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机车错恋
49机车错恋
机车错恋
宋浩学会了机车，带我兜风时出了车祸。
他双腿截肢，我被甩出去骨折失聪。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我的责任，最终我们结了婚。
婚后我才知道，原来他是为回国的女神学的机车，带人上路怕有危险，不敢带女神，特意带了我。
满腔愤恨下，我和宋浩同归于尽。
再睁眼。
他笑着向我炫耀：「怎么样，这车酷吧？」
1
我听到这句话恍惚了下，再一定神，宋浩那张脸就出现在我面前。
没听到我的回答，像是因为我不支持他。
他带了几分不满，目光也有些冷。
「沈云清，我难道当了你男朋友，就活该放弃自己的爱好吗？」
我看着停在面前那辆黑色机车，又看了眼周围的环境，一下子就意识到——我重生了。
重生在宋浩第一次带我看他机车的时候。
上辈子他带我看时，我顾及着他的兴趣，极大地表现出支持，还是善意地劝告他。
「这个东西危险性比较大，最好还是要小心一点……」
那个时候没等我说完他就冷了脸。
皱着眉，歪头看我。
「沈云清，你真没意思。」
还让我难过了好久。
这辈子就让他做有意思的事，我看看他能把自己的人生过得多有意思。
他推了我一把。
「你说话呀！愣着干嘛？」
我后退两步，再对上那张脸，回神带上笑意。
「我是被震撼到了，这车也太酷了吧？这配色，这款式！你要是骑上去，得给我吸引多少情敌啊？」
宋浩一听，应该是想到了日后见女神受到的膜拜，整个人乐开了花。
「是吧？你也觉得酷？
「当然，你不懂，这种痞帅，没有一个女生能拒绝！」
我这句话像是给他打下了定心剂，最后那点顾虑也抛之脑后，他眼里的光芒越发的亮。
我又面带担忧地说道。
「不过，这会不会太危险了？要不你还是别学了吧，你已经有我这个女朋友了，也不需要别人喜欢了不是吗？」
宋浩摸了摸鼻子，眼里带了几分讥讽。
「沈云清，你是在吃醋么？」
他看我的眼神永远这样，像是我永远低他一头一样。
不过是我们之间我告的白而已，当初如果他不喜欢我，完全可以拒绝。
既不拒绝我，又要鄙视着我，当初我是瞎了眼，以为他就是这么高傲的人，竟然谈下去了。
「记住，你没有权利干预我的爱好，你只是个女朋友而已！」
我装作受伤地看着他，他放完狠话又过来搂我。
打一巴掌给一甜枣，是让他玩明白了。
「走吧，哥带你吃饭，这车等学会了，带我女朋友兜风！」
2
宋浩带我来了火锅店，我不爱吃辣，他开口就要了麻辣锅。
我这才意识到，其实我对他而言，从来都不重要。
我想起上一世结婚后许多年，我才从他往日的聊天记录里发现原因。
「我去，我们宋哥也有人追了！总算不是我们宋哥一直舔别人了！」
「哈哈哈……我们宋哥也是有魅力的！」
「宋哥，到时候同意了记得官宣，让高高在上的夏漾看看，你也不是非她不可！」
宋浩家里不算特别有钱的那种，他群里这几个兄弟跟他家差不多，都知道他给夏漾当了四年舔狗，爱得轰轰烈烈。
结果夏漾交了个富二代男朋友，转身出国留学了，这下子他成了圈子里的笑柄。
而我的出现，刚好成证了明他魅力的另一种方式。
他从不喜欢我，不过是为了挽回点面子，答应跟我在一起。
聊天记录里宋浩只有一句回答：「沈云清哪能跟夏漾比？先凑合一下罢了！」
夏漾是首选，我是凑合。
那机车的首选也不该是我呀？
我想着，对面前看着手机的宋浩说：「听说，夏漾回来了？」
上辈子这个时候，夏漾已经回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情。
直到在一次聚餐上，一身白裙的女孩出现，理所应当地坐到了宋浩身边。
