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保单有诡
保单有诡 婚途陌路:成年人的难言之瘾 我一直以为,第一个女儿胎死腹中,是因为婆婆的愚昧无知。 直到我亲眼看到她把我三岁大的女儿推到马路中间,我才意识到,事情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她、我公公,还有我老公,都在背着我密谋些什么。 而这一切,要从一份保单说起。 周末大扫除的时候,婆婆屋里的衣柜忽然散了架,我闻声赶过去,就见地上
第 2 / 3 部分
离开事务所,我打开文件袋,「任雪」这个名字几乎占满几张明细。
这事儿有些玄幻。
什么样的女人,会心甘情愿给我老公这种穷鬼当小三,还按时给婆婆打钱?
图什么?图我老公没本事?还是图我婆婆的蛮不讲理和泼辣?
要真是这样,我真想见见这位姐妹,并愿意将儿媳妇的位置拱手相让。
趁着假期,我将女儿送到了隔壁城市的闺蜜家。
将生活费打过去,想到女儿的安全暂时保住了,我心中只觉轻松。
接近两个月的时间,够了。
回到家,章昀见汤圆不在,问:「孩子呢?」
听到我说把孩子送去了闺蜜家,他们都很不高兴,章昀还连声催促我赶紧去把孩子接回来,被我拒绝了。
晚上我上厕所的时候,听到公公轻声安慰婆婆,「没事儿,不就一个月,来得及。」
我冷笑着轻轻回房,这群恶魔,他们一定会有报应的。
睡前,章昀去洗澡,他的手机留在卧室里充电。
他总这样,一副不避嫌的样子,但是开机用的却是密码和指纹双保险。
当婊子还立牌坊的垃圾。
我先把他的卡换进一个同型号的报废手机里,再装作他来了电话,慌慌张张地拿着手机往浴室奔,推开门,一不小心,手机就掉进了洗手台旁的水盆里。
那是我提前放的,里面泡了几件原本并不需要洗的衣服。
扑通一声,手机埋进泡泡水里,章昀嘴里一句跟着一句握草,将我扒拉到一旁,等捞出来时,手机已经成了一块砖头。
我低下头一脸歉意,「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们公司附近就有家店能处理手机进水,快的话立等可取,慢也就三天,我肯定帮你修好。」
见章昀神色有些松动,我又说,「他那里还有备用机,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虽然依旧神色不耐,但章昀终于松口。
那个店,是娟子老公开的,他将手机里的数据递给我时,娟子看我的眼神充满同情。
我猜,里面绝对有不得了的东西。
果然,浏览器里面有被保人死亡或重伤,该如何找保险公司理赔的搜索记录。
在一个备注是某某保险的微信好友那里,也发现了关于女儿那份意外险的细节。章昀用前所未有的巨大耐心,详细咨询了他所能想到的所有意外情况,所能获得的赔付金额。
保险员似乎有些不耐烦,「问这么细,我还以为你要去作案。」
「怎么可能?我要真想作案,敢跟你问这么细?那不是找死么?」
这回答,也算机智了。
如果不是他平日里基本不跟女儿互动,光看这消息记录,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好父亲。
我耐着性子往下翻,发现他跟一个叫「照片」的好友也联系的很频繁,虽然被他删了聊天记录,但娟子老公技艺高超,还是神奇地将大部分还原了。
我这才知道,婆婆银行卡里的钱都是怎么来的了。
这些年章昀下班回家经常会给我带些礼物,还会帮我拍一些精美的照片。
礼物开始几百,后来几千,甚至有一次他拿了条标价 47800 元的项链回来。
他一个月工资不到四千块,自己都不够花,这条项链,就算是我,也得一个半月的工资。
我纳闷他哪来的钱,他说是朋友送的。
章昀的朋友我都认识,那群人都只会想着怎么蹭别人,工资到手里不是交公就是月光,口袋一个比一个干净。
最奇怪的是,他给我花钱买礼物,抠门婆婆从来都不过问。
我还因此问过他,他解释说:「我骗妈说这是你做兼职,帮商家拍照发图,人家给寄的样品。」
为此章昀每次给我拍完照片,真的会仔细修一修图,再传到电脑里保存好。
如今想来,他编的那些像模像样的谎话,不是用来骗婆婆,而是专门骗我的。
这些年,章昀拍的照片,全都卖给了这个女人,而且所有的得利,都打在了婆婆的账户上!
