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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一斛珠

一斛珠 芳华怨:烟花易冷为谁折腰 三天前我穿越了。 身份不是什么贵族小姐皇室公主,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假太监。 我以为我大概会就样碌碌无为下去,直到后来遇上了当时恶名远扬的厂公容时。 明和宗昌平三年,因为一次偶然,他坐于长夜殿内冷眉微挑,唤我过来。 1 三天前我穿越了,具体哪本小说不知道,反正睁开眼看到的不是 21 世

第 1 / 7 部分

一斛珠

芳华怨:烟花易冷为谁折腰

三天前我穿越了。

身份不是什么贵族小姐皇室公主,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假太监。

我以为我大概会就样碌碌无为下去,直到后来遇上了当时恶名远扬的厂公容时。

明和宗昌平三年,因为一次偶然,他坐于长夜殿内冷眉微挑,唤我过来。

1

三天前我穿越了,具体哪本小说不知道,反正睁开眼看到的不是 21 世界的天花板,我第一反应就自己中奖了。

爬起来,我扇了自己一巴掌,很痛。

好了,现在可以确信了。

但是很快我又发现了件事儿。

这应该是本古言小说,而我,穿成了一个假太监。

冲原主这野路子你说我没拿到女主剧本?

我不信。

反正作为下等太监,我靠意念蹲在浣衣局苦苦支撑了一个月,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被我等到一条太监堆里传来的不算小道消息的消息——

东厂督主身边的曹安顺两日前突然暴毙,上头暗示督主欲意提拔新人。

当时日头正烈,我洗完最后一件衣服,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诶,我听说曹公公并非暴毙而死,而是被容时督主……」

「小点声,你不想活命了!」

并没有理会那两个嚼舌根的小太监,我默默起身,端起我的那盆衣物回去。

容时督主……

我眼神暗了暗。

我虽然记不得这什劳子小说的剧情到底讲了些什么,但唯一我能确信的一点便是——

这大明宫廷表面看似风平浪静,然而粉墙黛瓦底下终究藏着野心家。

而这位容时督主,便是全文反派。

2

他们说容时要挑选十八岁以下的太监。

东厂太监千千万,最后挑出来的少说也有几百人。

但是偏偏又听闻这位喜怒无常的督主只喜好让面相姣好的人做属下。

于是上头严格把控,最后挑挑拣拣居然只剩下了二十余人。

好在被我穿了的这个「小太监」长得是不错,而且依照召集我们的老太监说法,我在这二十余人里还排最小,年仅十六。

喜欢嫩的,又喜欢长得好的……

我心里估摸着这个督主最好别是个奇丑无比的老变态。

那边一个老太监突然捏着嗓子道:「小六子!」

嘶,这煞人的面试总算到我了。

我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走向面前那间书房,同时与前一个进去的小太监擦身而过。

只见他面色苍白,冷汗直冒……

短暂停留两秒,我暗暗收回视线。

此时我人已经站在门口,强压下心里的惧意,我低声恭顺道:「督主。」

那位督主并没有立马回应我,而是一小会儿后,才从里头传出来一声慵懒冷淡到极致的:「进来。」

怪了,这声音全然没有太监的吊嗓,反倒还似卵石击玉般清润好听。

但我仍不敢抬头看他,进门后就一直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直到容时用同样的语调对我说道:「抬起头来。」

我眼睫颤了又颤,终是看向了他。

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根本就没有什么奇丑无比的老太监,眼前这人纵然说是天人之姿倒也毫不为过。

只见容时端坐于案前,身量挺拔,面如冠玉,身着织金大红飞鱼服衬其雍容华贵,脚踩金边蟒龙皂靴气度非凡。

时间在这刻仿佛都停滞了,世间万物花鸟鱼虫皆与我无关。

见我目不转睛望着他,男人冷清的桃花眼带着倨傲微微眯起。

「还没看够?」

冷清清的四个字,自他薄唇缓缓吐出,却如一记警钟狠狠敲打在我的心头。

我蓦然跪下,额头冷汗直逼:「督主恕罪。」

容时似轻「呵」了声。

屋内极静,案前传来他不急不躁的沏茶的声音,却唯独不见他开口说一句话。

我暗自咬了下嘴唇,说实话他这样的反应搞得我完全不知所措,跪在那里内心如火烤般难受。

终于,不知到底让我跪了多久,容时突然冷不伶仃地扔了把匕首到我脚边。

同时,他对我道:「你若想留在本座身边,便替本座杀一个人。」

我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但我根本不敢反驳他,只得诚惶诚恐的开口问道:「督主所指……何人?」

「与你同吃住的太监。」

李三顺?

