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太子妃
太子妃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顾嘉衍重伤昏迷那日,道士对我说:「姑娘,这通往招提寺的阶梯共有九百九十九层,要想见到慧空大师,那你可必须脱簪散发,身着布衣,从山脚开始,三步一跪,五步一拜,七步一叩首,整个过程不能假手于人,更不能中途放弃。什么时候拿到药材,殿下便什么时候能醒。」 周围人都急了,大骂荒唐,他自顾自地问着我
第 8 / 9 部分
再往上一点,目光直直落入少年黑色的瞳仁中,那双眉眼生得极为漂亮。
然后,他的眼睛轻轻眨了一下。
仿佛按下了顾嘉乐心里的开关,原本平静的海面顿时波涛汹涌。
她感觉自己心里的那头小鹿,突然就在心中横冲直撞。
心脏声,怦怦怦都快要跳出来。
完蛋了。
顾嘉乐很快就知道了对方的所有信息。
沈卿和,皇上刚刚钦点的状元郎。出口成章,文采斐然,一路拿下解元和会元。在最后殿试的时候不卑不亢,旁征博引,潇潇洒洒地驳斥了丞相提出的治水政策,最后还提供了新思路,颇有自己的见解和风范。
皇上龙心大悦,抬手便给了状元郎,赐翰林院秘书郎一职。
年纪轻轻的沈大人,刚入朝为官,便得到了所有人的瞩目。
偏偏这人,性子淡得厉害。
极少应酬,大部分的时候独来独往。
神秘得很。
据和他同时考试的书生说,沈卿和来自偏远地,家境贫寒,独自一人上京赶考,是凭真本事吃饭的。
底下回禀消息的人,说完便退了出去。
身边的大宫女芸汐没忍住:「这不就是个穷书生。」
顾嘉乐落完画轴上的最后一笔,慢悠悠地道:
「那怎么办,我好像更喜欢了。」
芸汐说:「公主,您就是被他的脸一时迷惑了。」
顾嘉乐听完偏着头,状似认真地思考了一番。
然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美色误人。
沈状元那张脸,可不就是俊到了她的心里。
很快,顾嘉乐借着各种由头,远远看过沈卿和几次。
那人个子高,偏瘦,时常着浅色衣物,走起路来身姿挺拔,不像旁人似的左顾右盼。
他总是步伐坚定,倒也不是赶路般的着急,只是瞧着一副做什么都是极其认真的模样。
顾嘉乐想了想,光这么看也不是回事。
然后她转身就去了凤栖宫,等着父皇母后共进晚膳。
刚吃完,顾嘉乐便开了口:
「父皇,我最近在看史料记载,好多地方都不太理解,想找师父辅导辅导。」
五公主和宋家小姐差不多,两人在读书这事上向来都是混子。
今日主动开口要学习,事出反常必有妖。
高公公心里暗暗想了想,等着皇帝的反问,然后就听见一声:
「朕的小五儿这是长大了啊,都知道看史料了。」
高公公面色依旧,哦对,他忘了,自从玉贵妃一族彻底没落之后,二公主便形如被丢在了冷宫,皇上心里现在可是只有这一个乖乖女儿,五公主赛高!
「母后说总不能只学唱歌跳舞,还是要多学学史记,不然要成空有美名的草包公主了。」
皇后娘娘在旁边喝茶,懒得说话,只是斜斜地瞥了她一眼。
这个女儿,八成又是有其他主意了。
皇上被逗笑:「行啊,那就让太傅过去教你。「
顾嘉乐摇着皇上的袖子撒娇,瘪着嘴委屈道:
「太傅好凶,以前我默不出来课文天天被他骂,儿臣不要太傅来教。」
皇上又问:「听这语气,是有意向人选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凑上去,话里话外都是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声音:
「听说沈状元才高八斗,不知可不可行啊。」
于是,皇上圣手一挥。
沈状元摇身一变,便成了五公主的私人家教老师。
第一天上课,顾嘉乐早早起床梳妆打扮,在书房里等着人来。
她坐在窗边,脑袋里一遍又一遍演示着待会见到人应该说点什么。
一时想得出神,门口的禀报声也就没听见。
沈卿和刚进来,便看到顾嘉乐着一身云锦百花凤尾裙,懒洋洋地靠在榻上,支着下巴望着前方,鼻尖小巧挺直,侧脸精致得像个娃娃,本就是娇美动人的皇家小公主,又带着般无与伦比的天真烂漫。
他一时不忍心出声打断眼前这般美景。
还是顾嘉乐自己回过神来。
她转过头,眼眸一亮:「沈状元好。」
沈卿和回礼:「见过公主殿下。」
顾嘉乐求来的辅导课本就是怀着自己那点小心思,压根不在什么史料上。
但她没想到的是,沈卿和的心思,竟然全都在史料上,一丁点都没有分给她。
一!丁!点!都!没!有!
