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云敛霁明
云敛霁明 古风甜饼 2,扑通扑通的今生限定 1. 我是大晟朝最高贵的长公主霁妍,却要嫁给一个出身卑微的独眼将军。 将军名叫何不群,因为先前平反受伤瞎了右眼,所以一直得不到先皇重用,当今天子登基后才封了三品将军。 他平的还是我外祖父任大将军的反。 所以,我们有仇。 大婚当晚,我和侍女白桃互换了衣服,裹着细软准备跑路。 但
第 2 / 4 部分
说实话,周月清要是没杀我父皇,刘铣还真不一定能坐上皇位。
我想不通周月清都死了,为什么何不群会对她念念不忘。
我躺在床上苦想一夜无果,又觉得这么大的事还是不能瞒着刘铣。
第二天我便进了宫。
「我要说的事,你千万别害怕。」
「朕是你皇兄,我不会怕,」刘铣头埋在奏折中,「你快说。」
「昨晚,我在将军府遇到了刺客。」
刘铣抬起头来,脸色肃然:
「刺客是什么人?」
「我哪儿知道刺客是谁派来的。那帮蒙面人先是火烧将军府,又趁何不群不备时,偷摸进了书房。」
「朕听说了。」刘铣又低下头去批奏折了,「还听说你也趁机溜去书房了。」
「这些不是重点,」我气愤,「重点是我发现何不群在书房藏了账本,而且他居然有周月清的书信!」
刘铣平静道:「明白了,所以呢?」
我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周月清啊,弑君妖妃!何不群居然藏她的信!他眼里根本没有陛下没有我这个公主!」
突然,我听到角落里有一声嗤笑。
我看向那个御前太监:「你在笑什么?」
那个公公掩嘴道:「咱家想起了高兴的事。」
我皱着眉问:「什么高兴的事?」
公公道:「咱家的任务圆满完成了。」
又有一声轻笑传来,我看向另一侧的太监:「你又笑什么?」
他匆匆避开我的目光:「奴才……奴才的任务也完成了。」
我狐疑地看向皇帝刘铣:「你给他们安排了什么任务?」
刘铣嘴角似乎也有一抹笑意:「朕让他们去扩建公主府了。」
「我的公主府扩建完成了?这么快?」
「好了,言归正传 ,」刘铣正色,「霁妍,有些事空口无凭,不如这样,你带着何不群离开京城去看看刚建好的公主府,朕趁机派人调查一下何不群在京中的势力。」
刘铣下了旨意,让何不群随我一同出行。
但我看到何不群那张脸就来气,于是找了个理由:
「公主府离京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将军的人和我的公主仪仗加起来,乌泱泱一大队人,如此高调,实在不妥。不如你我兵分两路?」
何不群点了点头:「那就让将军府的人先行开路,公主紧跟随后吧。」
这么蹩脚的理由和要求他都能答应?
我有些奇怪,但见到将军府的仆从果然不再跟着我的马车,我顿时欣喜。
待出了京城,我连忙指挥我的随行太监:
「快,本公主要改道,去南边的城池游玩。」
「陛下说了,让您去公主府,公主府在京城西边。」
好不容易出了京城,本公主还能被一个太监拿捏?!
