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人心难测
31人心难测
人心难测
22 岁那年，我和顾博远约好，一起考博留校，一生相守。
直到他喜欢上了一个离经叛道的女孩。
他爱得轰轰烈烈，失去自我。
我为了帮他保住学业，强行把他留下参加关乎前途的研讨会。
他的心头好那一天独自去了酒吧，主动挑衅别人，被打成了植物人，腹中一个月的胎儿也被打流产。
后来，他假意回归正途，偷我论文陷害我抄袭，害我惨死在异国他乡的街头。
临死前，他打来电话，问我，「谢淼淼，疼吗，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一朝醒来，我回到了错误开始的这天。
这一次，我告诉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但我没想到，他也重生回来了。
两世都不肯放过我。
1
研讨会在即，李教授火急火燎地找到我。
「博远这几天在忙什么？这次研讨会主发言人你俩缺一不可，我找了他好几天了都不见人影，这不胡闹吗！他平时跟你走得近，你能找得到他人不？明天早上九点，你们都别迟到了啊。」
我垂着头认真听完，回道：「我也不知道啊，教授。要不你找别人联系他一下？」
闻言，李教授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边往门外走去边小声念叨：「这小子，可不要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啊！」
目送他走远，我出了趟学校。
这是我前两天约好的一个兼职面试，我和雇主约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店碰面。
我比约定的时间早到十分钟。
好巧不巧，一进门就看到了李教授口中好几天不见人影的顾博远。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套装，慵懒地坐在那里吞云吐雾，头发从以前的万年黑变成了一头银发，耳垂那颗骷髅头耳坠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身边还依偎着一个女孩。
她一条黑色连衣裙，衣领开得极低，露出胸前那个大大的蝴蝶结纹身，裙子长度只到大腿中部，妆容精致，半倚在顾博远身上。
我进来时，正好看见她夺过顾博远口中的烟深吸一口，然后朝他脸上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
下一瞬，被顾博远扣着短暂的交换了一下唾液。
再下一瞬，店员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提醒他们店里是禁烟区。
顾博远置若未闻，直至一支烟抽完，才搂着吴漾离开。
经过我时，他停顿了几秒，望向我的眼神晦暗不明。
吴漾在一旁调笑，「这不是你的红颜知己吗？怎么，不认识了？需要看这么久？」
他视线平静地移开，淡笑出声：
「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怪有趣的。」
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甚至表情都没有变过一下。
待他们走远，我才微微皱起眉头。
记忆中，上一次同样的时间地点，我跟人约在这里面试的时候，并没有碰见顾博远和他这位辣妹女友。
难道我回来后，有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也跟着悄悄改变了？
没错，我是重生回来的。
前世，大学毕业后，我和顾博远双双被保研。
录取通知书寄到手上那天，他看着手中烫金的封面，势在必得地对我说，
「淼淼，学无止境。三年后，我们还要一起保博留校，一起站在学术巅峰！这一辈子，我都想跟你相守。」
我被他的豪言壮语激得热情澎湃，信心满满而又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都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比大多数人都渴望靠知识改变命运。
寒窗苦读十多载，我和顾博远早已习惯了和彼此携手进步。
从小学到大学，我们一路都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学习让我们拥有了言无不尽的共同话题。