两个人之间看上去也不像不认识，夏漾开口就是：「宋哥，我回来了。」
这一听，我还以为是他妹妹。
见宋浩没有回答，
我笑着说：「是妹妹吧？第一次见呢！」
我话音落下，周围人的目光都有些不对。
宋浩的兄弟从来都不喜欢我，毕竟我是他凑合的选项，此刻，他们看我的眼里全是讥讽。
而我却不知原因，求助地看向宋浩，他只是不耐地皱着眉。
「你不用到哪都宣示一下主权，很无聊。」
我愣在了原地，感到格外难堪。
夏漾却笑着说：「是我叫错了称呼，应该是宋学长，姐姐是宋学长的女朋友吧？你很漂亮，和宋学长很般配。」
她的话说完，宋浩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原因很简单，我没有夏漾漂亮。
她穿着定制的长裙，精致的妆容，脖子上的项链，手上的饰品，昂贵又精巧。
她完美得像个洋娃娃。
而我只是简单的牛仔裤 T 恤，化了个淡妆，在她面前像个大学生。
那个时候看宋浩的脸色，我以为是因为我给他丢脸了，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夏漾那句般配。
他不愿意听，他和我般配，这样的话。
可能在他的意识里，因为我先开口告白，所以我永远配不上他，永远低他一头。
宋浩拿筷子的时候顿了一下，手中的肉片掉在锅里。
他抬头看我，又带着几分不满。
「你从哪听说的？」
「毕竟都是一个学校的，我有朋友认识，顺便告诉了我，刚好和你手机里备注的人一个名字，我就问问。」
他皱着眉，像是没多想。
面无表情地说了句：
「以后不要偷看我手机。」
3
我没说话。
他的手机曾经有一次投屏，投到了客厅。
那个时候我看到他置顶的那个人，夏漾。
哪怕内行对话框并没有最近消息，他也一直把她置顶。
就像是，得不到的永远最好。
送我回去后，宋浩几天没来找我。
他朋友圈一直更新着机车的练习照片，他那张脸，戴上头盔还挺有感觉。
上辈子自从夏漾出国后，朋友圈一直更新，不是滑雪，就是蹦极，那个富二代喜欢这样的刺激娱乐。
国内的宋浩看见后，有样学样。
夏漾去滑雪，他就去学滑雪。
夏漾去蹦极，他就去蹦极。
直到我们在一起后，我没有阻止他去做这些活动，只是他每次出发，我都会跟他重复很多遍注意事项。
久而久之，他嫌我麻烦，干脆不去了。
从那以后，宋家父母格外喜欢我，对我的态度比宋浩都积极。
反而让他以为，我是跟他爸妈串通好的。
结婚之后，他双腿截肢卧在床上。
在所有人的洗脑，以及宋家给我爸妈 30 万的彩礼下。
我妈以死相逼，宋父宋母跪地祈求，所有人嘴里都是感恩怀德，都是责任义务，我被洗脑得心甘情愿卖到了宋家。
可结婚后，面对瘫在床上的儿子，宋父宋母反而责怪我，他们觉得我是宋浩的女朋友，却没能劝阻下他，意外都是我的责任。
对我没有好脸色，在我骨折恢复后，直接撤了护工，让我全权照顾瘫在床上的宋浩。
双腿截肢的宋浩脾气暴躁，再加上从那以后，他的几个好兄弟有一个人追到了夏漾，秉着看笑话的姿态，几个人还来看过宋浩一次。
那天刚好赶上我出去买菜，家里没人照顾宋浩，他小便弄了一床。
我不在家的时候，连他亲妈都懒得照顾他。
在昔日女神兄弟面前出了这样的洋相，他发了疯地大叫，把几个看笑话的人都吓走，那些人临走，还拍了照片。
他彻底成了圈子里的笑柄，整个人变得阴郁异常，隔三岔五就拿我出气。
我喂他吃饭，他手一掀，就把滚烫的粥碗扣在我头上。
看我被烫得尖叫，他躺在床上咒骂。
不过那个时候的我已经听不见了，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他在骂我。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更不是最过分的一次。
