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还是凉生玉枕时
还是凉生玉枕时 故人叹:不问曲终人聚散 他笑着对我说:「皇后不能是你。」 我恍惚了一瞬,虚虚地环住了他的脖子,乖巧地躺在他怀里,问他为何。他没有答我的话,只是拧着我的鼻子,说我贪得太多。 他是东宫太子,程仪潇。 我是程仪潇捡回东宫的,我那时不懂事,还咬了程仪潇一口,他险些将我掐死。 1 我当时是个小乞丐,在城墙根边上跟
第 5 / 7 部分
夏日的蝉声叫得人头疼,张公公怕吵到程仪潇,便让好几个宫人拿了杆子粘蝉,我躺在榻上隔着窗子看着他们粘蝉,时不时地提点几句。看了一会觉得心口闷,我便去找程仪潇,程仪潇在书房,里头静悄悄的,没个人影儿。
我走到了程仪潇的书案前,程仪潇用右手撑着小憩,我看见乱了一地的奏本子,悄悄拾了起来。程仪潇不让宫人进他的书房,我是偷溜进来的。晌午的阳光格外艳,打在了程仪潇脸上,落下一片阴影。我走近了程仪潇,看着他挺直的鼻梁,缓缓伸出了手,从袖口露出了刀尖。
「哭什么哭,不许哭。」
程仪潇突然开了口,懒洋洋地撩起眼皮,伸手揉了揉我的头。我看着程仪潇阴柔艳丽的脸,才发觉我的泪滴在了他的脸上,缓缓流入了他的衣襟。
我手里的匕首「咣当」一声落了地,晃出了阴冷的亮光,泛在我的脸上。刀面上映出我的面容,我眼尾泛了泪珠子。我一下子躺在地上,默默地流着泪珠。程仪潇伸直了腿,倚靠着书案百无聊赖地看着我哭,等我哭够了从地上爬起来,问了他一句:「太子殿下为何对奴婢这么好?」
程仪潇还是没回我,只是将我拉入他的怀里,还让我以后不许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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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过后,程仪潇赐了我位份,奉仪——是最低阶的位份。不过我也成了除太子程仪潇外,东宫另一位新主子。
我将匕首扔了,程仪潇让人给我捡了回来,说让我留着。我将匕首锁进了盛满珠宝的小匣子,那时候我以为,这一辈子再也用不着了。
宫人们都对我恭恭敬敬的,我是从下等宫女爬到了太子的床榻之上,许是有些宫女觉得我有手段,有些不怕死的甚至来问我怎么讨太子欢心。我沏了杯滚烫的茶,递到那宫女跟前,「喝口茶吧。」
那宫女惊恐地看着我,说她再也不敢了。她走后我摸了摸茶盏的外壁,被烫得缩回了手。
有这一个宫女杀鸡儆猴,那些动了歪心思的宫女都收敛了。
东宫的规矩大,有嬷嬷来教导我礼仪,说我说话过于放纵,不合身份。我听了嗤笑一声,根本就是下贱人穿了人上人的衣裳,还觉得人模狗样的,我在笑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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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公知晓我与澜澜交好,便将澜澜调到我的身边伺候。澜澜说我做了奉仪后变了许多。
我摇着扇子,问澜澜入宫多少年了。澜澜说她入宫三年了,我说我也入宫三年了。
我问澜澜想不想出宫,澜澜寻思了一阵,说想出宫,想爹娘。我听着笑了一声,跟澜澜说我也想出宫,但我没有爹娘,还不如在宫里待着舒坦,左右有人伺候不好吗。澜澜说伴君如伴虎,还是出宫的好。
我摇了摇头,说宫里有人疼,为何要出宫。澜澜不再同我说话了,觉得争不过我,我摇着凉风,想起了以往这个时候,我与澜澜都在东宫浣衣。
澜澜与我生分了些,说我做了奉仪不好相与了。我将溜银喜鹊珠花赏给了澜澜,澜澜红着脸收了我的赏赐。
其实在宫里待久了,谁的心都会变。
我也变了,想让程仪潇更宠我一些,可我喜欢他吗?应该是多少有些心思吧,他对我的好,于我来说,更像是一种战利品。
我站在程仪潇身旁为他沏茶,程仪潇挑挑眉,问我做了主子怎么样。我笑着回了话,说过得可舒坦了。程仪潇开口:「还想杀孤?」
我看着程仪潇风流多情的双眸,说:「再也不想了。」
其实程仪潇没必要问我,那日书房他早就清楚我该作何回答了。
程仪潇对着我一勾手,说要教我写字。
我站在书案前,程仪潇贴在我的身后,我握着小狼毫笔,他握着我的手。
程仪潇在我耳边吐气,「写孤的字。」
程仪潇带着我的手,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地写出了他的字——知微。
「念出来。」
「知微。」
「知微。」
「知微。」
我连念了三声他的字,失手打翻了砚台,撒了一地的墨汁。