我心里疑虑重重,但我不敢多问。

埋头拾起地上的匕首,我匆匆点头,起身就想立刻离开这鬼地方。

「慢着。」只听他突然叫住了我。

我勉强牵了牵嘴角:「督主还有何吩咐?」

容时不回答我,而是突然起身向我走来。

也真是奇了怪的,明明这件书房门窗紧闭,我却愈发觉得冷。

龙蟒皂靴踩在地面发出细响,飞鱼服撞入我的视野。倏地我的下巴被容时钳住上抬,紧接着我被迫对上了他那双骇人却异常漂亮的眼睛。

容时眼皮随着视线轻蔑向下微阖,他问我:「为什么不问原因。」

纵然刀握在我手里,可是我的牙齿仍在打颤。

我说:「督主要奴才做什么,奴才自然就该做什么。」

他用那双掺了碎冰的眼睛盯着我,仿佛是要洞穿我内心所有的恐惧,以判断我是否对他忠心。

我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还算正常的表情。

下一秒,下巴被松开,连带着人也被他甩到一边。

容时冷笑:「倒是条乖狗。」

他擦手,像是扔了什么脏东西,帕子被随意丢在地上。

容时掠过我夺门而出。

离开的最后一刻,他微侧过脸,对我说:「事成之后,明晚申时东安门自会派人来接你。」

我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慢慢攥紧了手心。

3

翌日晚申时。

我带着沾血的匕首跟随两个内侍匆匆前往东安门北侧。

东厂门口似乎有人早就等候多时,我虚弯下腰,朝这些个东厂内侍都拜了拜。

正欲提步而入,却被一老太监抬手拦了下来。

拂尘置于臂弯间,那老太监沉声道:「督主有令,还请小六公公先移步偏房清洗一番,待整饬干净了,再见督主不迟。」

我心头顿时浮出一丝怪异,但是并没有多想,只当是容时这死阉人有什么严重的洁癖罢了。

可当我沐浴完毕,却突然发现原本挂在屏风上的衣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居然是一袭流纱长袖襦裙。

还是,料子极薄的那种。

我垂下眼睫,盯着手里轻如蝉翼的裙子。

这么说,容时他是早就发现我是假太监了么。

我一点点握紧衣料,心口坠坠地发慌。

他到底……

门口有人唤我:「小六公公,可是好了?」

我深吸了口气,屏息,再呼出。

也罢,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知何时,除了引路的老太监外,偌大的东厂四周再无一人。

老太监从见我这身打扮起从头到尾也并没有惊讶。

拂尘一挥,他微笑:「小六公公,请。」

说罢,退至我身后,消失不见。

冷月银辉,周身一片静谧诡谲,瑟瑟的寒风吹动我的裙摆荡出流云波浪。

阴风吹拂,只见屋内烛光摇曳,明亮如昼,然而我抬眼,却全然望不透这东厂庭院深深。

下一瞬,只听得那如宫殿般富丽堂皇的屋内传来容时暮鼓晨钟般清朗的声音。带着天生的疏离和贵气,慵懒地道:「进来吧,殷六。」

和昨日稍有不同,这次,他叫了我的名字。

4

我走近,但见屋内仅容时一人闭目侧卧于榻。

此时他未着正装,兴许也是刚沐浴完毕,白衣如仙,青丝如瀑,偏他生了一张妖治的俊脸,举手投足皆魅惑人心。

我福了福身子道:「殷六给督主请安。」

他仍未睁眼,只是薄唇轻张对我说:「过来。」

我心头紧了紧,称「是」,这便要过去,却又听容时这阉人不冷不热道:「让你走过来了吗?」

这是,要我跪着去?