我以为，我们是志同道合的一路人，是学术路上最好的伙伴，会一起一生为梦想而奋斗。
直到吴漾的出现……
2
吴漾是学校门口台球厅的服务员。
年轻貌美，离经叛道。
顾博远曾对我说，吴漾就是纯情疼痛文学的现实女主角。
那时他捏着嗓子对着我学的那句，「虽然我抽烟喝酒样样都来，可我是个好女孩～」
曾逗得我捧腹大笑。
可顾博远是认真的，他觉得高中就辍了学的吴漾当年只是被不靠谱的家庭耽误了，没人督促她学习，才会没有接
受到更好的教育。
他忘了，他以前也说过，「最烦那种找借口的学渣了，学习是自己的事，怎么能只靠别人的督促，自动自觉才是正道。」
爱意正浓时，顾博远为了她从烟酒不沾到抽烟喝酒泡吧样样都来。
从前他一向最不屑那些动辄就动手的街头小混混，到会为了吴漾的一句「会为女朋友冲锋陷阵的男人真帅！」
而头脑一热得四处约架。
更不用提为了她打耳洞纹身这种行为。
那时，一心扑在学业上的我，也无暇顾及他的感情生活。
直到教授找到我让我想办法联系到顾博远。
我才逐渐意识到，学海无涯苦作舟，顾博远好像偏航太多了。
不同于这次，那时候的我跟教授一样火急火燎。
辗转问了好几个他平时玩得好的哥们，才得到了一个他可能会去的地点。
我马不停蹄赶到的时候，才发现他已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本次研讨会业界和学校都尤为重视，教授还曾经说过，绝不能出一点纰漏，因为这关系到我们的前途。
那时，为了帮他保住前程。
我绞尽脑汁将他哄回学校，一不做二不休地把他和自己锁在了李教授每天必进的机房。
没想到，就在那一晚。
吴漾趁他不在自己去酒吧蹦迪，跟人起了冲突，主动挑衅人家却没打赢。被对方打成了植物人，更雪上加霜的是，还查出来她肚子里有了孩子，已经一个多月大了。
不得已，孩子只能流掉。
那之后，顾博远消沉了整整三个月，才逐渐醒悟。
彼时，我一直以为他是一时色迷心窍追求新鲜感和刺激，玩够了就会回头是岸。
因为当时的我认为，吴漾的遭遇完全是她自作自受。
没想到，他背地里无时无刻都在怪我，觉得是那晚把他锁起来了才导致悲剧的发生。
假意反省不过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
他仗着自己跟我十几年的交情，窃取了我即将要发表在周刊上的论文，注册了小号提前发布。
害我深陷抄袭风波，身败名裂还不够。
在我崩溃到无以复加的边缘，他假意带我去 M 国散心。
在那个冬日午夜的异国街头，我被不法分子凌辱致死。
临死前，我挣扎着拨通了他的电话。
熟悉的铃声响彻街道。
他比寒风更刺骨的声音穿过电流传来：
「谢淼淼，疼吗，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我才知道，原来他就在不远处，在我被狂殴的时候，正眼睁睁地看着。
却见死不救。
死后有一段时间，我的灵魂都漂浮在街头上空。
直到有个声音响起：「不甘吗？想回去吗？」
我哽咽着无声说想。
紧接着，一睁眼，我就回到了教授叫我想办法联系他的三天前。
三天时间足够我理清上一世的种种细节。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没想到，这晚没了我费尽心思哄顾博远回学校。
还是出事了。
3
上一次，第二天一大早，是李教授开门发现我俩在机房过了一夜，直接把我们从机房带到研讨会现场的。
而这次，顾博远直接缺席了。
由于会中手机都开得静音。
李教授是研讨会结束之后才得到的消息。
顾博远住院了，他被打得肋骨断裂，一夜过去，还昏迷不醒着。
而他校外的女朋友，在他跟人打到处于下风时先行一步躲起来了。
她毫发无损。
连警都是好心人替顾博远报的。
听到这个消息，我无声地勾起了嘴角。
这一次吴漾没有受伤，也就没有去医院检查。
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好的。
一切，如顾博远前世所愿。
真不知道，顾博远醒来后发现自己升级当爸爸后，是什么反应？
我很期待。
4
很快，我的期待就应验了。
听说顾博远整整昏迷了三天， 吴漾在病床边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三天。
最后，顾博远醒了，吴漾倒下了。
这下，就直接查出怀孕了。
顾博远反应极大，抱头痛哭。