程仪潇让我握住小狼毫笔,让我在宣纸上写他的字,我颤抖着手腕写下「知微」二字。哭声被撞碎了。树梢上的明月露了尖,七月初,月牙弯弯的,窗外有虫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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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仪潇更宠我了一些,绫罗绸缎的都往我的殿里送。张公公在我面前点头哈腰,说着万安的吉祥话。我没将缎子赏给澜澜,我不想将程仪潇对我的好让旁人分一杯羹,我心眼小。
程仪潇送了我一串银铃挂在脚上,那银铃精巧,上面刻了雕花,也刻了「瑶瑶」二字。可我不想戴着,我扯了几下都扯不下来,便瞪着眼让程仪潇快给我弄下来。
程仪潇堪堪挑起我的一缕青丝,就是不理会我。我生了气扭头不理他,程仪潇从来未曾叫过我「瑶瑶」,就算是耳鬓厮磨的时候,也只是喊我「宁瑶瑶」。
程仪潇更忙了,听张公公说,太子被人弹劾了。程仪潇从我不与我说朝廷上的事,我觉得他信不过我,不光是我,这宫里所有的人他都信不过。
弹劾程仪潇的是一位大将军,我不知他姓甚名谁,但他说太子生性暴虐,恐乱天下,想让皇上废太子。那位大将军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澜澜说他打了好几场胜仗,不知怎的就与太子结下了梁子。我没细问,旁的男人的名姓我听了也没用。
三秋桂子,不知不觉,我做主子也有两月多了。做主子真好,有人给你端茶递水的,不像我以前做宫人的时候,唯一让我觉得有些膈应的是澜澜。
入宫久了,见的多了,心思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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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澜总是在程仪潇来看我时跌跌撞撞地闯进来,还要惊慌失措地说一句无意冲撞,一次两次的我还能信,但多了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我觉得心寒,我将澜澜当作知心人,什么话也与她说,却让她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我话里话外地都提点澜澜几句,我知道她胆小怕事,我觉得她该不会与我对着干。
程仪潇也不是木头,问我那个小宫女怎么回事。我翘着腿,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回了一句,谁知道。程仪潇玩味地看着我,捉住了我小巧的脚踝。
澜澜开始有意无意地向我打听程仪潇的喜好,我也不瞒着她,通通告诉了她。我还与澜澜说,程仪潇喜欢折磨人,尤其是在床榻上折磨人。
澜澜听着脸红了,也许她自己也未发觉,我不知她想了些什么。澜澜是入宫后第一个对我好的,我不想与她疏远。
程仪潇以后总会有侧妃,也总会有太子妃。东宫也不会只有我一位女主子。
澜澜有些冒失了,她在我与程仪潇亲密的时候闯了进来。她手里端着桂花油,愣愣地说是来给我送头油的。我没理她,只是揽住了程仪潇的脖子。程仪潇沉了沉眸子,让她滚出去。澜澜惊慌失措地跑了出去,桂花油撒了一地。我告诉过澜澜,今日程仪潇要来,可澜澜还是沉不住心。我有时想,我与澜澜到底是个怎么关系。
我不想伤她,可也不想看她似有似无地勾引程仪潇。我开始拿不准了,澜澜不是旁的宫女,我将她看作我的亲姐姐。澜澜救过我的命,做人,还是要知恩图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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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澜澜给程仪潇端茶倒水,老是找借口离开,让他们二人独处一室。我一个人去了院子里荡秋千,一个小宫女推着我,说澜姐姐也太不知好歹了。我瞪了她一眼,那小宫女慌了,跪在地上求我恕罪。
其实只要是个能喘气的都想,哪怕是太监呢,谁不想做人上人。
我让那小宫女走了,一个人坐在秋千上,看着院子里的那颗桂花树。那是程仪潇让人栽的,张公公让人摘了桂花,说要给我做桂花糕吃,我喜欢吃甜的。
外头有些冷了,我裹紧了外衫,想进去披件衣裳。我进了殿,又慌慌忙忙地跑了出去。
我瞧见澜澜笑盈盈地为程仪潇剥核桃,我后悔了。
我原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是入的了程仪潇的眼的,可我大意了,这可是东宫。
在我拿了衣裳跑出殿的时候,程仪潇看见我了,他瞥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其实我有私心,我本以为程仪潇不会理会她的,也许男人就是如此吧,何况他是储君,将来后宫佳丽三千。
夜里程仪潇搂着我,说让我晃晃铃铛。我说我累了,不想动,程仪潇没说什么。
我觉得我猜错了,错得离谱。也许程仪潇带我出宫那日,我不该扯他的袖子。程仪潇给了我念头,我顺着念头想了下去,却不想他是编话本子的人,我是个看客。
