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阔别三年一见面,顾准就往我脸上扔了张银行卡。 「密码是我生日。」 「那么请问您生日是几号呢?」 「既然想吃软饭,为什么不来找我?」 顾准靠在沙发上,仰着头。这个角度我只能看到他精致的下 巴,以及敞开的领口。 锁骨很漂亮。 我咽了口唾沫,话还没开口,脸上就被扔了张银行卡。 「密码是我生日。」 我战战兢兢地把那张卡捏在手里

第 3 / 5 部分

火锅点的鸳鸯锅,辣得彻底麻得过瘾。顾准辣得鼻尖出汗,脸也是红红一片。

「陈程,你真的好能吃辣。」

我也是没想到这家会辣成这样,偏偏越是辣越想吃,两个人很快就哈哧哈哧起来。然后看着彼此的滑稽样笑起来,再一个劲地吸溜老冰棍。

「你今天不是在家过生日嘛,怎么有空出来。」

「他们太吵了,所以就找了个借口溜出来。」

我打趣他:「诶,难道不是想要我的生日礼物吗?」

顾准笑笑,用手戳了戳阿狸圆鼓鼓的脸蛋:「这么大个东西我要放在哪里?」

「床上,就当我怕你一个人空虚寂寞冷,所以让它陪着你!」

其实我想说这抱枕我买了一对,就当陪在彼此身边。

顾准当时的反应是什么,他好像点了点头,然后说:「谢谢啊,我一个人睡觉还真挺怕。」

吃完火锅,我们去了江边。

草还是绿的,有点扎人。我和顾准并排躺着,漫天星辰和江水连接,一时分不清哪里是天。只记得是很梦幻很美好的场景,害得我想溺在这份美好中不愿醒来。

身旁的顾准抱着阿狸,软乎乎的触感似乎让他很是喜欢,舒服得眯起了眼。我怕他睡着,于是赶紧推他,顾准止住我的动作。「陈程不要闹,我怕痒。」

「没事,我不会睡着,我还要送你回去呢。我只是在想一些事

情。」

我当时是坐起来的,顾准躺着,伸手刚好够到我额前散落的

发。

他把我的头发撩到耳后,笑得有些傻气。

「陈程,你还没有祝我生日快乐。」

「我忘了,现在还来得及。顾准,祝你生日快乐。」

他说他许了个生日愿望,已经成真了。

回去的路上我忐忑不已,想问他我可以成为你女朋友吗。脱口

而出的却是,我可以追你吗。

「嗯。」

他的回答太轻,消散在了风里。

往事不堪回首啊,我一直是个夜猫子,加上白天睡了太久,一

直到一点都没有困意。

房门窸窸窣窣,像我妈查岗似的鬼鬼祟祟。我把手机一关装成

熟睡的样子。进来的是顾准,他在我床边蹲下,用手拨开了我

的头发。「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喜欢你,但是不要紧,时间是最好的证

明。」

我听见他轻笑:「一直不敢打扰你,是以为你已经不要我了。但

原来因为我是个胆小鬼。不要紧的陈程,追一个人很累吧,这

一次换我来喜欢你。」

四

迷迷糊糊睡过去了,这一觉还真是香。我顶着鸡窝头起来时顾

准已经西装革履准备出门了。

神情怪冷淡的,一点也不像昨晚上扒人家床头的变态。

他扔给我一个面包:「你起得太晚了来不及吃早饭,用面包垫垫

吧。」

西瓜果酱味的,呜呜呜呜,我的最爱。

颜笙比我们早到公司,她眼下乌青一片,看样子昨晚没睡好。

见到顾准立刻抱着一堆文件跑了过来。

「关于下个项目的企划案我有些问题想跟你了解一下。」

说完,还瞥了我一眼。

「陈小姐,你要不要先回自己的工位?」

啊这,我只能在她的注视下打开顾准办公室的门,一溜烟钻了进去。

颜笙的内心大概怪绝望的,但她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顾准坐好后开始对企划案某些不合理的地方提出疑问,并自己给出了解决方案。

不愧是国外留学来的,这业务能力杠杠的。

顾准还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想法很好,但下次记得把方案交给总经理,再由他给我。」

他敲了敲桌子,看上去有种不近人情的严肃。

「就算我们是老朋友,最好也不要越级。」

颜笙咬着唇,看起来很是难堪。

「是,顾总,我知道了。」

她走后我一边整理报表一边问顾准:「干吗那么严格啦,她好歹是你前女友诶。」

男人头也没抬:「你要是这么闲的话把我面前的文件拿去复印,右边这堆复印,左边的拿去分发给各部门。」

这是个跑腿活计,我懒得出奇,上班时间都是拼尽全力摸鱼的存在。

可恶,被资本主义当牛做马了!

