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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赐锦

赐锦 芳华怨:烟花易冷为谁折腰 我囚禁了皇上的朱砂痣,当面毁掉了他的白月光。 他痛斥我是世间最恶毒的女人,诅咒我不得善终。 我看着昔日里爱慕的男子,一点一点用目光描摹着他的脸,最终轻轻一笑。 「那便如您所愿。」 01 在大綦朝,女子可入仕为官。 而我,就是当朝的第一权臣,吕相傅。 这日,我同四个军枢司的人前脚踏入御花园

第 2 / 3 部分

「解带。」他言简意赅。

我在刹那间了悟,却又为此而感到无比屈辱,下意识地回首。

不久前,穆冠雪望着我,眼底全是失望。

他说,吕樱,你是真的没有心。

可我有啊,穆冠雪,我会害怕,会恐惧,会身不由己,会恨不能自刎于神灵之前。

手指悬在半空,被穆玄弈抓住了。

他如爱人般耳鬓私语,「阿樱,你实在狡猾,本王不得不防。若你连这点事也办不到,要我如何相信你的忠心?」

许久许久,久到男人终于发出餍足的喟叹,我将拭过的锦帕丢弃在地,扬起脸来展颜笑了。

「王爷可还记得当年的棋局?」

大概因为我素不爱笑,那笑蔓开在眼角眉梢也是森冷的。

「你想说什么?」

「落子无悔。」

07

那盘棋没有胜负,因为,我悔了。

彼时尚未立储,诸位皇子之间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兄友弟恭,穆家几位皇子中,穆玄弈乃皇后所出自不必说,除了他便是穆冠雪最为出挑。

记得在翰林院,先生散了课,几个皇子便簇拥在一起下棋,不少名门贵女看着盘中棋,还有意中人。

我站在穆冠雪身后,爹教我「观棋不语真君子」,于是我不语,直接上手,但凡见他下错了一步棋,毫不留情地拧腰间的肉。

穆冠雪猝不及防一声嚎叫:「哎哟!」

「耍赖、耍赖了!你们快瞧瞧吕家的女公子,这般偏帮着七殿下!」

「无怪吕樱偏心他,阿弈棋术在上京也数一数二,就是老先生未必是对手啊。」

我一把搡开了穆冠雪,「闪一边去,让我来!」

众人哄笑,无人注意到棋局对面的男子深隐于睫羽下的眼眸。

局是半死之局,我走的举步维艰,无比惊心,忽然间叫了一句「我下错了!」就要收回那枚白子,却被穆玄弈以扇柄拦住了手,「落子无悔,吕樱,你这可是君子所为啊?」

「我又不是君子,我就要赖!」

不知谁多嘴饶舌,在后面笑嘻嘻地说,「啧啧,奇了怪了,吕家女公子素来是不爱争的,怎么如今急赤白脸起来,非一决高下了?怕不是为夫报仇呢吧?」

「你瞧,她脸红了!」

「浑说什么!」

我气急败坏,一本书砸了过去——偏偏失了准头,砸在九皇子脑袋上,九皇子乃穆玄弈的亲胞弟,岂吃得来这个哑巴亏?抄起砚台便要反击,两三官家子弟又劝又拦,那边穆冠雪也沉了脸色,「谁敢动阿樱?来人,给我撵出去!」

