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夏日梦曲与冬日烟火
夏日梦曲与冬日烟火 等你下课,等你长大 纪方禹在琴房为唐酥独奏一曲的事,整个学校都知道了。 而那首钢琴曲,我五年都没有求到他为我弹过一次。 直到那时我才明白,他并不是讨厌钢琴。 1 我和纪方禹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他爸妈是有名的钢琴家,而我家只是开超市的。 我能和他扯上关系全凭住得近。 他家有钱住别墅,可我家也不赖啊。
第 4 / 4 部分
浪子回头这种戏码早就不值钱了。
「你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一下呢,那样的话……」
纪方禹的羽睫颤了颤,说话也变得结巴了起来。
「你能为我等十三年吗?」
我没有爆发,没有怒吼,语气平淡,似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痛痒的事情。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已经有了喜欢的唐酥,还要来招惹我。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请你离开。」
纪方禹的脸上是我这十几年来从未见过的慌乱,原来他也有卑微的时候。
他往前走了两步急切道:「我可以和唐酥分手,这次换我来追你。」
「别人吃剩下的我觉得恶心。」
我冷漠地回绝了。
「还有,别辜负唐酥。」
我不打算把唐酥整容的事告诉他,这件事应该让他自己去发现。
他嗫嚅着嘴唇欲言又止,最后落寞地一个人走开了。
段玉走到我身边:「他就那么好?值得你喜欢十三年?」
分明是伤心事,可我却笑了,「他确实给我的年少带来了惊艳,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份心动,但也明白他终究不属于我。」
段玉没有说话,正低头看着我的手。
想起之前除了弹琴,我总是刻意避免在纪方禹面前露出手。
不知怎的,我把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对我的手感兴趣吗?要不要将它列为你的毕设题目。」
段玉抬眸看了我一眼,「请问能不能将你列为我的毕设题目?」
把我列为他的毕设题目?
「嗡」的一声,一朵烟花在我脑袋里面炸开了。
「我随口说说的,你别当真。」
「可宋曳同学,我不是开玩笑的。」
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不太能理解段玉怎么突然就表白了。
「见色起意,喜欢你两年了。」
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一切的遇见都是他精心设计好的。
他很真诚,真诚到连理由都是那么朴实。
「可我刚失恋,应该没什么精力去接受你进入我的世界。」
「不能让我乘虚而入吗?」
他拉着我走到车前,从车里拿出了一把吉他弹了起来。
听到第一个调子我就反应过来了。
六岁那年的夏日,我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从此魂牵梦萦十三年。
十三年后,纪方禹在琴房为唐酥独奏。
钢琴优雅庄严,吉他自由奔放。
十三年前的我应该不会想到,愿意为我的执念献曲的人弹的不是钢琴,而是吉他。
我端正好仪态,像是在享用着什么饕餮盛宴般近乎虔诚。
在这凛冽的冬季,有位鼻青脸肿的少年红着手为我演奏。
这个时候,钢不钢琴什么的都无所谓了。
「你哭了。」他停了下来,伸手擦掉了我滑落在脸上的泪珠,「别哭,小心脸上长冻疮。」
我:……
无话可说,吃闭门羹去吧你!
19
唐酥整容的事被扒出来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自从上了校园杂志后唐酥就以酷似林黛玉的外形而火了起来。
这一火就出事儿了,论坛里爆出了她以前的照片。
臃肿、普通、平平无奇。
为了追爱她一个暑假减掉了五十斤,还整成了男神喜欢的样子。
这件事在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有惊叹的、有支持的、有骂的,也有默默看戏的,令人唏嘘。
我一个栽过跟头的人是没有资格去评价她的。
我很佩服她的勇气和执着,但也仅此而已。
纪方禹还是不死心地对我纠缠了好几次,其实我很想知道他脑袋里面究竟在想什么,于是我心平气和地和他进行了一次谈话。
他说他也喜欢我,第一次见到我他就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他说我活泼好动,古灵精怪,是他爸妈喜欢的样子。
他说他讨厌一切他爸妈喜欢的东西,所以连带着也想讨厌我。
他说他很纠结,明明在喜欢着,但是却又不想顺从父母,觉得只要一次妥协,以后便会次次妥协。
他说他从来就没喜欢过林黛玉,只是因为林黛玉的一切与我背道而驰罢了。
他说真正推开我的那一刻他后悔了。
他想重新开始,我笑他痴人说梦。
「唐酥怎么办呢?她为你做了那么多,你要舍弃她吗?」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默不吭声。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结局,如你所愿,你求到了年少夙愿中的那个林黛玉。」
尽管夙愿是假的,林黛玉也是假的。
将这一切理清后我的思绪豁然开朗,原来到最后我才是最大的赢家。
一个假的林黛玉和一个假的林黛玉信徒,没有人比他们更般配。
这么一看我倒成了纪方禹的白月光,究竟谁才是替身呢?