但是俗话说得好,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分发文件的空档我转身就在茶水间泡起了咖啡,公司的男女老少除了肖姐和前台大概都还不认识我。当着本人的面聊起了八卦,我赶紧竖起耳朵偷听。

「诶,听说新来的部门经理是老板前女友诶。这下是不是要,咳咳~」

她咳嗽两声,暧昧地笑起来,被一位高个子男生打断。

「不一定,新来的特助你们见过没?听说都没面试,顾总直接带进来,让肖姐亲自接待的。」

「噫,咱们老板终于想开了,舍得谈恋爱了吗?」

我就默默喝着我的雀巢咖啡听他们在这里侃天侃地,搞得我和颜笙好像觊觎顾准的两个狐狸精。恨不得把小绵羊一般的顾准吃干抹净,罪过。

身为下属怎么能对老板有非分之想,还是办公室恋情,太不符合社畜的核心价值观了。

但转念一想,把老板搞到手,那整间公司不都是我的了嘛。这买卖,只赚不亏啊。

冰清玉洁的陈程同志终于也要拜倒在人民币的香气之下了吗。

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心想摸鱼也快一个小时了,马上就到饭点了,于是悠哉悠哉转回了办公室。

顾准看起来像刚忙完工作,正撑着头休息。我开门的动作惊醒了他,男人有些茫然地看着我,片刻后才恢复清明。

「陈程,你偷懒了。」

「哪里,天地良心,我绝对是勤勤恳恳的十佳员工好吗!」

顾准看了眼表:「你出去了三个小时,我还以为你翘班了。」

我讪讪笑出来,溜回了自己的工位。顾准还不放过我,阴恻恻丢过来一句:「下次还这样的话扣你工资。」

资本家的丑恶嘴脸!我恨!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顾准给我安排的工位就在他旁边了。这人就是生怕我上班摸鱼,要时时刻刻盯着我!不仅如此,看我吃瘪,他还会捂着嘴偷笑,你不要以为你用文件挡住了我就不看到,你分明眼都笑弯了!

一直到下班我才从苦海中脱离出来,这种日子过久了我一定会掉头发的!

工作和不工作的顾准简直就是两个人,一下班他就放松了,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人柔和得多,他收拾好文件,看似漫不经心地飘来一句:「要去看电影吗?」

他这两天对我好得过了头,让我有点受宠若惊。见我发愣,顾准又说:「我知道你昨天晚上没睡着。」他顿了一下,「我不会当舔狗,但是我可以学。」

说完顾准快速扭过头去,一副不敢见人的样子。嘴上倒是没停:「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快答应我,但还是想问问你今晚去不去看电影。」

我本来想拒绝的,但顾准明显捏住了我的软肋:「这个算加班。」

「好啊,看新上映的《速激》吧!」

顾准点点头,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

我看到门外的颜笙霎然间白了脸,顾准好像选择性失明只给她一句:「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真是个绝情的男人,没看见人家已经站不住了嘛。但是顾准好像并不想看她这副样子,步子迈得飞快,把我都甩开了。

颜笙站在原地,捂着胃看上去有些痛苦。她皱着眉,像快碎了的瓷娃娃,看得我心惊胆战。

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就顾准的表现来说他是喜欢我的。只是我们三人之间仍有着牵连,这联系不断,对我们三个都是伤害。

颜笙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她很快走开了。

有人说电影院就是用来创造奸情的,尤其是《速激》这种能让人腺上激素飙升的电影。

黑漆漆的环境,紧挨在一起的两人,是仅次于过山车的绝好场景。

这种环境里,电影到精彩处,自然而然地搂上身边人的肩膀,会让一切看起来都是顺理成章。

我有些期待顾准的动作,他已经开始躁动地搓手了。

但是还没来得及搭上我的肩膀,一个电话打断了所有的暧昧。

颜笙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那头传来:「阿准,我的胃好疼,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面前的人脸上分明写着紧张。

