢我!怎样?你不敢在他面前叫嚣,反而找我撒泼打滚,以为我好欺负?以后你敢来一次,我打你一次!」

许是我学到了周宴清的精髓,吴雨桐吓哭了,抹着泪踉踉跄跄地跑走了。

后来我就没有见到过吴雨桐了。

蝉鸣的叫声越来越盛,热烈的夏天终将会来临。

盯着手机上的简讯,我的鼻子有点酸。

【谢谢】——是来自苏小语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有些事也不必多问。

一个月前跳楼自杀的赵宁宁,应该是苏小语的心事吧。

楚司乔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但他好面子,楚河的事情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他在外面更加抬不起头,只有在赌桌上,别人才不会拿有色眼镜看他。

一回到家,姚碧莲就苦着张脸,求楚司乔想法捞楚河出来,楚司乔更不愿意回家了。

但想捞楚河出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了。

赵宁宁的爷爷拿着赵宁宁的日记本告到了法院,称是楚河逼死了他的孙女!

【我只求还我孙女一个公道!我孙女生下来不是白白受人欺负的!她还有我这个老头子撑腰!】

网络媒体上,苏小语搀扶着赵爷爷,眼神坚定。

有些尘封在地底的真相与罪恶,终将大白。

最近姚碧莲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勤,我知道她耐不住性子了。

儿子出事,老公靠不住,既指不上家里人,那就只能指望外面的人了。

7

我跟着姚碧莲到「妄色」酒吧,为了方便跟踪,我换掉学生装,从衣柜里翻出一条红裙穿上,坐在隐秘的角落。

觥筹交错中,姚碧莲和一寸头男耳语温存,在舞池贴身热舞,不多久两人勾肩搭背出去了。

车子绕到了一家不显眼的宾馆,两人欢声笑语地开了房间。

我狗狗祟祟的跟着,在姚碧莲亲吻寸头男的刹那,按下了相机。

楚司乔多疑,有了这些铁证,他一定会亲自来捉奸,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只是我没算到,姚碧莲会突然回头,而此刻我就暴露在她回头的视线内。

若这时姚碧莲认出来,只怕会前功尽弃。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捉住我的手腕进了隔壁房间,我抬头便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

我正庆幸着自己没被发现,下一瞬就慌了,周宴清怎么会出现在这?

「你怎么会在这里?」

谁料周宴清先发制人,凶巴巴地盯着我。他很高,长得很好看,但凶起来的时候很吓人。

我捏着裙角,委屈地看着他,「我是来,这里,嗯,做作业的,你信吗?」

周宴清上下打量着我,他明显不信。

我一把推开他,气鼓鼓地坐到床上,「那你呢,你来干嘛?还有吴雨桐是谁?」

我相信周宴清,但有些事他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凶巴巴的脸不见了,周宴清厚着脸皮坐到我身侧,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蹭了蹭我的手背。

「秋秋,我错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他的嗓音低沉浑厚,勾得人心里一点气都没了。「我是跟着你来的,我怕你一个人不安全。」

见我不排斥,周宴清的手指灵活勾进了我的指缝,肆意捻磨,「至于吴雨桐,是吴建国和别的女人生的,脑子抽了疯的,我保证她不会再打扰你。不过我的秋秋很厉害,把人都吓哭了。」

他讨好地挠了挠我的手心。

「那你以后不许对我这么凶。」我很认真地看着他的脸。

周宴清忽地一下笑了,「不会了。谁让周宴清全天下最喜欢叶苏秋呢。」

夏日燥热,人更燥。不多久隔壁就传来一阵赛过一阵有规律的响动,听得人脸红心跳。

这隔音这么垃圾吗,一点私密都不给人留。隔壁的声响还在持续战斗着。

我和周宴清干巴巴地坐在床上,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秋秋,你要不要…」

8

没等周宴清说完,我面红耳赤地低下了头,「周宴清,你真的很喜欢我吧。」

昏黄的灯光下,周宴清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眼睛亮得仿若藏了整个星河,「秋秋,我是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做作业?」他笑着指了指桌子上的书包。

那晚,我陪着周宴清做了一晚上的数学题。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我穿的红裙是周宴清初见我时的样子,纯洁美好,他无法抗拒,但他更不想破坏那份美好。

