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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再难予你

再难予你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我被送去敌国当人质的那天,楚怀安来送我。 「等我,我会救你回来。」 我看着他,心里想的却是父亲临终前他拉我跪在床榻边,说我会是他唯一的皇后。 如今他佳人在怀,江山稳坐,何等意气风发。 当时年少的情郎,终究成了薄情的帝王。 1 宁安十二年腊月,大梁与骆越国交战,西南守卫军得胜归来,百姓夹

第 2 / 3 部分

我和季泽正了神色,各自站直了给他行礼。

楚怀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凉凉的,听不出情绪。

「谢将军对季统领倒是上心。」

我面不改色,「陛下爱民如子,应当也是理解臣的心情的。」

他沉默着,直到那双靴子从我面前走过。

我直起身,重新扶起季泽继续走。

季泽看了一眼我的神色,终究也没再开口。

8

之后我没去上朝,在家里安心养伤。

期间专门找了御医去给季泽看病,不过七八天,他便又回到之前活蹦乱跳的样子。

伤好了之后他经常带着些稀奇的小玩意儿或者吃食来国公府串门,没过多久,跟晴岚和岁安就搞好了关系。

我在家休养身体的半个月,每天除了煎茶作画,就时不时带着弟弟妹妹出去游玩,倒像是圆了我之前的梦,没有战争,只有家人在身边,宁静平和。

二月十五,帝后大婚,举行封后大典,行大礼,入宗庙,祭天地,大梁确立了第一位异族皇后。

我没去观礼,只送上祝福和礼物,做到了臣子的本分。

城外西山有一处可以俯瞰整个京城,过去不开心的时候,他和阿兄总能在那找到我。

我坐在最高处,看见宫门、殿门红灯高挂,御道上铺设红毯,民众都穿上了节庆盛服,到处张灯结彩。

我不止一次想过我和楚怀安的婚礼,举国同庆,万人空巷。

我会是个尽心的皇后,和他孕育几个孩子,彼此恩爱,生活美满。

只是没想到真正到了这一天,凤冠霞帔的新娘另有其人,而我孤零零地跑到山上来吹冷风。

真可笑啊。

我们仨的秘密基地,如今再来的,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就知道你在这。」

季泽一屁股坐到了我身边,语气轻快。

「喏。」他递给我一份热乎乎的红豆饼,自己也拿着一份大快朵颐。

阿兄走后,我和楚怀安再也没有踏足这里。

或许是不想被人遗忘,或许是为了留个念想,两年前离京时我带季泽来过。

但我没想到他会在此时出现在这。

我怔怔接过,咬了一口,甜腻软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一如当年。

季泽跷着脚晃悠,转头状似无意道:「战事结束了,你之后打算做什么?」

若按我自己的心愿,如今我只想当个闲人游山玩水。

「我得继续立在朝堂上,晴岚未及笄,岁安还年幼,镇国公府得有人扛起来。」

季泽轻轻啧了一声,语气调笑,「那我也安心当个将军好了,免得你在朝堂上被人欺负。」

我也笑了,拍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走,回去了。」

季泽吊儿郎当地走在我前面,随手在路边摘了根草叼在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儿。

我忽然福至心灵,回头看了一眼,总感觉晃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可那个人现在应该正享受着自己的洞房花烛夜,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真是傻得出现幻觉了。

9

我没有想到战事重燃得这么快。

殿外传来急报,骆越国大皇子亲自上阵,来势汹汹,带领大军攻城,而我负伤回京,无人招架得住,西南诸城节节败退。

之前我将骆越国最得力的大将斩于马下,自己也没讨到好处,身受重伤。

如今他们卷土重来,又对我们谢家恨之入骨,知道无法轻易对我下手,听闻我有一胞妹,便要求将晴岚交出去,换得骆越大军退兵。

我在朝堂上听闻这个消息,当场摔了手里的玉笏。

我双眼发红地盯着楚怀安,他若胆敢答应,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让他改口。

其他大臣吵吵嚷嚷,七嘴八舌说他们欺人太甚,唯独没有人敢提议把人交出去。

谢家世代赤胆忠心,保大梁江山近百年,成年男子战死,嫡长女及笄后便上了战场,如今的血脉除了谢岁安,只有一个十四岁的谢晴岚。

骆越国想将谢家赶尽杀绝,没人能担得起这个骂名。

下了朝我直奔养心殿,在周围侍从惊恐的目光中,狠狠将剑拍在楚怀安面前的御桌上。

「想将晴岚交出去,除非我死!」

楚怀安挥挥手让侍从都下去,皱起了眉,「阿竹,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晴岚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可能将她交给骆越国。他们最终目的其实不还是我吗?我亲自去当人质。」

