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云敛霁明
云敛霁明 古风甜饼 2,扑通扑通的今生限定 1. 我是大晟朝最高贵的长公主霁妍,却要嫁给一个出身卑微的独眼将军。 将军名叫何不群,因为先前平反受伤瞎了右眼,所以一直得不到先皇重用,当今天子登基后才封了三品将军。 他平的还是我外祖父任大将军的反。 所以,我们有仇。 大婚当晚,我和侍女白桃互换了衣服,裹着细软准备跑路。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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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敛霁明
古风甜饼 2,扑通扑通的今生限定
我是大晟朝最高贵的长公主霁妍,却要嫁给一个出身卑微的独眼将军。
将军名叫何不群,因为先前平反受伤瞎了右眼,所以一直得不到先皇重用,当今天子登基后才封了三品将军。
他平的还是我外祖父任大将军的反。
所以,我们有仇。
大婚当晚,我和侍女白桃互换了衣服,裹着细软准备跑路。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何不群会赶来得这么及时。
他带着半张面具遮住了有疤的右眼,大红喜服及灯光映衬下,他没带面具的那半张脸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他盯着树上的我,皮笑肉不笑:
「公主,您是想自己下来,还是要属下帮您下来?」
我看了看触手可及的院墙,咬牙:
「你们去拿梯子来。」
他们果然去搬梯子了,我见围着我的仆从们散开了,当即将手中包裹丢到院墙外,在树上纵身一跃。
婚姻苦海无边,自由近在眼前。
「撕拉」一声响起,我的裙摆不知什么时候被树桠缠住了。
我如同折了翼的鸟雀,在短暂的滞空后,猛地往下跌落,就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在我的脸离地面只有一点点距离时,有人接住了我,这才避免了一场人间惨剧。
待我喘了口气,一抬头对上何不群的脸时,才发现,我扶的是何不群的腰。
我干笑一声:「将军的腰……不是,将军的心真细。」
何不群沉默着退开了半步。
我的第一次婚礼以百里锦绣,十里红妆为开场,以我的出逃失败而告终。
我嫁给何不群是天子赐婚,因此我和何不群第二天得进宫谢恩。
皇帝先接见了何不群,随后又单独把我叫了进去。
我毕恭毕敬地行了礼:「霁妍参见皇兄。」
「别叫朕皇兄,」刘铣气道,「翻墙逃婚……朕丢不起这个人。」
我便起了身,随意在一旁找了座椅,坐下打了个哈欠:「本公主在宫中给你丢人挺好的,是你非要把我嫁去将军府丢人。」
刘铣立刻显出恨铁不成钢模样,脸上笼上一层愠色,嘴里说得全是些皇家威仪,夫为妻纲之类的话,叫我听得更瞌睡了。
「霁妍,你不能总想着自己快活,大晟朝的公主都有自己的责任和使命。」
我见刘铣很是郑重的样子,顿时又有了精神:「莫非皇兄要给我们赐下和离了?还是要给我建造一座有十几个面首的公主府?」
刘铣长叹一声:「先帝兵权还未收回而中道崩殂,今国有外敌,皇权疲弊……」
我打断了他:「请你正常说话。」
刘铣简洁明了:「你接近何不群,盯着他,别让他造反。」
「何不群草根出身,一点人脉都没有,」我像看白痴一样看刘铣,「他要是能造反,本公主都能当女帝了。」
「莫开这种玩笑。」刘铣轻咳一声,压低声音,「朕怀疑何不群私底下和五皇子勾结,此事我们一定要查清楚。」
「五皇子刘宣?他不是早就死在多年前的那场宫变里了?」我不由地挑眉问,「皇兄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自然是朕的线人给朕传来了确凿证据。」刘铣道,「刘宣他不仅没有死,还私自发展势力。」
我的脸色凝重起来,如果五皇子刘宣真的和将军何不群勾结在一起,确实会对我和刘铣不利。
「道理我都懂,」我道,「但是皇兄让我做这么危险的事,总不能一点好处都不给吧?」
刘铣挑眉问:「你要什么?」
「很简单,一座有十几个面首的公主府。」
刘铣:???