等到了驿站,我又想和白桃互换衣服再偷偷溜走。
白桃泪眼汪汪地看着我:「公主,您别任性了行吗?最近京城周边不太平,您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我也眼泪汪汪地看着她:「白桃,本公主一辈子都没离开京城,我就出去逛逛,很快就会回来的。」
白桃最容易心软了,很快就答应了我。
公主仪仗要在驿站休整半天,我假扮成白桃带着面纱,混过了随行太监的盘问。
就在我准备悄悄牵了马准备逃离驿站时,忽然身边有人发问:「公主的侍女出门采买,为什么要牵马?」
我一转头,又是何不群。
「你怎么在这里?」我瞪着他,「你不是先行出发吗?你骗我?」
何不群倚着墙:
「将军府的人先行离开了,又没说将军会跟着一起走。」
我一时语塞,干脆不牵马了,撒腿便跑。
出乎我意料的是,何不群竟然没喊人,任由我跑向市集。
我跑了一路,何不群还跟着我,我扶墙喘着气问:
「你老跟着我做什么?」
「陛下让我保护公主。」何不群停在我身旁,慢悠悠道,「公主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是吧?」我反而气笑了,「那好,你最好跟紧点,别丢了。」
京城周边的城池虽比不上京城,但也繁华无比。
何不群难得露出疑惑:「公主偷跑出来,仅仅只是为了来这里?」
我朝他扬起下巴:「怎么,不舍得请我吃一顿?」
何不群对着酒楼伸开手:「公主里边请。」
此时已近黄昏,酒楼中人来人往,伙计热情地上前迎客。
我吩咐伙计:「给本小姐来一个你们楼中最好的包间。」
菜摆了一桌,酒楼见我花了大价钱,好心送了一壶招牌玉酿春。
我示意何不群给我倒酒:
「你不是我的贴身侍从吗?愣着干嘛?」
何不群板起脸:「你不能喝酒。」
我拿起筷子:「那好,我要吃虾,你给我剥。」
何不群应了下来,解下腰间佩刀在桌前坐下。
我看他用帕子擦过手,去斯条慢理取了虾来剥,却不由地开始想象他用同一双手拆周月清信封的场景。
我没什么食欲,他给我的剥的虾一口没动。
吃了好几口别的菜,我又去拿酒壶。
还没拿起来,我就被何不群按住了,他沉声道:「你不可以喝酒。」
我用尽全力也拿不起酒壶,皱着眉道:「你别碰我,手上一股腥味。」
「抱歉。」何不群抽回手,转身去墙角拿了干净帕子。
我趁机倒了杯酒,道:「这么好的酒不喝太浪费了,不如你喝?」
他看着我沉默,眸光深邃。
我被他盯得有些发毛,朝他笑了笑:「本公主亲自倒得酒,你不给面子就算了。」
说罢,我举起酒杯,作势要自己喝。
「公主吩咐,不敢不从。」何不群果然接过酒杯,皱着眉饮尽。
我撑起下巴看他仰起的脖颈。
「公主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你非要一直带着这个面具吗?」我挑眉,「你知不知道这个面具衬得你很黑?」
何不群居然认真思考了一下:
「我本来就黑,还需要面具衬吗?」
我竟无言以对。
「公主吃完了,我们就早点回去吧。」
我看着他撩起衣摆起身,迈起长腿,刚走一步便又倒在了桌边。
晕过去前,他拽住了我的袖子:「公主……你要去哪儿?」
我从他硬邦邦的胸口摸出了银两,然后甩开他的手:
「不用你管!」
「什么破药!」
我往酒里倒了不少迷药,何不群喝了却依然有意识。
药瓶在地上滚了一周,阴影处有人捡了起来,嗓音有点耳熟:「姑娘,你别乱丢东西。」
我不耐烦道:「你捡了就是你的了。」
那人打开药瓶闻了闻:
「这药用料不错啊……人沾到一点就会昏睡不醒。」
我气道:「你别是弄错了吧。」
「怎么会呢。」那人收起了药瓶,掏出了一个手帕,「姑娘要是觉得这种药不好用,不如看看我的药?」
「我才不上当呢。」
那人摇头叹气:「总有人说我是骗子。」
我正想转身离开,忽地从背后被人用手怕捂住了口鼻。
「我明明是刺客。」
我终于想起来,我为什么觉得他嗓音耳熟了,因为前不久在将军府书房的蒙面人首领就是他。
「公主醒了?」
有侍女撩开床幔,光亮照了进来,我不由地用手挡在眼前:「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眼前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放下手中书册:
「公主先喝点水吧。」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抓我?」
「公主若不介意,」他白净的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可以叫我一声哥。」
我当即把茶泼在他脸上:
「你竟敢对本公主耍流氓。」
这时堂外传来脚步声,有人高声道:
「霁妍终于醒了?」
我转身望去,正见到一个中年男子走来,他脸上好几处疤,却掩盖不了五官间的英气。
我看着他和母后一模一样的丹凤眼,又惊又疑:
「舅舅?!」
我的舅舅任时飞神情激动:
「霁妍还记得我就好。」
「我当然记得舅舅。」我含泪道,「到底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任时飞拍了拍我的背,又指了指一旁的男子,「不仅我没死,你表哥任望也没死。」