我抿了抿嘴唇,压下心头的暗火:「殷六知错。」

跪下来,膝盖就着罗裙跪在这陆慕金砖上一点一点向前挪动,待我终于膝行至容时榻前,他一直闭着的眼睛才缓缓睁开。

这双清冷至极的眸子,藏着烛火都照不进的深渊。

与我对视,他昳丽的嘴角微勾:「倒是像……」

他后面的话太轻,我正暗忖容时是什么意思,他却忽的问我说:「人杀了吗?」

说实话,他的语气很奇怪,像是并不在意我是否真的杀了李三顺。

难道……

我收起眼里的怀疑,回答他:「自是杀了。」

「是么。」

他屈指,抵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脸:「殷六,知道本座最讨厌什么吗?」

周身开始泛冷,他这语气显然已经坐实了我心中的想法。

果然下一秒便听外头传来动静,紧接着便见一个内侍捆了个人上来。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确切来讲应当是一个人彘。

内侍拽了他糟乱的头发使劲往后扯,露出的正是李三顺血肉模糊的脸。

整个屋子里都充斥着血腥味,我瞬间瘫软在容时榻前,脑子全空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才是本座要的结果。」

容时清朗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低语,此时却如若恶鬼索命般叫我窒息。

他这句话,我不知道他在说李三顺,还是在说我。

容时一挥手,太监立刻如同失去五感的傀儡将已经昏死的李三顺带了下去。

子夜,香炉生烟袅袅,一下子,殿内又只剩下我和容时两人。

我的嘴唇都在发抖,却不敢有丝毫逃跑的意图。

似乎被我的反应取悦,他低沉沉的笑了声,温热的掌心贴住我的脖子将我用力朝他的方向往前一带。

容时嘘声问我,「怕了?」

「为,什么……」

「他和曹顺德本就是司礼监插在我这里的奸细,该杀。」

「倒是你殷六,易容术,假太监,刀下留人,欺我瞒我,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那二十来个人哪个有你大胆?」容时的手指顺着我的下巴往下,拇指抵着我的喉咙来回摩挲。

他阴恻恻地笑起来:「这桩桩件件的,又有哪个说出来不是死罪,嗯?」

尾音上扬那瞬,我心口如针扎骤缩。

「殷六知错,求督主……」 冷汗沿着脸颊滑落,我牙齿打颤,「饶殷六一命。」

他似漫不经心,问我:「怎么饶?」

被惧意挟持,我恍恍惚惚的低垂下的眼,隐隐能看见他如玉修长的手,如他这个人一样,美则美矣,却危险不已。

怎么饶?

呵,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过来,今晚这场戏,只怕是从我昨日接过那把匕首时就已经被容时安排的妥妥当当。

而他想要什么,也早就给了我提示。

那一刻,为了活命,我什么都可以忘记。

5

我万万没想到,这偌大的皇宫,千千万万的太监里,除了我以外,容时居然——

也、是、个、假、太、监!

那净身房的太监是吃白饭的吗?!

闭眼前的最后一瞬,我隐约觉得容时在看自己,但我已经没有丝毫力气去深究他那道目光,转头便昏睡过去。

次日醒来,浑身酸痛不已。

察觉到容时还在我身边并未离开,我心里抖了抖,想装睡等他走了再起来。

哪知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把戏。

削薄的唇凑近我的侧脸,我登时睁开眼睛。

「醒了?」他慢悠悠地问。

我半张脸都埋进织锦云被里,好半晌,等那股羞愤的劲儿过去,才不满的「嗯」了声。

「那便起来。」

可能是顾忌有我在里面,容时并没有唤太监替他更衣。

也全然不在意我打量的目光,容时先行下床,自顾自露出欣长精裸的背部。

男人脊梁挺拔,肤色如玉,穿衣时候动作更是行云流水般优雅斯文。

呵,好一副天生的虚伪清贵做派。

「还不起?」

我心说:起什么起!

然而容时好像会读心术一般,冷淡的桃花眼向我投来,眼尾更是朝我威胁一扬。

我顿时打了个激灵,忍着酸痛连滚带爬从床铺里翻了出来。

此时容时已经穿戴完毕。

今日他择了件月华色飞龙常服,窄腰间仅配有一枚和田玉。

分明是寡淡无味的装束,穿在他身上却丝毫不减他的气度,反而越发衬得他这张天颜俊美无双。

坐回锦榻边上,容时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拇指上的青玉扳指,边施施然向我扫来一道玩味的目光。

此处没有屏风遮挡,他这显然是要我当着他的面换衣服。

我暗自咬牙,心中咒骂无数遍这没脸没皮的死阉狗。

但是尽管如此,我手上动作丝毫不敢怠慢,闭着眼睛,尽量快速换回一身新的……太监服。

待我也整饬好后,容时面色不变,却是向我轻抬了下手。

我心里有几分不愿,可是只能走过去,然后在他面前乖乖跪下来。

我低头看着地面的青瓷,问他:「督主有何吩咐?」

容时不答,而是用那双骨骼匀称的手勾起了我的下颌,他的目光里总掺着些许凉意和戏谑,叫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心头发慌。

