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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韶华已负

韶华已负 芳华怨:烟花易冷为谁折腰 我是萧国后宫的皇后。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有一天,皇上回宫时,带回来了一个跟我长相七分相似的女子。 1 六月里,骄阳似火。 我靠在美人塌上,贴身婢女小翠一边拿着蒲扇为我扇凉,一边说:「娘娘,听说陛下这次回宫,带回来一个民间女子。」 我挑挑眉,漫不经心道:「管他带回来什么女人,他带青楼

第 2 / 3 部分

婉嫔她宫服最上面的两个盘扣打开着,眉眼带着刚承宠的媚意,她看着我的目光带着讥讽和同情。

「娘娘,陛下说不想见你,娘娘还是别跪了,听说娘娘有病根,别在旧病复发了。」

我的病根是那次小产落下的,御医告诉过我,我以后恐怕再无怀孕的可能了。

婉嫔故意提起这茬,心思显而易见。

她说完这话,就又回到了殿内。

我浑身突然卸了力,累极了。

「回去吧。」

我好累,膝盖好疼,不想再跪了。

……

我大病了一场,每日晕晕沉沉,分不清白天黑夜,人也极速的消瘦了很多。

再听到消息时,就是我大哥战死了。

我二哥为了从尸体堆里拉回大哥的遗体,自己的双腿废了,成了残疾。

听说我大嫂疯了,抱着孩子要投江,被家里人死死拉了回来。

我二哥那样清风霁月的人物,被废了双腿,整个人意志消沉,如行尸走肉。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我爹被查出,那些信件是被伪造的,洗脱了罪名。

出狱后我爹主动上交了所有兵权,告老还乡。

我听到这些消息,哈哈大笑起来,小翠以为我疯了,和小元子在一旁担忧这看着我。

我笑着,留着泪,不知是笑还是哭。

大哭大病一场后,我完全冷静下来,没有再去皇上面前闹,只是待在冷宫,望着这窗外的梅花一日又一日。

我没去找皇上,他却自己突然来了。

他似乎喝了些酒,身上有些酒气,脸颊泛红。

他没有声张,自己一个人直接闯进了我的屋内。

我没有起身迎接,只是静静的看向窗外。

「昭昭,你在怪我吗?」

皇上突然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这个。

我淡淡的回头看向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为了陛下的龙体康健,这冷宫不宜多待,陛下还是早些回吧。」

皇上抿着嘴站了半天,然后甩袖离去。

皇上走后,小翠有些不解的问:「娘娘,陛下都主动来了,娘娘怎么不趁这个机会……」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角落里垂头不语的小元子,开口说:「你先下去,我跟小元子说两句话。」

屋里只剩我和小元子二人。

小元子似乎疑惑的问:「娘娘要跟奴才说何事?」

我突然开口,讲起了一段旧事。

「听闻先皇微服私访江南之时,曾和江南名妓左染心意相通,还有甚者说左染怀了龙胎,只是身份低微,不得入宫。」

「后来没几年,左染暴毙,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如果她真的有孩子的话,算起来那孩子今年也有二十有二岁了。」

我全程看着小元子,他只是一直低着头。

「小元子,你说左染真的怀有龙胎吗?」

小元子嗓音有些低哑的开口:「娘娘怎么也信这种野闻呢,如果左染真的有龙胎,先皇也不会不把她迎进宫,让皇子流落在外。」

我微微一笑,说:「我是改叫你左元呢,还是萧元啊?」

「……」

小元子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平日里谨小慎微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灼灼的桃花眼,和若有若无的笑意。

「娘娘果然聪慧啊。」他似叹的说。

「娘娘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淡淡的说:「刚刚,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刚刚皇上在时,小元子看皇上背影的眼神极为复杂,还夹着恨意。

