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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阿宁无虞

19阿宁无虞

阿宁无虞

我是陆时衍被逼着娶回家的病美人。

他曾在我生日宴上拥着怀中的新晋小花笑着说:「等她死了,我就把你娶回家。」

全城的人都在盼着我什么时候死。

后来,有人为我找来最好的医生,拜遍祈安山上的神佛。

只求我能拥有一个好身体。

陆时衍终于慌了。

他扯着我,说:「刚认识的他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1

我的生日宴上,陆时衍带着新晋小花沈怡高调出席。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想要看看我这个陆太太会是什么反应。

我站在蛋糕前,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陆时衍小心地给沈怡拉好披肩。

戏谑地凑到她耳边:「等她死了,我就把你娶回家。」

沈怡轻锤了他一下,娇嗔道:「净瞎说。」

声音不算大,但是周围的宾客大都听到了。

大家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似乎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我只是陆时衍被陆老爷子逼着娶回家的花瓶,还是常年有病的那种。

自从陆老爷子去世之后陆时衍对我的厌恶越发毫不掩饰。

他的目光从进来就不曾落在我身上。

仿佛我这个主角才是这场宴会最无关紧要的人。

收回视线,我掩嘴清咳几声。

还是顺利切了蛋糕。

仪式结束,所有人都朝着陆时衍的方向围去。

今天虽然是我的生日,可我心知肚明大家不过是给陆家面子。

今天的来宾里也没有人是我的朋友。

我给自己切下一小块蛋糕,小心地端着盘子朝着露台走去。

初秋外面已经带了凉意,我搓了搓手稍稍有了点热度。

一小块蛋糕被送进口中,一丝丝甜缓解了心中的苦涩。

直到蛋糕快要吃完,面前却落下一个阴影。

「你还能吃得下蛋糕?」

2

我顺着面前的裙子朝上看去。

沈怡正双手抱胸一脸嫌弃地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没打算搭理她。

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我就准备起身走人。

手却被沈怡一把拽住:「我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我的生日蛋糕我为什么吃不下?」

沈怡嗤笑一声:「刚刚陆总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识相点还不如早点离婚。」

我把胳膊上的手拍掉,看着她扬起一个苍白的笑。

「你猜你是陆时衍第几个带到我面前的女人?」

沈怡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我绕过身后的巨大盆栽,看见盆栽后站了个人。

我愣了一下对着他点了点头。

不认识的人我并不想有过多接触。

他却朝着我径直走了过来。

「身体不好还穿这么薄在外面,小心感冒。」

语调熟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认识了很久。

可我脑海里并没有这人的信息。

随着话落身子立刻被温暖包裹,还有好闻的木质香调。

我看着被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愣了一瞬。

「先生请自重。」

我匆匆取下肩上的外套朝着别墅里走去。

果然晚上我就发起了烧。

睡得迷迷糊糊地我想这身子还真是娇弱。

竟被一个陌生人给说中了。

3

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退烧。

手背上有输过液留下的痕迹。

陆时衍这么盼着我死竟然还会好心给我叫医生。

我从床上坐起来,陆时衍正好推开门。

「你和沈怡说什么了?一天只知道给我找麻烦。」

我的头还有些疼,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我只是说了真话。」

这几年被陆时衍带到我面前的女人不少。

要不是我心理素质好说不定以这身子骨早被他气死了。

说来也是可笑。

这些女人竟然每一个都觉得可以取代我成为陆太太。

他们不知道的是,我能成为陆太太不过是因为我握有陆氏百分之十的股份。

也是我爷爷拿命换来的。