我开始不与澜澜说话了,澜澜许是高兴上头,没管我怎么想,还向我打听程仪潇的喜好。我说了一些,垂了眸,说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澜澜一边剥着杏仁,一边与我说今日的风好大。我握住了澜澜的手,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问你真这么想的,澜澜眼神躲闪,问我说这话什么意思。
我告诉澜澜,程仪潇爱吃杏仁。
可实际上,程仪潇不爱吃杏仁,我爱吃些。
那日午后,我又找了个借口抽身,澜澜端着一小碟杏仁,笑盈盈地看着程仪潇。
一个小宫女跳到我面前来说要给我编花环,她才十一二的模样,让我想起那年我刚进宫不肯低头的模样。我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问她入宫几年了。
小宫女还没回我,殿内就传来东西摔碎的声响。那个小宫女瑟缩了一下,我牵住了她的手,说别怕。小宫女冲我天真地一笑,说奉仪真是好人。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我牵着小宫女入了殿,见澜澜跪在地上,眉间溢出了血,「滴答滴答」地往下落,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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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瑶瑶,孤是不是太宠你了些。」
我走上前,灵活地钻到了程仪潇怀里,吐气如兰:「太子殿下息怒。」
程仪潇知晓澜澜救过我的命,没要她的命,只是让她滚出宫,再不许入宫。澜澜走时,哭着与我说对不起我,我给了澜澜一斛珍珠,让她在宫外好好的。
张公公知道澜澜走了,也知道是我干的,夸我好手段。我望着院子里的桂花,说我不是此意。
澜澜送着送着杏仁,就把自己送到了程仪潇的怀里,这是我没想到的。我想着澜澜去送杏仁,程仪潇也知晓我爱吃杏仁,兴许能回心转意。
可张公公不信我的,他眯着狭长的眸子,说我可真狠,连救命恩人也下得去手。我说不过,便笑了,说我心就是狠。
我早知道澜澜有这样的心思,可我还是让她去做了。我对不起澜澜,澜澜也对不起我,我们算扯平了。程仪潇让我安分些,别往他的身边塞人。我晃着脚上的银铃,说我怕得罪人。程仪潇不信我,他说我坏,与他是一丘之貉。
我反问程仪潇:「太子殿下是坏人吗?」
程仪潇拧了拧我的鼻子,「是,比你还坏。」
我笑出了声,「那妾身与太子殿下还真是郎才女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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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的身子愈发孱弱了,太医院的人说,日日用人参吊着也活不过五年。这话说得不敬,是太医对程仪潇说的,程仪潇手里握着酒盏,低眸说药要用最好的。
朝廷上的大臣往太子殿走得更勤了,程仪潇日日忙着家国大事,都不来看我了。
我再次见到了许家长公子。
我与宫人说待在殿里烦闷,让宫人将贵妃榻移到了亭子里。我一边往地上撒珍珠,一边让宫人去捡,我学坏了,跟着程仪潇学坏了。
我骨子里与程仪潇是一样的人,一样的脏。朝廷上暗流涌动,东宫也不安宁,我使些小心计,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程仪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还夸我机灵。
我问过程仪潇当初怎么留下我了呢,程仪潇说我有些像他,但是我还是个城根下的小乞丐,我笑着问他:「太子殿下吃过苦吗?」
罕见的,程仪潇淡漠地「嗯」了一声,我知道我问了我不该问的。那之后,我不由自主地想他小时候怎么了呢,他是殿下,怎么吃亏呢,是谁对他不好。
程仪潇对我说这些的时候很少,只是偶尔跟我说小时候有宫人欺负他,他第一次见我时可怜我,我反问他,当时怎么对我那样坏呢,程仪潇冷笑一声,世上哪有那么多好心人,他是这么回我的。我问程仪潇:
「怎么太子殿下后来留下我了呢?」
程仪潇说逗逗我给他解闷。我后来问了问张公公,张公公拉住我,说太子殿下小时候生母去得早,生母家里的权势大,惹得皇上忌惮,在外头看起来是个正儿八经的皇子,私底下连殿里的宫人都是少数的,殿里常常缺金少银的,再加上是个皇子,有些人也坐不住,使些手段便给程仪潇苦头吃。
张公公还与我说,三天两头罚跪,那是常有的事,可程仪潇生母家的人清高,也看不上皇上猜疑的性子,连带着小皇子也不喜欢,小皇子是受罪了,两头受苦,没人疼,没人爱的。
我与程仪潇,是同病相怜吗?他看我,会有惺惺相惜的感觉吗?