刘铣说事成之后再满足我的要求。
为表诚意,他可以先让人去我的封地给我扩建公主府。
我本来想提议先别管公主府,找面首才是要紧,奈何我的妹妹千琳突然来了尚书房,说仪德太妃有事找我,我只好暂时答应刘铣。
千琳梳着垂耳发髻,伶俐可爱:
「阿姐在皇宫时总是欺负皇兄,去了将军府也会欺负将军吗?」
我捏了捏她的脸:「别说得你阿姐跟个恶霸一样。」
我哄了哄千琳,又去后宫探望了仪德太妃。
我的母后因为任家的事,很早就去世了,一直是仪德太妃在照料我和千琳。
仪德太妃幽居后宫,每日念佛吃斋,先帝死于宫变之后,她更是从未踏出宫殿半步。
虽然她待人冷淡,但我心里当她是我唯一的长辈。
我把刘铣要我调查何不群的事,与她抱怨了一通。
仪德太妃转着佛珠,念了声佛号,道:
「公主早日完成陛下交待的事,便能早日摆脱何不群了。到时候,我去帮公主求陛下赐你们和离便是了。」
我觉得仪德太妃说得很对,于是连忙赶回了将军府。
要调查一个人有没有问题,最容易下手的地方就是库房。
然而将军府的库房里塞的都是我的嫁妆,半点何不群的资产都没见到。
我质问何不群:「你好歹当了那么多年的将军,你的俸禄呢?你的家产呢?」
何不群淡然:「我不会打理资产。」
「全给你败光了?」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全家都穷得叮当响?」
何不群提醒:「公主,现在我的全家也包括你。」
我气愤地把账本扔在地上:「本公主才不要跟穷光蛋当一家人。」
我观察了何不群三天,发现他作息规律,饮食清淡,并无任何吃喝嫖赌的迹象。
我悄悄问我的侍女白桃:
「你说会不会何不群把资产转移到了见不得人的地方……」
何不群的俸禄说高不高,说少也不少,也足够屯养私兵什么的了……
想到这里,我当即要取纸笔:「不行,我要给皇兄传个暗信。」
白桃拉住了我:「公主,有没有一种可能,奴婢是说,何将军掏空家底来给您下聘了……」
我拍桌:「才没有这种可能。」
那个库房的账本一定是假的,真正的账本一定是被何不群藏起来了。
我将目光看向了前院。
何不群这些天一直在前院书房休息,并且禁止我靠近书房。
越是不让我去,我便越要去。
想了想,我决定拉着白桃出一趟门。
白桃和我从小被关在皇宫,乍听到要和我出门,比我还激动,捣鼓了一大通仆人,颇有和我去买空一条街的架势。
但我出门是有要紧的事,嘱咐了白桃半天要隐蔽行事。
好不容易轻装便车出了将军府,我一撩开车帘,却见到了骑在马上的何不群。
我愣了:「你怎么跟着我?」
何不群头也不转:「公主出门办要紧事,属下跟着可以保护公主。」
我回头瞪白桃,白桃无辜:
「公主也没说不能告诉将军啊。」
我原本要去市集,临时改了主意要去庙里烧香。
何不群问:「长公主信佛?」
我故作高深:
「你先前上过战场,身上带了肃杀之气,我们去寺庙拜拜也好减轻你的业债。」
何不群点了点头:「我都听公主的。」
到了相国寺,我推说要去禅房念经,让何不群在庙堂等着,转头打点了禅房师父,拉着白桃从后门往山下溜去。
我从前来过相国寺,禅房师父卖我几分面子,定能掩护我。
念经打坐要两个时辰,刚好够我去市集一个来回。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没想到用脚从相国寺走到市集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白桃一边背着包裹一边拖着我:
「公主,你这是折腾个什么呢?」
我气喘吁吁:
「还不是都怪你,让何不群跟了我们出来,打乱了本公主的行程。」
好在,我咽气前,终于找到了皇家字号的当铺。
我把信物亮了出来,又递过去一张纸:
「一盏茶内,给我把这张纸上的药给我配齐。」
那伙计接过药方有些犹豫:「公主……您这要的是什么药啊?」
我没好气:「要你管。」
「公主,如果要配药的话,何必来这里?」
我更恼怒了:「都说了本公主的事轮不到你们来管。」
话说出口,我忽然意识到不对,转头一看,正见到何不群立在当铺门口。
我满头大汗,他气定神闲。
白桃给我递了方布帕:「公主,先擦擦汗吧。」
我接过布帕,咬牙切齿地朝何不群打了个招呼:
「真巧啊,将军也来这里。」