虽然这个眼神只有一瞬,但刚好被我捕捉到了。

「娘娘心细如发,奴才自叹不如。」小元子微微曲身,声音清亮:「既然娘娘已经知道,那打算如果处罚奴才呢?」

「是把奴才交出去赢回皇上的恩宠呢,还是如何呢?」

他声音带着几分讽刺。

我微微挑眉,撑着下颚,「你真的净身了吗?」

小元子似乎被我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到有些发愣,随即耳尖就有些泛红。

「奴才……」

「不管你净没净身,本宫对你混进皇宫的目的,倒是更感兴趣。」我直接问道。

小元子眸光微闪,然后走到我身前,微微俯身。

他个子其实很高,肩宽腰窄,只是平日里一直做一副伏低做小的模样,现在不伪装了,一展开身形,还有几分让人不可忽视的压迫感。

「娘娘若是想听,奴才,可以一一讲给娘娘。」

他声音清亮中带着磁性,刻意压低时,还有几分旖旎的味道。

……

我跟小元子说了一会话,再让小翠进来时小翠有些狐疑的盯着小元子,然后缠着我问:「娘娘,你跟小元子说的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我勾唇一笑:「我看小元子长的俊秀,想给他找个对食,怎么,你想当吗?」

小翠一下成了大红脸,啐了一口:「娘娘,你太坏了。」

4

入冬了,天气逐渐冷起来。

听说皇上在一次宴会上相中了一个舞女。

这舞女长相明媚,性格讨喜,很快赢得了皇上的宠爱。

这个舞女一举封了眉贵人,跟当时婉嫔的盛宠有过之而无不及。

婉嫔那边反而被冷落到了

初雪这天,宫里突然传来消息。

婉嫔疯了。

听说她突然疯疯癫癫的冲进雪里,只穿了一件亵衣,嘴里嘟囔着眉贵人是贱人,皇后是贱人,所有人都不是好人。

嘟囔着,也把当初陷害我的事抖落了出来。

原来那药是她自己下的,她嫉妒我,为的就是博得皇上的同情,还能拉我下水。

我不理解,为什么要用肚子里孩子的性命,去博得皇上的怜悯。

直接生了孩子,稳固地位,不是更好?

因为婉嫔自己把事情说了出来,这也洗脱了我的冤屈。

皇上大怒,直接把婉嫔贬为庶人,扔进地牢。

而我,则被从冷宫里迎了回来。

皇上亲自站在永昌宫门口迎接我,笑的很温柔。

「昭昭,你受苦了,都是朕的错。」

皇上想拉住我的手,被我不动声色的拂开了。

皇上脸色难看了几秒,然后恢复自然。

永昌宫内还是我熟悉的布置,皇上又赏了数不胜数的赏赐,堆满了整个宫殿,似乎是想要补偿我。

小翠很高兴,一样一样的跟我报着赏赐的名单。

我不太想听,挥挥手就让人全部扔到库房里了。

小元子被我从冷宫里带出来,成了我的大太监,他戴着官帽,帽檐遮挡住他大半个脸。

旁人只能看到他长的比较清秀,也没有人起疑。

我心中有一个疑团一直没解开,所以自己一个人去了地牢,看望婉嫔。

婉嫔身穿囚服,跪坐在阴冷潮湿的地牢内

才不过下狱几天的光阴,婉嫔就如一朵快速凋谢的花,沧桑到我不敢认。

婉嫔看到我时,很激动,抓住栏杆,恨不得食我血肉。

「秦昭,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原是你先陷害本宫,为何倒打一耙?」

「本宫不明白,你既有了皇嗣,安安心心生下来,岂不更好,为何要出此下策?」

婉嫔怒视着我说:「我怎么可能会放弃肚子里的孩子?是你!是你从中作梗,让我吃了真的堕胎药!是你害了我的孩子!」

「笑话!本宫从未做过!」我皱眉道,先前我为了守护母家,自然是要做到一点错处都挑不出来,怎么会做这种铤而走险之事?

「那是谁……是谁换了我的药,是谁害了我的孩子。」

婉嫔茫然的瘫坐在地上,似乎疯病又犯了,用力的扯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双眼无神,语无伦次的喃喃自语。