刹那间,好好的翰林院乱成一乱。

书卷狼毫漫天乱飞,叫嚷的对骂的鸡飞狗跳,桌子板凳东倒西歪一片,不乏夹在中间趁势补上三拳两脚的,待国子监祭酒周稽推门而入时,正被墨汁淋了个满头。

众人骇然。

更要命的是,周稽刚刚举着几篇不错的论赋去长明堂邀功。

所以,跟在身后一并来的,还有皇帝。

俩最看好的皇子正踩在桌上厮打成一团,彼时面面相觑,看完了对方看父皇。

在死寂无声中,我猛地跳起来,骑在身下的高官子弟发出一声哀嚎。

「皇、皇上……臣女惊扰圣驾了,臣女知罪。」

08

事既因我而起,我自请在宫中祠堂诵经思过。

几个皇子也没好到哪里去,关在三思苑吭哧吭哧地写陈罪书。

我跪的膝盖发麻、蚊子般的诵经声愈来愈小,直到后脑勺被猝不及防轻轻一弹。

看清来人,我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出来的?」

「翻墙。」穆冠雪压低声音,悄悄递过来尚有余温的五仁椒盐酥,「快点吃。」

「你白费什么心思呀。」我一指供台,「这不有的是吃的?」

「那是贡品!你不怕遭天谴哪?」

「我不信天道。」来了伴儿,我索性盘膝而坐,拍拍身边的蒲团,「诶,我是不怕菩萨,你难道不怕你爹?」

穆冠雪很老实,「怕。」

「那你还来?」

「有什么法子?」少年叹了口气,面上却并不幽怨,反倒是一双眼睛明亮纯澈,「你在这里,乌黑黑的一个人,我怎能不来。」

我吃了满嘴的碎渣,愣愣地抬头,正撞入那一汪清泉中,搅乱了层层涟漪。

「吕樱,还有一事我想问你,你讨厌我吗?」

「当然不了!」我瞪大了眼睛,「你当为何顶罪?那不是怕——」

外面忽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是守夜轮值的侍卫,我一惊之下推着穆冠雪躲到了供桌的明黄幕布之下,那里堪堪容下二人,距离却在寸尺之间,甚至于彼此急促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直至脚步远去无声。

他的呼吸喷洒在面上,他的眼瞳甚至能倒影出我慌乱的轮廓。

「总有朝一日,你谁也不用怕。」他轻声说,「有我在,必然不会教你害怕。」

就在黑暗中沉沦一次吧?我想,我大着胆子凑过去亲他,笨拙而毫无章法,烛火摇曳纷乱,彼时我尚且不知,这已是最近的距离。

我自以为,二人的情愫秘而不宣,只流转于眉目之间,至多只字片语。

穆冠雪的字师承鸿儒冯氏,写「身无彩凤双飞翼」,折了趁间隙飞过去。

不一时,传回来的信笺上画着一对儿五彩缤纷的肥鸭。

男子无奈而笑,再看下面一行蝇头小字。

「墨宝配好画,举世无双。」

散了课,御前的大太监却恭立于外,一一见过了诸位皇子,在我面前顿步,笑吟吟道:「皇上请姑娘去长明堂一叙。」

我倚门回首,人群之中,穆冠雪共我相视一笑,各自了然。

长明堂是皇帝批阅奏折传召重臣的要地,休说我是官家女儿,便是位高权重如皇后也从未踏足半步。

我虽不介怀,不过父亲的嘱咐总萦绕在耳畔。

行至殿门前,只见灯火长明,里面传来几位朝臣的声音,我倏然顿步。

「长翁,皇上还在同大人们议事呢,我在此恭候圣驾罢。」

里面传来一道遥遥的笑声,「是阿樱来了么?天寒地冻的,快进来。」

宫外暮色掩映,寒鸦略过,两名内监打了帘,我不觉放轻了步伐,恭恭敬敬地数着暗金黑曜石地砖上前跪下,「见过皇上,见过众位大人。」

皇帝穆珩含笑免了我的礼数,众臣一一辞退。

「你上次送来的茶朕品了,皇后也说很不错。如此茶道真谓天赋,旁人是求不来的。」

「臣女也只会些旁门左道的功夫罢了。」

「这话便差了,圣人云,『治大国如烹小鲜』,往往济世之才,都是微末上的功夫,不是吗?」

我研墨的手倏然惊顿,僵在了原地,半晌才徐徐笑道:「臣女虽然年幼,却也知牝鸡司晨、惟家之索的道理,岂敢僭越,妄议国政。」

皇帝的面上倒是添了三分和缓笑意,「你这丫头,越大反倒是越拘束起来。」

他俨然慈父般往后微仰,「好吧,不聊那些国事,朕只和你闲话几句,上次送来的论赋朕一一阅过,你虽是闺阁女儿,谈史论政却不输朕的儿郎们,论年岁……你今年多大了?」

我许是心中藏了穆冠雪,连带着回话也不甚利索,唯恐露出端倪。

「臣女十七……不不,到了季春时节才十七。」

「朕赏你的凤锦,你可喜欢?」

我在脑子里回忆了半晌,才想起自己还没出宫转手就送了人。

多久之前的事,皇帝为何忽然挑了话头?于是我离席跪地,「臣女惶恐,凤锦华贵无匹,十年难得成衣。臣女敬奉给了后宫的……一位娘娘,深感皇上厚爱。」

穆珩抚掌大笑,「再名贵又如何?天家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说完,只见屏风后转出道绰绰身影,身形修长,眉眼阴柔,通身矜贵之气。

我瞳仁一缩。

穆玄弈?

怎么会是他?

