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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又是一年春好处

又是一年春好处 芳华怨:烟花易冷为谁折腰 为了给沈家大少爷冲喜,沈家先后纳了六个小妾,她们齐齐整整全死了。 而我,就成了第七个。 深宅大院,人鬼难分。 病入膏肓的大少爷,笑里藏刀的老夫人,楚楚可怜的大少奶奶,嚣张跋扈的二少奶奶、资质平庸的二少爷,到底谁是敌,谁是友? 所有的人都觉得我软弱可欺,可是他们都不知道,越是表现

第 3 / 3 部分

梅若华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起来,她清雅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惨厉,恨恨的说道:「你们是什么时候怀疑我,设圈套给我跳的?」

沈君临缓缓地说道:「我身子一直很好,娶了你没多久,便开始缠绵病榻,其实我也有怀疑过。但是我爱你,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嘴角含笑,看了她一眼说:「大少奶奶,我是嫁到沈家的第一天,便怀疑你了。」

梅若华很吃惊,问道:「为什么?」

我给她细细解释说:「沈家一连死了六个冲喜的妾室,总不能真的是被相公克死的吧?那定然是被给人害死的。沈家的佣人们,与这六个女子无冤无仇,绝不会去害她们。老太太爱子心切才为儿子张罗冲喜,自然也不会害她们。那么嫌疑最大的,只有三个人,沈长青、苏小小还有你。」

我继续说道:「这六个妾室死了,对沈长青和苏小小并没太多好处,他们总不会愚蠢的以为冲喜可以救活相公而害死她们六个吧?与其这样,直接害死相公不是更简单?所以,她们六个死了唯一得利的只有你,大少奶奶。」

梅若华的眼神瞬间有些黯淡,她问我说:「你就是因为这个疑心我?」

我缓缓摇摇头:「我只是有一些猜测,真正让我怀疑你的,是你故意设计让我遇到你和苏小小在花园里吵架。苏小小她心肠确实不好,而且嚣张跋扈,仗势欺人,但她是一个疼爱女儿的母亲,绝对不会舍得划伤襁褓中的女儿来冤枉你。」

「好聪明的女子!事实上那日确实是她故意划伤我女儿的脸来挑衅我,我才咒骂她,动手打她!只是我平日里颐指气使惯了,没人肯信我。」苏小小摊摊手,满脸无奈的说。

我嗤笑了起来,说道:「确实是,你虽蠢坏蠢坏的,但是论起心机差远了,要不然也不会直接在我敬茶的时候拿开水烫我的脸。」

苏小小白了我一眼,不再理我。

梅若华问道:「你还猜到了什么?」

「我还猜到你和老夫人之间一定是有某些协定,譬如说……一起对付二房?」我看了一眼老夫人,老夫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只好继续说:「你被老夫人捉奸在床这件事,应该是你们一起串通的,你们只是想借着这件事来诬陷是二少奶奶指使,好借机打压二少奶奶。但毕竟她是开封府尹的小姐,这么一件事还不能扳倒她。」

刘嬷嬷在旁边尖声说道:「小少奶奶,你不要污蔑老夫人!」

我微笑着摇摇头说:「我没有污蔑,能指使得动管家儿子的李贽希,让他甘愿丢掉半条命来陷害别人的,除了老夫人没有旁人。」

沈君临惨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他说:「对,因为娘亲对安叔一家有大恩。」

我「嗯」了一声说:「那时候的我和相公,只是老夫人和大少奶奶的两颗棋子,但事后我们都起了疑心,我们曾经私下探讨过这件事。」

「你继续说,我倒是想听听你还能编出多少故事。」梅若华轻轻撩拨了一下头发,越发显得楚楚动人。

我轻声喟叹道:「大少奶奶你原本是想笼络我,利用我来害苏小小,可是大约接触下来后,你觉得我这个人比你想象的聪明,你就对我起了杀心。」

她看了一眼我雪也似的手臂说:「我连我最心爱的南红玛瑙八棱手串都送给你了,怎么会想杀你?」

「手串有毒。」我轻轻吐出这几个字。

「手串可是相公送给我的,你的意思是说相公想毒死我?」她柔声问道。

「那倒不是,你命人把玛瑙的心挖空了,里面放上一种特制的香料,又把珠子还原,这才送给了我。这种香料原本也没什么,但是遇到兰花后,就会产生致幻作用,并损害人的身体,我没有说错吧?」我盯着她问道。

她倒是没有否认,只说:「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摩挲了一下手串说:「你送我的时候就发现了,因为我的娘亲活着的时候,恰好是一位女大夫,我也跟着她学过一些医术。」

「所以你把香取出来后,又继续不动声色的戴着手串迷惑我?」她笑问道。

我点头答应说:「是。」

梅若华倒吸一口凉气说:「你果然聪明,我当时一面送你手串迷幻你心神,一面逼迫腊梅诬陷你果然是对的,只可惜棋差一着,没有害死你。」

我目光疏离,浅浅说道:「腊梅是生活在我身边侍奉我的人,她忽然变得举止奇怪、神色有异,我自然猜到她有不妥当的地方。我就日日夜夜盯着她,果然被我发现了她两封遗书中的一封。我拿到遗书后,就第一时间送给了相公保管,因为在沈家他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

「那时候你知道幕后的人是我么?」梅若华问道。

我看了沈君临一眼说:「没找到第二封遗书,但猜到是你。所以这次我躲过一劫后,就故意和你说我经常有幻觉,让你以为我中了你手串中迷香的毒。果然,你和老夫人又开始设计利用我来对付苏小小。」