楚河的判决下来了,被判了五年。有些课家庭没有教会他的,只能在监狱里学了。

楚河的前途断送了,而姚碧莲的身体得到满足,气色一天更盛一天,红里透粉,楚河的事她虽抓不到把柄与我有直接关系,但她把气愤尽数撒在我身上。

「叶苏秋,你就是个祸害!」

「我儿子品性德行样样出挑,怎么偏偏你来到这个家就出了事,都是你害的!」

我坐在沙发上,冷漠地无视她,有时候沉默比语言更震慑人心。

果不其然,姚碧莲咬着牙怒气更盛,时机正好,只需要添最后一把火。

「舅妈,按你说的,要防止楚河犯错,最根本的方法是——你就不该生他,既生了他,就该好好养他,他落的现在的下场,其实都是你害的啊!」

杀人诛心,姚碧莲浑身颤抖着,歇斯底里地冲过来。

与此同时,门把转动,在姚碧莲冲过来时,我算准时间顺势倒在了地上,哭哭啼啼「舅妈,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你,你要下这么狠的手?」

每天八点一刻,楚司乔会准时到家,通宵赌博的他两眼通红,满脸郁气,此时倒正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楚司乔还盘算着我的钱,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姚碧莲!

楚司乔大手一挥,怒不可遏甩了姚碧莲一耳光,「秋秋还是个孩子,你是做长辈的,就不能多担待些?」

「舅舅,你不要怪舅妈了,我只是劝她几句,楚河的事不是她的错,不知怎地就惹恼了她。」

我一片好心的替舅妈求情,果然有效,楚司乔的脸比锅底还黑,用脚踹了姚碧莲好几下,「都是你养的不争气的混账东西!把我的脸都丢光了!」

纵使姚碧莲心里再不甘,面对楚司乔的拳打脚踢,也不敢发作了,今日忍受了这么大的屈辱,她必然是要找人好好宽解一番的。

台子已经搭好了,怎么能少唱戏的人。

9

当晚,亲眼看着楚司乔怒气冲冲地将姚碧莲从宾馆拖出来,我乐得嘴角都合不上了。

不过这场戏的最终结果,我没去见证,我不乐得见鸡飞狗跳的场面。

月亮西沉时,我到了周宴清的家,彼时他正站在院子里,眼睛弯了弯,「怎么,又离家出走了?」

我点点头,扑进他怀里,他的怀抱踏实温暖。

「周宴清,我没有家人了,你还愿意收留我吗?」

「秋秋,我养你,一辈子。」

周宴清看着多情,其实就是个纯情少男,我软磨硬泡才哄着他躺在我身侧,他的身体很烫,手却很冷。

我就拉着他的手捂热,周宴清顺势从背后环抱住我,好像要揉进身体里,「秋秋,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一声声呼唤里,是藏不住的深情,只是那时我还没读懂周宴清眼里的浓稠情绪,否则也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

我亲了亲周宴清的喉结,将头埋在他的颈窝。

所以,这一世我要好好保护你啊,周宴清,

不想让你再为我冒险。

再回到楚家,昨天的战况比想象的更激烈,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一阵阵细弱地哽咽声从卧室传来,姚碧莲衣衫不整地趴在床上,浑身触目惊心的伤痕。

姚碧莲见到我,表情瞬间变得扭曲疯狂,「你滚!我还轮不到你这个小贱人看我的笑话!你和楚司乔那个畜生是一伙的,都想要我的命!」

看到姚碧莲的惨象,我近乎痴狂地笑出声,欠下的债是要还的。

「姚碧莲,你总算聪明一次,楚河蹲监狱,你被自己丈夫打得半死,被最恨的人算计却无能为力,只能像条蛆虫一样生不如死地活着,这种报复如何?」

「别着急,戏还没唱完呢。」

门外的知了叫个不停,惹人心烦,门内亦如此。

我约了姚碧莲的寸头奸夫殷航天,他脸上挂了彩,整个人散发着不好惹,我直奔主题,「是姚碧莲让我来的。」

殷航天气不打一处来,啐了口唾沫,「她让你来,看我笑话?」

我和声细语的解释,「不是,她想让你报复楚司乔。」

殷航警惕地上下打量,「事成,我有什么好处?」

我循循善诱,「难道你咽得下这口恶气?舅妈待我极好,我想成全她。只要楚司乔上了套,人和财都是你的。」

殷航天眼神动摇,人情可能不值钱,但利益是摆在眼前的,我看着他将支票揣在兜里,轻笑「你要做的就是,演场戏。」

楚司乔灰头土脸找到我时,我知道殷航天已经行动了。

殷航天雇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天天堵到楚家门口,想必楚司乔这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吧。