亏我当时还天真地以为,这只是章昀的小癖好,只要别到处发,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个混蛋倒是把我卖了个好价钱啊???
恶心!我踏马!真是哔了狗了!
这些年,我用所有的工资养活他们一家,甚至雇了小时工阿姨来做家务,没让公公婆婆受一点委屈,做一点活儿!
他们竟然拿我当商品?
这也就罢了,甚至想用汤圆骗保!
不用说,婆婆那个卡里的钱,绝对是「卖我」所得了!
怪不得同学的眼神那么诡异,我这根本就是,被人卖了还养活人家的,21 世纪活雷锋啊!
4
我用小号加上那个叫「照片」的微信用户,通过视奸她的朋友圈,我震惊的发现,她就是任雪,某平台的颜值主播。
就这张脸,还颜值主播?也太讽刺了。
我去了任雪的直播间,她用我的照片挡着自己的脸,只露出傲人的身材。
一边在屏幕前扭动着身体,一边做出各种诱人的动作,加上矫揉造作的声音,打赏不少。
当然,更多人,让她露脸。
「想看人的去圈子里找照片,直播不露脸,是一开始就定好的规矩,至于那些说照片不是我的,麻烦离开,小雪不欢迎。」
哟呵,还挺刚。
「怀着孕呢,就这么扭,不怕流产吗?」
我的这句话一发出去,直播间瞬间炸裂开来。
言论呈两极分化状态。
一部分说我造谣,让我滚出直播间,另一部分人开始私信我,追问这事儿真假。
任雪语气明显慌乱,更是加深了广大网友的怀疑。
直播间乱哄哄闹了有十几分钟,她实在扛不住了,下播。
我在微信上给她发消息,约她见一面,并威胁她,如果不同意就天天去她直播间闹。
她很快认怂,约了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考虑到她怀着身孕,我给她点了常温果汁。
见到我,任雪有一瞬间了然。
坐下后她直奔主题,「我只是买了你的照片,最多因冒用身份而被罚个款,你可别以为,能以此威胁我什么。有这时间,还不如回去找你老公,问问他为什么要卖比较好吧?」
「孩子是谁的?」我看向她的肚子,被别人引导话题可不是我的风格,「别说是章昀的,你要敢说,我就敢现在压着你去做亲子鉴定。」
她躲开我的目光,「虽然不是你老公的,但他说了会负责。」
「负责?你确定?」这话颇有把章昀当傻子的势头,我不禁笑了。
我太了解他了呀!若是真一点关系都没有,别说陪着去医院,连人都见不着。
「亲子鉴定什么的,已经做过了,用的是你闺女的头发,你也不用想着去挑拨离间,我已经提前想好了被你发现的情况下,该怎么应对。」
饶有兴致地抬眉,我笑得兴趣盎然。
好么,原来是章昀一厢情愿地喜当爹啊?
看在她使了一盘好棋的份上,我也就不打算跟她计较,汤圆头发是从哪儿弄来的这种事儿了。
将刚上来的蛋糕推过去,我笑着告诉她,「就算是生下来也没事。」
「什么?」任雪很是意外,「我怀的可是个男孩。你婆婆不是最想要个孙子么?你就不怕……我取你而代之?」
我平静地看着她,「说实话,我并不在乎你是不是想要嫁给章昀。」
这话,倍儿真诚,可惜她就是不信。
「你觉得我很好骗?」任雪冲我冷笑,迟疑中泄露出一丝意动。
我放低声音,循循善诱,「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忍受老公出轨的人?哪怕一次,我也觉得恶心,所以这婚,是绝对要离的。」
为了这次见面,我特意穿了最喜欢的衣服,戴了最贵的手表和手镯,都是婚前买的。一整套算下来,足足二十几万。
这些东西章昀也给我拍了照片,而且也在任雪的朋友圈里展示着,想来她也是喜欢的。
说实话,比我好看年轻的姑娘有的是,要作假,随便在网上找几张图,不更好?
何必弄出一整个看似真实的朋友圈动态,还定期更新?