不然以陆时衍的性子早在陆爷爷死的时候就应该和我离婚了。

「不要妄图揣测我的心思,沈怡和之前那些女人不一样。」

我抬头看向陆时衍。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认真的和我说话。

却是在向我证实别的女人在他心里的地位。

看来昨天还真是我说错了话。

我把身上的被子裹紧了些,隐隐又有些发冷。

「知道了。」

反正我以后大概也见不到他心尖尖上的人。

陆时衍这个人对自己重视的人一向保护的很好。

就像他曾经对我那样。

4

刚被领来陆家的时候,陆时衍总说我像是易碎的洋娃娃。

一个月总要生病那么小半个月。

我的房间每天都弥漫着一股中药的苦涩味。

那时我刚刚失去了爷爷,时常感觉这苦倒和我之后的人生相得益彰。

陆时衍就是那时闯进了我的生活。

虽然是陆爷爷叮嘱他要多来看看我的。

但他的到来无疑给我的生活增添了很多的色彩。

我不能上学的时候他就会给我讲解落下的课程,给我拍下学校里有趣的事,会在放学路上买我喜欢吃的蛋糕。

后来我常常想,陆时衍那时是在可怜我吗?而我误把这些当成了喜欢。

那时有其他来陆家玩的同龄孩子,经常指着我说我是病秧子。

然后就会被陆时衍警告,说我只是身子弱,以后会好的。

陆时衍和陆爷爷的维护让我原本来到陆家如履薄冰的心渐渐消融。

我也会偶尔对着陆爷爷撒娇,会叮嘱陆时衍别忘记给我买蛋糕。

那段时间是爷爷死后我过的最开心的时光。

可惜我的身体终究没有像陆时衍说的那样以后会好。

甚至朝着越来越坏的趋势发展。

所以当陆爷爷提出要让陆时衍娶我的时候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包括陆时衍自己。

所有人都觉得这无疑是让陆时衍娶了一个将死之人。

可是陆爷爷却把手上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了我。

如果他不娶我就意味着他不能掌控公司的绝对决策权。

最后权衡利弊下陆时衍还是答应了。

5

生日宴后我许久没有见过陆时衍。

倒是经常在电视上看见他,他一手把沈怡从一个新晋小花,捧成了一线明星。

两人毫不避讳地出双入对。

在所有人眼中沈怡俨然已经是我死后陆夫人的不二人选。

我坐在花房中弹着琴,花房温暖如春我却觉得外面的寒风都吹了进来。

冷的我连着弹错了好几个音。

这里边的花也好久都没有换过了,就像他不受重视的主人。

我想起当年陆时衍第一次把我带进花房时眼中皎洁的光。

像是那时天上月光的光落到了我眼前。

这个花房是他亲自设计又亲自监工搭建,包括里边的花都是他亲自挑选的品种。

因为我身体不好,正好花房中常年恒温,很适合我。

而现在哪怕里边恒温也死了不少花却没人打理。

我拿起被扔在角落的洒水壶,给他们一点点浇上水。

我并不擅长打理花草,他们能活多久我也不知道。

一曲罢,我就已经有点手脚发软。

这个身体真是做什么都做不好。

放在架子上的手机响起。

是林医生的电话。

「宋小姐,您明天有时间来一趟医院吗?」

我握紧手中的电话:「有结果了吗?」

6

林医生把检查报告放在我面前。

「目前看来各方面问题都不大,还是要放松心情,以修养为主。」

我拿起报告看了一下,似乎也没有什么大毛病。

呵,陆时衍看到的话应该会非常失望吧。

我把报告收了起来。

「谢谢林医生了。」

从医生办公室离开,我心不在焉地往电梯的方向走。

却一头撞上了一个人。

我抬头看了看周围,这会儿走廊并没有人。

这人却偏偏站在我走的这边。

明明就是故意等着我撞上去的。

我已经认出来了这人是生日宴那晚给我披外套的男人。

当时光线并不强,可我却记住了他左眼下的那颗小痣。

他皱眉看着我:「怎么来医院了?不舒服吗?」

又是这样,他总是把关心的话说的这么自然。

可我们明明还是陌生人。

我没打算回答他的问题,绕开他就要离开。

却看见男人身后熟悉的身影。

沈怡正被陆时衍小心地护在怀里朝着楼上走去。

我看了看指示牌:妇产科。

手中的包一时竟觉得似有千斤重,从手上滑落了下去掉在地上。

陆时衍听见声音回头朝着我的方向看过来。

随后又转头继续朝着楼上走去。

而我被抱在一个陌生的怀抱中,宽阔的背隔绝了陆时衍的目光。

后面我是怎么回到陆家的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坐在家中的沙发上,桌子上还放着我最喜欢的那家蛋糕。

我把蛋糕拆开一口一口吃着。

今天的蛋糕好像没那么甜了,还有点咸。

医院看见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我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这有什么好吃惊的呢。