许家长公子隔得我远远地走了过去,我用袖子半掩住脸,偷偷打量他。
真是玉一样的公子啊。
我问宫女他是不是叫许烨,宫女红着脸点点头,说是。我颔首,要是我初入宫那几年,我兴许也会对着这样一个人脸红。
皇上将大部分的奏折都交予了程仪潇来批,他日日闷在书房,来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我想程仪潇来看我,想看他的眉眼,想听他唤我「宁瑶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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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学着膳房里的厨子做菜,我捏了个小兔子模样的馒头,小小的,一口就没了。我端着盘子往程仪潇的书房走,还是静悄悄的,连长廊里也没个人影儿。
我不敢进书房,我在他心里的分量还不够,不敢随意进去。
我在外头等着,风好大,小兔子馒头也不暖和了,热气都被吹散了。可我还是等着,等得手开始哆嗦,程仪潇也不出来。快要日落了,我的手冻得通红,我想着要不要回去,却还是又等了等。
程仪潇书房的门终于开了,我没忍住打了个嗝,程仪潇笑了。
程仪潇问我做什么,我抖着手将盘子递到他跟前,可怜巴巴地说:「小兔子都冷掉了。」
程仪潇捻去我发梢上沾着的冰晶,问我等了多久,我说我刚来的时候小兔子还活蹦乱跳的。程仪潇又笑了,然后他就拿起了冷掉的小兔子,一口一口地细细吃着。我心里跟灌了蜜一样,问程仪潇我捏的小兔子好不好吃,程仪潇拍拍我的头,说难吃。
那之后,我变着花样儿地往程仪潇的书房送吃的,一等就是一天。程仪潇见我冻得双靥带红,让我别等了,我点着头说好,可第二日还是照样来。
我小时候过的日子多苦啊,我想,程仪潇这是在心疼我。
又在宫里熬过了一个年头,要是能一直被人宠着,我也乐意熬。因着皇上生着病,宫里的除夕没有往年热闹。程仪潇回东宫时很晚了,我为程仪潇熬了醒酒汤,依偎在他怀里,问他是不是要做皇上了。程仪潇没对我皱眉头,只是让我不许说这种话。
我胆子大了,也不怕,「妾身能做太子殿下的皇后吗?」
程仪潇笑着对我说:「皇后不能是你。」
我环住了程仪潇的脖子,问为什么,程仪潇拧着我的鼻子,说我贪的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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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没奢望过做什么皇后,只求程仪潇登基后给我个立身之所。可我问了程仪潇后有些心慌,我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在手心细细勾勒程仪潇的字,知微。
知微见著,也不知程仪潇的字是不是这个意思。
我变得多心了起来,有时缠住程仪潇不撒手,在他耳边轻轻问他爱不爱我,可程仪潇从来不回我的话。
朝廷最近风声大,张公公说边疆的几个小国乱起来了。张公公说曾弹劾过太子的那个大将军去边疆镇压,可凉州陡生兵变。
凉州地方大,粮库充盈,兵力强盛。朝廷上没人愿意去触这个霉头,凉州刺史是安国公的儿子。安国公脾气大,因着祖上是跟着太祖出生入死打天下的,在宫里也是横行霸道的。
听张公公说皇上早就对他不满了,只是碍着祖上的情分一直忍着。皇上这阵子身子渐弱,边疆乱了起来,久经沙场的大将军去了边疆,安国公以为朝堂上会打仗的人都死绝了,让他儿子带头闹了起来。
留在京城的兵不多,大多都分散在各个州。大将军平定边疆动乱带去了大部分的兵,留给朝廷的只有八万,可凉州刺史有近三十万的兵。
我环住程仪潇的腰,问他是不是要去凉州了。程仪潇问我是不是舍不得他,我点点头,说我心慌,让程仪潇别去。程仪潇拍着我的手,说有人觊觎皇位,该杀。我挠了下程仪潇的手,问他能不能带上我
程仪潇准我自称「我」。
程仪潇扯开了我的手,说:「在东宫乖乖等孤回来。」
我知道程仪潇是数一数二的厉害,可我还是心慌,心慌得厉害,我总觉得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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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果真让程仪潇带兵去凉州了,明日就要启程。
我站在东宫门前看着程仪潇,鲜衣怒马,世无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