「不行。」他一把攥住我的手,「你如今没了武功,落在他们的手上只能是死路一条。」

「我不在乎,我只要家人能够平安。」

「可我在乎!」楚怀安将我拉进怀里,力道大到仿佛要将我融入骨血。

「你在乎什么?你在乎自己是否能保住明君的名声,还是在乎自己的皇位能不能坐稳?楚怀安,你到底在乎什么?!」

多日来被我压抑在心中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委屈、痛恨、愤怒、无助,这一切仿佛要将我撕碎。

楚怀安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像是怒极,又像是哀恸。

我挣扎着推开了他,迅速从旁抽出那把剑,抵在了他的脖颈边。

我眼中含泪,手都在抖,却依然咬牙切齿,「当我得知你另娶西夏公主时,我的那个楚怀安就已经死了。你既然做不到救我妹妹,至少别阻止我。」

「若你还念着我俩的情分,便答应我唯一的要求。」

「晴岚和岁安,再不可妄动。」

这时,门外传来两声轻叩。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我收了剑,从楚怀安身上站起来。

他理了理衣袍,声音又恢复了毫无波澜,「进。」

拓跋颜走进来,她的目光在我和楚怀安之间巡视了一圈,眼神沉静。

10

最后楚怀安还是没拗过我,答应让我代替晴岚去做人质。

我俩心照不宣,都暂时没把消息传出去。

三天后是上元节,我让弟弟妹妹提前在家里沐浴兰汤后,带他们出城游玩。

我骑着马,本想让晴岚和岁安坐马车,但晴岚闹着想跟我一起骑马,我便也由她去了。

城外有一条溪,从西山上引泉而下,溪水清澈见底,许多京中小姐临水而行,在水边游玩采兰,穿上漂亮的衣服,踏歌起舞,以驱除邪气。

上元节又叫女儿节,少女们一般在这个日子举行自己的及笄礼。

明年的今日,晴岚就该及笄了。

可惜我没机会看到了。

她从小就是个皮猴子,翻墙爬树、斗鸡走狗,把自己周围一圈的同龄人都打了个遍,是出了名的小霸王。

在学武的方面晴岚其实比我更有天赋,七岁便已习得一整套祖传武功,特别是一把神箭用得出神入化,能蒙眼穿透十丈外翻转的瓷瓶里的方孔铜钱。

我虽学武艺,但志不在此,心里终究向往平淡。

父亲总是说,可惜晴岚是个女子,若是男儿身,必定也是个名垂青史的大将。

可我只希望她能开开心心地活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再步我们的后尘。

晴岚快活地奔跑在溪边的草地上,身后是高高的风筝,待风筝平稳地飞起来后,她轻轻将握把递到岁安手上。

岁安小心翼翼地接过,脸上带着新奇的神色。

他太少有机会出来游玩了,同龄人都在奔跑玩耍的时候,他只能在书房一遍遍背书练字。

岁安也想过融入他们,可那些孩子明明年纪比他还小,却仗着岁安体弱将他推倒在地。

「别跟这个书呆子玩,他跑几步都受不了,怎么能跟我们一起呀。」

「我娘说他姐姐一点都不像女孩子,他也一点都没有男孩子的样子。」

「哈哈哈,怪不得是一家人。」

我走过去将岁安扶起来,盯了他们一眼,那群孩子便一哄而散。

我用手擦去岁安脸上的脏污,看见他眼里的泪水,心疼极了。

晴岚和我都很疼这个弟弟,岁安的身体注定他无法像其他哥哥姐姐一样习武,这让他在同龄孩子中总是被嘲笑欺负。

即使我如今已是大梁最负有盛名的将军,可那些世家依旧不认同我女子的身份。

如今失了武功,将军的头衔不过是个空架子,朝臣们表面上敬我,私下却把我没当回事,偌大的一个镇国公府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