我的眼神往旁边飘,他似不满,手指捏地我下巴生疼。

我眼中霎时沁泪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这像是满意了,嘴角勾起轻微的弧度,沉沉一笑。

可恶。

这厢,我正与容时僵持不下,忽而听得外面一个内侍急忙来报——「禀督主,司礼监高永说要见您。」

6

容时慢条斯理地捣腾着桌上的瓶瓶罐罐。

他今日青丝不似平常结成发髻,而是仅用一根红色流苏结绳高束。

随他动作,几缕发丝垂落于他精致侧颜,窗棂外暖光融融布于其身。

这样一副天生的世家公子模样,乍眼一看,谁能想到他会是东厂那个心狠手辣的容时督主?

距离方才内侍来报已过去半个时辰之久。

我微抿嘴唇,瞄了容时一眼。

先前是我搞错了,如今皇宫里的太监头头并不是他,司礼监掌印高永才是皇帝边上的头牌。

容时胆子居然这么大,敢晾着人家……

我犹豫再三,还是试探地问了容时一句,「督主不去见高公公吗?」

他执朱笔,眉眼并无焦灼之色,淡淡回我:「无妨。」

啧,真是大太监不急小太监急。

我缩了缩脖子,心道罢了,怪罪下来,也不是我的错。

只是不理那高永,他倒是提起了另一茬。

「你的易容术,师承何人?」

我一惊,下意识抬头却猝不及防落入他的眼。

只见容时长睫微垂,黑棕色的眼睛里眸光幽幽遍布诡谲。

我吞咽了下,忙同他道:「是入宫前一个老翁教我的。」

容时长眸微眯,「他为何教你?」

我弱下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楚楚可怜:「十二岁那年阿爹要卖了我给弟弟换吃的,我逃走了,流落街头,后来遇上这位老翁。」

「他是江湖医者,我原想留在他身边,但他年事已高不愿留我,我便求他将我化成男子,送入宫中。」

容时低声道:「你当时可以选择做宫女。」

我摇了摇头,「当时年岁小,只觉得做男子定不易受欺负些。」

「不过想来当初那位净身房的公公应是认识这位老翁,才肯网开一面,放我进来吧。」

为了让故事听着更逼真,说完后我暗自狠掐了把大腿肉,硬生生逼出几许泪光。

「那江湖郎中可是姓贺?」他问。

我心思一转,轻轻叹了口气,「不曾告知。」

容时长眉轻挑,带了薄茧的掌心拢住我的侧脸,若玉的拇指轻柔摩挲过我的眼角,无尽温柔。

见他长久不说话,我心中有惧,却不敢表露。

我装作受了委屈的样子小声道:「督主,莫不是不信?」

「怎么会?」他昳丽的薄唇勾出森然的笑意。

此时容时背朝光面,冷白色的脸有一半都陷在阴影里,阴婺危险。

「本座自是信六六的,但是倘若有一天六六不乖,那本座便会亲自教教你,该怎么做个乖孩子。」

李三顺昨日血肉模糊的样子重现在我的脑海中。

我虚虚一笑,实则后背全湿。

容时这么说显然是再三提醒我不可违背他的命令。

他怕什么,我又跑不了……

大底是经过这番威胁,容时这才稍微对我放下了点戒备。

端起我的脸,他开始替我亲自易容。

朱玉毛笔由他所持,容时俯身细细描摹起我的眉眼。

在这方被他困住的阴影里,我和他离得太近,忍不住提议,「督主,其实我可以自己来的。」

他扫我一眼,身上冷香沁鼻醉人,说出的话却好不中听:「本座此前从未见过如你那般拙劣的手法。」

「……」

我本就是个冒牌的,这东西又和化妆不同,能跟你们比吗!

不过如此一来,倒也不难解释为什么容时第一次见我就知道我是个女的。

显然这阉狗自己就是个易容高手。

我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决心闭眼装死。

两两相对,屋内寂静无声。

不知多久过去,我险些昏睡,容时总算收了笔锋。

朱檀狼毫墨笔落于砚台碰撞出一声清脆响动,我惺忪睁眼,对镜看见的却是一张和我原身仅剩下三分像的脸。

不是女娇娥,更似男儿郎。

我微微睁大眼睛:「督主妙笔好生厉害。」

容时食指轻点了下我的额头,哼笑一声,「这膏体遇水即化,你且记得在外不可以女相示人。」

这举动好像有点过于亲密。

我摸了下被他碰过的额角,有些不习惯的笑了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