我们走在街上,相伴两无言。
走了会儿,何不群突然停了下来,看向街边:
「公主,这家药铺在京城很有信誉,公主若是要配药可以去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好啊,有劳将军提醒。」
我进了那家药铺,药铺掌柜一边打着算盘一边问:「客官要点什么?可有药方?」
「并无药方。」
何不群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我将手中纸张攥成一团:「我没有药方,烦请掌柜给我抓几副补肾壮阳药。」
掌柜闻声抬头,正见到带着半边面具的何不群,顿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
「我是长公主, 」我见掌柜反应不过来,好心地重复一遍,「凡是补肾壮阳的药,都给我来十副,不,二十副……」
白桃羞着脸上前来拉我:「公主您在说什么啊?!」
我看向旁边默不作声的何不群,朝他伸手:「将军,本公主想买的东西,将军不会不舍得花钱吧?」
在掌柜和伙计们呆若木鸡的神情中,何不群从怀中掏出了银两,递给了我。
长公主和何不群一起买药的事,传遍了整个京城。
何不群面上对于名声一事表现得并不在乎,可回了将军府后,就再没和我说过一句话,一个人回了前院。
刚好方便了我行事,我在后院摩拳擦掌等待着入夜。
白桃紧张地问:「公主,你又要折腾什么?」
我狡黠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白天假意是去配药,实际上我是和当铺的人在对暗号。」
那张纸上看上去是药方,但实际上写了让当铺的人趁天黑时,把我要的东西给我送到将军府后院来。
我支开人和白桃溜到后门,这回我学聪明了,让白桃去爬树,我去把风。
那包裹又沉又重,丢进来东西就散了一地。
我在心里暗骂一声,蹲下身去捡,摸到一把锉刀,又发现了一个铲子……
白桃疑惑出声:「公主您要这些东西干什么?盗墓吗?」
我咬牙切齿:「那帮不中用的东西……本公主要他们给我准备一些防身利器,他们居然就给我这个!」
好在最关键的迷药他们倒是提供了,还在药瓶上面标了大大的迷药二字。
等会儿,为什么我能看清药瓶上的字?
我这才发现天边不知何时起了火光,看方向离我居住的院落很近。
我问白桃:
「我让你引开将军府守卫,你也不至于火烧将军府吧?」
白桃匆匆收拾东西:「我的公主殿下呀,这是真出意外了!我们快走吧!」
白桃和我行至起火处不远,发现将军府的侍卫正在救火。
我灵机一动,侍卫们在院子救火,前院书房岂不是无人看管了?!
我从包裹中拿了个黑色面罩蒙在脸上,转身便往前院书房跑去。
我翻进了书房,轻易到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
书房里一片漆黑,我摸索着到了桌案边,查探了一番抽屉,竟然真叫我摸出了一本账本和些许书信。
我心中大喜,正要点蜡看个仔细,一道光亮凑到了我身边,我吓了一跳:「你…………」
来人竟也带着黑色面罩:
「嘘,小声点,别把何不群引来。」
我觉得很有道理,顿时收敛了声音。
那人边靠近边问:「你查到什么了?」
我抱住账本书信往窗口退去:「不能告诉你。」
那蒙面人恶狠狠:「不是说好今晚行动听我指挥吗?你这什么态度?」
又冒出来个黑影道:「老大,你看走眼了,他不是我们的兄弟。」
那蒙面首领这才反应过来:「快!抓住他!」
我慌张间摸出药瓶,一股脑儿将迷药粉末全泼在了他脸上。
粉末迷了他们眼睛,我抱着书信翻窗便跑。
蒙面人们紧跟而至,竟不知从什么地方又冒出了两个,持刀向我袭来。
刀光迭连落下,我倒地翻滚一圈才躲过,书信散落了一地。
「铮——」地一声,一道流光坠落在我面前,我怔愣一瞬才看清竟是支长枪。
枪尖入地三分,乌木枪杆还在震颤,刚好拦住了那帮蒙面人。
未等我回神,何不群已从屋檐跃来,一脚踢开蒙面首领,一手拔起长枪横扫而出。
刀光血影间,我下意识地去捡那些信,却借着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周月清书。
周月清是我父皇的宠妃。