09

「阿樱,你冰雪聪明,朕也不同你绕弯子,朕有意点一出鸳鸯谱,将你指给玄弈,加冠之后,你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想必凭你之才学,将来打理后宫必然井井有条。」

皇帝端持笑着,如是说。

「什么?」

「朕,要你二人成婚。」

如坠冰窖、如落沉渊。

这陡然而来的变故令我始料未及,身体僵直麻木到了手指尖,思绪却转的飞快:皇帝一语双关,既提及太子妃,言外之意便是有意立穆玄弈为太子,如此我一朝成了后妃,那,赐凤锦自然名正言顺。

目光下移,穆玄弈身后的公公恭敬垂首,端上朱红色的凤锦,上面的凰图腾以金线织就,翅羽分明。

「阿樱。」

穆玄弈试图牵我的手,而我悉数回忆过往的寥寥交集,根本不知道何时他对我动情。

又或者,他根本不需要动情。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天家威逼的惶恐,刹那间人已经跪了下去,分明眼泪已吓得打转,却不敢落下一滴。

「皇上恕罪,臣女已然有了意中——」

皇帝穆珩缓缓起身,灯烛摇曳,明黄的龙袍完全将我笼罩在阴影中。

在低垂的余光里,只能看到下摆上金龙的鳞爪和怒目。

「阿樱,情之一字,那些闺阁女儿说说也就罢了,你是奇才,若真沦落到只会养在宅中,妻长妾短,朕不愿见到,」君王缓缓俯下身,龙涎香的气息扑入口鼻之中,我抬眼试图挣扎时,听他补道:「也是你的家族不愿意看到的。」

家族。

家族。

「朕待你不薄,待吕家不薄。所以这一次,你也不会让朕失望的,对吗?」

他含着笑问我,每一缕笑纹都如暗蕴的刀锋。

森寒的凉意兜头而来,我只觉一切都变成了寂静,什么也听不到,唯有沉重迟缓的心跳被放大了千百倍,重重地敲击在耳畔。

皇帝拉着我的手笑言,「阿樱这双手,注定是要在朝堂,搅弄风云的。是命。」

我几乎被抽尽灵魂,任由宫女替我量了身形,目光落在那朱红凤锦之上。

那样红,好似刺目的一滩血。

细细密密的针线千丝万缕,穿透身体和四肢。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哪来无故的偏爱和垂青?不过是早早布下的的棋。

皇帝提拔我,为的是辅佐他心中的储君。

而那个人,不是穆冠雪。

长廊外下起了细细密密的秋雨,身旁的嬷嬷见我魂不守舍,只得紧紧搀扶着,不敢多问半句。我支撑着走过了拐角,忽然之间如裂帛一般痛哭出声,嬷嬷忙含着泪掩我的口,「小姐!小姐!老奴知道小姐委屈,可再委屈也得回家了不是?万万不可在宫里落人口实啊!」

回到了府上,我看见穆冠雪,正和父亲赏字画。

他见到我,瞳仁倏然一亮,「阿樱!」

父亲也含笑招呼我,「樱儿,七殿下有心,特求了冯尚书的画,你不是一直很喜欢么?」

大概是路上哭的麻木,此刻我的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也无。

「多谢七殿下,只是,自此往后——」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像幽邃深井,字字冰凉入骨,「不必来往了。」

「送客。」

10

那些日子,说长也不过个把月的功夫。

父亲抚摸着凤锦,即便我什么都不说,大概他也猜到了。

然而猜到了又能如何?他唯有在我床前不断叹气,一面念叨着娘的名字,一面怪自己对我管束不严,以至放浪形骸到了今日,锋芒毕露、终于吃了报应。

我将书信一封一封地烧掉,大抵一同烧掉的,还有曾经的吕樱和穆冠雪。

来年开春,吕家家主过世。

射柳宴上,我一身白衣素缟躲在臣子之后,悄无声地遥遥看着。

我看到冯漪珠走向穆冠雪。

他已不是策马兰台的少年,眉宇间隐隐有了运筹帷幄之相,而身旁的少女实在鲜艳美丽,即便只穿一身鹅黄罗裙,全无坠饰,也令其余官女全失了颜色。

「那位是什么人?」我听见人群中有人问。

「冯尚书千金——冯漪珠。」

穆冠雪纵然看上去有些无奈,却并未推开,最终还是答应了教她射箭。

皇帝召见我,颇有些怜悯的意味,大概想看到我失去至亲又失所爱的迷茫痛苦吧?

但我只是深深垂首下去,「臣女服丧,论例守孝三年。若陛下垂怜,请准允臣参加春闱。毕竟后宫不得干政,若臣当真要辅佐弈王,不受非议,这便是最好的法子。」

……

桌上的玉冠雕刻着双鱼纹样,细腻而触之温凉。

我用了整整三年,送走了皇帝,制造党争,伪诏嫁祸,将穆冠雪扶上了皇位,却又不遗余力打压他的亲臣,没有人会怀疑我,也许在文武百官眼中,我便是狠戾毒辣、不择手段的权臣。