往往这个时候，挨骂的是我，收拾残局的还得是我。
做得只要有一点不好，宋浩的父母还会动手动脚，弄得我浑身都是各种淤青和伤疤。
至于我自己的母亲，除了会从我这里要钱，不能给我提供一丝一毫的帮助，哪怕是安慰。
终于有一天，
我忍受不了。
我在菜里给他的父母下了安眠药，又像宋浩经常对我做的那样，给他浑身浇满了开水。
长期卧床的宋浩身体太弱，没多久就被活活疼死了。
最后自杀的时候我也不后悔，他们这样的人渣，就该活在地狱里。
4
宋浩练机车的这几天，我每天都先鼓励他。
「今天的照片超帅！超斩女的！」
「这个角度很酷！没有人会拒绝！」
「这就是传说中的漂移吧！」
但每一句鼓励下面都带着劝告。
「要不还是别学了，感觉有点危险。」
「你现在就够好了，学不学会我都会喜欢你，不要做这么危险的活动了。」
「要注意安全！」
这样的聊天记录会成为我后期无辜的证据。
他和那几个兄弟有个群聊，我从群里找到了上辈子最后娶夏漾的人。
叫季越。
上辈子宋浩被刺激后，发癫的时候说：
「季越，怎么能是季越呢？当初他给我出了那么多追求的方法！为我出谋划策记录了那么多！怎么能是他！」
我才知道，季越的手上有一个专门记录宋浩追夏漾时的舔狗账号。
他们自称那是纯爱战神的账号，那个号从宋浩跟我在一起后，也一直在更新。
不过是宋浩本人在更新。
我建了个小号，设成宋浩原来用过的名，加了季越。
在家楼下的网吧，找了玩电脑很溜的一个朋友。
「这个，我闺蜜的男友，最近可能要出轨，让我登他账号查查。」
对面的人一挑眉，手里比了个数。
我转账成功，三五下，就登上了他的号。
翻找他的浏览记录，我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账号。
浏览数目还挺高，每一条有几千的浏览量。
内容很简单。
第一次和女神看电影，第一次请女神吃饭，第一次给女神送礼……
每一条配图底下的评论区，都是起哄。
什么再接再厉，更进一步，拿下所有第一次。
要不就是说纯爱战神，让人羡慕，模范男友之类的话。
直到夏漾出国，宋浩发了一张飞机起飞照。
配文：【我总不能阻止你奔向比我更好的人。】
评论区一片哀嚎，说纯爱败给了纯金，感慨世风日下，女神不懂得珍惜。
然后就是各种极限运动，直到两个月前我告白的时候，他发了一张牵手的合照。
配文是：【A 永远是 A，B 可以是任何人。】
我是他的后备选项，是用来凑数的存在。
而最新的一条，是他和机车的自拍，露了半张脸。
【她说喜欢机车，她喜欢的我都要有。】
我面无表情地截图，心中毫无波澜。
对于宋家这几个人，我已经没有感情了，毕竟上辈子已经了结了恨意。
唯一不平的是，夏漾。
我上辈子结婚时，夏漾在我婚礼的后台，笑着告诉我：「谢谢你替我挡灾，早知道你这么惨，我就不故意鼓励他玩机车了。
「调情调了个残废，真是白费时间了。」
她仗着我听不见，在我面前毫不遮掩。
可她不知道，我会唇语，我看得懂她的每个口型。
我才知道，宋浩练机车的这段日子，之所以没来找我，是以这个为借口，去接近夏漾了。
两个人借着练车调情，最后带人的时候，却选择带我。
因果相循，这一次，该让她尝尝骨折失聪的滋味了。
5
今天宋浩给我发了条消息，约我晚上去找他，他说带我兜风。
七月七号，上辈子他带我骑的时候，是七月八号。
我没有犹豫，高高兴兴地去了。
因为今天在那里的，除了我，还有刚调完情，准备走的夏漾。
上辈子就是因为看到了他们两个人之间暧昧，我和宋浩生了闷气。
结果第二天他为了哄我，顺便试着带人，邀请我坐他的机车。
这一次，我很期待他会继续选择夏漾。
我特意穿了裙子，画了个淡妆去赴约。
刚一下车，就见到对面马路边的两人。
