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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他朝雪

他朝雪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上辈子我被盛名所累,从少年成名的浑名,到后来蛇蝎妇人的骂名,一辈子活在刀锋浪尖之上殚精竭虑。 这辈子我只想当个背靠祖荫庇佑,混吃混喝等着继承家产的草包。 1 想来我和时胤应当算是孽缘,他忍辱负重装疯卖傻,是为了避人耳目地活着,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登上帝王宝座。 他布好每一个局,算计好每一步

第 10 / 15 部分

我一病不起,吓了时胤一大跳,冲着屋外等候我批文的官员大发雷霆,一把将人统统赶走。

之后,我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咳嗽也没能好起来,还时不时咳血,整日卧病在床,偶尔醒来也是无精打采。

时胤每日来照顾我,亲自伺候我喝药。

他从未伺候过人,小心翼翼地端起药碗,想要喂我喝下,却找不着窍门,要么烫着自个,要么洒在被褥上。

接连试了几次,好不容易喂到嘴边,我却昏昏沉沉,根本喝不进去,药汁顺着我的嘴角,淌了他一手心。

时胤看我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咬了咬牙,大声刺激我:

「你不是恨我吗?你不是恨我上一世弃你于不顾吗?你别光顾着恨,你报复我啊!

「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来报复我,你要好起来才能报复我!」

我仍旧无动于衷,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段时间我总是做梦,有时梦到曾经还在明月山庄的日子,有时候梦到上一世惨死的模样,又有时候梦到阿昭。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混杂在一起,我开始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也渐渐不愿意醒来。

来回折腾几次,时胤终于变了脸色,他极力按捺住怒意,额角的青筋却暴露了他的心情。

接连着哄了数日,我始终毫无反应,时胤终于动了真火。

他一手握着药碗,一手强行掰开我的下颚,将药灌了下去,我拼命挣扎,药洒了我和他一身。

时胤用力将药碗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屋内一片狼藉,他语气阴沉,几乎是咬牙切齿:

「你想陪他去死,我偏不如你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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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满眼期翼,日夜守着我,寸步不离的时胤,不免觉得有些可笑。

也许是因为上一世经历的一切太痛了。

所以看着此刻小心翼翼的时胤,不免也想让他感受一下我曾经的痛苦。

我不言不语,不吃不喝,无声地挑衅时胤。

看着他因为我的虚弱而焦虑慌乱,看着他因为我的昏睡而担惊受怕。

惩罚他,也惩罚我自己。

安昭无论前生还是今世,一直在受苦,没有一刻停歇。

我和时胤,前后两辈子,都承受过他庇佑的人,怎么配好好活着。

一通折腾下来,时胤累瘦了一圈,整个人散发着颓唐的气息。

南槐序进门时,看见的便是这副状况。

「参见陛下!」

时胤挥手示意他起来:「南将军,往后私下里不必如此多礼。」

「陛下,禹州……」

「咳咳!」

南槐序的声音骤然被时胤的咳嗽声掩盖住。

可我还是迷糊间听见「禹州」二字,挣扎着起身,有气无力询问道:

「禹州怎么了?」

隔着一道珠帘,南槐序欲言又止。

我想到身在禹州的安宁,心底忽然升起一阵不安。

「南将军,你进来些说话。」

时胤见我这般逞强,脸色有些不佳,又不好拂了我的意,只好看着南槐序撩开珠帘走到我床前。

南槐序看见我脸色惨白靠坐在床边与之前大相径庭的模样,也是大为吃惊。

可我顾不得跟他解释些什么,直接问他:

「是不是阿宁出事了?禹州到底怎么了?」

「裴无瀚率大军攻打禹州,去势汹汹,禹州城中武将死伤大半,无将可用。

「见状,阿宁逞强领兵出战,却被裴无瀚困绞,差点丢了性命。

「裴无瀚故意放她回城,诱卫峥打开城门。」

我心底升起一阵凉气,禹州和安宁之间,卫铮绝不可能救她。

许是我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是看不出血色,南槐序没有停顿,继续说着:

「卫铮命人关闭城门,独自一人一骑奔向正在收回的护城桥索,在千钧一发时伸手将阿宁拖入桥索之上。

「随着急速收缩的桥索,二人被巨大的惯性甩回岸上,狠狠地拍在城墙上。

「马匹垫在身下做了缓冲,阿宁并无大碍,可卫铮却正好拦腰落在护栏上,身子自腰间对折,当即昏死过去。

「随后,阿宁立刻拖着昏死过去的卫铮急速退入城中。」

我听到阿宁没事,放下些心去,可再听到卫峥的情况,整个人又蒙了。

「卫大人他……没事吧?」我艰难开口,心里却已猜到卫峥这般情况,不会太好了。

可事情远比我想象的更糟。

卫峥,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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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槐序声音越发低落:「卫峥伤到了脊梁,除了头还能动,四肢完全没有知觉了。」

屋内气压一下就落了下来,在场三个人心中都极为沉重。

「那禹州,不是危险了?」

南槐序回身,单膝跪地叩首。

「陛下,臣愿带兵前去禹州,请陛下应允。」

出乎意料的是,时胤竟然拒绝了。

「南将军,此事还需从长再议,禹州此时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还未可知,冒然前去,恐遭裴无瀚算计。」

他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可我心里却隐隐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南槐序不知是被时胤说服,还是不好违逆他的意思,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南槐序白着脸叮嘱了我几句,好好照料身子,便告退出去了。

「陛下为何哄骗南将军?」

屋门关上后,我立刻质问时胤。

「信奴明明已经将禹州的情况传回来了,别人不知道禹州的状况,陛下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莫急。」

时胤见我开口与他说话,似乎有些高兴。

「不是不去禹州,而是不能让南将军去,若是让他去了禹州,裴无瀚再旧计重施,江陵岂不是又陷入险境?

「他在平城守城多年,极善守城之术,江陵有他坐镇,我才能放心前去禹州。」

我心里咯噔一下:「陛下要亲自去禹州?」

「不是我,是我们。」

时胤放下手中的公文,走到我床榻前,替我捏了捏被角,神情温柔无比。

「所以你要赶快好起来,等你好些,我们一起去帮卫大人和阿宁。」

禹州战报接连传来,局势一日比一日糟糕,我心急如焚,可偏偏身体不争气,一直没能大好。

终于,我再也坐不住了。

安将军和安昭接连出事,安宁绝不能再有事!

我趁着时胤不在,拿出姨母临走前留给我的香囊。

这里面有两件物什,一件是个小小的白瓷瓶,里面装着一颗能医死人肉白骨的还魂丹。

据说只要还剩一口气,服了它,便能保住性命不死。

我不知此药是否真的有这么神奇,连做出此丹的姨母,都无法保证此药的功效到底如何。

但有一点,确信无误。

此药定能以最快的速度让我恢复如初。

取出瓶中的还魂丹,握在手心,我犹豫着要不要吞下。

姨母此前叮嘱过我,是药三分毒,药效越大的丹药,带来的后果便越严重。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吃这虎狼之药,否则轻则亏空身体,重则减少寿龄。

可现在我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挣扎片刻后,还是将药放了回去。

还不到最后的地步,我便不能走上一世的老路。

东祁还未灭,西北异族虎视眈眈。

若要山河平定,这些事务都需要人来料理,所需花费的时间也不短。

而我责无旁贷,安昭未能做完的事情,我一定要替他做完。

但身体一旦亏空,我便再无力回天,所以这药不能吃。

趁着今日精神不错,我挣扎着起身。

许久没下床,双脚落地,仿佛像踩在棉花上,我咬牙扶着床榻缓缓站了起来。

还好,并没有摔倒。

在坚持不懈的努力下,我四肢渐渐恢复力气,慢慢能扶着墙壁行走。

时胤和南槐序一同进屋,看见我行动自如,也是大喜,当即拟定出发去禹州的时日。

可即使我的气色一日较一日好了起来,时胤也不肯让我骑马,硬是把我按在马车内,捂得严严实实。

江陵到禹州最近的路线,避不开沂水河。

我看着眼前的巨船,不禁眉头一皱。

这么个大家伙,恐怕还没到禹州,便成了祁军的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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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胤仿佛看出来我的疑惑,耐心解释:

「这是你那位骆师叔的新作,体积虽比一般船舰大,但是更为牢固,并且速度与火力都有极大的提升,即使在水中遇上祁军,也足以自保。」

他眼中充满了对骆师叔的赞赏,语气中有一丝遗憾。

「这巨船实在耗费人力物力,这么短的时间只能造这么一艘。

「要是能多来几艘,那裴无瀚引以为傲的水军,定然无处使力,只能打道回府去。」

我默然不语,快速随将士登船。

时胤带我来禹州的目的,并不如他所说,是为了安宁,而是为了除掉裴无瀚。

他心里很清楚,只有我能够将裴无瀚逼入绝境,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我不揭穿他,是因为我们目标一致。