于是,她拥有了比在学堂上学时更多的功课和作业。
顾嘉乐哭丧着脸,试图和人商量:
「沈大人,父皇只是让你辅导我的学习,和平日里的那种学堂上课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沈卿和皮笑肉不笑:
「殿下的基础过于薄弱,既然要学那就从头开始。臣不能辜负皇上所托。」
等人走了之后,顾嘉乐一时赌气想直接摆烂,嚷嚷着就是不写。
结果吃完饭,芸汐看着她又走回书房,疑惑地问道:
「殿下怎么去书房?」
顾嘉乐摆摆手:「别让人打扰我,功课多着呢。」
不想写归不想写,但一想到沈卿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帅脸。
算了,她还可以再坚持一下。
顾嘉乐写着写着,心里暗想,这次莫不是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隔日,沈卿和拿到那一沓作业,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向来知道这些皇室贵族的脾气和三分钟热度,这次本也是做好准备过来陪公主读书,根本没期待过这金枝玉叶的小公主能听话地写完作业。
他抬眸看向对面的可人儿。
她满脸骄傲地看着沈卿和,有些小小的得意:
「怎么样?我听话吧,全都做完了。」
沈卿和看着那双格外清澈的杏眼,点了点头:「殿下辛苦。」
顾嘉乐向来得寸进尺一把好手,她故意晃了晃手腕:
「我昨天写得手都酸了,而且你布置的作业好难,查了好久的资料,睡得可晚了。」
沈卿和轻咳了一声:
「昨日是臣布置得多了些,今日下课便不布置了,之后臣会注意的。」
顾嘉乐暗喜:
「那我做得这么好,有没有其他奖励啊?」
聊到这个,沈卿和可有话说了:
「殿下请看,这里,这里,这里,均是引用错误,还有这里,字也写错了,最后这个部分,意思也有理解偏差。依臣所见,这份作业只是及格水平。」
小姑娘瞬间萎靡不振,沉默了会,总算是给自己找补了一下面子:
「那证明我都是自己写的啊,也没有去问别人,我这是诚实勇敢地面对自己的真实水平。」
顾嘉乐有些郁闷,趴在桌子上继续看书。
也就错过了对面沈卿和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就这么补了大半个月,顾嘉乐也算是大概摸清了沈卿和的性子。
这人就是个年纪轻轻的老学究,思想传统还古板,整天脑子里只有江山社稷,国之大事。
要不是那张脸撑着,上起课来简直跟太傅有过之而不及。
瞧瞧,我朝多么优秀的年轻干部。
不过,不得不说,他单独对她的魔鬼辅导,确实真的有效。
前几日,她在父皇面前浅浅谈论了下自己的见解,把皇上高兴地简直合不拢嘴。
不仅赏了她,还顺带赏了沈卿和。
所以再见面的时候,顾嘉乐摇头晃脑地邀着功:
「是我表现好,父皇才一起赏赐我们的。」
沈卿和面色微动,平和地说道:「谢谢殿下。」
「这次总可以给点鼓励了吧。」
沈卿和回过头,看着她:「殿下想要什么?」
顾嘉乐眉毛一扬,满脸喜色:「我想吃八宝阁的荷花酥,听婉姐姐和瑾瑜姐姐说,可好吃了。」
沈卿和像是没想到会是这个要求,愣了两秒才说了声好。
顾嘉乐沉浸在高兴中,自个儿掰着手指算:
「我还想吃云兮楼的饭菜,含清斋的绿豆糕和如意卷,珍宝阁的清蒸鲫鱼、宝月楼的八宝兔丁,还有好多。御膳房的厨子我都吃腻了,可惜我不能出宫去,不然定要吃个没完。」
沈卿和看着她碎碎念,突然意识到,小姑娘自出生起,便在这四四方方的宫墙之中。
他嘴随脑动,想问的话脱口而出:
「殿下会很向往皇宫以外的世界吗?」
话音刚落,沈卿和就后悔了,这话本不该说的。
他向来可守规矩礼仪,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门儿清。
大概是和小姑娘待的时间久了,整日听她絮絮叨叨,那根紧绷着的弦倒是有所懈怠了。
沈卿和暗自反省着。
那头的顾嘉乐倒是坦坦荡荡地答了:
「当然会啊,毕竟从小在宫里,繁华看多了也就那样,偶尔也会想要出去。当然也会瞎想,如果我不是公主就好了,那就去云游四海,听说江南、西北大漠,那些地方都可漂亮了。但是转念一想,有那么多人穷尽一生想要进到这四方墙内来,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过着的也正是别人向往的生活。所以嘛,有得有失,做人总不能什么都想要。起码我在这里,有父皇母亲,有漂亮的宫殿院子,不愁吃喝不用受苦。」
当然,还在这里遇见了你。
顾嘉乐心里默默补了一句,然后仰起头笑着说:
「所以,如果你愿意给我多带些外面的糕点的话,那我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沈卿和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没来由地心软了一下。
「好。」
自那之后,沈卿和时不时就用宫外糕点作为奖励,顾嘉乐学习的劲头更足。
其实她没说的是,糕点总是能吃到的,但是沈卿和亲自带来的糕点,那才是动力!