吴漾被顾博远感动得红了眼眶，当即表示会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整个教研室的人都在绘声绘色地讨论他们的八卦
。
更有好几个男同学羡慕出声，「远哥妥妥的人生赢家啊，学业爱情两手抓，现在连下一代都有了，我等望尘莫及！」
还有那好事的学弟问我，「师姐，我们之前还以为你和远哥是一对呢，郎才女貌，势均力敌。可惜啊，远哥直接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我只是笑，他们只知道顾博远当爹了，却不知道，他这是喜当爹。
笑死，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
这还是我前世无意间撞破的秘密，只是怕顾博远知道后受不住打击，想着反正孩子也没了。
所以没告诉他。
现在，更不会告诉他了。
……
出院后，顾博远回了学校。
那天我刚下楼准备去食堂吃饭，就看到他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杵在女生宿舍门口。
我下意识地想从侧边绕道而过。
他眼疾手快地堵住了我的去路：
「谢淼淼。」
那双盯着我的桃花眼异常妖冶，他薄唇轻启，吐出来的字眼让我摸不着头脑。
「我今天来是想特意来告诉你，吴漾怀孕了。」
「医生说，孩子已经有胎心了。呵呵……」
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我只当他恋爱脑发作高兴疯了。
无意与他纠缠，我淡声扔下一句，「恭喜。」
转身离开。
5
那天之后，我发现顾博远经常往我身边凑。
总觉得他察觉到我有意无意地疏远，反应很怪。
冒出这个想法后，很快被我否决了。
怎么会呢？
他跟吴漾谈恋爱以来，常常嘲笑我是个只会读书的呆子。
觉得我无趣，巴不得我离他们远点。
心里想着问题，走路不自觉地分心了。
不知不觉间，和顾博远他们迎面碰上。
我不小心撞到了吴漾的手臂，她手腕上的手链滑落，掉到了地上。
顾博远反应极快地稳住吴漾，语气恶劣地对我说：
「谢淼淼，我的孩子是不是跟你有宿仇？」
随后扫了眼地上的手链，「捡起来，给漾漾带上去，然后道歉。」
手链？
我循声望过去，那是一条和我曾经手腕上的一模一样的链子。
呵，不提我都忘了。
那条手链，原本是我 20 岁生日那天，我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但吴漾不知道怎么看中了我的手链。
为此还跟顾博远大吵了一架，闹着要他找我要。
那天，顾博远拿着我送给他的手办找上门来，把东西往我脚边一扔，语气很冲：
「谢淼淼，我用这个换你的手链，给我。」
那是我存了小半年的钱，排了一个月的队才买到的模型。
顾博远不止一次地念叨过他真的很喜欢。
而对比对吴漾的喜欢，还是差之千里。
我不乐意，那时候，这条手链我已经戴了两年了。
何况这是来自妈妈的心意。
他见我不愿意，很不耐烦地踹了一脚我脚边的手办，伸手就要来抢。
我紧抿着唇，后退了一步。
看向他的眼神充满着不可置信。
可我哪是他的对手，手链还是分分钟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
我的手腕被手链上的小钻划出了几道血痕，电光石火间，我一个冲动就把手链薅下来扔进了眼前的湖里。
没想到，顾博远下意识就把我推进了水里。
站在岸边叫嚣着让我给他捡起来。
十月的湖水已经开始刺骨了。
我在猝不及防被推进去，喝了好几口水。
好不容易上岸时，他只是说，「你不是会游泳吗？怎么连个手链都捞不回来！」
现在想来，那天的一幕幕都还历历在目。
那时我不懂，为什么一个人的变化能那么大，也不明白，我和顾博远的革命友谊早该在那个秋天终结了。
彼时，我傻傻地原谅了他。
而今天，面对顾博远的要求，我只是蹲下去捡起手链，随手塞到吴漾手心后，转身离开。
任顾博远在身后气得跳脚。
6
再见到顾博远，是在三个月后。
这三个月来，我每天都在努力写论文的同时战战兢兢。
生怕上一次的悲剧重演，所以我特意向教授请了假。
彻底地避开了顾博远。
那天，我在周刊上的论文顺利发表。
没有了像上次一样的盗稿事件，属
于我的鲜花和掌声如期为我而来。
只是我没想到。
我销假回学校的第一天，再次碰见了他们。
他一手捧着一大束玫瑰，一手揽着吴漾，从地下车库出来。
俩人放着行人通道不走，非要图捷径跟着前面出来的车走车辆出入口。
已经孕近五个月的吴漾身子明显笨重多了，出来时慢了一步。
我眼睁睁看着她被降下来的道闸杆结结实实的砸了一下头。
