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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韶华已负

韶华已负 芳华怨:烟花易冷为谁折腰 我是萧国后宫的皇后。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有一天,皇上回宫时,带回来了一个跟我长相七分相似的女子。 1 六月里,骄阳似火。 我靠在美人塌上,贴身婢女小翠一边拿着蒲扇为我扇凉,一边说:「娘娘,听说陛下这次回宫,带回来一个民间女子。」 我挑挑眉,漫不经心道:「管他带回来什么女人,他带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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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已负

芳华怨:烟花易冷为谁折腰

我是萧国后宫的皇后。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有一天,皇上回宫时,带回来了一个跟我长相七分相似的女子。

1

六月里,骄阳似火。

我靠在美人塌上,贴身婢女小翠一边拿着蒲扇为我扇凉,一边说:「娘娘,听说陛下这次回宫,带回来一个民间女子。」

我挑挑眉,漫不经心道:「管他带回来什么女人,他带青楼女子回来,我都不会管。」

「只是……」小翠有些犹豫道:「陛下带回来这个,跟娘娘长的有几分相似。」

我微微一愣,「有多像?」

小翠说:「桃红那丫头偷偷去瞧过两眼,那女子侧面和身形,跟娘娘像极了。」

「而且一回来,陛下就让她入主了春熙阁。」

「陛下究竟是如何想的呢,领回来一个跟娘娘相似的冒牌货,明明娘娘就在这里,他却不来……」

小翠是我的陪嫁丫鬟,自幼一起长大,所以说话也习惯了没大没小。

我听着她的话,思绪却有些飘散。

我本是征北将军之女,是将军府的掌上明珠,而当时的皇上,只不过是个最不受宠的三皇子。

及笄之年时,我在春游时跟他相遇,那时的皇上除了一张俊秀的脸蛋,和温柔的性格什么都没有。

即使这样我还是义无反顾的栽了进去。我爹当时对我恨铁不成钢,但是我乐意,就谁也管不着。

我爹本是中立,但因为我嫁给了三皇子,他也就归属了三皇子的阵营。

有了我母家的支持,三皇子便一把撕下了他中庸的面具,在夺嫡之路上奋勇前进,一举击败了几个优秀的兄弟,坐稳了皇位。

婚后皇上对我依旧很好,在跟各个兄弟争斗之时,回府还不忘给我带我最爱的糖葫芦。

当上皇后的第一年,臣子要求填充后宫,举办选秀。

皇上否了。

我心里甜滋滋的,以为他会为了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第二年,皇上也否了。

第三年,皇上迎了老丞相的嫡女入宫,封了妃。

皇上一个九五之尊,跪在我床边,拉着我的手说,为了稳固朝堂,这是不得已的决定。

我看他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虽心中难受,但也同意了。

毕竟,只要他心中有我就好。

老丞相的嫡女姓王,封了王贵妃,王贵妃脾气娇纵,时不时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整个人就像一只志得意满的花孔雀,我向来懒得理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演戏。

后来,皇上又迎了尚书之女,侍郎之女,各种各样的美人入了后宫,每次都丢给我一句为了稳固朝政。

这跟皇上当初许诺我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一点都不一样。

后宫充实了,皇上来我宫里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我从开始的闹脾气,到后面温柔的笑着,让他雨露均沾。

不为什么,也不是我成长了,一切只是为了我的母家。

我父亲是护国大将军,几个哥哥都在边境显露威名,这样的显赫,总会功高震主,引得皇上不满。

所以我必须做出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让他挑不出我一点错处。

我回忆了一下往昔,这时只听太监来报,说皇上晚上来我这用晚膳。

小翠很高兴,要给我梳妆打扮,被我拒绝了。

我对他的来意再清楚不过。

他肯定是来跟我商量给他带回来那个女子一个名号。

皇上批完奏折就来了,身上的朝服都没有换。

今年是我们成婚第五年,皇上才而立之年,依旧还是俊秀挺拔,引的不少丫鬟宫女羞红了脸。

「昭昭。」皇上吃饭的时候,叫我的小名,神情温柔极了。

我微微含笑,给他盛了完燕窝,「皇上,这是妾身特意给你熬的,补补身体。」

「昭昭,你真好。」皇上似乎很开心。

可他不知道,这燕窝是我让小厨房做的,我怎么可能给他下厨呢?