我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毕竟陆时衍娶我本就是为了完成任务。

婚后我们也没有夫妻之实,我的身子也不可能有孩子。

陆爷爷对我这么好就算为了不让他断子绝孙,我也该为今天的事感到高兴。

恍惚中记起今天下车的时候男人似乎说了什么,但我已经没印象了。

没想到晚上吃饭的时候许久不曾回来的陆时衍竟然破天荒的回来了。

7

陆时衍一进来看见我正在吃饭,愣了一瞬。

然后对着厨房的方向喊道:「许姨!」

许姨是陆家做饭最好吃的阿姨,跟着陆老爷子很多年了。

陆爷爷当年为了让我多吃点饭就又送许姨去学了营养学和各种药膳。

从此以后许姨在陆家就专门负责给我做饭。

许姨从厨房出来,看见陆时衍在高兴地擦了擦手。

「少爷你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再去给你做几个菜。」

像是生怕陆时衍会跑了一样。

我知道许姨一直对我很好,加上陆爷爷叮嘱基本把我当自己亲孙女一样疼。

她也希望陆时衍能多回来陪陪我。

陆时衍却叫住了要转身回厨房的许姨。

「许姨,你收拾一下和我出去一段时间吧。」

许姨的笑僵在了脸上,我手中的筷子也停了下来。

「少爷,你们要搬去其他地方住吗?」

陆时衍看了我一眼。

「是我一个人住,最近身体不好有些想吃你做的饭。」

许姨有些为难地看向我:「可是老爷子让我全权负责少夫人的饮食的。」

提到陆爷爷像是触到了陆时衍的逆鳞。

他突然站起来,不耐烦地开口:「你别忘了现在陆家是我做主,要么跟我走,要么你就收拾收拾回家。」

餐厅一瞬间静的呼吸可闻。

我轻轻笑出了声:「许姨,你和他去吧。」

「可是……」

我给了许姨一个安抚的眼神,许姨才去了住处收拾东西。

陆时衍像是突然对我的愧疚苏醒了一点。

「我会再给你找个会做药膳的阿姨。」

说完像是一秒都不想再和我多待,直接转身离开。

我坐在餐厅看着桌上的饭也没了胃口。

我大概猜到陆时衍把许姨叫走是要干什么。

沈怡怀孕了,她肚子里的说不定就是陆家下一代继承人。

确实该在饮食上小心些。

这一晚我的梦里光怪陆离。

我梦到陆时衍掐着我的脖子问我为什么还不去死。

窒息感像是那次落水被冰冷的水包裹的感觉。

我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

没有佣人来叫我。

许姨离开了,这个家的佣人和我很少说话。

我和陆时衍结婚这么久早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在这别墅里生活。

此时却生出了一些孤寂之感。

突然很想有个人能陪我说说话。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消息。

「想要出去玩吗?」

8

我盯着这个陌生的号码看了许久。

总感觉一个人待久了似乎思维也变得迟钝了。

直到屏幕再一次亮起。

「贺言廷。」

我这才想起自己上次从医院回来遗忘了什么,那个把我挡住的男人似乎说了他的名字,好像就是叫贺言廷。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想拒绝的话不知怎么的就成了:「好。」

对面很快回复:「出来。」

我趴在窗边果然看见外面停着一辆车。

下楼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竟有点雀跃。

毕竟我已经很久没有出去玩过了。

直到坐在贺言廷的车上,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竟然答应了一个还算陌生的男人的邀约。

但不知怎

么的我却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至少觉得他不是坏人。

车子一路朝着山上开去,到了山顶我才发现上面竟然是个赛车场。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贺言廷,不理解他带我来这里干什么,这可不像是我能玩的东西。