看我面色不好,顾准解释:「她胃不好。」

心里说服自己不要嫉妒,但控制力实在是差,不知不觉就摆了张臭脸。

顾准却突然拉起我:「大半夜的,我一个男的不方便。你别多心,纯粹是朋友间的关心。」

他抿着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

这又不是他的错,我踮起脚摸摸顾准的脑袋,「不怪你。」

颜笙的父母在外地,只有她一个人在家。穿着睡衣的颜笙开门看到我很是惊讶。她几乎是颤抖着唇问出声:「你们在一起吗?」

顾准应了一声,绕过她进屋。不自觉地皱起眉:「你喝酒了?」

确实有股酒味,颜笙看着也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她咧嘴笑起来,踉踉跄跄爬到床上,抱着酒瓶哭起来。

「我以为我回来一切都是原样,没想到什么都变了。公司破产,连你都不要我了,怎么办啊,阿准,我只有一个人了!

呕!」

她喝了不少酒,脸上红得厉害,加上胃不好开始不住地吐。捂着胃说疼,泪眼汪汪的。

我照顾人还算有经验,让她就着手用清水漱了嘴。又找来胃药让她吃下,才让颜笙靠着床好好休息。

大冬天这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衣服都黏在身上。我让顾准好好看着她,准备烧点热水给她擦擦,再熬点粥安抚一下受伤的胃。

回来的时候颜笙正抱着顾准的腰哭得厉害,我心里说不要喜欢顾准了,可看到这个场景还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想起当年毕业,喝醉的顾准念叨的都是她的名字。

「颜笙,颜笙……我……」后面的话太模糊了,我没听清。

我背过身抹了把眼泪,然后端着热水走过去。顾准看见我并不

惊慌,他只是任由颜笙抱着,听她絮絮叨叨。

「阿准,不要丢下我好不好,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颜笙

哽咽着,「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只是生气对不对?我们重

新开始,重新开始好不好阿准?」

顾准的眼神看上去有些冷,他一根一根掰开了颜笙的手指。

「是你先丢下我的,二十一年的情谊说丢就丢。」他垂下眼,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颜笙一时接受不了,豆大的泪珠不住滚落。

「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男人轻声应是,而后抽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好好休息。」

开车回去的路上顾准很沉默,我望着他,眼眶发红。

「嗨呀,放不下可以回头嘛,不要等到真的错过才后悔。」

顾准深吸一口气:「陈程,你知道三年前我喝醉了,说的是什么

话吗?」

「?」

「我说的是,『颜笙,我放下你了』。如果你听得再仔细一点就好了。」

顾准彻底红了眼:「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说起颜笙和顾准是青梅竹马,从小就知根知底的存在。顾准也一直觉得他们长大后会结婚,生小孩,组建一个平淡而幸福的家庭。但颜笙不这么想,她想去国外,那里似乎更有发展空间。

与其说是留学,不如说是把家里的生意往外发展。

顾准的爷爷曾是位军人,并不允许顾准跟着颜笙一起出国。在老人家的眼里,外国的月亮并没有比较圆。

为了让颜笙留下来,顾准许诺会把自己手里的股权转赠颜笙,并且一连几日在她家楼下等着。

奈何颜笙就是铁了心要走,留顾准一个人伤心。

我的出现更多像是一个开心果的存在,顾准说看着我傻乎乎地给他加油时会很高兴。

雨天送伞,抑或是见不得人的糟糕手艺,不知不觉就打动了他的心。

毕业的那天晚上顾准喝醉了,说实话当初为了成全我,许睿特地把我和顾准安排在了一个房间。我自然是个君子,不会乘人之危。虽然对方喝醉了的小模样格外诱人,但在一个有原则的人面前我只是勤勤恳恳地帮他收拾了一下。然后我就听见顾准

