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16. 琴瑟在御

琴瑟在御 古风甜饼 2,扑通扑通的今生限定 一 师兄娶妻的那天晚上,觥筹交错,鼓乐齐鸣。 唯我一人抱着酒壶边饮边哭。 师兄过来敬酒,吓得退了好几步,语无伦次地向新娘季海棠证明我们之间的清白。 一桌子宾客捏着碗筷不敢说话,季海棠夺过我的酒壶骂我:「云酒!你要死啊,我出嫁你哭那么大声干嘛?」 你出嫁我怎么就不能哭了! 清风

第 1 / 2 部分

琴瑟在御

古风甜饼 2,扑通扑通的今生限定

一

师兄娶妻的那天晚上,觥筹交错,鼓乐齐鸣。

唯我一人抱着酒壶边饮边哭。

师兄过来敬酒,吓得退了好几步,语无伦次地向新娘季海棠证明我们之间的清白。

一桌子宾客捏着碗筷不敢说话,季海棠夺过我的酒壶骂我:「云酒!你要死啊,我出嫁你哭那么大声干嘛?」

你出嫁我怎么就不能哭了!

清风谷师门十二人,个个都成家立业了,本来就只剩我和五师兄两人相伴做个光棍。

结果,我拿你当姐妹,你要做我嫂嫂!

这样想着,我哭的更大声了。

季海棠翻个白眼,拽着我的胳膊把我往她俩的洞房拖,师兄愣了愣,反应过来去拦跟在我们身后想凑热闹听墙角的众亲朋。

我被拖进房间扔在墙角,季海棠饮一杯酒,良心发现,问我:「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是绑也给你绑来!」

我擦一擦眼泪,掰着手指头数:「要长得好看,要会作诗,要温文尔雅,要考中过状元…」

季海棠伸腿就踹过来,「你不如直接告诉我他叫沈在御好了!」

我点点头:「可以吗?」

季海棠恨铁不成钢:「可以你个大头鬼!都三年了你还看不清吗,他但凡有一点想法会来娶你,我都不会劝你放弃。」

是啊,都三年了。

刚认识沈在御时,我拜入清风谷门下刚学会八卦阵,兴致勃勃地将阵法下在山腰,等着师父回谷破阵夸我聪颖。彼时师父正好出谷行医,我蹲在山腰等了好几天师父都没回来,却等到一个闯入山谷的俊俏小公子。

那公子生的好看,嗓音却有些嘶哑,大概是一路上山没有水喝。

他绕在八卦阵里,花了大约两刻钟的时间从生门踏出,踉跄几步靠在一颗柳树下歇息,我等在前方优哉游哉地啃着鸡腿,看他歇息的差不多了才走过去,把水壶塞到他怀里,问:「你是谁,怎么找到我们清风谷的?」

他站起身来,向我行个礼:「敢问姑娘可是清风谷门下?在下沈在御,依照旧约,来清风谷取药。」

我将沈在御带回山谷,师兄弟们围上来审问他,哪里人,什么事,同谁的约定?

这群凶神恶煞有些拿着长枪,有些拎着大刀,有些灰头土脸头上顶着草药,围在沈在御周边,像极了一帮土匪强盗威逼良家公子。

我拽着九师姐后退几步,低声问:「师兄们吃火药了?」

九师姐若有所思:「可能误食了什么毒药。」

于是我俩冲过去解救沈在御,将他带回后院,顺便把五师兄偷藏的糕点拿出来给他,退出来时还贴心地帮他关上房门。然后我俩一转身,就看到师兄们瞪着我俩,一脸痛心疾首。

「师妹啊,山下的男人是老虎!」

可是对比一下的话,还是你们比较凶啊?