贺言廷一下车立刻围上来的很多人,大家对他似乎都很尊敬。

他把我安排在看台上,又不放心地不知道从哪变出一个暖手宝放在我手中。

我有些哭笑不得,这才初秋的天气我倒是也还不至于就需要用上暖手宝了。

但我还是没有拒绝,大概许久没有人对我露出这种善意了。

贺言廷跟着那些人一起上了车。

车子冲出去时的轰鸣让我的心脏都久久无法平静。

看台上的其他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开始下注谁会是第一。

我看着贺言廷的车子一直领先。

几分钟后有人慌乱地跑来说有一辆蓝色的车子撞在了转弯的山上。

隐约听到那人说是辆蓝色的车。

我的心一瞬间提了起来,贺言廷开的车就是蓝色的。

而且他一直开的很快,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

这里我谁都不认识,只能抓住刚刚那人问是不是贺言廷的车。

那人却笑了起来,忙说不是。

我这才放下心来,这一瞬间竟希望他能开慢一点,安全第一。

远远地看见朝着终点而来的车子。

是蓝色的,贺言廷的车。

冲破终点,车子停住,贺言廷从车里下来取掉头盔。

立刻有人迎了上去。

「不愧是贺神,几年不来第一名还是毫无悬念。」

我从他们的对话中也反应过来贺言廷应该是赛车挺厉害的。

所以刚刚那人听见我问是不是贺言廷的车才会笑。

贺言廷从人群里走到我面前。

「等你身体好了带你一起。」

我低下头,可能永远没有那一天了。

旁边的人起哄。

「贺哥,你是不知道,刚刚听见有人撞车了把这丫头吓得一直问是不是你的车。」

贺言廷嘴角扬起笑,倒是看着比他拿了第一名还高兴。

「担心我?」

我确实有些担心他,或者说不想他死。

没人比我更惧怕死亡的到来。

但他们是一瞬间的死亡,而我却是看着死亡一步步朝着我走近。

我希望我认识的人都能好好活着。

贺言廷又带着我去了攀岩,跳伞,每一个都是看起来十分危险的运动。

倒是没看出来贺言廷竟然喜欢这种。

毕竟他穿上西装看起来是那么稳重的一个人。

当然我不可能参加,都是贺言廷去玩我看着。

可是光看着我已经觉得很刺激了。

吃完饭贺言廷送我回去的时候突然开口:「你说活着重要吗?」

「当然重要。」

我的话脱口而出。

贺言廷笑了起来,口中喃喃:「果然还是一样。」

我没听清问他说了什么,他却只是笑。

笑完却突然转过头问我:「那为什么你却要放弃活着的希望呢?」

9

我的表情僵住,有些震惊地看着他。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明明一切都表现的很正常啊。

我要怎么回答呢。

因为所有人都在等着我死的那一天。

因为活着也很痛苦,没有健康的身体我什么都干不了。

「我在好好活着啊,我已经比他们想的要活的久了。」

我和陆时衍结婚的时候很多人都在说不知道我们的婚姻能不能维持一年。

一年早已过去,我还好好活着。

贺言廷叹了口气,手朝着我伸了过来,我下意识地偏过了头。

他的手停在我的头顶,似是帮我抚平了乱发又收了回去。

「如果觉得没意思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解闷。」

下车的时候我还是对着贺言廷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无论他怀着怎样的目的,今天确实是我最近心情最好的一天。

我回到别墅习惯性地叫许姨,直到另一个佣人出来。

我这才想起来许姨已经被陆时衍带走了。

晚上去花房弹了会儿琴,却只觉得乏力。

早早地上楼休息了。

迷迷糊糊间我听见有人叫我,好像还有人在我耳边哭。

心中还有些自嘲地想,我这是死了吗?竟然还会有人为了我哭

。

意识渐渐消失。

「现在怎么办啊?要是少夫人就这么死了会不会连累到我们?」

「刚刚少爷说这点小事让我们别去烦他,把少夫人送医院就行,应该不会牵连到我们。」

我有些吃力地睁开眼睛,日光灯刺的眼睛立刻就有眼泪流进了鬓发。

我看向还有些不安地在床边走来走去的佣人。

察觉到我醒了,佣人立刻走了过来。

「少夫人,您终于醒了。」

佣人明显地松了口气。

今天早上她们看我一直没有起来,进我房间叫我却一直没有叫醒。

吓得佣人赶快给陆时衍打电话,但陆时衍却让她们直接送医院。

我有些好笑地看向她们:「我就算死了也不会连累到你们,毕竟都知道我本来就快死了。」

佣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尴尬了起来:「少夫人您别乱说。」

像是为了转移话题,佣人拿起床头的遥控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在直播着沈怡的新电影首映仪式。