女生一身酷飒的机车服扎着高马尾，和一旁一身黑色的宋浩看起来格外般配。
夏漾比他还要像机车的主人，两个人站在一起确实格外般配。
夏漾先看到了
我，抬起要给宋浩擦汗的那只手，在宋浩期待的目光里，一下子就落下去。
「云清！这里！」
我笑着过去。
宋浩见到我，反而收了笑。
「你不要误会啊，我在国外经常玩这个，在旁边指导指导，没有近距离接触噢！」
她像开玩笑一样的语气，在我的男朋友面前，明晃晃地挑衅着我。
可惜我的男朋友是个瞎子，他看不到。
上一世冷言警告她，对别人的男朋友有些分寸，反而被宋浩斥责我小气，拉着她离开，把我留在原地。
这次我笑得更开心。
「当然不会啦，阿浩现在只喜欢我一个人，他还说了，学会了机车，第一个就带我坐！」
我转头看向宋浩：「对吧？机车当然要女朋友第一个坐，网上都是这么说的！」
他显然想到了自己在小号上的发言，所有的第一次都给夏漾。
罕见地没有回答我的话，抬眼看了看夏漾。
夏漾愣了一下，她大抵没想到，我竟然不生气。
「只喜欢你吗？」她小声地呢喃，目光落在宋浩身上，带了几丝委屈，「女朋友第一个坐呢。」
宋浩一看，想去拉她，夏漾后退了一下。
反而笑着对我说：
「应该的，你是他女朋友嘛。」
然后伸手在路边拦了辆车。
「我先走啦，你们玩得开心。」
她笑着跟我们告别。
不过如果她脸上的勉强能够不那么明显，就更好了。
6
宋浩看她离开，周身又冷了一度，带了几分质询地问我：「我什么时候说最喜欢你了？我什么时候说第一个带你坐了？」
我有几分茫然地开口。
「可我是你女朋友，你最喜欢的，不就该是我吗？」
他皱着眉，目光把我上下打量了一遍，嗤笑一声。
「沈云清，你倒追的我，有点自知之明行吗？」
随后把车钥匙扔给一旁的人，自己拦辆车追了上去。
我一个人站在原地，目光长久地注视着离开的车辆。
人群散去，路上车辆川流不息。
我站在原地，怎么也想不明白，不喜欢我，为什么不说清楚呢？
为什么不直接分手呢？
不过，比起上辈子那句心胸狭隘，嫉妒成性，这也好听很多了。
我一个人回了家。
7 月 8 号的这天，我没有收到他的邀约。
我关掉所有的灯，一个人坐在卧室里，静静地等待着。
他的小号又一次更新。
【听说，机车第一次要载，自己喜欢的人才行。】
应该是旁人给他照的，一闪而过的一个车影，车上的两个人紧紧依偎，像极了电影里浪漫的爱人。
他上一世说都怪我，怪我没有阻拦他，怪我害他分心，怪我给他带去了坏运气。
那这一次，换成她喜欢的女神，会幸运吗？
晚上九点半，我接到了宋母的电话。
「云清啊，医院怎么说阿浩出事了？你在他身边吗？怎么回事啊！」
这一瞬间，我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感。
7
「在哪个医院？我这就过去！」
等我赶到的时候，手术室的灯还没灭。
我站在走廊里，手术室门口聚集了一堆人，宋母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快步过来扬起手就要打我。
我可以躲开，但我没有。
我看到了走廊里的监控。
我站在那里，被她打倒在地上。
「你是他女朋友，你男朋友半夜骑机车跟别人赛车，你不管吗！要你干什么用的！」
我瘫在地上，收起眼里的寒意，捂着脸看向手术室方向。
「阿姨，怎么样了？宋浩到底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他今天跟人赛车，没有人告诉过我，我劝过他，他不听我的啊……」
我拉着她的裙摆，抽噎地说，任谁看了，都是个爱男朋友的女人。
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
「谁是宋浩的亲属，病人需要截肢，家属签个字。」
