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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云敛霁明

云敛霁明 古风甜饼 2,扑通扑通的今生限定 1. 我是大晟朝最高贵的长公主霁妍,却要嫁给一个出身卑微的独眼将军。 将军名叫何不群,因为先前平反受伤瞎了右眼,所以一直得不到先皇重用,当今天子登基后才封了三品将军。 他平的还是我外祖父任大将军的反。 所以,我们有仇。 大婚当晚,我和侍女白桃互换了衣服,裹着细软准备跑路。 但

第 3 / 4 部分

「陛下让我保护你。但如果你再闹腾,就算你出事了,我想陛下也不会怪我失职。」

只是奉了皇命吗?

我握紧了双拳,在原地发愣一瞬,一抬头见到何不群已经走远了,我只好赶紧跟着他前行。

好几次听到有刺客的动静,都是何不群及时把我按在树丛里,才躲了过去。

天逐渐黑了,我灰头土脸地拖着两条腿,恨不得当场倒地长眠不起,忍不住问何不群:「还要走多久?」

何不群不答,只是扶住了一旁的树。

我用手碰了碰他:「何不群?」

他轰然倒地。

我吓了一跳,跪地扶起他:

「何不群你别吓我行吗?!」

他靠在我身上,气息微弱:「御林军应该要赶来了,你快走,拿上我的刀,如果遇到将军府的人,他们会带你去御林军汇合……」

「不……什么御林军……我听不懂。」我转身试图背起他。

何不群又在我耳边道:

「你松开我,一个人走就好……」

我费劲地迈开步伐,咬牙:

「何不群,你别小看我啊。」

他没再说话,终究是配合我继续前行。

我汗如雨下,卯着劲儿走出一段,却觉得身边的何不群越来越沉,脚下被藤蔓绊了一下,又连带着何不群倒在了地上。

我不顾磕破的手皮,去摇晃何不群:

「何不群?你没事吧?你说句话呀……」

何不群瘫倒在地,一声不吭。

我一边落泪,一边去按他胸口:「你不许死,你死了本公主就成寡妇了,我年纪轻轻不想守寡……」

何不群咳了一声,断断续续道:

「和离书……在书架上……」

我气得给了他一巴掌:「本公主都没提和离,你还敢提?」

我又背起他,边走边骂:「何不群你要是敢死,我就把周月清碎尸万段!」

何不群竟然又吭声了:「不行……」

我更气了,呜咽道:「凭什么,周月清到底哪里值得你喜欢了……」

何不群又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但他的呼吸埋在我脖颈,虽然虚弱如风中残烛,却一直留存。我不敢停留片刻,生怕这希望破灭了。

黑暗中,我摔倒了好多次,又爬起来了好多次。

最后的最后,我真的爬不起来时,我听到有人惊呼:「是将军和公主!」

我最终找到了将军府的人,将军府的人见何不群伤重,只能就近找地方救治。

何不群还在昏迷中,他中得那支袖箭上有倒钩,箭拔了但钩刺还在皮肉中。

很快,京城便来了太医,只是那容太医身边竟然还跟了个瘸脚女奴。

我觉得这个女奴身形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再加上她带着面纱低头走路,我更认不出来了。

容太医医术果然精湛,他医治过后第二天,何不群就醒了过来。

我跑去看他,他却不正眼瞧我,敷衍道:

「多谢公主不离不弃之恩。」

「你也救过本公主,我们扯平了。」

何不群又转过头去不说话了。

我问他:「和离书是怎么回事?」

「公主嫁予我本就不情愿,我愿放还公主自由。」

我抓紧了被子:「那你先前怎么不提?还有御林军,后来御林军把山庄给剿灭了……你为何能调动御林军?」

「御林军是陛下调动的,与我无关。」何不群冷声,「公主若只是想来问这些,不如回京城问陛下,或许会更明了。」

我伸手去掰他的肩膀:「何不群你什么意思?能不能别老拿这副态度对我?」

何不群按住我的手:「公主是怪我不会怜香惜玉?那你大可以去找你的面首。」

「本公主那是被逼的!形势所逼懂不懂?!而且讲道理,你和周月清不清不楚的,你还好意思怪我?」

何不群盯着我沉声道:

「周月清是我姐姐。」

我被气笑了:「什么姐姐?堂姐表姐还是干姐姐?何不群你户口上只有本公主,可没有周月清那个女人!」

「咳——你们夫妻吵架能不能别带到我。」

有人在门口轻咳出声。

我下意识地回嘴:「关你什么事。」

话说完,我突然反应过来,瞪着门口那个瘸腿女奴:「你……」

那个女奴摘下面纱,露出我做梦都忘不了的脸:

「霁妍公主,我是他亲姐姐。」

我呆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月清?你真的没死?」

周月清笑得十分灿烂:

「让公主失望了,我没死。」

真离谱。

我被离谱淹没,不知所措。

容太医说何不群的伤口在好转了,只是这条手臂必须好好养护,不然可能再不能拿刀了。

周月清开始喋喋不休:「你听到没有?不想当废人就好好养伤……」

何不群把自己捂进了被子:「知道了你快走吧。」

我有些好笑,又有些难过,因为何不群从没在我面前露出过这般姿态。

容太医给何不群换完药便要离去,忽然看了我一眼:

「公主……您的手,不如由在下给您重新包扎一下吧?」

我便伸手任由容太医给我重新包扎,却见容太医的眉头越皱越紧。

周月清丢开拐杖,搓起手来:「这是怎么了?有喜了?」

我当即抽回手,还没开口,那边何不群已经不耐道:「姐你别添乱了。」

可能何不群真的很关心有没有被戴绿帽子,他从床上坐起来,问:「容太医,到底怎么了,但说无妨。」

容太医沉默许久道:

「公主殿下她中了蛊毒。」

我其实有预感我会被任时飞下毒,因为下毒是最容易控制一个人的办法。

只是事情真的发生了,我还是有些恍惚,舅舅他对我都不择手段至此吗?

夜幕降临,我坐在廊下吹着冷风,总觉得世事扑朔迷离,而我如同被网困住的鸟。

正想着,何不群却突然出现在我身旁。

我朝他挑眉:「你乱跑,不怕变成废人?」

「一直躺着,也和废人没有什么区别。」

我借着朦胧灯光仔细看他,发现他那棱角分明的五官,和周月清长得很像。

只是有了那道疤和面具,大家才一直发现不了。

「周月清不是有个弟弟叫周帆?」

「你是说京城中当御史的周远之?」何不群神色黯然,「他借用了我的名字。」

「我说呢,周远之那个白脸书生,从头到脚都不像周月清,」我又瞪何不群,「那你又为什么要装成现在这样来骗我们?」

「装?你以为我愿意?当年我父母被人迫害,我如果不改名叫何不群,根本活不到今天。」

提到任家,我便觉得心神难宁,这么多恩怨牵扯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孰是孰非了。

夜色深了,我觉得身上发凉,我去扶何不群:

「你先回房吧。」

他任由我扶着他躺回床上,我小心翼翼地给他盖上被子,又问他:.

「那你叫什么呢?」

「周云敛。」我有些疑惑,他用左手在我手心比划了许久,我才弄懂了是哪两个字。

「周云敛。」我重复了一遍,觉得口齿生香,又笑道:「你这名字比周远之好听不知多少。」

何不群,或者说周云敛也勾起唇角:

「毕竟我的名字是我爹为数不多的得意之作。」

我将头靠在手臂上道:「你姐还在宫中的时候,就有不少人说她名字土,说她全家都是文盲,结果出了个榜眼周远之打了他们的脸。」

周云敛问:「你现在不讨厌我姐了?」

「讨厌啊。」我懒洋洋道,「又能怎么办呢,现在整座道观全是你的人,我总不能顶风作案去和你姐拼命吧。」

「全是我的人?」周云敛又低声说了句什么。

我泛了困什么都没听清便睡了过去。

醒来时,发现天已经亮了,而我躺在床上,但是床上并没有周云敛。

我出了卧房,正看到周云敛在和下属说些什么。

他又戴上了那半边面具:「我们该回京城了。」

我点点头,又问:「那山庄那边?」

「姓任的一个都没有落网。也没抓到公主殿下的面首。」

我气得跺脚:

「能别提那两个字了吗?」

周云敛轻笑一声:

「遵命。」

我们收拾行装回京前,周云敛给我送了一包药:

「此药可解蛊毒。」

我狐疑地接过药:「你从哪里来的?」

「亲眷给的。」

周云敛亲眷……除了周月清还有能有谁。

「她为什么要让你转交给我?」我捏着药包,「本公主又凭什么相信她?」

「信不信随你。」

周云敛闭目养神,不再同我说话。

马车上,周云敛为了养伤只能靠坐着,他人高腿长占去不少地方。

我先前没睡好,在马车的颠簸中,昏昏欲睡了一路。

到了驿站,我正想早些洗漱休息,才发现一个严峻的问题,急忙转头问周云敛:「为什么我们要同住一间房?」

周云敛淡然道:「我们还没和离,同住一间房不正常吗?」

我又语塞了。

我和周云敛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现在却要同住同睡?