人是雇的,但楚司乔欠了一屁股债务却是真的。

赌博这个东西就是个无底洞,只要你上了赌桌,早晚有一天输得倾家荡产。

如今的楚司乔离走投无路,只欠一把火。

楚家已经不安全了,楚司乔将我约到了我最喜欢吃的餐厅,话语间都是追忆往昔,几度声泪俱下。

点的全都是我爱吃的菜,可对着面前伪善的脸,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随着钢琴曲缓缓铺出来,服务员推着十八层的大蛋糕出来,楚司乔站起身笑容慈祥「秋秋,舅舅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快来许个愿吧!」

我凑到楚司乔耳边,轻描淡写地口吻,「我的愿望是——让你去死!亲自去下面向我的父母赔罪。」

10

在他极度错愕的目光中,我又补了一刀,「你还要再装吗?杀人凶手!我父母的刹车线是你动的手脚!老实说,我已经重新立了遗产继承人,若是我死了或出现意外,那笔钱会全部归到他名下!」

「叶苏秋!你好算计!我从不后悔做的那些事,我只是为了自己争取罢了,你外公偏心,我就杀死他唯一的女儿!我唯一痛恨的事就是没早点杀死你!」

算计了大半辈子,害了两条人命,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场空,楚司乔一定想杀了我吧。

可是杀了我,他永远也不会得到那笔钱!

走投无路下,楚司乔借了高利贷。

可那才是一条真正的不归路。

放高利贷的是殷航天的朋友,而殷航天自然不会放过折磨楚司乔的机会。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就在我以为即将拥有唾手可得的幸福时,噩耗传来。

周宴清失踪了,周宴清的铁哥们说唐舟说他受伤逃走了。

不久,楚司乔和姚碧莲被人在家中砍死的消息传出来。

前世的种种浮现,回想起周宴清那浓稠的眼神,我只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去自首了。

我承认姚碧莲和楚司乔是我杀死的。

警察说我胡闹!

「杀人动机?」

「他们虐待我!」

「凶器?」

「刀啊!」

警察越来越不耐烦,「凶器是什么材质的刀?多长多宽?你一共砍了多少刀?都砍了哪些部位?他们是傻子吗,站在那让你砍!」

「反正人是我杀的。」

另一个女警察憋不住笑了,我认出她就是办上次苏小语的案子中的女警,「行了,妹妹,凶手已经抓到了,他逗你玩呢。」

「什么,他被抓了?」我急得叫出声来。

「是啊,凶手是姚碧莲的

情夫。」

殷航天带着十几个人去催债,楚司乔明白是中了别人的套,两人争执下,殷航天失手杀了楚司乔,碰巧被姚碧莲看到,一不做二不休灭了口。

话落,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们警察听不懂话是不是?凶手就是我,你们不抓我?」

两个警察相视一笑, 露出十分无语的表情。

这年头,都兴替人顶罪吗?

我回头, 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 周宴清飞奔过来, 抱住了我。

「秋秋,我好想你。」

警察厅外, 周宴清的生父吴建国正站在阶梯下, 满身的商业精英气质,吴雨桐缩在他身旁。

当初吴建国抛弃了周宴清的母亲, 娶了能助他事业起飞的名流千金, 不久前他的千金妻子病逝,吴建国这才想接周宴清回去继承家业。

周宴清原本是计划杀了楚司乔他们,只是还没进楚家的门,就被吴建国派来的人打晕带走了。

吴建国高高在上地拦住去路,轻蔑地扫了我一眼,「宴清, 跟我回吴家, 继承家业, 如果你放心不下她,我可以破例让她跟着伺候你。」

周宴清捏紧了拳头,想了想, 转头征求似地看着我。

我握着周宴清的手, 认真专注地看着他, 「周宴清,从今以后,要你跟着我过苦日子了,不过我会养你的。」

周宴清眼睛一瞬间亮了, 灿若星辰。眼神坚定地要入党。

他俯身在我耳边,「秋秋小富婆, 区区两亿遗产,包养我一个不觉得亏了吗?」

「不亏, 因为我只喜欢你呀。」

直面着吴建国强大的气场, 我站在比他更好的两层台阶上, 愤慨激昂, 「吴先生,我现在郑重地告诉, 你没资格把他从我身边抢走。他学打架没人疼的时候你不在!生病受欺负了你不在!他生命重大时刻你都不在!你知道他刀疤的来历吗?那是他自己划的,只是为了不让别人欺负他!我不管你是良心谴责还是真心想让周宴清继承遗产,我都不会把周宴清还给你, 以后我会疼他。」

「周宴清就是我的全部。」

我不知道吴建国听进去了没有,反正吴雨桐瑟缩着,大气都没敢喘一口。

七月, 通知书下来,周宴清被北体录取。

九月,我和周宴清去了同一所城市。

未来很长,但我知道, 我的身边,周宴清一直在,那以后的日子便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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