我震惊地转头,看向被我泼了一脸茶的男子:
「所以你真是我表哥?」
任望有些狼狈道:「霁妍妹妹,是我。」
任时飞又问我:「对了,舅舅刚才听到你在门外喊什么流氓,谁欺负你了?」
「……」
当初任家造反失败时我还小,只知道外祖父死了。
后来过了几年,宫中举办端午宴,我舅舅任时飞刺杀父皇不成,反被诛杀了。
我听到消息时还为舅舅觉得不值,想起任家的彻底覆灭便痛哭了几宿。
没想到舅舅不仅没死,还暗中发展了势力。
我高兴之余,又问任时飞:「舅舅,那你为何要派人绑我来这里?」
任时飞在走廊坐下,他身体大不如从前,咳喘了一会儿才回我:
「听说你被嫁给了何不群,舅舅不放心你,才费工夫将你带来这里,没吓到你吧?」
我点头又摇头,看着舅舅斑白的鬓角,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带着我骑五花马,在皇宫演武场肆意驰骋的任小将军,终究是老去了。
「我前些年做梦都不敢期望任家还有人幸存,每到清明和中元节,我都只能偷偷祭拜亲人。现在好了,舅舅坐拥一隅田川,也能岁月静好了。」
「偏安一隅苟且偷生算什么静好!」任时飞冷哼,「世人欠我们任家的,还没讨回来呢。」
我变了脸色:
「舅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铣这个白眼狼,他明明是你母亲一手带大的,却不立你母亲为太后,也不给我们任家洗清罪名……」任时飞阴沉着脸,「这皇位不该他来坐。」
「当初外祖父也是一时冲动,酿成大错,」我惨白了脸,「刘铣他是个少年天子,怎么为我们任家说话。」
「刘铣他……」任时飞还想再说什么,见我脸色不好,突然转了话锋:
「好了霁妍,舅舅不该与你说这些,我们先回去吧。」
我跟着任时飞回了原先的院落,踏进院落时,看到门口那些侍卫,我隐隐有些不安。
院中摆了宴席,也站了不少人,见到我和任时飞便纷纷行礼:
「恭迎大人,恭迎公主。」
任时飞抬手免礼,又笑着招呼我:「快来坐。」
我坐在任时飞下首,旁边便是任望,座位安排得很近,我晃一晃身子便能碰到任望。
任望朝我笑了笑,那边任时飞催他敬酒,他有些局促地倒了酒递给我:「霁妍妹妹。」
月亮逐渐升高了,几番推杯换盏下来,我酒意上头,连走路都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任望扶了我一把,我晕乎乎地被扶进了房中,喝了杯热茶,终于缓过劲儿来问:
「舅舅呢?」
任望温柔地解释:
「父亲他身体不好,刚才已经回去休息了。」
我扶着额头:
「那你怎么不走?」
任望不答,一旁的侍女上前用帕子给我敷了脸道:「公主,这里是少爷的卧房。」
我猛地坐直了身子,推开侍女:
「别碰我。」
院落已经锁上了。
「你放心,我不与你同处一室,我在外室看书就好。」
「任望哥,」我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舅舅到底是什么意思?」
「父亲他对复仇一事很执着,我拗不过他。」
我将头埋进了膝盖,有些茫然。
我和任望都是一夜没睡。
第二天,我去山庄正院见到任时飞时,他正在喝药,苦涩药味飘得满院都是。
任时飞见到我便笑:
「霁妍睡得可好?」
我心中五味陈杂:「舅舅,我是有夫之妇。」
「你是说何不群?」任时飞收敛了笑容,「他也配得上你?我们任家和他有仇,刘铣把你嫁给他就没安好心。」
「那舅舅放我走,我回去就与他和离。」
「不行,你在他身边太危险了。多年前那场宫变,妖妃周月清杀了你父皇,那时做侍卫统领的何不群极有可能就是帮凶。」
看到何不群藏周月清的信,我就已经开始怀疑这点了。
「霁妍,他可是杀你父亲的凶手,你不恨他吗?」
我反问道:「那舅舅你也刺杀过我父皇,难道我也要恨你吗?」
任时飞沉默了。
「我父皇也好,周月清也好,死都死了。舅舅你不能把仇恨放一放吗?」
「周月清没死。」
不待我消化这个爆炸性信息,舅舅又开了口:
「而且何不群在书房藏了账本,上面记录着和周月清的银钱往来。」
任江插话:「就是公主你那晚满地打滚都要抱着的账本。」
我瞪了他一眼:「闭嘴。」
好一个何不群,他居然还和周月清有银钱往来?我说怎么他怎么没存银,原来都拿去养女人了。
任时飞又道:「不仅如此,我先前打探到消息,说卫家有这么多动作,都是因为五皇子没死。」
我压下心头火气,道:「五皇子没死这个消息可能是真的,刘铣就是为了这事儿才把我嫁给何不群,他要我查探何不群是否和五皇子勾结。」
任时飞点头道:「何不群真是藏得太深了。」
我深以为然:「舅舅,不如你放我出去,我现在就去毒死那对狗男女。」
「不,」任时飞摇头道:「我们得顺着何不群找到五皇子的势力,再离间他和刘铣,我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道理我都懂,可是周月清为什么会和五皇子掺和在一起?五皇子的生母纯妃一直和周月清不和,纯妃也是郁郁而终。」
任时飞道:「我得到消息,周月清和纯妃不和是假象。」
这种宫闱秘事舅舅是哪里打探来的?!