果然,还没吃几口,皇上就提到了正事,他似乎面露纠结的开口:「昭昭,朕前日遇到了一民间女子,她身世可怜,便把她带回了宫……」

我当然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屁话,所以微笑的提前替他说出口:「皇上,臣妾明白你的善心,那女子这样无名无分的待在宫里也不好,不如给她封个贵人吧,也算个有个名分。」

皇上愣了一下神,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说,他沉默片刻,然后点头:「还是皇后想的周到。」

瞧,连昭昭都懒的叫了。

难道是我说的位份太低了?不是吧?一个平民女子,不可能直接给她封妃吧?

不过若是皇上喜欢,那我也不介意。

还没等我说出口呢,皇上简单吃了两口,冷着脸,就拂袖离开。

这男人心海底针,特别是有权势的男人,一会儿一个脸色,我也懒得去管。

隔日,那个女子就被封了贵人,行了册封礼,还被赐了一个名号,为婉贵人。

夜里,皇上就翻了她的牌子。

听说第二日还给了很多赏赐,像流水一样入了春熙阁。

小翠跟我说这些的时候,一脸恨的直咬牙的模样。

这婉贵人既然有了位份,那就要来给我请安了。

我之前嫌每天都请安太麻烦,其实是我自己起不来,所以就改成了一周一次。

请安时,婉贵人是最晚来的,比向来迟到的王贵妃还晚。

她进来时,我还没说什么,王贵妃就率先呛声。

「哟,有些人刚得了一点宠,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王贵妃向来是阴阳怪气的一把好手。

「是妾身的错,妾身起迟了,请皇后娘娘责罚。」

只见那婉贵人穿着一件月牙色的衣裙,柔柔弱弱的拜了个礼,低头时,白皙的脖颈上那一抹红痕格外明显。

我能看到,其他人当然也看到了,特别是王贵妃,气的直抓手帕。

我当然不能罚她什么,这样不就显得我不大度了。

我温柔一笑:「没关系,第一次请安来迟了正常,先坐下吧。」

我说这话的时候,能感觉王贵妃在瞪我,似乎是嫌弃我没有皇后的威严,不责罚人家。

我只想说,她不懂我的苦啊。

请安无非是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斗嘴,话里话外的明枪暗箭,无趣死了。

我走了个过场,就让她们各回各宫了。

接下来的几日里,皇上一直宿在婉贵人那里,后宫其他妃子牙都要咬碎了,她们不敢催皇上,便催到我这来了。

动不动就来找我宫里,跟我哭哭啼啼一番,说皇上不雨露均沾什么什么的,我每次都要哄好大一会,才能把人哄走。

很快,就传来了婉贵人有孕的消息。

皇上子嗣单薄,膝下只有一子一女,所以他明显很高兴,下了朝就往春熙阁跑,又给婉贵人赏了一堆东西。

一时间婉贵人在后宫风头无量。

她不像王贵妃那般张扬,时常做的一副柔弱乖巧的模样,让人挑不出错处。

我闲来无事去御花园散步时,就能看到婉贵人坐在秋千上。

皇上眼眸温柔的给她慢慢晃着,时不时还蹲下身子,侧头放在婉贵人肚子旁。

二人情投意合,周身都是别人无法打扰的氛围。

我只觉得有些讽刺,曾几何时,皇上也是这样对我的。

两年前我好不容易怀有身孕时,皇上也是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一下朝就往我这里跑。

他天天缠在我身边,小心翼翼的摸着我的肚子,说里面要是有个儿子的话,就直接封为太子,有女儿的话,就是最尊贵的公主。

可惜这一胎坚持了没有四个月,就流产了。

流产时,皇上似乎抓住我的手,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知道他在向谁说对不起,是向我,还是我那未出世的孩子。