这句话一出，宋母腿一软就要倒在地，周围的人连忙扶住安慰。
宋父颤抖地签了字。
旁边几个所谓的兄弟，对着眼色，小声议论着。
上辈子躺在里面，我不知道，外面竟然这么热闹。
我扶着地面自己起来，被身后跑过来的人差点又撞倒
。
那个妇人直直地跑到手术室门口，跪在地上，抱着护士的腿开始哭吼。
「女儿！我的女儿啊！」
「医生，你救救我的女儿！我就这一个女儿啊！」
随后一个十几岁的男生跑过来，想要搀扶地上的女人。
「妈，你快起来，我姐一定会没事的！我姐那么优秀，一定不会就这样被毁了的！」
妇人一听，松了手，直直地冲宋父宋母扑了过去。
「都怪你们，你家儿子自己不会骑车，非要带上我女儿！你们安得什么心？我女儿现在躺在里面了，赔钱，你们必须得赔钱！
「我可怜的女儿啊！你们毁了我女儿！」
宋父的眼镜都被挠到了地上，场面一度混乱。
我这才想起，比起我家，夏漾的家庭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她有一个弟弟。
8
宋浩和上辈子一样，但除了双腿截肢以外，肾脏也受到了损伤，浑身包着绷带，一看就比上一世严重。
听说这一次宋浩为了耍帅，开的速度很快，再加上格外有信心，出事的时候，夏漾被甩出去四五米。
夏漾比我当时还要惨，她除了手腿骨折以外，身上有大量的擦伤，脸上还被车甩飞的零件划了一道口子，深可见骨。
两个人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才转去了普通病房。
等我带着买好的水果，刚走到病房门口时，就听到里面的嘶吼声。
「我的腿！妈——我的腿呢？」
他不能接受，和上一世一样。
「儿子，妈没办法才同意的手术，要腿的话命就保不住了！」
宋母哭嚎着，来看望的人也一一安慰着。
我站在人群后，提着水果篮，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所有人都围着宋浩的这张床，可我却看到另一张床上躺着的人也醒了。
夏漾脸上缝了针，整个纱布露出了嘴和眼睛，她发不出声音，歪着头，怨毒地看着一旁的宋浩。
「夏漾呢？她怎么样了！」
真没想到，宋浩还会问起她。
当初他害得我骨折失聪躺在床上，浑身都是擦伤，最后给我的评价就是：「她自找的，要不是她虚荣非要坐我的机车，我又怎么会出事！」
他毫不留情地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良心像是被狗吃掉了。
现在换了女神，竟还知道主动关心。
床边的宋母脸色变冷，一行人让出了位置，宋浩看到躺在隔壁床上的夏漾。
他瞳孔震惊，眸子里满是心疼愧疚，竟流下一行清泪。
「夏漾，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这句话刚好被进来的夏漾母亲和弟弟听到，两个人直接冲到了宋浩床边。
指着他破口大骂。
「都听到了吧？他自己都承认，是他害了我女儿！
「我女儿那么漂亮，那么会读书，那么优秀，本来这辈子能嫁个有钱人，都被这个混蛋毁了！「你害了我女儿，我不活了，我要替她报仇！」
夏母说着要同归于尽的话，被周围的人拦下，这些人都是来看宋浩的，看上去倒像是一群人为难一个老妇人。
「我儿子是有女朋友的！是你女儿不知廉耻勾引他，要不他怎么会出这样的事！你才应该赔偿我们！」
「天呐，你们要逼死我吗？我女儿这样，你们还这么说……」
宋浩像是突然长出了良心，大吼道：「我会负责！」
场面静了一下，宋母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瞎说什么，你有女朋友！」