就这样,五公主的学业水平被拉扯得直线上升。
皇后娘娘为此还特意召见了沈卿和:
「小五儿能有这般进步,辛苦沈大人了。」
沈卿和回道:
「娘娘言重,公主殿下天资聪颖,臣并未做什么。」
皇后坐在上首,轻轻转着手里的玉镯,半合着眼。
知子莫如母,顾嘉乐那点儿小心思,她早就看得透透的。
之前不过是当女儿犯犯花痴,等新鲜劲过了便算了,她和皇帝都没把这事往心里去。
结果眼瞅着新鲜感倒是没过,这补课确实还有点成效。
于是赶紧把人叫过来一看。
仪表堂堂,说起话来不卑不亢,有点读书人的清高却也有超越同龄人的沉稳。
算得上个乘龙快婿。
皇后心里盘算着小五儿也到了适婚年龄,做母亲的还是要出手帮衬一把:
「小五儿心思活泛,鬼机灵得很,给沈大人添麻烦了。」
沈卿和就那么笔挺地站着:「没有,都是臣本分职责。」
她话音一转:「沈大人这般优秀,可有婚配人家啦?」
「启禀娘娘,暂无。」
之前派人查探回来的消息是说沈家清廉,在当地爆发的雪崩灾害中,全家只活下来他一个。后来被好心人收养,养父是个教书先生,好不容易把人拉扯长大,又生病去世。
无父无母,孤身一人,独自进京,连中三元,这才开始事业有成。
虽说家庭门第确实和皇家差了些,但皇家也不需要借小五儿的婚事大做文章,只盼着她高高兴兴的就好。
皇后心下了然,她微微一笑:
「可别只顾着官场升职,遇到合适的人也可以考虑成家了。」
「谢皇后娘娘体恤。」
「小五儿顽皮,既然她愿意跟着你学,还望沈大人多多指导,若有不当之处多多包容。」
「臣遵旨。」
等人退出去之后,皇后娘娘又叫过身边嬷嬷,耳语了几句。
京城的冬天总是来得快。
顾嘉乐最近忙得不可开交,除了沈卿和的课程以外,她还要花时间苦练舞蹈。
因为皇后娘娘的寿辰快要到了,她今年要准备惊鸿舞。
沈卿和看她每天练得辛苦,也酌情减少了功课。
这日,刚好是不上课的日子。
芸汐就来伺候顾嘉乐更衣,想要说什么,却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开口。
顾嘉乐换好练舞的衣服,直接开口问道:
「你在这支吾了半天,是想说什么?」
芸汐扑通跪在地上:「我说了殿下别生气。」
「什么事情啊。」
「整个京城都在传,王尚书的女儿有意沈状元,两家准备议亲。」
顾嘉乐听完这话,手一抖,拿着的刺绣团扇掉在了地上。
「准备议亲?」
「是。」
顾嘉乐眼前一黑,她看上的人居然还能被截胡了?