我还在纠结,那边周云敛已经坐在床上开始脱衣服了。

「你要干什么?」

周云敛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卷绷带,奇怪地看向我:

「我要换药。」

他解开衣襟,又将绷带咬在嘴里,十分熟稔地开始单手换药。

我看得心酸,不好意思地凑上前:「我来帮你吧。」

周云敛将绷带递给我,坦然朝我露出手臂,既有新鲜伤口又有无数陈年旧疤。

我坐在他身边,低头试着把绷带绕好,又被他抓住了手:

「缠紧些。」

我手上一颤,听到他发出闷哼声,知道自己弄疼他了,连忙道歉:

「对不起,我手笨。」

周云敛安抚道:「无妨,多谢你。」

我打完结抬头,正对上他凑近的脸。

有一瞬间,我竟然从他身上看出了该死的美感。

我条件反射般地跳开身去,背对他道:

「换完药了,你把衣服穿好。」

周云敛似笑非笑道:「你这是有多怕我?」

「笑话,本公主怎么会怕你?」

他冲我展示了一下我缠得歪歪扭扭的绷带,示意我他现在手有伤,什么都做不了。

「真可惜,哪怕公主想……」

「我不想!」

我一把拍在刘铣的桌案前,气势汹汹地要他给我个说法:

「你都给何不群指挥御林军的权利了,我看你和他的关系比我还亲,你还派我去当间谍?」

「这不是因为你我和他的关系才亲上加亲的吗?」刘铣无奈道,「为了救你我才调动御林军的。」

「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先消消气。」刘铣只好叹了口气给我解释,「任时飞的事你也看到了,虽然他是你亲舅舅,但是他的存在是个威胁,朕苦于找不到他,这才想了个引蛇出洞的办法。」

「所以我就是那个饵对吧?」我不顾御前太监的阻拦,猛地冲到刘铣身边,「你还编了个何不群与五皇子勾结的由头骗我?你可真是我的好皇兄呢!」

「五皇子也好,四皇子也罢,霁妍你都功不可没,反正都是防止有人谋逆弑君。」

我揪起他的衣领:

「我现在就想弑君。」

刘铣慌了:

「霁妍你冷静点,你不能嫁进周家,就学周月清。」

「你连周月清与何不群是亲姐弟的事你都知道?你还骗我那么久!刘铣,你别当皇帝了,去阎王殿给阎王唱戏吧!」

一旁的御前太监抱住我的大腿:

「公主……你快放开陛下……」

我咬牙:「谁劝都没用!」

「长姐……」软糯的声音响起,千琳不知何时来了尚书房。

我一把甩开刘铣和太监,扑向千琳:

「千琳怎么来了,快让姐姐抱抱……」

千琳气鼓鼓:「长姐一回来就欺负皇兄。」

「我才没有,」我笑眯眯地看向刘铣,「是吧皇兄?」

刘铣连连点头。

我随千琳离开尚书房,又问她:「千琳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读书,和四皇子相处得怎么样呀?」

千琳皱起小脸道:「四哥他生病了,仪德妃娘娘正在照顾他。」

我也皱起眉来:

「怎么在这个档口生病,我去看看他。」

仪德太妃大概早知我要去,竟然派了宫女在门口等我。

我踏入宫门,便有人引我去了仪德太妃处。

仪德太妃正在给四皇子喂药,我见状不由地调笑道:「多大人了,还要娘娘喂药。」

四皇子刘易低下头去,仪德太妃放下药碗,浅笑道:「四皇子思念母妃罢了。」

四皇子的母妃是林昭仪,也早就死在了那场宫变中。

我和仪德太妃又进了佛堂,她道:「公主离开京城后,我每天都会给公主上一柱香,祈求公主平安。」

「娘娘多虑了。我有那么多人保护,怎么会出事呢。」

仪德太妃看了我一眼:「公主平安就好。」

「四皇子也大了,再过几年该出宫建府了。」

仪德太妃叹道:「也要陛下愿意才行。」

「娘娘,刘铣他和先皇不一样,」我加重了语气,「先皇疑心重,刘铣是个宽宏大度的皇帝。」

「于你们不一样,于我有什么不同呢?」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由地问:

「太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无论是先皇还是刘铣,他们都不会和我一条心,也不会和任家一条心。」

我面色复杂:「我舅舅在宫中的耳目……果然是你。」

「倒不如说,任时飞是本宫在宫外的臂膀。」

「你已经是太妃了……非得当上太后才甘心吗?」

「霁妍……你是在皇宫长大的,你纵享荣华富贵……」仪德妃忽然转了话锋,「可你长大后,做的第一件事不就是逃离吗?」

我若有所思:

「原来你一直都不甘愿困在深宫。」

「谁会不想要自由,不想要站在高处呢?」仪德太妃微微一笑,「好孩子,你中的蛊毒我有解药,只要你我合作,事成之后,没人再能束缚你了。」

我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我离开仪德妃宫中时,周云敛在皇宫大门等我。

我朝他冷声道:「你要和我一同回去?」

「我们当然要一起回家。」周云敛朝我伸出手,「公主,上马车吧。」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谁要和你回家?你那破将军府也算家?」

周云敛沉着脸收回了手。

一旁送行的太监总管吓了一跳,当即来劝和:「公主,您这又是怎么了……」

「本公主不想和低劣之人同乘一车。」我扬起下巴,「我们还是各走各的吧。」

说完,我便不再管周云敛。

马车驶出皇宫,直到载着我回将军府,周云敛都没有跟上来。

他往京中禁卫营去了,就连晚上都没有回来。

一连几天,周云敛都宿在了禁卫营,京城中都说将军厌烦了长公主的蛮横。

白桃听了外边的流言蜚语,急得团团转:

「公主,你是不是惹将军生气了?你快去哄哄他呀。」

我把手中账本拍在桌上:

「笑话!我是尊贵的长公主,岂有我去低声下气哄人的道理?!」

白桃更加忧愁了:「眼看就要中秋了,到时候将军要是还不回来可怎么办呀……」

我漠然道:「他本来就不能回来,中秋宵禁解除,他得布防巡逻。」

不仅周云敛不能回来,我还得进宫参加中秋宴。

中秋是阖家团圆之节,宫宴请得也都是皇亲国戚,但这次因着病中的四皇子说思念外祖父家,所以破例让林家全家都进宫了。

日暮时分,我上了去皇宫赴宴的马车。

随侍的都是我心腹,但我依然心神不宁。

「公主你为什么很紧张的样子?是担心会遇到将军吗?」白桃看着我,眉眼弯弯,「奴婢给你特意打扮过了,将军看到公主这么漂亮一定就消气了。」

我对白桃没心没肺的样子有些头疼,干脆封好车帘,拉住她压低声音:「白桃,今晚会有大事发生。」

白桃歪头:「每年中秋不都是大事吗?」

「不是这个大事,我是说有人要弑君。」

「殿下,您千万别想不开做大逆不道的事!」

我放弃跟她解释,破罐破摔:「本公主就算谋反那也是替天行道,怎么能叫想不开呢!」

白桃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我身后车帘忽地被人掀起:「公主殿下说得对,咱们是替天行道。」

我回头望去,正见到倒挂在车窗口的任江,我变了脸色:「怎么是你?」

马车刹停了,任江从车顶跳下,掐住一个要尖叫的太监,嬉笑道:「我这不是想公主了嘛。」

此处正是一个巷子,任江的人正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我厉声:「舅舅是派你来与我对接的,你不许杀我的人。」

任江丢开那快要窒息的太监,点点头:「好,那公主带我们去找何不群吧,抓紧时间。」

「放心,」我当着白桃震惊的眼神中,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本公主也迫不及待要见他了。」

任江嗤笑:「就一把破匕首?」

我将匕首指向他:「上面淬了毒,你要试试吗?」

任江摇了摇头,只笑:「果然最毒妇人心。」

我在车中端坐好,马车继续行驶,任江又不知道带着人隐藏去哪儿了。

马车穿过市集,到了皇宫外围,正遇上一队禁卫军,领头的是周云敛。

我派人去叫他,他骑在马上,望向马车,正好与掀起车帘的我对视。

目光相触,我连忙放下帘子,缩回了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