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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这一世,换我负你

这一世,换我负你 故人叹:不问曲终人聚散 重来一世,我立刻退婚。 可谁知,他却跪了三天三夜,求我不要离开他。 看着他深情的模样,我突然怀疑,那只是个噩梦。 但杨婉儿再次打破了我的希望。 我终于意识到,一切都是真的,他会杀了我。 1 「驾!」一声长鞭侧马蹄,皮毛黑的发亮的骏马前蹄蹬起,唐年审整个人顺着马的方向向后倒,那双

第 3 / 3 部分

我苦笑,唐年审,上一世我倒是爱你啊,我倒是选择了你,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噗通」一声,我重重跪在地上:「太子殿下,你我私人恩怨还请让我一人承担,请你,不,求你放过我父亲和宰相府,我父亲很快就会辞官了,他不会成为你前进路上的绊脚石,求你,高抬贵手。」

他居高临下的看了我会儿,后又单膝跪在地上,与我平视,他用手轻轻抬起我的下巴,眼底划过一丝不明之意:「叫我阿审哥哥。」

我侧过脸,不让他碰我,他看着自己刚刚捏着我下巴的手愣了神,久久不能离开视线:「你若是听话,我或许能放过你父亲。」

我抿嘴,这一世,我还从来没说过那四个字:「阿审哥哥。」

闻言,他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还请太子殿下说到做到。」

他的眉头又皱到了一起:「给我暖暖手吧。」

我站起身来,恢复了平时那副处变不惊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太子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我都已有婚约在身,此等作为怕是坏了身份,而且……我已跪三个时辰,此时还不一定是谁给谁暖手。」

「阿审!」娇嫩的声音从唐年审身后传来,我一眼就看见了杨婉儿看见我愤恨的样子。

他跑到唐年审身边,一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宣誓主权般的看着我:「阿审,你看。」

她露出了自己半臂:「我的守宫砂没有了。」

「诶呀,你昨晚也真是的,人家都说了让你……」

我看着杨婉儿喋喋不休讲诉着他们昨晚恩爱的证据,只觉得大脑天旋地转,风一阵阵吹着,绷紧了的神经此时犹如洪水猛兽一般,在我脑子里嘶吼。

她的守宫砂没了,唐年审你就如此迫不及待吗?

「闭嘴!」我恶狠狠的盯着她:「要是没有系统他会爱上你吗?!」

她慌了,看着唐年审的眼神都变了神色:「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魏疏语你少冤枉我!」

我被风吹的一个咀咧,向后退了两步,差点栽倒在地,看起来可笑至极:「冤枉?杨婉儿你真恶心,不,你们两个真恶心!」

唐年审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耐烦了。

我不愿再多说,诸多的愤怒往上涌最终还是被我压在了心底,总不能像一个泼妇一般,丢了郡主的颜面。

18

和姜椹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婚期前三天。

「见过王爷。」我温顺的行了礼。

他抬眼,打量了我一番,轻声说道:「不必如此拘谨。」

「说笑了,我见皇帝都不拘谨,见王爷有什么拘谨的。」我拿起他的杯子,给他倒了杯热茶,递给他,他一饮而尽。

「茶不是这么喝的,上次太子庆功宴上我就想言了,酒可以一饮而尽,茶,却要品。」说着,我拿起面前的茶杯,小抿一口。

他轻笑,笑声意外的好听:「看来郡主对这段婚事不是很满意。」

「王爷手握一半兵权,我哪有不满意的道理。」我自知世态炎凉,权者为大。

他点点头,没有否认那一半兵权的实力,甚至笑得如沐春风:「郡主倒是和本王说了些肺腑之言。」

我漠然。

「我嫁与你,你可护的住我?」我注意着他的眼色,我试探性的问。

他回答的更加试探性:「你说呢?」

「我一个女儿家能怎么说,王爷把我约在这种地方,自然能看得出对我的重视。」我微微附身,举手投足尽显大家闺秀:「青楼是个好地方,王爷注意身子才好,毕竟看着身娇体弱的。」