第一排坐在沈怡旁边的正是陆时衍。

两人旁若无人地低头说着悄悄话,陆时衍的眼神温柔地能滴出水来。

佣人小心地看了我一眼:「少夫人,还是换个台吧。」

我阻止了她,这种场面并不在我的意料之外。

我已经可以波澜不惊地看了。

首映礼最后沈怡宣布自己要休息一段时间。

她说这话的时候满脸都是笑意。

立刻有记者敏感地追问沈怡是不是好事将近。

陆时衍就坐在台下看着她,没有回避记者的报道。

佣人吓得直接按了关机键。

「少夫人,我去叫医生过来再给您看看。」

说完就小跑了出去。

我笑了笑,我还没死呢,他们却已经当我死了。

沈怡现在怀孕了,陆时衍肯定不可能让她怀着孕还要演戏。

万事俱备,只差我这一个陆家少夫人的名分。

我拿出手机给陆时衍发过去一条消息。

「来医院,我们谈谈。」

我没有等来陆时衍,倒是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10

看着刚刚还在电视上才见过的人鲜活地站在我的病床前。

沈怡一身高定小礼服,精致地一根头发丝都没乱。

她从手包中拿出一张检查报告。

「我已经怀孕了,你自己不能给陆家传宗接代,也不想阿衍的孩子一出生就背负着私生子的骂名吧。」

我看着她手中的检查报告。

「你住进医院又发短信在阿衍面前博同情,阿衍根本不会来。」

哦,原来她是以为我的那条短信是在挽留陆时衍。

所以把自己最大的筹码都亮了出来。

「恭喜你!」

我看着她的肚子,要是陆爷爷知道自己有了孙子或者孙女应该也会很高兴的吧。

沈怡看我盯着她的肚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估计是以为我要对她的孩子做什么。

「你放心,我会和他离婚的。」

「真的?」

得到我肯定的答案,沈怡才满意地离开。

沈怡刚走病房里就又走进来了一个人。

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医生。

「你怎么在医院?」

11

贺言廷什么都没说,只是对身后的医生使了个眼色。

然后一群医生上来对着我各种检查。

我有点放弃挣扎地躺在床上任由他们检查,问什么就乖乖答什么。

医生检查完皱着眉。

「没什么大问题,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讨论一下。」

一群医生出去,我这才看向贺言廷。

「原来你是医生啊?」

贺言廷突然笑了起来:「嗯,我是医生,所以你得谨遵医嘱。」

之前还真没看出来,这人和医生的形象一点都不搭边。

贺言廷在我床边坐下:「确定要离婚了?」

刚刚我和沈怡的对话没想到他竟然听见了。

我和他虽然昨天出去玩的很开心。

但我并不想和别人说我和陆时衍的事。

我捏紧被角。

「你知道哪家疗养院好吗?」

我是打算和陆时衍离婚后就找个疗养院住着。

我已经没了亲人,也没什么朋友。

之前医生也说让我好好修养,我想疗养院应该是我最好的归宿。

可是之前看见过很多疗养院对病人不好的新闻。

我始终是

有点害怕的。

至少人生的最后阶段我希望我能舒服地离开。

「哪家疗养院好我不知道,不过我倒知道一个适合养病的地方。」

贺言廷朝着我神秘地眨眨眼。

「等你好点了就带你去。」

12

我在医院等了陆时衍好几天他都没有来。

我已经可以出院了。

这几天我已经找了律师拟了离婚协议。

看着被放在书桌上的离婚协议,想起当初陆爷爷让我们结婚时的叮嘱。

当时他还觉得以着这么多年的情谊。

陆时衍至少会是我最后的依靠。

他大概不会想到我们最终走到了这一步。

我把东西收拾好出了门,贺言廷的车正等在外面。

车子一路朝着郊外开去,远离城区的空气都要格外清新些。

直到到了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树木掩映间是一栋白色的小洋楼,看起来有些陈旧。

贺言廷带着我下了车。

我原以为他说的是什么私人疗养的地方。

但现在这地方倒有点像是别人家。

我有些犹豫:「贺言廷,要不我还是找个疗养院吧。」

「先进来看看。」

他打开门率先朝着里边走去,小洋楼外面看着有些陈旧了。

但是里边的装修像是翻新过。

装修布局都很温馨,不像陆家的宅子看起来没什么生活气息。

院子的面积甚至超过了房子本身。

院里还架起了一个小秋千。

「这是我奶奶当年养病的院子,她去世后这里就没人住了,我让人翻新了一下,你住进来也算是让他重新有了作用。」

听他这么说加上这个院子我确实喜欢。

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贺言廷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有一个自称是营养师的人上门。