真是岂有此理。
当即去了东宫找亲哥,让太子带她出宫。
顾嘉衍正好也要去宋府:「你出宫干嘛?」
「我要去沈府。」
「沈卿和?」对于补课一事,顾嘉衍自有耳闻。
「嗯。」
顾嘉衍抱着胳膊不动,就那么看着自己的妹妹,那意思,可太明显了。
今日不说清楚去干嘛,那是不可能带她出宫的。
顾嘉乐心里着急,干脆一股脑实话实说,准备去问个清楚。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顾嘉衍把她送去了沈府。
确认不需要他陪着之后,顾嘉衍临走前还嘱咐道:
「好好聊。晚点来接你。」
沈卿和显然没想到顾嘉乐会直接上门。
他把人迎到书房:
「殿下今日怎么会来?」
顾嘉乐开门见山地问道:
「沈卿和,我问你,你要和王家议亲一事是真的吗?」
「不是。」
不安褪去,她心下一喜,继续问道:
「那怎么大家都说王尚书的女儿有意于你,两家准备议亲。」
「有意是真的,但臣已经拒绝了。」
顾嘉乐这才慢慢地喝了口茶:
「那沈大人为何拒绝?「
沈卿和一时没有回答。
顾嘉乐今天既然已经来了,那便是想清楚了。
她不想再跟他打哑谜。
从一开始,她的喜欢就从未掩饰过。
只是她不确定沈卿和的想法,偶尔对她也是好的,但又好像只是君臣之礼和师徒情谊。
顾嘉乐在他的一言一行里找不到任何偏爱。
所以她就耐心地等。
等面前这人对她偏爱的那一天。
但她算漏了,既然她能对沈卿和一见钟情,那别人也能。
沈卿和有多好,有多优秀,有多招人喜欢。
她最是知道不过的了。
今日能有王千金,明日就能有李小姐。
既然等不了,那就面对吧。
最差的结果不过就是回到最初的原点。
顾嘉乐默默地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那我换一个问题。
「沈卿和,这么久了,难道你还没看出来我喜欢你吗?」
这直球打得人措手不及。
一阵长久的沉默。
久到顾嘉乐的心从喜悦到不安再到失望。
久到她快要在这沉默中自动归纳出答案的时候。
沈卿和说话了:
「抱歉,公主,臣有心悦之人。」
字字句句,一清二楚。
她下意识地直摇头:「不可能,你肯定是骗我。」
沈卿和知道顾嘉乐的性子,不说清楚这事肯定结束不了。
他垂下眼眸,说道:
「臣进京的路上,不慎遇到流氓抢劫,中途幸得一位小姐派人相救,还给了臣很多银子,让臣好好读书回馈百姓。臣虽没见到那位小姐的面目,也不知她是谁,但当时我便暗下决定,要努力站到更高的地方,直到有一天找到她。」
顾嘉乐预想过很多结果,可能会被当场拒绝,也可能会皆大欢喜,但唯独没想到,他心里有人。
怪她太过于笃定了。
顾嘉乐的骄傲不允许自己有失仪态。
于是她点了点头:
「挺好的,那祝你早日找到她。」
小姑娘愣是忍到马车上才哭出了声。
把顾嘉衍吓一跳:
「怎么了这是?沈卿和拒绝你了?」
顾嘉乐埋着头哭得伤心:
「他有喜欢的人了。」
回宫路上,天空中飘飘洒洒下起了雪。
顾嘉衍掀开帘子,哄着她:「明日哥哥带你堆雪人,你不是最喜欢这个。」
顾嘉乐压根听不见,她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脑子里全是沈卿和有喜欢的人这件事。
原来人生的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
回去之后,顾嘉乐便着了凉,当夜发起连续高烧,凌晨才渐渐褪去。
她醒来那会喉咙发干,模模糊糊地叫着要喝水。
只感觉旁边有人给她端过来一杯水。
她顺着对方的力道歪过头浅浅喝了一口,这才彻底睁开眼。
然后视野里就出现了熟悉的那双手。
顾嘉乐甚至没有抬头去看人。
她只是默默喝完水,又安静地躺了回去,闭着眼缓了会,声音还有些虚弱:
「抱歉,连累沈大人了。」
她都能猜到,肯定是父皇母后知道她出宫的事了,于是把人给带到她跟前照顾着。
沈卿和确实是收到消息进宫的。
但皇后娘娘在问完他事情之后,只是叹气道:
「到底是没有缘分。」
没有怪罪之意。
是沈卿和自己主动留下照顾她的。
说来说去,到底是因为他才生了病。
在她病床旁边陪着的这几个小时,沈卿和想了很多。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坚定而不可动摇的,他一定要找到那位小姐。
他当然也看得出来顾嘉乐的心思。
其实都不用做其他的,那双漂亮的眼睛只要看着他,一闪一闪的,都是爱意。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坚定,他便不会动心,时间长了,她也会放弃。
可是在顾嘉乐捧着脸问他,难道看不出来她喜欢他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心竟然动摇了。
是他高估了自己的意志。
也是他低估了顾嘉乐对他的影响。
但是他心里的那道红线还在那,他还要去找那个救过他命的人,那才是他的方向。
他的心里激烈地撕扯着、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