「我会娶她，娶夏漾！」
宋母急匆匆地过来要阻止，她一开始就知道夏漾，他也知道儿子做这些危险的事情，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她是怨的。
她不可能同意。
「你胡说什么？你就是要娶，也该娶云清！」
「妈！我已经毁了夏漾，你还想让我再毁了另一个吗？」
对别的女人负责，能顺带想起我这个女朋友，挺好的。
9
「沈云清来了！」
不知谁说了一声，前面的人反而给我让出了路。
我低着头，把果篮放在了床头。
宋浩看着走过来的我：「云清，我们分手吧，你以后不用来了。」
这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我还以为会遇到道德绑架，没想到他这么愿意娶夏漾。
即使
是现在这个残废毁容的夏漾。
我压下了即将出口的笑声，整个人颤抖着，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挨的那一巴掌。
要两清的话，这得还回来呢。
然后我猛地抬头，脸上表情怒不可遏，一巴掌抽在了宋浩脸上。
没有人想过软性子的沈云清会打人，宋母一看要过来，被我的怒吼震在原地。
「宋浩，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注意安全你都注意到哪儿去了？
「你不但没听进去，还背着我带别的女人骑车暧昧？」
我说得眼泪汪汪，俨然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就连围观的路人眼神中都带了些同情。
宋浩似乎觉得丢脸想要发作，但我这些话也都是事实，他无力反驳。
只能铁青着一张脸。
「好，既然你这么喜欢夏漾，我答应你！分手！」
说完，我捂着脸跑了出去。
一直跑到外面坐上出租车，我才终于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
两辈子的仇怨，终于可以放下了。
没有人比我清楚宋浩爱意的廉价，宋家全家的虚伪。
他现在觉得忠贞不渝的爱，可到时候面对夏漾的抱怨和毁容的脸时，还能轻易说出口吗？
我拭目以待。
11
没等到家，我妈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听说了宋浩出事的消息，及时给我发来信息。
「云清啊，听说宋浩出车祸了？这孩子也怪可怜的，你忙完工作记得多去医院看看他，关心关心。」
「你也老大不小了，等他差不多恢复，就赶紧把结婚的事提上日程吧。」
丝毫没有对我近况的问候。
也是，毕竟能给她钱的人才配得到这样的对待。
我转租了现在的房子，收拾几样东西回了家。
长途跋涉，当初用季越的号找到舔狗账号后，我就用小号关注了。
现在这个账号又更新了。
病床上是两只相握的手。
【除了死亡，再没什么能将我们分开。】
我笑了。
先前我软磨硬泡加进去宋浩的兄弟群还没来得及退，显然这帮人已经忘了我。
「哥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不过听说夏家彩礼要 70 万？」
「虽然她骨折毁容还高彩礼，但真爱无价嘛！」
「哈哈哈哈，宋哥永远矗立在纯爱的顶峰！我等羡慕！」
……
隔着屏幕我都能看出嘲讽。
宋浩那个傻子还高兴地答：「谢谢各位，我也觉得爱最无价，钱什么的不重要。」
上辈子我很清楚，宋家的家产算上他们那套房子，大概有个 300 万左右。
200 万房产，100 多万的存款。
宋家愿意掏出 70 万，确实让我有点惊讶，不过看夏漾她妈的战斗力，也算意料之中了。
我下了车，打车回了家。