还有人搬进来了几件仪器。

这架势看起来倒像是我要是不行了就直接在这里抢救了。

「你每月把账单发我,我会按时给你转钱过去的,包括你的问诊费。」

贺言廷已经自己申请成为我的私人医生。

我想着他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也不好意思拒绝。

我在小院安心住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换了环境,心情也随之变得好了起来。

每天早晨我竟然还有心情起来浇浇花。

院中的花有人专门打理,我偶尔也会跟着学习一些养花的技巧。

每天没有人打扰,日子过的倒是安稳又舒心。

直到一个多月后我接到了陆时衍的电话。

我刚离开陆家的时候佣人给他打了电话,他以为我只是因为他没去看我所以在赌气。

直到一个月了我还没回去佣人又给他打电话。

陆时衍这才想起了他还有个名义上的妻子。

等他到家的时候才在书房里发现了离婚协议。

「小宁,你又在耍什么小性子?」

电话里陆时衍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疲惫。

仿佛我在瞎折腾把他折磨的精疲力尽。

可我明明已经安安静静地当一个透明人了。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叫过我了,久到上一次好像还是我们上学的时候。

「陆时衍,我如你所愿了,等我死后剩下的股份也是你的。」

「什么股份?」

陆时衍的声音有些惊讶,大概他还没看那份离婚协议书。

我把当年陆爷爷给我的百分之十的股份分了他一半。

这本就是他陆家的东西。

等我死了靠着这些股份也可以让他在陆氏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也算是和当年陆爷爷的期望相符。

电话里有纸页翻动的声音,很快那边传来陆时衍的声音:「你回来,我不要你的股份。」

「可是陆时衍,我已经不想要你了,我不想我最后的时间有你陪在我身边。」

如果说之前我的愿望是人生最后阶段可以有喜欢的人陪着我。

可是现在我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

一个人来到这世界上,再一个人离开。

陆时衍的声音难得出现了一丝慌乱:「你不在陆家你的身体……」

我轻笑了出来。

「陆时衍,我已经是个大人了,我手上还有陆氏的股份,不会因为离开陆家就死的。」

我已经计划好了自己之后的生活。

手上的钱应该也够我舒舒服服地活到最后。

陆时衍还想说什么,我听见了外面汽车的声音。

我挂断电话打开门看向院门口。

果然是贺言廷,身后又是带着好几个医生。

「怎么不多穿几件?」

我瞬间感觉自己像个淘气不听医生话的小孩子。

贺言廷带着几个医生进屋,又是一番折腾。

「贺言廷,你在医院应该职位不低吧?每次都搞得像专家会诊。」

贺言廷低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遮掩不住。

「嗯,毕竟遇到你这么大方的病人了。」

我瞪了他一眼。

医生会诊完陆续出去,我已经十分有经验,反正问他们也不会说。

每次都会由贺言廷来告诉我结果。

我坐在旁边安静地等着贺言廷给我说检查结果。

「陆时衍给你打电话了吗?」

我抬头看向他。

「刚打了。」

贺言廷点了点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如果沈怡没有怀孕,你要回去陆家吗?」

我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沈怡怎么会没有怀孕?