岁安从没有给我讲过自己被欺负的事,他自己抹了抹眼泪,将身上的污迹拍走。

他眼神亮亮地看着我,小脸认真,「阿姊,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学习,变得更强大,以后我来保护你和二姐,还有母亲。」

我几乎哽咽,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好岁安,阿姊相信你,你一定是最棒的男子汉。」

放心,无论如何,阿姊会保护你平安长大。

11

宁安十三年四月,神威将军谢允竹自愿作为人质将前往西南边境,交于骆越国。

消息一出,举国哗然。

谢将军武功皆失不是秘密,南蛮凶狠,对谢家人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去了骆越国,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骆越国要晴岚做人质的事从朝中传了出来,我吩咐家中下人不准透露出一丝消息。

母亲知道了这件事,将我叫到她房里。

她眼含热泪,嘴角微颤,却只是搂紧了我,说:「好孩子,娘为你感到骄傲。」

我沉默着抱紧她。

晴岚哭着来找我,「阿姊,让我去!我去当人质把那什么骆驼皇子给宰了!」

我觉得好笑,拿手帕擦去她的眼泪,「你这么厉害呀,随随便便就把别人皇子给宰了。」

晴岚抽噎着说:「阿姊你十五岁上战场,我也可以!我是谢家习武最有天赋的女儿,我能替你去。」

我把着她的肩,认真地说:「阿姊当然知道你将来肯定比阿姊更厉害,但现在不行。等阿姊离开后,你要照顾好母亲和弟弟,镇国公府就要交给你了。」

晴岚面上还有些不服气,但终究还是没再开口。

突然有人急急忙忙跑进来,「谢将军,季统领听闻消息大怒,去找陛下收回成命,如今已经在养心殿外跪了三四个时辰了,您赶快去看看吧。」

我没有犹豫,翻身上马直奔皇宫。

天气阴沉沉的,有雷电在云层穿梭,快要下雨了。

我到养心殿外的时候,季泽依旧跪在那里,身板挺得笔直,面上没了一贯的笑容,只剩下严肃。

「季泽,别跪了,回去吧。」

他眼神未动,「今天见不到陛下,我不会回去。」

「这件事是我自愿的,陛下也同意,没有转圜余地了。」

季泽像是被这话刺到,他抬起头来看我,眼里泛着血丝,「你知道自己去了之后会是什么下场吗?他同意了,他怎么会同意?他凭什么同意?!」

天边一声巨响,大雨倾盆而下,雨点子砸在脸上,生疼。

我俩一时都没说话,只余天地间轰响的雨声。

终于,我重新开口,声音艰涩,「是我逼他同意的。」

季泽那双桃花眼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他苦笑一声,「我就知道,不然他怎么可能放你去骆越国。」

我没有再多说,吩咐手下:「把季统领扶回去。」

季泽被人扶着从我身边走过,剧烈的雨声中,我好像听到一句话,轻若呓语。

「那我怎么办?」

12

三日后,押送人质的队伍准备出城。

许多百姓自愿前来送行,道路两旁影影绰绰,不时传来啜泣声。

我看见了城墙上的楚怀安,看见了人群里的母亲和晴岚,唯独不见季泽。

多半是怨我了吧。

我最后抬头看了一眼楚怀安,他目光沉沉,似有暗流涌动,辨不出情绪。

许是我的错觉,竟觉得他眼中有一丝悲切与哀伤。

队伍行驶了月余,终于到了约定交人的地点。

骆越国大皇子亲自来接,看来是真的对我恨之入骨。

我被他一把从马车里拉出来,用绳索捆住,绑在马尾上。

起初我还能勉力跟着跑,但失去武功后我体力大不如前,没多久就双腿乏力,只能被拖行在地。

一路的沙砾和碎石划破衣袍,染上道道血痕,我咬紧了唇,没泄出一丝痛呼。

等到了王帐时,我已经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大皇子推了我一把,我踉跄跪倒在地,听见头顶传来大笑。