从一开始我就看出来,任雪对我,向往而嫉妒。
如果有机会,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登堂入室,占有我的一切。
见面后,更确定了我的想法。
从穿衣风格到发型,她浑身上下都有我的影子。
「你可以随意决定怎么做,嫁给他或者同居都行。我会装作从来都不知道你俩之间的关系。但有个条件——你必须在法庭上,诚实地告诉大家,跟你交易的人,是章昀。这不难吧?只是说实话而已。」
虽然有消息记录,但两人更多时候都是打微信电话,因而证据链有很大漏洞。我没办法证明那些钱,就是章昀卖照片所得。
这也是我特意来找任雪的原因。
「我可没想着要嫁给章昀那么个废物,作证什么的,更没兴趣。」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眼中的贪婪,我知道,她虽然还在拒绝,但心里已经往这边偏移。
或者说,是向利益偏移。
从现在开始就是讨价还价,争取利益最大化的时候。
「我可以给你钱!只要你愿意把事实说出来。我家还算有点家底,就算分成两份,也剩不少,如果你答应我,剩下的那些……」
她打断我的话,「这算什么条件?只要嫁过去,不一样是我的?」
「如果走正常程序,章昀分不到几分钱,如果你愿意帮我,我愿意放弃一部分。」
任雪终于松了口,「你到底图什么?」
「那栋房子里的人,容不下我女儿,我只想顺利带着她离开他们。」
沉思许久,她最终还是向我伸出手,「你不能再在我直播间说我怀孕的事,也不可以告诉章昀孩子不是他的,如果答应这些,我就答应作证。」
「好。」
两双手握在一起,算是达成共识。
我一脸感激地看着她,「我所提出的方法,于你来说,已经是最大利益了,你不会出尔反尔吧?」
她手指一抖,说:「怎么会呢」。
几天后,在微博上,我发了一段视频,痛斥被冒用照片的事。
并附上所在公司的照片和我的工作证,还有跟同事的合影,当然,同事的脸,都打了马赛克。
网友口诛笔伐,任雪的直播间很快沦陷。
很快,任雪发微博。
「关于 汤圆妈所指控冒用照片一事,这里做个澄清。首先,用她的照片来立人设,是我不对,在这里跟大家说句抱歉。从今天起,直播间关闭,我退出这个圈子。」
「其次,我想说,我并没有违法!照片的版权,是花钱从 章章章那里买到的,确确实实经过同意后,才使用的,因为钱打进了第三者账户,为了防止出现这种情况,我还保留了录音,必要时候,我可以用以当作证据来维护我的合法权利。」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截图,还附有几段录音的截图。
这番反转,让大军回流,一部分去窥探章章章的微博,另一部分跑来我这里,问章章章是谁。
关掉微博,我打通律师小姐姐的电话。
5
我带着一大摞纸箱子回家,在公公婆婆的冷嘲热讽中,开始整理行李。
章昀终于回来,他看着铺满我们卧室的箱子,捏紧了拳头命令我,「赶紧把微博删了!」
在拳头怼过来之前,我顺手拿过手边的包包抡了过去。
包包的金属边儿蹭着他的额头划过,鲜血瞬间冒了出来,他一个趔趄,撞在柜子上。
章昀捂着脑袋上的血,站直了身体,用一种带着忌惮的目光打量我。
婆婆更是像死了儿子一样,扑过来就想打我。
我将包包往最后一个箱子里一塞,用最平静的语气对她说:「如果你想让你儿子多一条使用家暴的罪名,那就打吧,我绝对不躲。」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今天去起诉离婚了,这几天你们也准备下,应该会有人联系你们。」
「离婚?」章昀愣了半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回去。
心中最后一点希冀散落开来,我笑了笑,打电话喊人搬东西。
搬家公司的车已经到了楼下,他们终于反应过来,公公堵着门口不让搬。
婆婆一边给章昀擦药,一边指挥着公公,跟搬运工人,你推我躲。
「我们得检查!既然要离婚,那就不能让你随便儿搬东西走!你这属于……转移财产!」
我看向章昀,「既然没有反对意见,最好让老人家都让开,不然磕了碰了或者损坏我的私人物品,我有权利提出赔偿。」
章昀阖了阖嘴,最终拉着公公婆婆,让出通道,目送我离开。
将东西搬出来,为了方便处理后续问题,我在附近小区租了一个两居室。
托婆婆的福,我跟章昀要离婚的事,闹的人尽皆知。
偶尔遇见认识的人,都会向我投来饱含深意的目光,我就连丢个垃圾,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更有甚者,亲自跑过来问我,「你真的出轨了?」
