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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情匪

情匪 古风甜饼 2,扑通扑通的今生限定 我双目炯炯有神地看向他,「陆诚昭,那你看上我了吗?」 陆诚昭这一生中,大概从来没见过我这样的厚颜无耻之人,他竟一时语塞,只把我的脸捏得更用力了。 我冲他抛个媚眼。 看到我的媚眼,陆诚昭眼睛眯了一下,估计是受到了惊吓。 1. 八岁那年,爹娘把我卖到陈府当丫鬟。 换来的三两银子,被他

第 3 / 3 部分

洪威当日被我扎出的伤口结了疤,冷眼看去,狰狞无比。

他身边最近总围着几个壮汉,在角落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不同意去城里抢百姓银粮的人越来越少了。

野猪吃没了,他们又不会打猎,赞同去抢其他贫苦人是迟早的事。

我把自己和陆诚昭锁在房间里。

用桌子抵住了房门,用床幔缠住了窗户。

我像做了一个茧,里面只有我跟陆诚昭。

每天晚上,都有人拍房门,我不知道他是谁。

有时他会说一些浑话,有时只是淫笑。

我吓得瑟瑟发抖,躲到了陆诚昭木床的最里侧。

我叫他的名字,他有时会轻微地转动两下眼珠,更多的时候是沉默。

我缩在陆诚昭的怀里想,真是倒霉啊。

我最讨厌做选择了。

明天就是寨子里的人认为能收到赎金的日子了,可是他们收不到。

到时候,洪威会第一个拿刀砍我。

我也三天没吃饭了,好像也快饿死了。

又是两种死法摆在我面前。

哪个都不好过。

不过我这个人还挺乐观,总能在悲惨的时候,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

比如我跟陆诚昭的第一次见面,哪里又能想得到会落到这步田地呢。

我学着他当时的样子,去捏他的下颌。

陆诚昭比我想象中还要瘦,脸上颌骨分明,摸起来还挺滑的。

我拿腔拿调地学他说话。

「陆诚昭?」

「就是那个占山为王、打家劫舍的陆诚昭?」

「你称王称霸了十几年,今天该是你还债的时候了。」

「哼,还问我要把你怎么样?」

「对你陆诚昭,当然是要先奸后杀啊。」

我扬颈暗笑。

笑着笑着,就流下了眼泪,「你倒是快点醒啊,再不醒,我就真的要被先奸后杀了。」

「我就相中你了,得你亲自来。」

我默默擦眼泪,听得黑暗中幽幽传来人声,「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一惊,下意识地要抬头看他,却被陆诚昭虚虚地抱进了怀里。

他的怀里好静啊,不再是铿锵有力的心跳,反而像冬夜过后的一场大雪,酷寒而了无生机。

他迷迷糊糊地问我,「你这话……算、算数么?」

「算数的。」我哽咽着点头,「只要你能好起来,我一定不反悔。」

头顶传来微弱的浅笑声,「你就是一个小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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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们见面起,一直到现在,我都在骗他。

我不介意他这样说我,「其实,我……」

陆诚昭半抱着我,轻轻抚摸我的头发,「你根本就不是陈家二小姐,对不对?」

我嗯了一声,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有很多次啊——」陆诚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第一次,是你坐在我脚边啃窝窝头。」

「腮帮子里鼓鼓的,模样可爱极了,那时候我就知道了。陈家的二小姐怎么会吃窝头吃得这么香呢。」

我太羞愧了,我以为自己瞒得天衣无缝,没想到早就露馅了。

「还有,陈家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陆诚昭笑得促狭,「可你弹琴……」

我捂住他的嘴,「不许说了!」

狗嘴吐不出象牙。

笑闹一阵,陆诚昭才接着说,「所以,我派人去陈家附近打听,才知道,跟小姐一起跑掉的,还有一个叫云香的丫鬟。」

「你的名字是云香,对么?」陆诚昭用下巴轻轻蹭着我的额角,「你怎么这么傻,替别人送死。」

我问他,「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拆穿我呢?你们得不到黄金了。」

陆诚昭道,「因为你太傻了,傻得让我都不忍心了。」

「我是傻,」我闷闷地揪着帐子上的流苏,「就因为你会弹琴,会医术,就喜欢上你了。」

陆诚昭脸上的表情我看不懂,似欢喜,又似痛苦。

他就这么定定看着我,半晌,才轻声说,「你应该走了,离开这个破地方。下了山往北走,就能走到官道上,你可以去任何地方。」

「好,趁着现在没人看守,我们偷偷下山。」我扶他起床,「离开这个破地方。」

他不肯下床,也不再看我,他的声音哑哑的,「或者你往南走,不出两天,就能走到泰安城。去找你的贾情郎。」

「你呢?」我问他。

「陆家获罪,我能侥幸逃命,已经是苍天垂怜了。我的磨难,不需要你跟我一起背负。」

是啊。

他受了很重的伤,走到哪里都是拖累。

十天期限将满,我的死期也就到了。

我是应该离开。

只要下了山,我想走去哪里都是自由的。

我不需要再提心吊胆地生活。

也不用在山寨里吃烂菜叶。

凭我一贯的机敏和聪慧,我能在任何一个地方扎根,过上属于我自己的日子。

不用再伺候人了,也不用再委曲求全。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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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我就说过。