2

一年一度的中秋夜宴开始了。

很多大臣,嫔妃都参加了,坐满了整个殿内。

我穿着黄色的繁琐的宫服,带着标准到挑不出一丝错误的微笑,端坐在皇上身边。

皇上今日似乎很高兴,喝了两杯酒,对坐在下方的婉贵人招招手。

「婉婉,坐朕这来。」

婉贵人脸带红霞,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走上前,依偎在皇上怀里。

她坐的位置差不多跟我平起平坐了,这本是对我大不敬的体现。

底下的妃嫔和大臣的目光带着探究意味的瞟上来,让我也有些无地自容。

我抿了口酒,压下心中那若有若无的一丝酸涩。

宫宴继续进行,面前的案几上摆了一碟碟点心和菜肴。

我没什么胃口,只寥寥动了几筷。

突然,婉贵人喝了一口银耳汤,然后捂住肚子,脸上苍白的起来:「陛下,臣妾肚子好痛!」

说完,她头一歪晕了过去,衣裙下似有鲜血流出。

大殿里瞬间乱了套,皇上怒了,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

他直接打横抱起婉贵人,往内殿走时,还不忘冷冷撂下一句话。

「封锁整个皇宫,谁也不许进出,给我查!」

大家人心惶惶,一出中秋夜宴成了案发现场,人人自危。

太医院的人很快来了。

徐太医测了测婉贵人刚食用过的那碗银耳汤,然后跪在地上:「陛下,这汤内下了马钱子,麝香还有红花。都是堕胎之药啊!」

皇上阴沉着脸,捏住龙椅的把手,冷声道:「给我查!朕倒要看看是人要谋害朕的子嗣!」

给婉贵人上菜的小宫女很快就被带了出来,她颤抖着身体跪在地上。

「是谁给你的胆子给婉贵人的汤里下药!」皇上质问道。

只见那个小宫女,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马上低下头。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陛下恕罪!一切,一切都是皇后娘娘指使奴婢干的,奴婢迫不得已!」

一时间,殿内所有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皇上的目光也带着狐疑落在我身上。

我稳住心神,厉声问:「本宫从未见过你,更别说指使过你,你不要给本宫泼脏水!」

只见那宫女伏着身子说:「皇上明鉴,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桃红,要挟奴婢给婉贵人下药。」

桃红?怎么会……

我还想说些什么,只听皇上冷冷开口:「把那个桃红带上来!」

很快桃红被侍卫压了上来,她闷声不吭的跪在地上,头勾的极低。

只听她说道:「奴婢罪该万死,一切都是奴婢的主意,跟皇后娘娘没有关系。」

她这话虽表面为我开脱,实际越描越黑,谁不知道桃红是我身边的大宫女,还有谁能指使她做事?

「桃红,本宫待你不薄!」我咬牙盯着桃红。

桃红和小翠都是我贴身宫女,也算是我十分信任之人,而这样的人,却成了叛徒,我怎能不心寒。

桃红头也不敢抬,只是低声说:「娘娘因为自己无所出,婉贵人有了身孕,害怕她肚子里是皇子,会威胁到娘娘的位置,所以才出此下策,陛下饶恕娘娘吧!」

「笑话!本宫何时这样说过!」

我扭头看向皇上,发现他看向我的眼神冰冷彻骨,带着显而易见的质疑。

我自知现在情况紧急,便一下跪在地上,眼眸坚定的看着他,希望他能相信我。

「陛下明鉴,臣妾,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他应该了解我的,我向来不会做这种手段。

皇上收回目光,然后凌声质问桃红:「你可有证据?」

桃红垂头说:「娘娘内屋里最里面的夹层,有没用完的药材。」

皇上一挥手,就有人去搜了。

我没有说话,心中已然预测到了结果。

果然,太监捧着一个小盒子走上来,尖声说:「陛下,这是从皇后娘娘屋里的夹层里搜到的,里面却有今日婉贵人汤内的药材。」

「砰!」

皇上下颌线绷的很紧,手边一盏滚烫的茶杯一下炸开在我腿边,瓷片划开了我的衣裙。

此时,一个嬷嬷脚程飞快的来报,「陛下,婉贵人,婉贵人她小产了……」

……

「你这个毒妇!」

皇上突然站起身,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漠和厌恶。

只听啪的一声,我只感觉半边脸火辣辣的疼,头上的发簪也被打落,撒在地上。

我耳朵嗡嗡作响,只能模糊听见皇上冷冽的声音。

「皇后无德,残害子嗣,打入冷宫!」

3

我来冷宫已经三天了。

冷宫跟它的名字一样,冷的彻骨,明明初秋的天,宫内却如冰窖一般。

我住在冷宫的一个偏殿内,环境简陋。

因为我还是皇后,所以这里的宫女太监没有太敢当面冷落我,这让我的日子也没有那么难过。

我所有的宫女,只有小翠一人跟来了,她小心翼翼的伴随我左右,好像生怕我想不开一样。

其实我想的开。

冷宫里的宫女和太监不多,总共加起来不过十余人。

我坐在窗前时,发现窗外有两个太监在打一个小太监。

那个小太监看着身形很瘦弱,被那二人一脚一脚的踢在地上,竟然丝毫不反抗。

我走了出去,质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那两个太监还想辩解:「娘娘,是这小子耍懒不好好干活,我们就是教育他一下。」