接着令我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顾博远一个转身，直接对着杆踹了好几脚。
手上的玫瑰花散落了一地。
直踹到杆劈成了两半还不解气，被学校门口的保安拦下来时还在骂骂咧咧。
此时正值午休时间，校门口的行人和同学并不少，纷纷停下来看起了热闹。
至此，我并没有多做停留，快步回了教研室。
短短一个中午的时间，他的英勇事件就传遍了学校的每个角落。
人称，「负能量的举动，正能量的爱，纯爱战神顾博远。」
甚至有好热闹的同学专门跑到我们教研室门口，想一睹这位纯爱战神的真容。
严重影响了我们的项目进度。
李教授被弄得烦不胜烦，但念及过往，还是对他网开了一面。
没想到，不久后，顾博远亲手将这个德高望重的恩师得罪得一干二净。
7
临近期末，在我埋头苦学的时候，突然听到学校里流传的消息。
顾博远偷了一个学弟的学术成果。
起因是那个学弟把自己的电脑借给顾博远玩了两天游戏。
还回来他称自己打游戏时不小心把咖啡碰倒了，导致键盘进了水。
送去维修后，费用顾博远全包了，学弟还怕他太内疚，并没有多说什么。
后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号在论坛发表的一篇论文在业界名声大噪。
李教授让我们有空去拜读这篇佳作，这一看，学弟就发现与自己准备的内容百分之八十重叠。
几乎一模一样。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弄坏他电脑的顾博远。
找到顾博远对峙，顾博远矢口否认那个小号是他。
大家也偏向于其中有误会，毕竟顾博远研究生三年，在同门中风评还不错。
顾博远也愈发嚣张，丢下一句，「有本事你拿出证据啊。」
继续我行我素。
他打定主意电脑毁了，学弟拿不出证据。
哪知借给他的电脑本来就是旧的，同样的文献资料和写得快要收尾的论文学弟的另一台电脑上也有。
学弟连夜扒了那个小号的 ip，拿着资料找到了李教授。
证据确凿，顾博远坐实了剽窃他人学术成果的事实。
李教授找到他时，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贿赂教授，企图让教授帮他揭过去。
一时间，顾博远在学校乃至整个业界臭名昭著。
学校给予他一个纪律处分。
学弟也将他告上了法庭。
我很是唏嘘。
之前他盗取我的论文时用的那个小号，我也不是没想过要查。
但刚有证据指向顾博远时，他就把我骗到了国外。
那天他拿着两张机票找到我，「淼淼，我相信你不是抄袭，我查到了那个人的信息，他现在在 M 国。我陪你去找他谈判！」
就这样，我傻乎乎地跟着他踏上了旅程。
可到目的地三天了，他除了带我吃喝玩乐，并没有要带我去找他口中的那个人的意思。
我忍不住催了他。
他那时轻抿了一口咖啡，答得风轻云淡：
「别急，我跟他们约好了今晚。我给你挑的好时候……」
那时候，坐立难安的我并没有察觉到他这句话不太对劲。
直到他半夜十一点把我带出门时，我才开始忐忑。
国内一直有传言，说 M 国夜晚的治安并不好。
办理签证时，工作人员还提醒过我们，到这边后晚上九点半以后尽量不要出门。
路上，我抓紧了他的胳膊，打着退堂鼓：
「要不我们还是白天去找对方吧……」
他安慰我的声音很温柔，「做坏事被发现的人，只敢半夜行动。我陪着你呢，不会有事的。」
而后几乎半推半拉地带着我走了剩下的路。
到一个路口，他借口说尿急要去上个厕所，让我先在原
地等着。
然后我就等到了死神。
那群五大三粗拿着电棍枪支的匪徒朝我围过来。
他们眼中闪着恶意的光，说着一串我听不懂的语言。
我试图用英语跟他们交流，刚一开口，就挨了一闷棍。
……
那电棍打在身上的疼痛，光是回忆起来就让我感到心悸。
回来后，我有意疏远顾博远，没让他对我的论文有可乘之机，没想到，却止不住他心中的恶念。
他向别人出手了，可惜，踢到了铁板。
8
出了这件事后，顾博远倒是收敛了。
一连三天都是教研室里来得最早的一位。
一时间人人自危。
这天晚上八点半，李教授临时发消息让我陪他一起出差，去外地参加一个学术论坛座谈会。
回完收到后，我回教研室收拾资料。
走到门口，听到一男一女的交谈声。
女生刻意压低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尖锐：
「顾博远，我再跟你说一次，你如果执意考博，那我就跟你分手，孩子的一根毛你也别想见着！」
「谁告诉你我要考博了？妈的，那小子竟然扮猪吃老虎，害老子栽了个大跟头。是我想岔了，以为人人都是谢淼淼那个死读书的蠢货。」