在门口敲了半天，邻居的门却突然开了。
「哎，你是云清吧？别敲了，你妈不住这了！」
是李姨，我连忙问。
「您知道我妈去哪了吗？她这房子是租出去了？」
李姨反而一脸惊奇。
「你不知道吗？你妈把房子卖了，说拿钱去找你呢！
「你要不知道打个电话问问吧，这房子早就卖了……」
房子早就卖了，却没告诉我。
12
我给我妈打了电话，她语气意外，约我到餐厅见面。
等我来时，对面的人让我不敢认。
满面红光，哪怕穿得并不精致，也能从皮肤头发看出状态很好。
这个时候，我爸就已经被放弃了吧。
「云清，你这孩子不好好上班，怎么回来了？不是跟你说家里没什么事吗？」
「妈，你把房子卖了？」
我妈目光闪烁，左手一个劲地摸着右手手指。
我看到手指上长期戴戒指勒出的痕迹，她应该是来见我，特意摘掉了。
「你知道的，你爸的医药费……」
上辈子，她就是用同样的借口逼我嫁进了宋家。
自从重生回来后，我梦到过很多次有关前世的噩梦。
每天要给宋浩擦身，在这干这项活儿的途中，还要忍受着薅头发和他随手兴起甩来的巴掌。
收拾好他，要给宋家人做饭。
早餐不能重样，把一个不会做饭的人，逼得样样都会。
即使是这样，我也没有得到过宋家的认可。
每当我提出离婚，他们就会找来我母亲。
母亲跪在我面前，哭诉着。
「云清啊，你毁了宋浩，怎么能一走了之呢？我们不能做这样的事！
「你父亲是个教师，你觉得他要醒来知道了会怎么想？宋浩没了双腿，心里肯定怨，打你两下你就受着，又打不死？
「云清，妈求你了，你别让妈因为你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咱们收了宋家的钱给你爸治病，妈求求你，让妈省点心……」
我后来自杀前去过医院，一问才知道，我爸早在第一次被要求手术的时候，就被我妈放弃治疗了。
我妈，一直在骗我。
我面色微冷，转头问道。
「你现在住哪？」
「公寓，我租了个公寓，你什么时候走啊？妈送你去。」
「我不走，我回来就是要跟你住的。」
她突然尖叫道：
「跟我住？你多大个人了，自己都能工作了，自己出去租房子住！别跟我住！」
「那我爸呢？我去看看他，医院却找不到他……」
她像是耐心耗尽，按灭了好几次手机屏幕。
「你爸死了，人我已经埋了，你没事就回去吧。」
明明是早就知道的结果，可真当听到她这样冷漠地说出口时，我心里还是震了一下。
我爸和她好歹也做了几十年夫妻，她的眼中却无法分辨出一星半点的温情。
她说完要走，我抓住了她。
问了她最后一句话。
「妈，你卖了房子，能给我 30 万吗？」
我爸的那套房是学区房，三室一厅，至少有 200 万。
我想，她要是能还给我上辈子卖我的 30 万，我就放过她。
「你还向我要钱？你这么大个闺女，还好意思朝亲妈要钱！没有，快走！」
我的手被拍落。
我拨通了私家侦探的电话。
「我要查一个人的住所，往来，经济支出等所有情况。」
转身去了乡下。
我爸死了，七大姑八大姨还在。
13
第二天，等我妈一开门，就被人推开。
「兰芳啊，你这事办得不地道啊！我侄子死了，你怎么不知会我们一声呢？」
「就是啊，你现在住的地方挺好，听说房子卖了 200 来万呢？」
「人要懂得感恩，当初小沈是我们全村人一起供出去的，他死后留下的这笔财产，总不能你一个人全要吧？」
……
一群人坐在了沙发上，看看这里，摸摸那里，一副无赖的样子。
我妈看到了站在门口等我，把我拉到门外，恶狠狠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住这？你把这群人找来干嘛！」
「妈，二姑奶说得对呀，这钱总不能你一个人拿着，人要有良心有孝道，你觉得呢？」
她阴毒地看着我，随后目光一转，挤出几滴泪。