「皇上爱的是我,他不爱皇后,我不是替身皇上最爱我了,他给我买糖葫芦,他最爱我了,他抱着我,我的孩子,他要封为太子,我就是皇后……」

我见她神经失常,再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便离开了。

走出地牢大门,发现小元子安静的站在那里等着我。

我来的时候没跟别人说,不知道他怎么寻到这来的。

我一出来,他就拿了一件披风披在我肩头,语气温和自然:「娘娘穿的怎那么单薄,小心风寒。」

我没说话,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他面色平静的任我打量。

「走吧。」

我收回目光。

我又过上了以前那种日子,整日坐在永昌宫内,时不时跟几位嫔妃扯扯家常。

皇上主动来找过我几回,但都被我不冷不热的态度弄的拂袖而去。

小元子不知最近似有什么事情,会突然消失一会,然后突然出现。

小翠跟我告状,说他在耍懒,我也没管。

听闻皇上这些日甚是宠爱那个眉贵人。

那眉贵人会舞又会唱,经常能听到皇上住的延福宫里传来乐声和美人的娇笑。

听说皇上有时连早朝都不上了,陪着眉贵人玩乐。

颇有一种沉迷酒色,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意味。

其他嫔妃都坐不住了,王贵妃最先忍不住,气势汹汹的冲进我宫里。

「皇后娘娘难道都不管管吗?」

王贵妃喝了一口茶,质问的看着我。

「管什么?皇上喜欢就好。」

我淡淡笑着。

王贵妃似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说:「皇后娘娘难道不觉得,这个眉贵人,很像娘娘年轻的时候吗?」

「本宫年轻时和你不太熟吧?」我挑眉反问。

王贵妃脸色肉眼可见的一红,然后嘟囔道:「皇后娘娘那时张扬的很,哪家闺秀不知道你的名号。」

我笑出声,我年轻时确实张扬,因为身为虎门将女,整日舞刀弄枪,不似其他闺秀那般做派,所以比较独树一帜。

「像又如何,不像又如何。」

我敛下笑容,淡然说。

「像就说明,皇上他心里有你,你出面管管,或许他会听的。」王贵妃有些急的说。

「陛下心里谁都有,有你,有我,有江山。」我说道。

王贵妃或许是被我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到了,急匆匆的离开。

听说她去了皇上的寝殿,发现眉贵人正在为皇上跳舞,皇上连个正眼都没给她,把她气的不轻,回到自己的宫里砸了好一通东西。

我有些感慨,生气就生气罢,怎么还砸东西呢,那可都是银子啊。

5

这些日边境不太安宁。

匈奴来犯,边境战乱不断。

国内也不安定,民间异军突起,出了一个造反的队伍,其扩张速度极快,没多少时日就集了几万大军。

而且这股队伍还是打着皇家正统血脉的旗号。

谁不知道皇上为了登基,把几个兄弟死的死,驱逐的驱逐,哪还有什么正统血脉的兄弟。

要说有,还真有一个。

只不过他整日都待在我身侧,安静如鸡。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小元子,小元子眨着他那漂亮的桃花眼,坦然的回望我,手上还给我剥着贡桔。

听说皇上这几日为了政事,憔悴不已。

而我这个正宫,理应去慰问一下。

我让小翠简单装了一盒点心,便往勤政殿走去。

我进去时,皇上穿着明黄色的皇服,坐在案几前批阅奏折,那眉头似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抬头看见我来了,眼中闪过一道欣喜,站起身,「昭昭。」

我浅笑的把食盒放在他桌子上,说:「皇上这几日政务繁忙,可要注意身体,别过度操劳。」

「朕知道。」皇上直接握住我的一只手,深邃的眼眸,直直的望着我。

我没有动,也回望了过去。

皇上肉眼可见的消瘦了许多,眼下似有些许青黑,俊秀的脸上少了几分往日的气宇轩昂。

「昭昭,你原谅我了吗?」

皇上靠近几分,看着我。

我还没回答,只听殿外有太监宣,「陛下,眉贵人来了。」

我瞬间抽出手,微微弯腰道:「既然陛下约了人,臣妾就先不打扰了。」

说着,我出了勤政殿,没有理会皇上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往外出时,那个眉贵人正在往里进。