「漾漾，你别生气，小心动了胎气。你再信我一次，接下来我得跟谢淼淼那个笨蛋套套近乎，听说她现在是老李头的最得意的门生，还要带她一起去参加巅峰论坛会。回来肯定有好几个项目要交给她做……」
「我只需要静待时机干票大的，我们一家三口今后就能衣食无忧了！」
顾博远的声音格外阴沉，语气还带着一丝癫狂。
听得我打了个冷颤。
「你怎么保证不会重蹈覆辙，到时候我和宝宝跟着你彻底名誉扫地？」
「放心吧，这次算我看走了眼，那小子家里居然有背景，我不好下手。但谢淼淼嘛，我搞她跟玩儿似的。一回生，二回熟……」
「宝贝，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这一次，我要让她活不到发现的那天！」
门内的交谈声还在继续，我死死地握紧拳头，指甲深陷手掌带来的疼痛令我清醒。
最开始重生回来的时候，我是带着滔天恨意的。
但我也清楚的知道，无论顾博远上一世对我做过什么，都跟这一世的他没有关系。
我的选择也只是尽量避开他，不去插手他的人生，过好自己的生活。
我以为不知者无罪。
却从没有想过，顾博远也是重生的！
并且重生回来后不是改过自新，而是想着继续利用我，企图再杀我一次！
9
我悄无声息地回了宿舍。
这一晚我辗转反侧，天微微亮时我才彻底顿悟。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不能被顾博远再赢第二次。
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也会重生回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但我知道，他一定没发现我也是重生的。
第二天，我若无其事地跟教授去了另外一个城市。
这一待，就是一个多月。
期间，我买了个阜城的 id 匿名给顾博远邮箱里发了一封文件。
里面是我花重金请私家侦探拍到的吴漾和她肚里孩子的亲生父亲碰面的照片。
有男人揽着她，轻抚她肚皮的画面。
有她挽着男人巧笑倩兮的照片。
有深夜街头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的照片。
甚至有男人陪她去产检的照片。
连医院内部的就诊单资料照片都有。
上面赫然写着的孩子父亲姓名，并不是他顾博远。
还有一段录音。
录音里，男人颇为不耐地问吴漾：
「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他断？当初那边不是说只要你能把顾博远这朵高岭之花摘下就算赢了吗！」
吴漾浅笑着回答，
「老公，你别急啊，之前我不是看他前途无量想多捞点钱吗，再说我也不知道怀孕了呀，笑掉大牙，他竟然以为孩子是他的。也不想想，他每次都被我的熏香迷倒，我根本不可能给他睡！他怎么跟我生孩子，梦里生去吧。」
男人突然问道，「他年轻有为，长得还不差，你真没对他上过心？」
吴漾满口嫌弃，「得了吧，我最见不得这种高高在
上的天才，看见他我都恶心，要不是为了多圈点钱，我早把他踹了。」
我佩服着吴漾时间管理能力极强的同时，有些恶劣地想，我送顾博远的这份大礼，希望他能好好享受。
他应该短时间内不会有精力来对我动手了。
果然，邮件发过去的第二天，顾博远就有了动作。
他几乎是立刻就黑了给他发邮件过去的那个账号。
可惜我早已预判到他的预判，他根本查不出什么。
我并不心虚，每天照例跟着教授沉迷于学术。
直到学校出事了。
我和李教授不得不暂停手上的项目，匆匆赶了回去。
10
之前被顾博远剽窃了论文的学弟撞死了人。
死者是顾博远女朋友吴漾。
当场被车压得血肉模糊，一尸两命。
据说顾博远疯了。
他一口咬定学弟是因为记恨于他才下此毒手。
对方不认，认为是车辆故障。
顾博远报了案，要求他杀人偿命，并赔偿他一笔巨额损失费。
警方当即展开调查。
接着，学校来了个不速之客。
自称是死者的老公，孩子也是他的。
顾博远跟他在学校门口大打出手。
真是好大一出戏。
于是，这个期末，学校成为了八卦的中心点。
几方各执一词，陷入僵持。
顾博远反而成了其中最无辜的受害人。
我知道，吴漾的死一定跟顾博远脱不了关系。
借刀杀人，一向是他的拿手好戏。
眼看着马上放暑假了，案件调查也陷入僵局。
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们这群毕业生拍毕业照，各种毕业聚会。
顾博远也混迹其中。
前世他因为吴漾的事情消沉了三个月，现在他只花了不到一个月，就能走出来正常的社交。
只不过，人前他仍是一副受害者家属的模样。