「你闺女是你跟奸夫生的?」
「你还对你老公家暴?真动手了?」
网络上不知何时也出现传言:微博上的「章章章」也是我,并煞有介事地提供了跟我账号所发的照片对比。
的确很像。
因为我拍的,除了女儿的背影就是家里的装饰,而章章章的动态,与我有很多重叠。
他们甚至给我们公司的邮箱投了邮件。
标题是「某女性部门经理的浪荡生活」。
里面是一些颇为裸露的生活照,跟不同的男人,床上,沙发上,甚至浴室里……
不堪入目。
公司高层中,只有我一位女性,邮件传开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人就是我。
鄙夷,愤慨,不屑一顾,各色目光接踵而来。
走到哪儿,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就是她?」「看着不像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抛开网上谣言是谁引导的问题,单给公司发邮件这条,就让我堵得咽不下气儿。
没想到,干啥啥不行的章昀,能这么缺德,胡编乱造也要毁了我。
我终于被上司约谈。
「近期,你还是暂时停工吧,毕竟你这事儿对公司影响很大,你放心,什么时候解决完了,公司随时欢迎你回来……」
面对领导委婉的说辞,我没有辩解,而是直接递交了辞呈。
从公司出来,不知为何,心里竟轻松许多。
6
我们双方协商离婚那天,阵仗大到可怕。
小区委员会,街道办事处,甚至隔壁小区的几个楼长都来了,算上婆婆那边的亲戚,呼呼啦啦,有十几号人。
章昀甚至带上了任雪,她拿着成套的直播设备,撞见我探寻的目光时,下意识挪开了眼。
反观这边,除了我,就只有一个律师,被这么多人围着,颇有一种沧海行舟的压抑和无望。
既然婆婆愿意闹得人尽皆知,我也不能拂了她的面子,干脆租了个大些的会议室,将所有人都带了过去。
甚至专门给任雪找了一个最佳拍摄位置。
等人都坐下,婆婆先表了态,「她出轨,还家暴,汤圆儿得归我们,我上网查过了,你还得每个月给我们三分之一的抚养费,最少一万。」
我笑了,这家人是认真的么?
律师小姐姐撩了撩耳边碎发,轻声道,「出轨?家暴?请拿出证据,不然告你们诽谤。」
婆婆摸出一堆照片来,里面有一部分相当眼熟,与公司收到的邮件里的内容,相似度极高。
我抬头,看向章昀,「这些是哪儿来的?」
面对质问,他看起来有些心虚,婆婆将身子一横,蛮横地仰起头,「你管哪儿来的,怎么,害怕了?知道害怕就赶紧跟同志说你答应条件,房子孩子还有存款,都归我们,我们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汤圆是不是你女儿,你给句话。」没有搭理婆婆,我继续质问章昀,「不是你的,法律自然不可能让你一个外人帮我养孩子,是你的,抚养权归我,我会适当补偿这三年来的抚养费。」
「多少?能给多少?」婆婆的眼睛立刻亮起来,章昀拉了她一下,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她又立刻改口,「汤圆怎么不是我亲孙女?是亲生的!」
「可我听说……」
「没有听说,没有,都是乱传的!乱传的……」
我慢慢坐回去,目光扫过那些楼长和居委会主任,在看到她们心虚的表情后,给了律师小姐姐一个眼神。
「PS 过的照片,不能作为证据。」将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律师小姐姐沉着冷静道:「这是鉴定结果,公证过的,我们将保留对诋毁行为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调解员宣布证据无效。
那一瞬间,章昀脸色煞白。
婆婆一下子炸裂开来,嘴里嚷着骂人的话,从包里又翻出一些照片,狠狠地扔了一桌子。
照片上,章昀额头上的口子,鲜血淋漓。
「家暴!证据!这下认了吧!」
会议室一片哗然。
「真的家暴了?」
「看给打的,太狠了。」
「一个姑娘家,怎么下手这么重……」
我曾以为,婚姻就算不能好聚好散,起码不会闹到翻脸不认人的程度。
这种想法,无疑低估了婆婆一家的劣根性。
「这就是你想要的?」
话是对章昀说的,他慢慢地转过头去。
看到他侧脸的一瞬间,我的心彻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