「师妹啊,这种长得像小白脸的都好吃懒做,不思进取!」

可是他破解我的八卦阵也没用多少时间啊。

「师妹啊,像这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穷书生,给不了你们幸福的呀!」

……

我忍无可忍,顺手从门旁拎了一把斧头,吼道:「那你看我能给你们幸福吗?」

师兄们作鸟兽散,身后「吱呀」一声房门打开,我转过身去,看到沈在御淡然的笑容,手一松,斧头砸落在门槛,离他的右脚仅一步之遥。

二

本来没对这书生很上心的。

清风谷盛名在外,收徒时挑了又挑,十二人天赋根骨皆是上品,不是见了美色就走不了路的傻瓜。

何况沈在御不是欢脱的性子,除了吃饭时出个门,其他时间不是在房里读书,就是坐在山崖上等师父归来。

师兄们一开始想逗逗他,给他找活干,或弄些小陷阱捉弄他,他从来不生气,总是礼节有度,温润谦和。

我有时候会担心,他是不是朝廷派来的细作,忍辱负重呆在山里,等着摸透了清风谷的地形,就传信出去里应外合端了我们的老窝。

毕竟是我从山腰带进来的人,我留一个心眼,时不时会盯着他的行踪。

有次沈在御在房里读书,到深夜烛火还未熄灭,我从药田除杂草回来路过,恰好看到他出了房门,入了紫竹林。

我心里一惊,偷偷跟上去,看到他拎了斧头,在竹林里绕了好几圈,才选中一棵竹子砍下去,我隐在暗处猜不出他的意图,就听到他喊我:「云酒姑娘,能来帮帮我吗?」

被抓包的我有些尴尬,踱着脚步来到他身边,问:「你在做什么?」

他就笑:「我想做一支竹笛,白日里同师兄们请示过了,他们说竹林里的竹子看上哪棵砍哪棵,不用客气。」

这事简单啊,不就是砍树吗,我长剑出鞘,一片竹树自根部应声而断,朝着沈在御直直倒下去。

他站在原地话还没说完,二十几棵竹枝就砸了过来,他吓了一跳,终于露出狼狈模样,慌不择路向旁边逃窜。

我退几步脚尖点地飞向半空,从中划几剑将这片竹枝彻底分尸。他跑了好远回过头来,也不生气,还有心情调侃我:「云酒姑娘,这可是上好的紫竹啊,你一砍就是一大片,是不是想让沈某多做几支竹笛,拿出去卖掉抵这几日的饭钱啊。」

好吧,这书生是真的不会武功,跑路的步伐没有一点轻功的底子。

我放心下来,拎着长剑傻笑:「不够还有啊,不要客气。」

沈在御笑着摇摇头,又跑回来和我一起捡竹子,一边捡一边心疼:「上好的紫竹啊,做不了笛子的只能烧柴啦。」

…那确实有点浪费了。

竹笛做好的第二日,师父终于送来了信件,说正在江南救治一位病人,赶回去最早也要半月左右。

他知晓沈在御等在谷内,说若是家中有事可以先回家去,等他从江南回来会直接去寻他。若是他可以暂呆在谷内,就顺便教教他的弟子也就是我们这些文盲,写写诗词歌赋。

师兄们颇为不服,好歹大家也都是族中的佼佼者,千挑万选送进来拜师于清风谷,学的都是药学和武功,字嘛能认会写就可以了,为何偏偏要学那文绉绉前言不搭后语的诗句。

可是师父有命大家不敢不从,于是沈在御拿着书在堂上读:「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二师兄说:「这句话告诉我们,人都是会变的,所以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高兴的太早!」

沈在御读:「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六师兄说:「这句诗的意思是,想到验证一下你的好朋友是不是知己,你就要把他推到海里。」

沈在御说上半句:「酒逢知己千杯少。」

九师姐接下半句:「心有灵犀一点通。」

沈在御叹口气看向我,说:「枯藤老树昏鸦。」

五师兄在旁边暗示,指指桥指指河再指指自己,我接:「小桥流水人渣!」

五师兄拿着书本就过来打我,我绕着桌子跳出窗户,还不忘回过头来向沈在御做个鬼脸。

沈在御看着我们打闹,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看来被我们气得不轻。

经此一役,效果非常显著,沈在御连夜给师父写了信,说自己家里有事,还是回家去等他送药吧。

清风谷山路难走,我自告奋勇要送他下山,九师姐瞪我一眼,「我看你是自己想偷溜着下山去玩吧!」

怎么会呢,我背着小包袱拍拍沈在御的肩膀,给他一个放心吧我保护你的眼神,回头叮嘱师姐,我药田里种的那味药你记得帮我除除草啊,我半个月后跟着师父一起回来。

师姐踹我一脚,我笑嘻嘻地躲开,拉着沈在御的胳膊往外跑。

沈在御被我拖着踉跄几步才跟上我的步伐,边跑边喊:「慢点慢点,一会摔了。」

笑话,这座山哪条小路我没跑过几百遍,怎么能摔了。

结果我没想到,这厮是个乌鸦嘴。

昨夜下了一场小雨,山路有些湿滑,我一脚没踩稳,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还沿着山路滚了几圈。