最后一场散伙宴。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套装，眼角通红，胡子拉碴。
一派沧桑地坐在角落里喝闷酒。
同学们看到他这副模样，各个面露不忍。
虽然之前稍有嫌隙，但大家本质都是涉世未深的学生，很容易对弱者产生同情。
这无可厚非。
酒过三巡，有人疑问：「淼淼师姐，你和顾师哥最熟，这些日子怎么不见你关心一下师哥啊。」
闻言，顾博远也抬起头来。
盯着我的眼睛里分明一片清明。
我坦然回视，「我们不是最熟，只是一起走过前十多年的求学之路而已。」
「早在他为爱放弃学业做出剽窃他人劳动成果的时候，我们就不是一路人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希望你们的顾师哥自求多福吧。」
说完，我提前离场。
一夜无梦。
隔天一大早，我被李教授的电话吵醒。
「淼淼，顾博远被警方带走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坦然，「是，教授。」
后来警方也找我了解情况。
我把自己知道的和顾博远有关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地讲述了一遍。
警方破案的重要线索就是我提供的，也没什么好隐瞒。
我从那晚教授叫我回教研室取东西说起。
警察很快调取了那晚的监控。
没错，教研室有监控，只是之前一次故障坏掉了。
后来学校修好之后，李教授在忙一个课题，没有及时通知大家。
导致大家都默认为我们教研室的监控是坏的。
我想这也是为什么顾博远敢带着吴漾，在夜深人静的教研室堂而皇之讲那些话。
我告诉警察，我无意间听到他这些话，出于对自己人身安全的保护，所以拜托学校里的熟人帮我盯着点顾博远。
这位长辈，就是学校门口的保安。
我的想法很简单，我是断然不会单独和顾博远出学校的，那么他如果要对我出手，大概率只能在学校里，这时候，跟保安搞好关系就很重要了。
结果就是保安无意间看到他在学弟的车面前晃来晃去。
我们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做目击证人，毕竟只是看到他在车前晃，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直到顾博远胜券在握放松警惕。
当然，警方并不知道，那份关键性的证据材料，也是我匿名投放给他们的。
11
人赃并获后，顾博远
的判决很快下来了。
他以故意杀人罪和栽赃陷害罪并罚，处以无期徒刑，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后的第二天，警方传来消息，顾博远想见我。
我按照警方约定的时间过去时，恰逢过来探监的顾博远父母。
顾妈妈看见我，哭得快要抽过去。
「淼淼，阿姨对不起你，博远对不起你啊……」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道歉打得措手不及，愣在原地。
还是顾爸爸在一旁解释，「孩子，警察都跟我们说了，是博远糊涂，对不起你...他还在里面等着见你一面，叔叔阿姨就先走了。」
我目送二老互相搀扶着走远的身影，心情复杂地走进了警局。
顾博远一身狱服，脸色苍白，头发提成了寸头，眼神里也没了昔日的意气风发。
看到我，他勉强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谢淼淼，好久不见。」
「那封邮件是你发给我的吧。」
「你也是重来一次的对不对？」
「我真傻啊，进来才发现。」
「你走后，我时常做同一个梦，梦里你哭着求我给你一个解脱，你说你太痛了。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每次梦醒，我都觉得你活该。后来，慢慢地，我又断断续续地梦到你说要回来报仇。」
「再一睁眼，我先梦醒了。」
「谢淼淼，恭喜你啊，这一次，你赢得很彻底。」
「对不起，我太混蛋了。希望你下辈子不要再遇到顾博远了。」
我定定地看着这个少年。
一样的五官，却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
「顾博远，我已经做好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的准备了，是你不肯放过我。」
「我也不知道当年那个笑得一脸阳光，总会在我解不出难题时第一时间鼓励我，跟我一起研究答案的少年怎么会变成一个阶下囚。」