人不可貌相。

像我这样朴实的人,也是藏着私心的。

短暂相处生出的些许情谊永远比不过自由和生命。

每人都要为自己考虑,这道理是我十八年来刻进骨子里的信条。

我揩干眼泪看向他。

陆诚昭笑了,带着些释然,还有些遗憾。

他硬撑着力气把木床推到了一边。

床下,竟然有一条狭小漆黑的地道!地道蜿蜒向下,看样子是通向山外。

我又惊又喜。难怪陆诚昭这么自信地说让我走,原来还有这种机关!

陆诚昭把古琴递给我,又摘下腰间的小匕首。

他说,「给你路上防身吧。回头或卖或当,随你心意。」

「不过你记着,等我伤养好了,我就去抢你的状元相公。万一那天我不高兴,就连你一道抢了。」

说完,他用力将我推入地道。

我踉跄倒地,往前看,地道里一片漆黑。往后看,陆诚昭房间里灯火幽微。

我咬咬牙,将那灯火甩在脑后,摸索着往前走。

前面是自由,是我向往了十八年的自由。

只要我向前走,就能甩掉被我丢弃的良心和不安。

陆诚昭已经被我抛在了后面。我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了,也听不见他叫我的名字。

我终于逃离这个阴暗的地方了。

我站在山脚下,山间岚风四起,寂静无语的夜空下,只有我悄悄哭泣。

看着天上的星星,我冷硬的心突然疼痛起来。

陆诚昭给我的东西能值几两碎银子啊?

姑奶奶我看不上。

我就看上他了。

死也要死在一块!

我沿着密道往回跑。

我祈求上天,能够让时间过得慢一点。

让那个绝望无助的男人能够再多支撑一会。

我想起二小姐在月下给我读过的每一首情诗。

在那些温柔缱绻,缠绵悱恻的诗句里,我也曾幻想过自己夫君的模样。

可到了这一刻,他们都变成了陆诚昭。

那个嘴上讨人嫌,实则在默默为我做着一切的陆诚昭。

他就是我的意中人。

19

一双大手捂住了我的嘴。

我的四肢完全被固定住,无法挣扎分毫。

越过斑驳树影,我看见二小姐出现在我眼前。

我以为我眼花了,可她清楚地叫出了我的名字,「云香,别叫,是我来救你了。」

按压我的几个人将我扶正站好,王生解释道,「这几位都是来帮忙的好汉。」

「我与婉茹害怕暴露身份,不敢去官府求助,又不能回陈府,求助无门的时候,是他们伸出援手。」

原来命运对我是有馈赠的啊。

它在我遭受苦难的时候,静默地记下所有。

在我真正需要的时候,以百倍千倍还我。

我钻密道的时候,就在想,老天爷不欠我什么了。

它给了我极好的主子,也给了我极好的夫婿。

我再也不诅咒老天爷了。

密道尽头微微闪着光亮,是庭院中火把透过窗棂映射进来的。

外面人声嘈杂,属洪威叫得最响。

「陆诚昭八成是死了,你们一起跟我把小娘们抓出来。」

「爽完了,送到陈家拿金子,下辈子吃穿不愁!」

没有人制止,也没有人反驳……

甚至有人还说,「其实,陆诚昭也是官府要抓的逃犯。」

「他如果还能喘气,就有不少赏金可拿。」

「如果死了,也能换回来一半的银子啊。」

人群沸腾了,拍打脆弱不堪的房门。

我探头上去,只看到陆诚昭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我的手帕。

他好似听不到外面的纷扰一样,看着我离开的洞口。

他是在追忆吗?

可短短十天的相处,实在没有太多美好的记忆用来回味。

也可能,他是在等。

等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姑娘。

看见我,陆诚昭哑然失笑。

那抹笑容,像是穿越了无尽的愁苦和思念,在黑夜中悄然绽放。

我扑过去抱住他,「陆诚昭,你敢不敢娶我?」

陆诚昭把我扣进怀里,「你的情郎是不是假的?你为什么回来找我?」

「你别管我为什么回来,我就问你到底娶不娶我?」

陆诚昭的笑容比夏天的阳光还要灿烂:「娶啊!」

我们从密道逃出来,坐着早就备好的马车。

我远眺山顶,那里腾起冲天火光。

陆诚昭的家没了,可他有了我。

我也不再羡慕二小姐了,因为我有了一个他。

我们在夺目的火光中,开始新的旅程。

我跟陆诚昭商量好,等他的伤养好了,就潜回寨子里,把小桃接出来。

我有了夫君,有了小姐,还会有一个妹妹。

老天爷对我,真的太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