包括穆冠雪。

他再不愿正眼看我,即便偶尔对视也尽是冷漠戒备,他只称我「吕相傅」。

镜中人面无表情,可是若细看,眼底沉沉尽是萧索。

我有条不紊地穿好官服,薄抿了胭脂,给面上添三分血色。

门客匆匆来报,说求情的折子终于联名递了上去,到底冯行止是一代鸿儒,以私通之罪下狱太过离奇,甚至传出去民声如沸,纷纷为其求情。

冯漪珠就在旁侧,有些不可置信,「朝中的事,我在后宫尚且不知,民间又是如何知道的?」

我比了噤声的手势,门客只得不语,行礼退下。

「是你?」冯漪珠问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很像是你的作风。吕樱,当年你请旨入仕,是不是因为你心中并不想嫁给穆玄弈?」

我扶正玉冠,微微一笑,「贵妃娘娘追问这个干什么?」

她看着我,迟疑了片刻,「因为……我总想知道……冠雪曾经奉若神明的女子,不是恶人。」

我只是停滞了片刻,便由下人披好了外氅往院中走去,冯漪珠还依依不饶地叫道,「吕樱,吕大人,你回答我!」

我的脚步停也未停,径自上了轿辇。

11

天色熹微,而彼时的朝堂内,已然暗潮汹涌。

一派朝臣大着胆子为冯尚书进言,请再三彻查案子,一派朝臣则咬定律法在上无人可徇私。

中书令甚至进言,皇帝被冯家妖女蛊惑,以至于罔顾国法,迟迟不降旨定罪,但请吕相傅秉先帝遗德,代为训诫,迁往宗正寺思过。

透过层层冕旒,穆冠雪的目光似乎再度落到了我身上。

此事在退朝的时候也没个定论,若在以往,穆玄弈一派早将先帝遗训和我这个重臣搬出来了,然而今日弈王不在,我默不作声,局面才僵持到了下朝。

穆冠雪将我独独留在了明堂。

当真是……

我细细地用目光描摹那张脸,最终垂下了眼睛。

当真是许久没有这样单独叙话了。

「你又要玩什么把戏?」他打破沉寂,「不,朕失言了,吕相傅位列众臣之首,今日怎么缄默不发一言呢?是因为大哥不在你身后撑腰吗?」

我近乎本能地驳斥回去,针锋相对,「朝局一片混乱,皇上心中却只有风花雪月、儿女情长。」

「不然呢?」穆冠雪一把扯过我的手腕,衣袂翻转之间摁在了龙椅上,他的指节敲打着龙首,眼底泛起层层血丝,「你,还有穆玄弈,不就是想要这个么?你不就是为了成全他么?朕就在等着,等着你亲自提刀弑君!」

我的眼瞳幽幽如古井。

不反抗、不辩驳。

穆冠雪却卸了力道,大抵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微臣哪有那个能耐?」我平静地说着话,口鼻之中却渗出浊血,一滴、两滴,顺着青金色锦绣流淌下去。

他看我的眼神终于从纯粹的憎恶中生出惊诧。

「你——」

我混不在意,拿出手帕擦去,甚至笑了笑。

「不过既然陛下希望……那便如您所愿。」

我离席整理着衣裳,腕上的玉镯子「叮当」一声落了地,刹那间四分五裂。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然消瘦至此么?

我恍惚了一瞬,对上穆冠雪的眼睛。

「皇上应该知道,早就有人想除了冯大人,他名满天下,就像当年你取太子而代之一样。」我的语速时急时缓,有些紊乱,「树大招风,功高震主,所以……下狱才能保住他的性命。冯大人的书法绝世无双,听闻其临摹能以假乱真。」

「他的手上必然要攥着一样东西,既能除掉今日在朝中忤逆之臣,又……有充分的理由,令其成为众口之矢。」

穆冠雪不愧是与我相识多年,即便反目成仇,仍从我未说完的话中推敲出下半句。

「是先帝的遗诏。」

「对。」我笑了笑。

「可穆玄弈和他的党羽如何肯凭区区一纸——」

殿外忽然传来小太监略显惶恐的声音。

「陛下,弈王突发重疾!」

我抬起眼,正对上紫檀桌上的菱花铜镜,那双狭长的凤目中大雾散尽,锋锐凛冽。

镜中女子展颜笑了。

「自然不肯,所以,我亲自送他一程。」

王府内已然乱作一团,不断有太医进进出出,下人们惶然跪了满地,只听庭院内传来女眷们高低错落的哀哭。

我披着墨色大氅,脸庞沉静肃然,掌事忙将我请进内室,遥遥就听见怒吼。

「滚出去!」

「杵在这里做什么,查,府内府外,给我一个一个搜检!究竟是何人胆敢背叛孤!谁敢再哭一句,拉下去杖毙!」

我脚步盈盈无声,直到行至榻前。

穆玄弈就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死死抓着我的衣袖,原来再位高权重者濒死也是会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