但我看任时飞面色凝重,便没问出口。
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知道何不群和皇兄能不能派人找到我。
整个山庄都开始筹备婚礼了。
我觉得很离谱,我明明已经结过婚了啊。
但是根本没人在乎这个,婚礼请帖上写了庄主侄女要嫁给庄主儿子,也没提名字。
我被扶上花轿时,任江拉着我道:
「公主,要不你再考虑一下我?」
我冷笑一声:
「我的正夫已定,要不然你做我的面首?」
任江犹豫了,结果旁边冒出来好几个刺客:
「公主!我愿意做您的面首。」
我一时无言,干脆躲进了花轿。
不知怎地,婚礼上竟真来了不少宾客。
虽盖着盖头,我也听到了不少陌生的声音,大多说着恭喜。
任时飞坐在高堂上声音得意:
「我们山庄有点喜事不容易,快拜堂吧。」
两个喜婆拉着我上前,我下意识地缩起了身子,却挣脱不开。
「任庄主的山庄确实没几件喜事,就连这一桩红事,也要变成白事了。」
满堂哗然。
趁喜婆怔愣时,我猛地挣脱,掀开盖头,正见到被山庄打手围着的何不群。
何不群拔出腰间佩刀,刀光一闪便砍倒了一个打手,又将那打手踹到任时飞跟前。
任时飞一边退避一边叫人,打手们却抵不住何不群的破竹之势。
慌乱间,任望在我身后推了一把:
「霁妍……快走。」
我一个不稳,差点扑到一个打手身上,那打手忽地又被砍倒在地,何不群拉住我,我转而扑进了他怀里。
「你……」我惊呼一声,来不及反应,何不群已经揽着我往堂外奔去。
堂外,任江正带着刺客团包围而至,我见状大喊:
「你们不是要做本公主的面首吗?放下刀剑……」
我还没说完,下一瞬已经被何不群拿布帕掩住了嘴。
刺客们愣在原地,任江却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提剑刺向何不群:
「何大将军带着这点人就敢来闯我们山庄,未免太目中无人了。」
何不群一手推开我,一手持刀抵住他刺来的剑:
「谁说我只带了这些人了?」
任江面露犹疑,何不群一个劈砍便扭转了攻势,趁机将任江逼退。
任江喘了口气,又提剑刺向我:
「何将军吓唬谁呢?」
我大惊失色,何不群侧身揽住我,带着我躲开了这一击。
他踢开任江,用布帕将我头脸盖了严实,在我耳边闷声道:
「我们走。」
我的眼睛被何不群捂住了,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得刀剑所至之处,血肉横飞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何不群带着我一路杀出了山庄,又不知从哪儿抢了匹马,带我往山林中奔去。
不知跑了多远,何不群忽然从马上跌落,连带着我也和他滚下了山坡。
我好不容易找回了点力气,扯下脸上带血的布,扶着树问:
「这里又是哪儿?」
「还在山上。」何不群面色苍白,喘着粗气。
我连忙去扶他:「那怎么办,那些刺客不会追来吧?」
何不群斜眼看我:「哪有刺客,不都是你的面首吗?」
我气急:「你能不能说点人话?」
何不群道:「你能不能干点人事?」
我一时语塞。
他用刀支起身子,踉跄着走了几步:
「我的人会把他们往西边引,我们去东边,下了山就安全了。」
我这才发现他的整条右臂都泡在血里,我急道:「你的手怎么办,赶紧包扎一下吧?」
「无碍。」他捂住右臂,又继续往山林中走。
我忍不住问他:「你为了救我竟甘愿如此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