她穿着一身绯色的衣裙,眉心贴着花釉,身段妖娆,气质夺目。

她没有给我请安,嘴角挂着笑意,跟我擦身而过。

小翠要气死了,对我说:「娘娘,她也太嚣张了,见了您都不问安!」

我拍拍她的手,安抚道:「无事。」

我刚走出几步,就听见殿内传来的美人的歌声。

勤政殿,勤政殿,岂不讽刺。

日子一点点过去。

朝堂局势也越来越紧迫。

那股民间军的势力很强悍,而且他们走的是收买民心的路子,现在威望甚严。

他们的攻势,离皇宫越来越近。

内忧外患之下,皇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段时日过度沉迷酒色,身体也每况愈下。

整个皇宫内都是低气压,人人自危。

请安时,那些嫔妃都不阴阳怪气互相斗嘴了,个个都如丧考妣,似乎马上要被造反军俘虏了。

皇上下令让我三哥从边境赶回来。

我只想笑,之前恨不得把我几个哥哥撵到关外,现在又迫不及待的让人家回来。

在这样紧迫的气氛下,元宵宫宴还是如期举行。

我还是坐在皇上身边,看着底下的嫔妃和文武百官。

只不过大家都个个低垂着头,没有一点过节的气氛。

眉贵人站起身,说要给陛下献舞。

皇上或许也觉得气氛太凝重,一挥手同意了。

眉贵人穿着火红的舞裙,伴随着乐声翩翩起舞,像一团烈焰。

皇上不知想到什么,侧头靠近我说:「朕第一次见你时,你也穿着一身红衣,坐在白马上,好看的紧。」

他眸中复杂,似有怀念。

我垂眸,低声回道:「可惜,臣妾现在不爱穿红衣。」

皇上没说话,只是控制不住的咳嗽两声,他愈发瘦了,本来贴身的皇袍,也显得宽大起来。

这时,殿外突然闯进来一个侍卫,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道:「陛下!那些人攻破宫门了!」

……

6

皇上静了两秒,然后嘴里猛的吐了一口鲜血,轰然倒地。

整个殿内乱套了,皇上被移到内殿被太医救治。

外面来的造反军团团围住宫殿,所有人都被控制住,我也不例外,谁都出不去也进不来。

这些人当中,缓缓走出一位身穿玄衣,脸上带着银色面具的领头人。

他个子很高,墨发束起,玄色的衣袍衬的他肤色更如白玉,他只露出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我却无比熟悉。

他一步步走到我身前,声音如山间清泉。

「皇后娘娘,在下有事想和你相谈,可否赏脸。」

皇上在内殿生死未卜,外面只有我是话语权最重的人,所以大家都不奇怪,几位嫔妃还颇为担忧的望着我,好像怕我出事。

我微微点头:「可以。」

那人似乎笑了,十分体贴的让我走在他前面。

走到无人处时,我停住脚步,转过身:「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慢慢把面具取下,那张脸,赫然就是那失踪了几日的小元子。

他轻笑一声:「劳烦娘娘挂心,我当然要快一点。」

我没有接话,只是朝内殿走去。

那些太监宫女,都跪成一排没人敢抬头看,只要他们抬头看看,就会发现这位造反头子,正是我之前身边的大太监。

我走到内殿,推门进去,皇上静静的躺在床上,一根银针插在他眉心,似乎在给他吊着气。

他感觉到有人来,艰难的扭头看过来,看到我时,他还有些欣喜,当看到我身后一同走来的男人时,瞬间睁大了眼睛。

他那么聪明的人,当然猜到了什么。

「你!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他说话时,嘴角还渗出血丝,眼中赤红。

我坦然的站在他床前,平静道:「陛下说错了,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那为何……」皇上咬牙问。

我没有回答,反倒回问:「陛下,我爹是怎么下狱的?」

「我大哥是怎么死的?」

皇上愣住了,抿住了唇。

「我二哥是怎么残疾的?」

我接着问。

「还有我两年前的那个孩子,是怎么没的?」

「……」

皇上沉默了。

我嘲讽一笑,接着说:「不奇怪吗?我们成亲五年,前三年我几乎都是专宠,可惜肚子就是没有动静,好不容易怀上了,都四个月了,还是没了。」

「我去查了查,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我似乎温柔的摸上他的脸颊,「我因为常年服用避子药,身体有亏,即使有了孩子,也留不住。」

「可我从来没吃过什么避子药。」

「我只吃过你给我的补身体的汤药。」

「而我爹,我几个哥哥,为了你,为了朝廷,忠心耿耿,最后只落到一个如此惨败的下场。」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皇上颓然,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吐出来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你从来只会这一句。」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收回手。

「我真后悔,那日在春游遇见你。」

「如果时间能重来,那日我定不会出门。」

我说完后,转身离开。

皇上伸出手,似乎想抓到什么,最后也只抓到一片虚无。

我出了内殿,萧元站在门口等我。

他看了我良久,然后开口,「你心软了吗?」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感觉身体好累,累到走不动路,累到一句话都不想说。

……

我第一次那么清晰的感觉到,改朝换代不过是一夕之间的事。

萧元本就是先皇血脉,萧烨死了之后,他自然顺利登基。

朝堂上意外的没有什么反对之言,就算有,也早就被控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