「云清，我是你妈，我能害你吗？你爸的医药费就花了很多钱了，再加上葬礼，我手里没剩多少，我不得留一点养老啊，你以后结婚的嫁妆妈还准备给你出呢……」
鳄鱼的眼泪。
一想到她上辈子也是这样跪在我面前逼我嫁给宋浩的，我就只觉得恶心。
「30 万，你给不给？」
我直白地开口。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是你亲妈！」
「不给我进去坐着了，二姑三叔他们今天都在这住，什么时候商量好 200 万的分配，什么时候我把他们送回去。」
我说着越过她想进去。
「你非得要逼死我吗？」
我回头看着她，倏忽间笑了。
「你死了，200 万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上辈子没来得及动手，这辈子刚好省了。
我妈气得浑身颤抖，推了我一把，说：「等着！」
我站在门外，阳光透过窗户照进走廊，空气里尘埃在飞舞。
砰一声，门又响了。
她拿手机出来给我转了钱。
「看看，收到了吗？」
我看着手机银行的消息，最后看了一眼埋在尘埃里，我的母亲。
14
我被她推着进屋，面对满堂的亲戚。
我笑着开口：「多谢各位长辈今天到来，本来我妈拿着两百万一分没打算给我，各位一来，她就分给我 30 万！」
我晃了晃手机屏幕。
看得见底下这群人
眼里的狂热。
「我妈心软，手里有 170 万，肯定舍不得各位受苦！大家都劝劝我妈！都是一家人，钱花在谁身上不是花？」
「你胡说什么，你给我住嘴！你——」
「他二婶啊, 我儿子今年要娶媳妇了，还没有房呢——」
「你们结婚我还随过礼呢！咱们是亲戚啊，你总不能一个人拿这么多吧？」
……
我妈被这群人包围, 我转身离开了这里。
我拿回来卖自己的那笔钱，跟她，已经毫无关系了。
我买了机票, 飞到了临海的一座小镇。
小镇生活节奏慢, 蓝天白云, 赶海退潮。
我在这里开了一家民宿, 生意不错，足够养活自己。
期间，宋浩似乎试图跟我联系过几次, 电话打不通，就发来短信。
字里行间都有后悔之意。
我嫌聒噪，干脆把这些信息截图发给了夏漾，让她管好自己的男人。
而后反手就将他拉进了黑名单。
再次收到宋浩他们的消息，则是在报纸的社会新闻版面上。
他和夏漾, 两个人都死于煤气中毒。
我久违地打开那个聊天群，手指在屏幕上往上划了许久，才知道宋浩把夏漾告了。
他们结婚后，夏漾拿准宋浩的亏欠心理，一直向宋家要钱去做修复疤痕手术。
但是她脸上的伤痕太深了，手术做了很多次，伤疤依旧很明显。
逐渐地, 宋家给完彩礼后, 剩下那点存款也耗光了。
宋浩瘫在床上, 夏漾没伺候过他一天, 每次回来就哭闹着要钱, 顶着那张脸，再深的感情都没有了。
宋父宋母一看这样，儿子是指望不上了，又怕两个人把棺材本掏空。
连夜卖了房子，给两个人租了个老破小，把宋浩移进去留点钱就走了。
夏漾没办法继续做修复手术，更懒得给宋浩请护工, 每天拿着钱出去找各种治脸的偏方, 宋浩一个人在家里, 听说没人伺候他, 自己靠两只手下地做饭。
总之日子过得很惨, 有一天宋浩忍不了了, 在夏漾在家的一个晚上，关上窗子，点燃了煤气灶。
两个人都没了，葬礼都没人办。
我退了群, 跟那群人再也没有联系过。
老家的人打来电话说我妈被人抢了, 问我会不会去, 我挂了电话，换了号码。
他们的那些纠葛，跟我有什么关系？
现在的我, 再也没有做过噩梦了。
面前不只是碧海蓝天，也是澄澈未来。
「老板，住店！」
「来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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