我挥了挥手绢,吃了口糕点,全然不顾他青一阵紫一阵的脸。

他不把我当回事儿,约在青楼这种地方想给我个下马威,我自然也不会让他如意。

「听闻郡主曾与太子有过一段旧缘。」

「那怎么了?」

我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眼睛,真可谓,此颜只应天上有,未曾睹目在人间。

他宛然:「有没有人说过郡主说话很冲。」

「没有,因为从没有人会约在青楼同我见面。」话闭,茶饮尽。我站起身来,浅浅一笑,转身离开。

19

我没想到婚期来的那样快,三月十五,上一世的我刚好死在今天。

而这一世,我头顶朱纱,脚踩绣鞋,眉目如画,三书六聘,举国同庆,八抬大轿,风光无限。

只要礼成,那我则是名副其实的姜王妃,就算唐年审和杨婉儿真想对我如何,也要顾忌王爷的一半兵权。

「咚!」我心一颤。

「咚!」一定是听错了。

「咚!」完了。

轿子停了下来,公公在轿前高声喊道:「丧龙钟敲响,皇帝仙逝,婚期延行!」

我苦笑,终究是天要亡我。

20

唐年审登位,治礼国家,朝廷新旧交替,极为繁忙。

父亲辞官,搬到了京城的宅子里,庸人少了不少,也换了大半,翠儿倒是一直跟着我。

我不再是是身份尊贵的郡主,而是一个普通人,和姜王爷的婚约虽没取消,但也再无人提及。

若是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也是极好,我这么想着,可他们却不放过我。

「今新皇登帝,宣魏疏语进宫觐见,共享胜举。」

我随着公公一同进宫,父亲在家门前拦了又拦,我知道此行凶多吉少,可如果我一人能换一家子的命,也值了。

御书房内,唐年审和姜椹正下着棋,杨婉儿则伴在唐年审一侧,时不时递一些瓜果。

「坐吧。」姜椹看出了我的局促,指了指他旁边的地方。

我抿嘴,而后从容的跪在地上:「民女不敢。」以前我是郡主,只跪先皇一人,如今身份卑微,这膝下是不值钱了。

姜椹似乎没想到我会这般:「郡主不是很会呛人,今日怎得这般听话。」

从前呛他,是因他拿青楼之地羞辱我,我又不是见谁都呛。

「从前是民女不懂规矩,如今尊卑有别,家父已辞官,民女担不起王爷的郡主二字。」我毕恭毕敬。

「你输了。」唐年审打断了我们的谈话,抬眼看姜椹。

姜椹恍然大悟般鼓掌叫好:「皇上棋艺了得,微臣佩服!」

杨婉儿娇韵的声音格格不入:「皇上,我们的婚期何时举行?」果然,不刺激我一下她会死。

「先帝本是让我们两对一同婚期,皇上如果有意,这次依然是一起办吧。」姜椹说着起身走到我面前,缓缓牵住我的手,不给我拒绝的机会,拉着我走到他的座位,我们一同坐了下去。

「不急,朕自有打算。」

杨婉儿吃了瘪,顿时黑了脸。走到帘子后面,而后端着一碗汤进来:「这是妾身亲自熬的燕窝,皇上尝尝。」

杨婉儿蒯了一勺,递到了唐年审的嘴边,他皱皱眉,推开了她的手:「没规矩,没礼成怎能称自己妾身。」

她瞟了我一眼,为了配合她,我特地露出了得意的笑,果然,将她惹怒了。

「区区庶民竟然敢对我无理!」

「那你又是什么?」我语气平淡却又直中要害,我是庶民,她现在又何尝不是?

针锋相对,还没等分出高下,唐年审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让在场的人都乱了分寸。侍卫大批涌进,太医一拥而上,场面一度不可控制。

「燕窝……有毒。」这是他晕倒前最后一句话。

「系统救我!」这是她去大理寺前最后一句话。

21

「他还真敢。」姜椹话里话外皆是嘲讽。

这句话我不懂,也不问。

房间里瞬间就剩我们两个人,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姜椹抵在了柱子上:「不去看看你的旧情人了?」

距离近的我能感受到他每次的呼吸声。

我下意识的用手推他,却被他握住了手,他那双瞄准猎物的眼神让我的心止不住的慌乱。

「放手,这成何体统。」我挣扎。

他的脸猛地往前一探,我瞬间僵在那,我们之间只有一毫米距离了,他,他要亲到我了。

「你还没回答本王的问题。」

我呼吸一滞:「王爷说话未免太过轻浮,我是与皇上有过婚约,但我们之前清清白白,实在谈不上老情人。」

我的手又动了动,他显然还是没有松开我的意思:「我与皇上,有缘无份,永不可能。」

他轻笑,仿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我瞬间轻松不少。

「去看他最后一眼吧。」

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僵硬的看着他,一种不详的预感在我心里爆发。

他挑挑眉,仿佛自己只是在陈述一个笑话:「虽然我不是很相信,但是他说杨婉儿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她的出现会危害到你,如果想让她彻底消失,那就只有他死,因为这样她的任务才会失败,所以他服了砒霜,无解药。」

我的面庞几乎皱在了一起,震惊的半晌说不出话来,不可能,这不可能。

「不相信对吧,我也不信,所以本王不想你去。」他上前温柔的理了理我的发丝:「真不知道本王的度量什么时候小到要和一个将死之人争宠。」

「可能是因为每次只要有他的地方,你的眼睛就从未在本王身上吧。」

我慌乱的提着裙摆,冲出房门。

那天,我在皇宫里横冲直撞,四月本是春天,万物复苏,可我却犹如冬天的草一般,枯萎泛黄。

与唐年审曾经的点点滴滴在我脑海里一遍遍翻过,我记得,他对我说他永远不会负我;我记得,他让我叫他阿审哥哥;我记得,他让我给他暖暖手。

可为什么我当初没看出来他和杨婉儿是逢场作戏呢,为什么我没看出他眼里那抹不明之意其实是在护我,魏疏语,你就是个傻子。

22

我终究还是没能见他最后一面,我抱着冷冷的尸体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想法,最后还是自私的活下来了。

唐年审仙逝,姜椹登基,我成为了一国皇后。杨婉儿死在了大理寺,毒害皇上的罪名让她死前倍受折磨,比我上一世还惨。

百转千回,岁月流淌。

今年的枫叶开的正好,火焰般的红色渲染了整个京城,我站在露塔上观赏着如此美景,微风拂三千丝,愁绪万千。

我突然意识到,唐年审说的是对的,在我请求父皇退婚的那一刻,在他在宰相府跪了三天三夜也不见我回头的那一刻,在他腿伤残疾,我却因为父皇下旨才愿意看我一眼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死了。

不,准确来说,我这次的重生就是死亡,我再也不是以前的魏疏语。

所以唐年审,这一世,是我不值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