想要太平盛世,裴无瀚必须得死。

不能否认裴无瀚是个值得敬佩的对手,可自古好战必亡,这天下若整个落入他手中,往后必定不得安宁。

至于这些日子时胤对我的心意,在我眼中不过也只是镜花水月。

他一向擅长伪装,装出点真心来,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论他的情意到底是真是假,上一辈子吃过的亏,这一辈子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顺水直下,路上遇到几次伏击,都被巨船四周的密箭击退,顺利驶入护城河道,泊入禹州岸口。

我急匆匆进入太守府,寻找安宁的身影,最后在卫峥的屋外见到她。

好些日子不见,她瘦了一些,身姿却越来越挺拔,眼底的坚毅呼之欲出。

错眼看去,我仿佛看见了前世的安宁。

似乎察觉有人看她,安宁回过头看了过来,看到我的瞬间,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一下。

一路上我有很多话想跟她说,可现在见到人,又突然不知道从何起头。

沉默半响,倒是安宁先开了口:

「阿姊,为何要害我父兄?」

她语气冷漠至极,眼神更是化作实箭,穿透我的心脏。

我……没有!

我想解释,可嘴仿佛被粘住,血腥味在口腔散开,却始终张不开口。

时胤自我身后出现,对安宁说话的语气难得重了一些。

「阿雪何时害过你父兄,平城一事如今还不甚明朗,怎能就断定与她有关?」

「阿雪?」

这些时日我与时胤形影不离的消息,定然传入安宁的耳朵里。

她看向我们的表情有些古怪,随后根本不顾君臣之礼,完全不打算搭理时胤。

她一脚踢起地上的长枪,随手挽了个枪花,一言不发离开了院落。

时胤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我望着安宁离去的身影发起了愣。

他试图安慰我:「阿雪,她应该不是故意的,只是安将军和安昭的事情,让她一时难以接受罢了,你别往心里去。」

「数日不见,她竟然不再使银鞭,与安昭一般换上长枪了。」我双目无神,喃喃地说。

「是啊,没想到她长枪也使得这般好,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时胤附和着我,我却错开了他的目光,望向远处。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瞳孔一寸一寸收缩,一颗心越沉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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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试图找了安宁几次,可她却避而不见,为了躲着我,干脆直接泡在军营里。

裴无瀚已在沂水之畔整军,大战在即,我不能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几次寻她未果后,我便打消了念头。

命人召来禹州守将和官员,大致了解目前禹州的兵力和布防,便一头扎入军务中。

禹州如今除了禹州军,还有四方驻军拨来的援军,还有我和时胤带来的部分北玄军,兵力不可畏不强壮。

时胤刚开始与我们一同商讨,可官员们在他面前都十分拘谨,磕磕巴巴话说得颠三倒四,有些更是只知道附和他,听得我额角直突突。

数次后,我干脆利落地将时胤请了出去,在众人面前被下了面子,他也不恼,顺从地告辞离去。

自此,众人看我的眼神,愈发敬佩,行事也越发方便了起来。

时胤待我极好,衣食住行都一一替我打点好,众人看在眼里,对我的态度越发尊敬。

私底下,甚至传起了我和时胤的风言风语,我听到之后嗤之以鼻,雷厉风行地处理了背后乱嚼舌根之人。

接连数日,我将布防之事一一安排下去后,在领将一事上又犯了难。

裴无瀚派人轮番在城外骂阵,话说得是极为难听。

将我等全部骂成缩头乌龟之辈,许多官员气不过,攀上城墙与其对骂。

一日三顿,顿顿不落。

仗还没打起来,火药味已经起来了。

在我和时胤到达之前,卫峥重伤无法理事。

禹州群龙无首,几位守将被祁军一再挑衅,难免沉不住气,应战数次,最后竟无一人活着回来。

以至于此时竟然没有几个武将能拿得出手,去跟裴无瀚对上几个来回。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叫我如何不头疼。