「呵,就算教育,也是本宫该教育他。」

那两太监脸色不虞的离开了,走的时候还隐隐听见他们嘟囔:「不就是一个废后了吗,嚣张什么?」

「多谢娘娘救命之恩。」

这个小太监艰难的爬起来,跪坐在我脚边。

我微微眯起眼睛,对他勾勾手指:「抬起头来。」

小太监听话的抬起头,他皮肤白皙,眉黑却不浓,眼型是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扬,鼻若悬胆。

这样一副唇红齿白的样貌放在他脸上却不显得女气。

我却越看他越觉得眼熟,然后突然想起来,这个小太监竟然长的跟皇上有几分相似,特别是眉眼。

只不过皇上眼眸比他更深邃,更阴郁一些。

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贱名小元子。」他垂头回答。

我点点头:「本宫正好缺一位大太监,你可愿意来本宫身边伺候?」

「奴才愿意!」小元子猛的磕了几个头,似乎很欣喜的模样。

小翠对小元子的突然出现觉得不满,时不时挤兑他一下,让他干些杂活。

小元子都没有一句埋怨的做了,时间长了,小翠也不好意思再为难他。

小元子的心思灵巧,比小翠还会看我脸色,几乎是我走哪跟哪。

冷宫的日子虽然清贫,但好在安静自在,我也不求能再承恩宠,只要在这安然的度过后半生就行。

可往往意外来的就是如此猝不及防。

一日,我正修着花盆里那株红梅,只见小翠脸色苍白,脚步急匆匆的跑进屋。

她看着我,犹豫半天然后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声泪俱下道:「娘娘,秦大将军他……他以私通外敌的罪名,下狱了。」

「咔嚓。」

我手指一抖,剪刀直直的剪进我肉里,瞬间血流不止。

小元子快步上来给我包扎,我茫然的听着小翠跟我讲事情的经过。

我爹秦大将军,可是被先皇封为护国大将军的,他忠心耿耿谁人不知,他恨不到对那些匈奴人茹毛饮血,怎么可能会通敌卖国。

听说是在他房里搜到一些信件,皇上就直接让他下狱了,还被关在最可怕的天牢里。

那天牢审讯人的法子惨绝人寰,我爹已经年迈,怎受得了这些。

我手指疼,心口也钻心的疼。

皇上他不可能没看到那么多年我爹的忠心,他怎会不调查一下,就直接把我爹打入天牢呢。

小翠小心的安慰我,说事情一定是搞错了,一定会有转机。

我也想静坐等候,可那是我爹,我怎能控制的住自己。

我一秒钟也等不了,直接冲出冷宫,直奔皇上所在的延福宫。

跑到延福宫的宫门口,不出意外的就被侍卫拦下。

「本宫要求见皇上。」

我对着宫门里面喊,我不相信皇上听不见。

皇上的大太监拿着拂尘走下台阶,对我说:「娘娘,皇上他正忙着,娘娘还是请回吧,别叫我们这群做奴才的为难。」

我不走,径直跪在宫门前的青石板上,平静的开口:「皇上什么时候出来见我,我便什么时候走。」

那大太监见我这般,叹了口气,也不再管我。

我就这样跪在冷硬的石板上,我清楚的听见殿内皇上说话声和一个女人的声音。

「婉儿,好好给朕磨墨,不然朕要罚你。」

女声娇笑,「陛下好坏。」

里面男女的调笑声不断,我闻若未闻,坚定着跪着,我就不信皇上能一直不出来。

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仿佛这老天都不想让我留着这里。

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我的宫服。

路过的宫女太监都投来若有若无的目光,也是,往日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今日成了这番模样,也实在好笑。

小翠在我身边哭着求我回去,怕我冻坏了身体。

头上的雨突然停了,我抬起头看去,是小元子给我撑起了一把油纸伞。

他平日里那俊秀的脸此时难得冷硬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神复杂。

「娘娘,值得吗?」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目视着前方。

吱呀一声,殿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推开,我眼眸一亮,随即暗淡下去。

出来的不是皇上,是婉贵人。

不,应该是婉嫔了,因为她小产,皇上很怜悯她,为了补偿便给她升了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