「她买通了医院的医生,把别人的检查单换成了自己的,应该是为了早点嫁进陆家。」

「陆时衍他知道了?」

「没有,这是我刚查到的,如果你想回陆家我可以帮你。」

我看着贺言廷笑:「你为什么总帮我?」

贺言廷垂下眼眸喃喃:「原来你真想回去。」

我坐在沙发上拿了个苹果削皮。

其实我不是很擅长做这种事,刚开了个头皮就已经被我削断了。

「不回去了,这里挺好的。」

一个苹果在我手上被削的伤痕累累。

旁边伸过来一双手接过了我手中的苹果继续削。

苹果皮流畅地从他指尖掉下来,一直都没有断。

我看着一桌子被我削的破碎的苹果皮。

「我们已经这样了,就像这些苹果皮永远不可能再连接起来。」

贺言廷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

苹果一半是歪歪扭扭的伤疤,一半却被削的光滑圆润。

贺言廷拿纸擦了擦手。

「今天没什么事,给你试试我新学的菜。」

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

贺言廷最近似乎是喜欢上了厨艺。

总是来我这里让我给他试菜,但好在他做的菜味道还不错。

不一会儿他就端着四菜一汤出来了。

而我和贺言廷吃饭的时候,陆时衍正在派人追查我的行踪。

结果却被告知没有查到。

陆时衍扔了手中的笔:「一个大活人你们都查不到?」

电话对面的人不知说了什么。

陆时衍按了按眉心挂断了电话。

13

贺言廷来我这越发频繁。

用他的话就是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这天贺言廷来的时候手上抱了一个盒子。

盒子上还绑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他把盒子小心地放在地上。

「给你的礼物,打开看看。」

我伸手拆开蝴蝶结,盒子向两边分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

「贺言廷!」

我小心翼翼地伸手从盒子里把那个毛茸茸的东西完全抱了出来。

是一只白色的小狗。

小狗睁着圆圆的大眼睛,高兴地一直伸出舌头舔我的手。

面对这样的热情我竟有点手足无措。

贺言廷蹲下来摸了摸小狗的头,他这才乖顺了一些。

「以后他就留在这里陪着你了。」

我从没养过动物,这样一只鲜活的生命我怕自己养不好。

我有些犹豫,可还没等我说出拒绝的话。

「你看他多喜欢你,你忍心不要他吗?」

我确实不忍心。

小狗留了下来,我给他起名小愈。

贺言廷说小狗的陪伴有治愈人心的作用,希望我也能痊愈。

虽然听起来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有了小愈的存在我才知道原来照顾一条小生命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

我不知道这么小的狗要怎么喂狗粮,小愈上厕所也成了一件难事,外面变天他就会流鼻涕……

我的生活围绕着小愈瞬间忙碌了起来。

但我却很开心。

每当遇到问题我都会给贺言廷打电话,他都会不厌其烦地赶过来。

在我的手忙脚乱中小愈渐渐地长大了一点。

我第一次发现它比之前重的时候惊喜地叫着贺言廷。

贺言廷拍下了我抱着

小愈惊喜的瞬间。

他把照片打印下来贴在了墙上。

「等小愈两岁的时候再给你们拍一张。」

我突然就沉默了下来,我终于意识到我好像也陪不了小愈几年。

我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晒太阳,小愈安静地趴在我怀里睡觉。

贺言廷在旁边坐下来:「想不想多陪小愈几年?」

我看着在怀中睡得安稳的小狗。

他全身心地信赖着我,似乎把我当成了他的妈妈。

走哪都形影不离地跟着我。

短短一个月我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离不开他了。

我在这世界上有了牵挂。

如果我不在了,他肯定会很伤心,之后会不会有人好好照顾他呢。

我好像明白了贺言廷把小愈送到我身边的意义。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竟感觉自己的身子一天天好了起来。

以前追着小愈跑一下就气喘吁吁,现在也能绕着院子跑好几圈了。

直到一个月后贺言廷再带医生来检查的时候。

医生看完脸上竟是带了点笑的。

「我的病情是不是有好转?」

我第一次有些激动地凑到医生面前询问。

几个医生讨论了一下,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点了点头:「看来还是心理上的因素占很大原因,保持现在的状态之后再配合身体上的锻炼, 会越来越好的。」

「贺言廷,没想到你的医术还挺好的嘛。」

之前医生都说我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让我多修养。

可是我知道贺言廷他看出来了。

14

再见到陆时衍的时候仿佛已经隔了很久。

我怀中抱着小愈, 隔着马路看着坐在车上抽烟的那个侧脸。

小愈的毛长了,所以贺言廷陪着我出来给小愈修毛。

似对我的目光有所感,陆时衍朝着我的方向看了过来。

我转过身朝着宠物店里走去。

「林宁!」

一只手腕被人抓住, 果然我和陆时衍认识的时间太久了, 仅靠一个背影也能认出来。

「你最近跑哪去了?」

陆时衍的身上还有刚刚的烟味没有散尽,我皱了皱眉。

「放开她。」

刚刚去停车的贺言廷回来了, 抓在了陆时衍抓着我的那只手上。

「贺总?」

陆时衍吃惊地看了贺言廷一眼,又转回头看向我。

「所以你最近是和他在一起?呵,怪不得查不到你的踪迹。」

「你不是医生吗?」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贺言廷,听刚刚陆时衍对他的称呼不太像是医生。