我趴在地上,悲痛欲绝,为我刚出门就扭伤的脚,和刚做好才穿一次就滚了一身泥的粉色长裙。

二师兄怎么说来着,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高兴的太早。

三

沈在御追过来蹲在我身前,我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他,说:「转过去。」

他没明白我的意思,准备伸手扶我起来。

我往后躲一下,疼的轻嘶一声,然后瞪着他,有些许埋怨:「都是你胡说八道我才摔伤的,你总不好意思不背我下山吧。」

这人啊,书读多了,脑子容易笨。

这么一个黑锅扣过来,沈在御还自觉有些愧疚,低着头向我赔罪,然后转过身去,让我趴在他的背上,背着我走这段湿滑的山路。

我摸摸我的腰,嗯还行不胖,于是心安理得。

行到山脚已是黄昏,山下没有村落,只有一个破败荒庙。沈在御站在庙前,心理建设了好一会才走进去。

我问他:「怎么你怕鬼啊?」

沈在御摇摇头:「这儿这么脏,怎么休息啊。」

啧,娇生惯养的小公子。

我靠在香案边,将烛火点亮,指挥他:「找找有没有杂草铺在地上,再盖一层外套,凑合睡一晚,明天到了镇子上,我请你吃好吃的。」

小庙丢了半页门板,不仅尘土飞扬,还有些小虫子拖着灰线从地上爬过,沈在御僵直着身子,将我安顿好了,跑出院子,靠着树看着月亮发呆。

我等了好一会不见他进门,移到窗边去寻他,他听见声响回头看我一眼,扬起一个笑脸,问我:「脚还痛吗?睡不着吗?」

月色如洗,君子如珩。

我看的心中欢喜,支着脑袋同他闲聊,我问:「你看那么多书,是想考科举入朝为官吗?」

沈在御点点头:「之前考过乡试会试已连中两元,等清风谷主取了药为妹妹医好旧疾,便启程去京都。」

「那你打算考多大的官啊。」

「殿试考过不一定会任命官职,官阶大小都是皇家恩赐。」

啧,官方的回答了我的废话。

我没了兴致,最后问一句:「你今晚就打算在院子里站一夜啊。」

他沉默片刻,点点头。我轻哼一声不再管他,躺在草席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我迷迷糊糊被沈在御吵醒,他压着嗓子低声喊我:「云酒姑娘,我刚刚看到一伙黑衣人绕进山谷去了!」

我「嗯」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云酒姑娘!你不怕清风谷出事啊?」他是真的着了急,捏着我的胳膊使劲摇晃,晃得我脑袋都晕了。

「好好好我听到了我听到了。」

我叹口气坐起身来,揉揉眼睛,看清他的模样,问他:「你来山谷前,是不是佩了一个香囊在身上,也许还吃过一颗药丸。」

沈在御点点头:「谷主早些时日给我的,告诉我若有一日来谷里寻他,就将香囊戴在身上。」

「那就对啦,清风谷山路崎岖,又两面环水。山脚布了毒障,往上一片毒蛇树林,山腰又设了八卦阵,再不济师兄师姐学了这么多年剑术和毒蛊,有自保能力的,不用担心。」

沈在御反应过来,「所以我前些日子上山什么事都没有,是因为谷主所赠的香囊可以解毒障避蛇蝎?」

还不算很笨嘛,所以我才不担心山里会有什么危险,我应该担心的是,师兄师姐下手太狠,等我回去连尸首都看不到。

我重新躺下,想继续睡觉。沈在御站起身来,在庙里转了好几圈,还是放心不下,跟我商量:「你扭伤了脚,行动不便,就在这里休息,我进山看看,天亮之前回来找你,可以吗?」

我拽住他的衣角,那股不对劲又涌上心头,这人是个书呆子,没有武功,怕脏怕累怕虫子,在我跟他解释了山中的布防后,还是想要进山看看。

如果,他和那些黑衣人是一伙的呢,如果他寻高人研究出了香囊的成分,大量制作分发出去和人勾结进山呢?