在叫一个名字。

自然是颜笙。

当时愣住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满脸都是眼泪。一边痛骂自己是

个傻子,一边冷静地把人搬到床上。

告别的时候还不忘给他掖好被子。

我记得当时说的话。

我说:「顾准你个王八犊子,我不要喜欢你了。」

从此我就不见了踪影,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兜兜转转到头来,是我漏听了一句。

回到家,顾准问我喝酒吗,没等到我的回答就从酒柜里挑了一

瓶。开红酒的速度看上去像是早有预谋,生怕慢了一步,到嘴

的鸭子就飞了。

我自诩酒量还行,两个人,面对面,连盘花生米都没有,生生

吹了一瓶。

果然大意失荆州,醉倒了。

我躺在床上,顾准滚烫的身子贴着我。

醉与不醉这个人都是寡淡的,很少看他激动。又或者,他醉得不够彻底。

也许是那瓶86年的拉菲劲不够大,不至于让顾准迷失自己。

但是他喷洒在耳边的呼吸变热了。我脸一红,情不自禁勾住了

他的脖子。

他的手横放在我的腰上,小心翼翼地问:「陈程,我可以抱你

吗?」

我没出声算是默许。

于是男人长臂一揽将我紧紧困在怀里。

顾准又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砸到了心里,「陈程,我可以

亲你吗?」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我也有点烧。

靠着我的人不安分地捉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顾准轻笑:「陈程你胖了,软乎乎的。」

我扭过身子想反驳他,唇就覆了上来。

「陈程,我就亲一下好不好?」

热烈而绵长。

大脑忘却思考,只知道跟随对方的动作反应。「陈程,你怕不怕?」

「陈程,你别怕。」

「陈程……」

他亲昵地唤我的名字,像只大型犬在我颈边磨蹭。

顾准吻我的睫羽:「陈程,爱我好吗?」

我说不出话来。而后听见他笑:「陈程,我好爱你呀。」

……

我妈她老人家说过,找对象得把眼睛放亮了,不要听信甜言蜜

语。

我偎在顾准的怀里,心想,是这个人的话,骗我也没关系。

这个我喜欢了许久许久的人,无论怎么欺骗自己都改不了我爱

他的事实。

折腾了许久,这一觉都睡过头了。要不是太阳过分刺眼,我可

能都起不来。

身上狼藉一片,锁骨和颈侧斑驳红痕,下巴还有一个。这可是

高领毛衣都遮不住的。

顾准见我醒来俯身就要亲我,吓得我赶紧捂住嘴。

「大早上起来没刷牙,口气不好,我不要亲亲。」

那人揉揉我的脑袋,笑弯了眼:「好,我去给你放水泡个澡,今天不上班也可以,你好好休息。」

我出来的时候顾准床单都换好了,他心情很是不错,嘴边的笑止都止不住。但他又是内敛的,要笑不笑的样子从远处看像是犯病了。

「顾准,有没有人说过你很闷骚?」

「有啊,你不就是吗?」

他在倒水熬粥,临出门时给了我一个吻:「在家乖乖听话,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我木然地点点头,感觉自己一定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

我竟然睡了顾准,校园男神,青年霸总,人生巅峰。

去开个帖给姐妹们一点做梦素材吧。

下午两点阿姨来打扫房间,我在顾准的书房见到了那个本该在三年前给我的惊喜。

一个相册,前面都是我偷拍顾准的照片。事先声明,我拍的每一张都在后来发给顾准看过。他也一直知道我就纯属痴汉,日常爱好就是记录他的盛世美颜。可是相册翻到一半就变成我了,有时候是远景,有时候是一起吃饭,他趁我不注意拍的。

相册最后是他手写的话:「告白这种事不应该由女孩子主动,谢谢你喜欢我这么久,以后换我来喜欢你。」

「陈程,做我女朋友好吗?」

顾准的浪漫闷在心里,慢慢地发出芽来,而后长成大树,至死不渝。

五

公司要竞标一块地,上下得疏通点官员。顾准特地花大价钱淘了块冰种翡翠要送给某位夫人。这场晚宴也是由我和他一起出席。

我在公司没有和顾准走得很近,一是为了避嫌,二是我实在承受不起公司各位投来的疑问目光。以及对癞蛤蟆如何吃上天鹅肉的深度探讨,其中不乏鄙夷之心。

只有肖姐知道点,毕竟当初顾准和她亲自交代过。所以偶尔也会有探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但老油条毕竟是老油条。更多时候肖姐是分给我一块蛋糕,几包零食,不动声色地维护我。然后把「请你吹吹枕头风」这几个字挂在脸上。

至于颜笙,她好像一门心思扑在了工作上,看到我也只是点点头。偶尔和顾准谈谈工作,讨论下升职的事情。

我突然想起来她是打算以顾准的博远为跳板谋一个更好的未来。

过多关注男友前任只会让自己着急上火,有那工夫还不如多干两碗饭。

参加晚宴的前一天颜笙约我吃饭,她有些自嘲地看着窗外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