真是讽刺。
我没有像童话世界的公主那样幸福地和王子生活在一起。
迂回了十三年,我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对水捞月栽水中。
段玉经常穿着个白大褂来找我,孙涵因此对我进行了采访。
「请问你对医学生是有什么执念吗?」
我仰天长啸。
「穿白大褂的不是只有医学生,还有化学生。」
她收起话筒表示受教了,并鼓励我去大胆恋爱,走出阴霾。
但事实上我并不需要一段新的恋情,我只想成为一位孤单的富婆,方便以后包养男模。
我把梦想讲给段玉听,他居然还把这种事记在了备忘录里。
我不懂,并且大为震撼。
后来的日子我不再围着纪方禹转,在钢琴上莫名的偏执也化为了最纯粹的热爱。
毕业后我进入了一家心仪的文化公司当策划师,尽管工资不多,但我觉得生活很充实。
听我妈说纪方禹要结婚了,结婚对象是那次带去包间吃饭的姑娘。
纪家给我家发了请帖,我不得不去。
婚礼当天我见到了穿着华美白纱的唐酥,她的那张脸变得僵硬又扭曲,做不出任何表情。
这是过度整容的后遗症。
我想到了在医院神经科碰见她的那次,或许从那个时候起她的脸就已经出问题了。
纪方禹牵着他的新娘走向舞台,从我旁边经过,也许是我的幻觉,他投过来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端起酒杯朝着他的方向做了一个碰杯的动作,然后将酒水一饮而下。
「佳偶天成,百年琴瑟。」
这场婚礼,算是他为唐酥的青春买单了。
放在腰间的手机疯狂震动,来电显示小恩——我的公司饭搭子。
「吃席呢,什么事儿啊?」
「大事!有男模求你包养了!」
20
我眉毛一跳,捂着手机走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真的假的,谁啊?」
电话那头小恩的语气跌宕起伏,形容夸张。
其实包养男模这件事不过是我一时口嗨,上次公司团建喝大了,在她的怂恿下我发布了二十多条收留心碎男模的帖子。
不过我理智尚在,留了她的联系方式。
「快去面基,他可帅了!」
电话被挂断后她酷酷地给我甩了一个咖啡馆的地址过来,我席都没吃完就跑了。
不会吧不会吧,这年头的男模都这么好骗的吗?
我想得和他谈清楚,毕竟我的工资可只够我自己吃饭。
二十分钟后,人在咖啡馆,男模也很帅。
他身形修长,眉目疏离,面部线条干净利落,宽肩窄腰样样不落。
我顶了顶腮帮子坐到他对面,「堂堂化学教授,什么时候干起了男模的工作了?」
段玉撑着下巴像个猫似的慵懒,「老师工资这么低,我不得干点儿兼职?」
我给他递了一颗席上抓的喜糖,他敛下眸子沉默了两秒。
「你要结婚了?」
我差点把嘴里的糖果吐他脸上。
「是纪方禹结婚了,这是他的喜糖。」
他放心地收下了那颗糖。
「宋曳同学,今天是来谈包养事宜的,你可别把话题扯远了。」
他去国外深造了两年后再次回到了我扎根的城市。
包子豆浆炸油条,玫瑰钻石白玉镯,生活中各个方面的浪漫都被他给玩烂了。
这次他将他签约模特公司的合同书给我摆了出来。
「宋曳同学,你什么时候才能把我收了啊。」
可我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可我没有听见你说爱我。」
他愣了愣,「就这样?」
我点了点头:「就这样。」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正襟危坐道:
「宋曳,我爱你,请问你以后的人身安全可以让我全权负责吗?」
好像还差了点意思,我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
「再来一次吧,就像当年那样。」
(完)
作者署名:草渐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