贺言廷还没说话, 陆时衍却笑了起来:「你连他是谁是不知道?」

「我认识了你十几年不也没看清你?」

陆时衍被我堵得说不出话,大概想到今天不是来和我吵架的。

他放软了语气:「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字了, 还是搬回来住吧。」

我抱紧怀中的小愈:「我不会回去的,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那你要去哪住?他家吗?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陆时衍又想伸手拉我, 小愈突然在我怀里对着他叫了起来。

这边的拉扯已经吸引了不少路过的人关注。

宠物店今天自然是去不成了, 贺言廷带着我驱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没有说话。

贺言廷试探着开口:「我可以解释的。」

见我没有阻止,他又继续:「当时是你误以为我是医生, 我之前也确实学过医, 所以我就没反对,而且你看我治你不是挺有一套的吗?对吧小愈?」

怀中的小愈听见贺言廷叫他名字,激动地对着他摇头晃尾的。

其实我并不怎么生气贺言廷隐瞒了他的身份,毕竟我能感受到他对我没有一丝恶意。

甚至我应该感激他的。

「贺言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

「因为你曾说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所以你也不能死。」

「我什么时候……」

模糊的记忆中我好像确实说过这句话。

那还是爷爷刚去世那会儿,爷爷是在海边救了意外落水的陆爷爷所以去世的。

我当时总是一个人去海边待着,好像那样就可以离爷爷近一些。

当时有个小男孩我经常遇到,我们从未说过话,只是独自坐着看海。

有

一天他突然问我:「人为什么要活着?」

我想到失去生命的爷爷, 所以告诉他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后来我被陆家收养, 也没有再去过海边。

「我当时想轻生来着, 结果你那么坚定地告诉我活着很重要, 所以我就信了你。」

贺言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 我没想到我简单的一句话竟然救了一条人命。

陆时衍和沈怡的婚礼定在了一个月后。

我没有告诉陆时衍沈怡的怀孕是假的, 他们一个想娶一个想嫁,那就锁死。

陆时衍结婚那天贺言廷让我陪他去寺中还愿。

我有些震惊地看着他:「不是吧,你一个学医的还会信求神拜佛?」

「你难道没听过有句话叫病急乱投医吗?」

贺言廷的眼神看着我,让我竟有些招架不住。

祈安山上听说有最灵验的寺庙。

可是上山的路又高又抖,所以有些人会退而求其次去其他路好走的山。

「在下面等我。」

以我现在的身体还不能爬这么高的山。

我看着贺言廷的背影一步一步走上山道,一会儿后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一直到傍晚贺言廷才从山上下来。

我迎了上去站在下山的路口等着。

贺言廷看见我走快了几步:「这么迫不及待?这漫天神佛刚刚已经答应我要保佑我的阿宁健康无虞。」

脸颊有点烫:「谁是你的阿宁?」

「小愈已经承认我是他爸爸了, 所以你得给我个名分。」

陆时衍和沈怡结婚不久就听说沈怡摔了一跤, 孩子没有了。

看见新闻的时候我就知道沈怡应该是已经装不下去了。

毕竟她的目的已经达成。

我每天被贺言廷拉着锻炼,身体也越来越好。

再看见陆时衍的时候他身边已经换了人。

我想起曾经别人看我,是不是也像我现在看沈怡这样。

他曾经想娶的人也不过是被放在家里摆放起来无人问津的花瓶。

我和贺言廷婚后不久, 陆时衍找上门问我讨要回了手上的那百分之五的股份。

我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

贺言廷之前和我说过陆家撑不了多久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陆爷爷精明了一辈子,还是在孙子这里算错了。

陆时衍不论从感情上还是工作上都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我已经做到了陆爷爷期望的,可是我不能阻止陆时衍走向更烂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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