我的父皇是个猜忌心很重的人,他忌惮我的母后及任家的势力,便宠幸无依无靠的周月清来平衡后宫。
可我的母后全身心信赖着父皇。
当母后发现,帝王之爱飘渺虚无时,她爬上了高楼,一跃而下。
还在边关的外祖父本就对父皇的猜忌不堪其重,母后的死成了最后一根稻草,任家举起了反旗。
仗打了两年,任家输了,数十年名声和基业,毁于一旦。
母后名下有收养的长子刘铣,也有亲生的两个公主,我和千琳。
刘铣身上有姜家的血脉,同出姜家的仪德妃十分照料他。
我和千琳则因为身上流着反贼任家的血,遭人嫌恶。
我握着那封信久久不能回神,就连蒙面人什么时候被击退了也不知道。
「没事吧?」何不群来拎我的手臂,「死了没?」
「别碰我。」我一把撇开他的手,将信纸扔在他身上:「你居然还留着这个女人写得信!何不群,你简直狼子野心不知好歹!」
何不群难得没带面具,右眼的疤痕在夜色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冷声道:「公主若有不满,大可以去陛下那里揭发我。」
「揭发你?好啊,将军先把和离书拿来。」我面露讽刺:「与叛贼通信,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本公主可不想被你连累!」
手边刚好又是一封信,我捡起来撕了个粉碎。
何不群又要来拉我:「别动我的信。」
我一边去捡信一边落下泪来:「我偏要全撕了!留着干什么,等陛下来抄家吗?!」
我还未捡起来,便被何不群拦腰扛了起来。
「得罪了,公主殿下。」他任由我挣扎了一会儿,见到迎面赶来的侍卫,又低声道:「公主若是再闹,全府都要知道你夜探书房当家贼了。」
我接连几番折腾,终究没有力气了,更不想在侍卫仆从面前失了面子,只好停下哭闹。
忽然想起来,很久以前,何不群也这样扛过我。
那个时候,宫中没有人敢提起任皇后,我受委屈了连表达一下对母后的思念都不行。
就连凤仪宫也成了禁地,我偷偷从公主皇子居住的重华宫溜去凤仪宫,想再看几眼从小长大的地方,却踏不进宫门半步。
我从白天守到天黑,都找不到机会,只能抹着眼泪,再从偏僻的小道溜回重华宫。
这也是我第一次遇到何不群。
那个时候,他还是少年模样。
我在冷宫附近迷了路,他提着灯,沉默着送我回了重华宫。
一路上他始终和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什么都记不得,只记得他那半边面具和高大的背影。
后来知道他叫何不群,知道他是侍卫统领,已经是在狩猎场。
那时我们几个皇子公主都在学马术,却遇到了刺杀。
我和千琳逃入山林,骑的马受到惊吓,不受掌控。
我本想抱着千琳跳马,但只来得及将千琳抛掷落叶堆,自己被缰绳缠住了。
疯马带着我一路疾行,我惊慌失措时,何不群带着侍卫赶到,他猛地冲到疯马面前,硬生生用刀鞘拦下了疯马。
马跌倒在地,我被白桃扶上轿子,抱着千琳嚎啕大哭,从所未有的狼狈。
等哭过劲儿,我才想起掀轿帘去看一眼救我的人。
远远地,我看到何不群被侍卫们扶着行走,他满脸是血,却神色平静。
他被马踢了一脚,躺了半个月。
何不群大概是因为立了功,成了御前侍卫。
我去尚书房找父皇时,偶尔能见到他在站岗。
明明站在阴影处,我却能一眼认出他来。
所以后来有一天,在冷宫附近,我看到周月清和一个侍卫交谈,我也立刻认出是他。
我躲在树丛里,看着周月清对他喋喋不休,而他耐心地听着,时不时挠一下头。
萦绕在他们身边的亲昵气氛,明晃晃地告诉别人,他们的关系有多亲密。
那年周月清几乎是后宫与朝堂的公敌。
我的父皇也意识到周月清成了威胁,却苦于找不到机会除掉她。
只要我把我看到一切告诉父皇,我的父皇一定能挖出蛛丝马迹。
后妃和侍卫私通,这是大罪,周月清手段再高明,也翻不了身。
但我没有去揭发他们。
周月清死有余辜。
可让何不群落得死无葬身之地……
我不忍心。
可次月,我的父皇就死在了周月清的宫中。
那天晚上,大火燎天,妖妃周月清发动宫变弑君之后,自知死路难逃,当着众人的面自尽了。
这场宫变后,宫中只留下了长子刘铣和四皇子刘易。
顺理成章地,我皇兄继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