夜色渐深,我仍旧不眠不休坐在书案前看着舆图皱眉,连时胤什么时候进来的,都没有察觉。

他将汤药放在案头,站到我身后,伸手替我轻按额角。

我忽然一惊,扭过身去,与时胤的脸对了个正着。

烛光摇曳,气息渐渐暧昧,他的气息靠我越来越近。

我猛然将他推出去,撞倒了身后的屏风,他急忙稳住身形,样子颇为狼狈。

屋内的动静惊动了门外的守卫,时胤的随身侍卫未得到允许,擅自撞开门冲了进来。

时胤脸色极差,见侍卫入内,挥手示意无事,侍卫瞬间退走。

我语气冰冷:「陛下,还望自重!」

「阿雪,我……」

「不要这样叫我!」

我猛然打断他,面带不悦。

这些日子,我对他一直是公事公办,本也相安无事。

可他偏要越界,我便不想再忍。

我语气恶劣,不乏嘲讽。

「陛下难道以为我答应来禹州,就是同意与你重归于了好吗?」

时胤的脸瞬间煞白,双眸几不可见闪过一丝心痛,艰难开口:

「我以为,你至少肯给我一个机会了。」

我仿佛听到一个笑话,笑得我前俯后仰弯了腰。

在我的笑声下,时胤的脸越发苍白,整个人颓唐了一截。

终于,我止住了笑声,声音如沾了剧毒的利剑,刺入他的心头。

「机会?

「除非你死,否则我绝不可能给你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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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胤脚步踉跄,失魂落魄地离开屋内。

闭上眼,我探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心中愈加疲惫。

我本不欲和时胤撕破脸,可他一靠近,我就难免会想起安昭。

只要一想起安昭前生今世是如何惨死的,便不能心平气和地和时胤相处下去。

即使我极力说服自己做正确的事情。

打败裴无瀚,辅佐时胤,还天下百姓太平盛世。

可心中无人探寻的隐秘角落,疯狂在叫嚣。

杀了他,杀了他!

我抓住自己的衣襟,深深呼了一口气,摆脱心中嗜血的念头,继续处理军务。

屋外霜露渐重,屋内寒意渐重,侍女在外叩门数次,我都恍然不觉。

军务和舆图事关重大,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擅自进来。

直到我的手冻得失去知觉,握不住笔,才叫人进来添碳。

不知不觉间已见晨光,我才停下手,靠着床榻半寐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忙碌,还是因为天寒,我总是失眠。

累极的时候,才能勉强眯上一会。

可一闭眼,就是城破后的残垣断壁,战火焚烧的满目疮痍,百姓凄厉的哭声。

还有……

鲜血淋漓的安昭。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世,我都没有见过他临死前的模样。

可梦中却能清晰地看见安昭身上的每一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有些皮肉外翻,有些腐烂生蛆。

最深的那一道,也是致命的那一道。

横穿腹部,皮肉掀开,肠子都露出来一截。

他的胸腔还在起伏,他还活着,却生不如死。

这般残忍的画面,生生暴露在我眼前,我心如刀绞,痛到快要窒息。

冷汗淋漓翻来覆去,却不敢醒来,怕一醒来,他就再也不会入我梦来。

我知道这如同饮鸠止渴,可我却甘之如饴。

梦中安昭奄奄一息,在生命结束的那一刻,眼神好像透过梦境看见我的身影。

他嘴角轻抖,无声无息地呢喃:

「阿雪……」

我拼命拨开眼前的迷雾,想要去到他身边,可没等我靠近,他便没了声息。

纵使极为不甘,纵使心中不舍,仍旧无法阻挡生命的流逝。

梦醒后,我满面泪光,呼吸滞止。

阿昭,等等我。

等我将一切都了结,就来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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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刻意避让时胤,即使偶尔遇上,也只尊君臣之礼,不欲与他多说些什么。

可日夜操劳,对于我这刚刚从鬼门关走了半遭的人来说,实乃大忌。

一日我与众人商讨军务,话说到一半当场昏厥,把众人吓了个半死。

时胤整整守了我一日一夜,我才转醒。

在他期翼的目光下,我终于开口,吐出的话却如寒冰。

「时胤,你醒醒吧,没有谁会一直等谁,也没有谁永远不会离开谁。

「别再自欺欺人了,你现在到底在后悔些什么,你想要的不是都已经得到了,何必惺惺作态,平白让我看笑话。」

时胤听到我开口与他说话,有些高兴。

可听到我说的话,又瞬间有些难过了起来,眼圈发红,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