「值得吗？为了她，毁掉两次自己的前程？」
我没有等到回答，因为探监时间到了。
我看着缓缓关上的小窗，闭上了眼。
12
走出警局时，外面下起了一场大雪。
街灯为每一片飘洒的雪花镀上了一层金光，美得如梦如幻。
顾博远的前程到这里戛然而止。
但我的人生还要大步向前。
暑假结束后，我如愿保博留校。
依旧在李教授门下。
同门也几乎都是至少硕研时磨合了三年的同学。
保博第二年，我被选派到了 M 国。
再次踏上这片土地，于我而言却是新的征程。
留学的这段时间，我遇到了一个男生。
他温柔清醒，学识渊博。
跟我一样是本硕博连读被学校派过来交流学习的。
我们在一个国际学术交流会上认识。
我们面对自己擅长的领域都能侃侃而谈，很快，就成了朋友。
来 M 国这段时间，我始终秉持着天黑不出门的原则。
那天，租的公寓停电了，我不得不去就近的图书馆整理资料。
一不留神，出来时天已经黑尽了。
远远地，我看到了一群携带武器的男人。
那个瞬间，我以为命运的齿轮转了一圈, 还是会将我带向死亡。
我躲在屋檐下瑟瑟发抖。
陈哲就是这个时候从天而降的。
我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我面前，一把拉起发抖中的我，七拐八拐到了他家。
进屋后, 他只是绅士地递过来一杯热水，「压压惊。」
他并没有嘲笑我的失态，也没有好奇地八卦我失态的原因。
这晚, 他无言地陪我端坐了一夜。
然后这杯热水, 就递到了我心里。
三个月后，我先回国。
之后, 我们异国了三年。
尽管隔着时差，我们还是能相谈甚欢。
三年后的夏天，他回国了。
我也在已经在自己喜欢的专业上小有建树。
他捧着我最爱的郁金香来公司楼下找我时，相熟的同事止不住八卦：
「淼淼, 天降男朋友啊？」
我嗯了一声，和他相视而笑。
他回国第二年的五一, 我们举行了一场温馨而低调的婚礼。
我三十岁生日这天，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女宝宝。
日子平淡而幸福。
13
最后一次听到顾博远的消息, 是在十年后的同学
会上。
曾经青涩单纯的年轻人, 如今都已人到中年。
各个事业有成，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光发热着。
提起过往, 更多的是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感觉。
聚会到尾声, 陈哲来接我。
有女同学认出了他，忽然忍不住感叹，「果然是同性吸引法则啊，优秀的人身边永远是优秀的人，淼淼，当年顾博远进去后，我们当时还惋惜过，如果当年他按部就班跟你在一起了，肯定会是不同的结局……」
「现在看来，还好他没跟你在一起, 我们淼淼这么好, 当然要配像陈总这样数一数二的人中豪杰了。」
「诶, 提起顾博远。你们知道吗？他本来是有机会减刑的, 可惜啊, 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就他进的那个局子, 听说他当时那个女朋友的正牌老公在里面有关系，他这些年在里面过得很不好。」
「……」
后面的八卦我并没有听完。
对我来说，顾博远和我的恩怨在他进局子那一刻起就已经完结了。
他现在所有的遭遇都是源自于他之前亲手做的一切。
我始终相信，善恶终有报。
同学聚会当晚，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前世，顾博远眼睁睁看着我被打死后。
不紧不慢地报了警。
他告诉警察, 他去上了个厕所回来, 他的同伴我就被打死了。
打我的那群人是当地的一个帮派。
而顾博远第二天就回了国。
他盗取了我电脑里的所有资料，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荣誉和掌声。
过得逍遥又自在。
梦里，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是残害同门的凶手。
我的死, 除了教授和父母深切悲痛以外，很快就成了过眼云烟……
梦醒。
身边睡着已经十岁的暖暖和年逾四十却依旧英俊的陈哲。
我望着窗外万里无云的蓝天。
真好，拨云见日终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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