梅若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说:「你当时既然知道潘粤名是我找来演戏,故意陷害苏小小的,你为什么要配合?」

「因为我想看看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老夫人虽然和你联手,但她的目的应该只是逼沈长青交出地契,答应永远不会再干涉酒坊的事情,为她的亲生儿子扫平障碍。但你背着老夫人做了很多事,甚至毒害相公,这些她应该都不知道。」说完,我望向老夫人。

老夫人应了一声,她确实不知情。

沈君临的身子,轻轻抖动着,他眼中仍旧是带着感情问道:「若华,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为什么你非要杀我不可?」

梅若华听闻后,两行清泪流了下来,她说道:「相公,我爱你是真心的,但是我没得选择。我的身份是假的,我原本姓华,名字叫华青梅。」

沈君临继续听她讲下去。

她说:「你们沈家的酒坊原本就是我们华家的产业,后来被沈万山用毒计骗走。我娘亲受不了打击很快就死了,我爹贫病交加,带着六岁的我四处流浪,没过多久也死了。他临死之前,久久不肯断气,嘱我长大后一定要找沈家报仇!」

沈君临大为讶异,问老夫人道:「是这样吗,娘亲?」

老夫人茫然摇摇头说:「当初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帮你爹爹照顾家里,并不知道他在外头的事。」

梅若华继续咬着银牙说:「沈万山害得我家破人亡,凭什么他的妻儿享尽荣华富贵,而我却受尽折磨屈辱?我想方设法嫁到沈家后,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杀死沈家的人,夺回我华家的家业。」

我听她说完,不置可否道:「是以骗到沈长青的地契后,你就买通大夫,假装怀孕,然后下毒毒死相公,并嫁祸于我,对么?」

她的眉目间有些失落说:「原是这么打算的,等你死后,再毒死老夫人,赶走苏小小和沈长青,夺回我的家业。可惜棋差一着,遇到了你,让我的复仇大计化成一场空!」

她的面上,竟渐渐泛出了狠毒的神色,冷不防从头上拔下一支长簪子,对着我心口就刺了过来。

眼看着就要刺死我——

却没想到我抬起一脚,就把她的簪子给踢落在地上。

我盈盈一笑说:「大少奶奶,我似乎忘记告诉你了,我娘亲活着的时候,也教会了我一些拳脚功夫傍身用。」

「你……」她指着我,美丽的面容竟然有些狰狞起来,看得出恨我入骨。

我继续对她说:「华青梅,你机关算尽,却唯独算漏了一点。那就是,从一开始,你爹就骗了你。」

她冷笑,不屑。

我继续说道:「我找到了当年你爹的老管家坚叔,这是他写下的信,你可以看一看。」

我把信递给她说:「沈老爷当年创建酒坊之初,需要十两银子,自己却只有五两,你爹就借给他五两。后来沈家酒坊做大,甚至成为皇商,你爹因为赌钱上瘾,把家业输光,要把你娘卖入青楼。你娘万念俱灰之下,才自寻短见」

我说的间隙,她也在看信,双手一直颤抖不已。

我继续说道:「你爹非但不思悔改,还赖上沈老爷,沈老爷给了你爹上万两银子,都被他输光了。他去官府打官司要分走沈家一半的酒坊,沈老爷自然不肯,官府也判他输掉官司。那时候他恰好染上重病,沈老爷还私下给坚叔银子为他延请大夫,没想到他死都不肯悔改,让你给他报仇,毁了你一生。」

「原本,你可以和相公一生一世一双人,做一对神仙眷侣。」

梅若华读完信后,脸色惨白如薄纸,她颤声说道:「这是坚叔的笔迹,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坚叔对你爹忠心耿耿,你爹死后,他曾经四处找你未曾找到,他临死之际还在念着你的名字。」我轻声叹息。

「坚叔也死了?」梅若华抱着头,问道。

「嗯,我前几天找他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但还是挣扎着把当年的真相写下来,怕你报错仇。」我不禁扼腕叹息说。

梅若华的身体,颤抖的犹如北风中的蝴蝶,她眼神空洞、异常绝望的说:「你说得对,我原本可以和相公幸福一辈子的,我曾经怀过他的两个孩子,都被我杀死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她凄厉的喊了一声后,从地上捡起来簪子,对着自己的心口狠狠插了进去,瞬间便气绝身亡。

「若华!」沈君临大叫一声,跌跌撞撞上前去将她抱在怀中。

可惜,她永远的闭上了眼睛,任凭他千呼万唤,再也唤不回来。

我淡漠的看了一眼,挺直腰身款款走了出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夫人也走到了我的身边,她的脸上满是难以遮掩的厌恶和恐惧说:「梅若华毒害我儿子是罪该万死,你却编一个故事就能杀人,你当真是好可怕。」

我似笑非笑的斜睨了她一眼,脆生生说道:「那也得多谢老夫人不拆穿,您也是帮凶呢。」

「你来沈家,到底有何目的?」她满脸警惕的问我。

自然,像我这般心智的女子,若不是我心甘情愿,谁能逼迫我嫁人为妾冲喜?

我望着漫天飘扬的柳絮,声音温柔的像是春天的雨滴:「八岁那年,我差点被人卖为雏妓,大公子出手救了我。长大后,虽然我不爱他,这个恩总是要报的。」

「当真?」老夫人问我。

「当真。我的心上人在沙场上战死了,我只剩下大公子一个需要守护的人。」我郑重其事的说。

老夫人的眼眸,渐渐变得柔和,她应该终究是信了我。

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

我呼吸了一口春天的气息,真甜,又是一年春好时呢。

(全文完)

作者:花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