我瞪他一眼,妥协道:「你要是真的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去吧,那香囊的药效只能发挥一次,你再进山会死在毒障蛇林里。」

他点点头,蹲下身子背对我。我磨磨蹭蹭换了套暗色的衣袍,又拿了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才趴在他的背上,随他冲进了夜色里。

山脚的毒障威力不减,我们走进去没多远,就看到三三两两的黑衣人倒在地上,呼吸微弱眼神迷离,看见我们想呼唤同伴,张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我让沈在御放我下来,跳着脚走过去,伸手揭开他们的面巾,搜寻代表他们身份的标志。

沈在御在他们随身携带的匕首上发现一个符号,他看了好几眼,然后告诉我,这是黎阳王爷的私兵。

我左手向后摸去,握到了剑柄,面上兴致盎然地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雾蒙蒙的毒障里,他没发现我的异常,他说他见过这个符号,是黎阳王爷私下豢养的兵马,数量不多,一千左右,全是精兵。

他扶着我的右臂,走几步就停下来,查看有没有醒着的小兵,数了一圈,告诉我:「今日折在这里大概有二十左右,消息传回去,怕是会遭那王爷记恨。」

我半倚靠在他怀中,听到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声,看他一眼,偷偷捏了一颗解药,趁他不备塞进其中一个黑衣人嘴里。

然后我静静等着,等着那黑衣人缓了缓毒性,睁开了眼睛,捏了匕首就刺了过来。

我假装慌乱地往后仰,轻呼出声,他瞪大了眼睛,搂着我的腰向后倒去,又反应过来,翻身压在我的上面,那黑衣人的匕首没有一点迟疑,直接刺向沈在御的后背。

还好,他们不是一伙的。

最起码,这些人不认识沈在御,对他下手没有一点犹豫。

我伸手摸向地面,随手捡起一颗石子,狠厉地扔出去,击中黑衣人的喉咙,他动作一滞,我侧身抽了长剑便刺进了他的胸膛。

四

这书呆子身体真弱,也就挨了一刀也能疼晕过去。

我揉了揉自己扭伤的脚踝,扶着沈在御晃晃悠悠站起身来,废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拖回小破庙里。

帮他处理了伤口撒好了药,天色将亮,我叹口气,给我的好姐妹季海棠传消息,让她来接我。

沈在御醒过来的时候,我正和季海棠坐在前厅吃午饭,丫鬟小兰一脸花痴地跑过来向我汇报:「云小姐,沈公子醒过来啦。」

我伸手去敲小兰的脑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季海棠也凑过来挤眉弄眼:「唉,那小书生长得挺不错的,拿下没?」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一开始把他想象成一头精明的狼,打起精神防着他,后来才发现,他就是一头聪明一点的绵羊。努力学习,参加科考,报效朝廷,还舍己救人。」

季海棠听得笑了:「就是个书呆子呗!」

「是啊,而且他还很娇贵,能动手的活一样不沾,但是动脑子的呢,他又学的精通。」

「比如呢?」

「比如他考试连中了两元。」

……

季海棠点点头,「这样吧,你不喜欢的话,让给我,正好我爹想让我嫁个五品小官。」

我轻哼一声:「你什么时候听过你爹的话。」

「没有吗?」

我拾起一块糕点塞进她嘴里,擦擦手去寻沈在御。

我赶到时沈在御正乖乖趴在床上,由着大夫为他上药,听到我的声音抬起头来,笑着喊我:「云酒姑娘,是你救了我。」

好吧其实我觉得他动脑子也不算太精通。

我搬个椅子坐在窗边,看看他的伤势,然后回话:「明明是你替我挡了刀。」

他眨眨眼,声音温和无害:「云酒姑娘无碍就好。」

这个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不是他战斗力太弱的话,这样英雄救美的桥段,我应当是,很喜欢的吧。

我给他倒杯茶,问他:「你家在哪,我帮你给家里传个消息。」

沈在御沉默片刻,报出一个地址,然后低声请求:「我家里人不方便过来,能不能麻烦云酒姑娘,帮我寻一辆马车,我自己可以回家。」

完了,我刚压下去的疑心又浮起来。

我笑着回:「没有问题。反正我闲来无事,师父半个月后又会去寻你,我就委屈委屈,等你伤好一些可以下地了,就充当一下美女车夫送你回家吧。」

沈在御这次沉默的更久,但他好像又找不出理由反驳。

他这样伤着,回家一路上都需要人照顾,我师父确实要去送药,我去见师父也理所应当。

他点头同意了,我却有点不开心。

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江湖呆的久了,面对善意和单纯时,会第一时间将他定义为伪装。

季海棠劝我,说你在外面流浪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个单纯的,要不试试喜欢他?

我拍拍桌子:「这也能试吗?」

说完沈在御那张好看的脸就浮在我的脑海,温柔的,呆呆的,和被我们捉弄时无奈的神色。

好吧,我试一试。

我同季海棠讨论,写诗作画的书生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季海棠说,最起码要温柔一点吧,不能整日里舞刀弄剑喊打喊杀的。

于是我跟在季海棠身后,学习大家闺秀怎么走路,怎么行礼,怎么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