「哈哈哈哈,谢允竹,你也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

我抬头望去,是骆越国的可汗,蒙吉莫托。

大皇子俯身行礼,「父汗,谢允竹如今武功尽失,不足为惧,我们可以慢慢折磨。」

「将她关去地牢里,严加看管!」

我作为大梁统帅,掌管西南大军七年,知道太多军情与国事,哪怕从中获取一点情报,也抵过他们的探子太多。

大皇子来到地牢对我施加酷刑,势必要撬开我的嘴。

我被吊起来抽打,鞭子淋过辣椒水,一鞭下去,彻骨的痛伴着火辣辣的疼,疼得人浑身战栗。

我吐出嘴里汗湿的头发,笑了一声,「你是哪来的信心,觉得可以从我嘴里问出些东西?」

大皇子气极,一掌扇过来,「不过是个娘们儿,嘴还挺硬。」

我俯视着他,没有半点退让,「你不该小瞧一个将门世家的后代,哪怕她是个女子。」

第二天,他们将银针刺入我的指尖,用绞棍夹住我的脚踝,我蜷缩着,将自己咬得满嘴是血也没有吐露一点讯息。

第三天,他们一根根拔掉了我的指甲,用铁钩穿过我的锁骨,像是要将我整个人劈裂,连呼吸都牵连起疼痛。

为了挫伤我的锐气,他们将我牵到部落里游行示众。

我感受着一道道怨毒的目光投注在我身上,那些民众一边咒骂一边将臭鸡蛋与烂菜叶砸到我身上。

我的脚腕几乎快断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之上。

锁骨上的铁钩将我像牲口一样圈禁起来,扯动之间让我痛不欲生。

可他们越是恨我,我就越是畅快。

骆越国杀我大梁百姓无数,我谢家一门几乎都死在与他们的斗争之中。

他们如此怨恨我,证明我同样让他们死伤惨重。

用他们的血肉与灵魂祭奠我谢家先祖,倒也不枉我镇守边疆近七年。

之后的刑罚已经数不清了,时间变得很慢,我不知道自己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待了多久,只知道最后自己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整个人形销骨立,蓬头垢面,奄奄一息。

意识混沌间,我听到有人进了地牢。

「这臭娘们儿都这样了还不肯说,今儿就把她赏给你们了,你们可要好好伺候。」

是大皇子的声音。

突然有人一把将我提起来,好几双手在我身上游走,我睁眼一看,几个大汉将我团团围住,面上是难掩的兴奋与垂涎。

被当作人质时我没有怕,被用酷刑逼问的时候我也没有怕,可现在,恐惧几乎将我淹没,让我忍不住颤抖。

我尖叫着挣扎,用尽全力推拒着。

可多日的折磨让我没有一丝力气,哪怕是我以为的嘶喊,在他们听来也不过猫一般的嘤咛。

腿被狠狠拉开,我心中近乎绝望。

13

「等等!」

身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我急忙捡起衣服紧紧将自己裹住。

「大哥,你赏给下人,不如让弟弟我先尝尝鲜。」

「不过一破烂货,你也看得上?」

「这娘们好歹是个梁国将军,杀了我们那么多人,我倒也想知道,她的身子是不是像她的嘴一样硬。」

「哈哈哈哈,那就送你了!别弄死了就成。」

我被一路拖进了帐篷,紧紧盯着座上的人,生怕他再对我动手。

可他一眼也没看我,只吩咐奴仆:「把她弄干净。」

那老嬷将我带去沐浴洗漱,换上干净衣服,梳了个简单的发髻。

我怔怔问她:「二皇子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没想到救我的人会是二皇子,毕竟我从未接触过他,他也没理由帮我。

老嬷只盯着自己手里的事做,一言不发。

我再次被送进二皇子的帐篷里,他拍拍床榻,「上来。」

出于救我的举动,我对他防备没那么深,却依旧浑身紧绷。

刚一挨着榻边,他便将我推倒压上来,凑到我颈边。

我心里一惊,用力推他,没想到他竟真是抱着那种想法。

但不过片刻我就被放开,他用那双鹰一般的眼睛看着我。

「今晚你就在这儿睡。」

说完,竟是直接在我身侧躺下,再无动作了。

自那之后,我住在帐中养伤,人人都知道我是二皇子的人,他们在背后窃窃私语,面上却对我不敢怠慢。

二皇子不碰我,只是天天让我跟他同寝而眠。

我知道他这是在庇佑我,可我始终不明白他为何这样做。

我的身体一天天变好,受过的刑罚将伤痕烙在我的肌肤上,狰狞而丑陋。

后来我的行动范围扩大到了王帐方圆二里内,我便每天都在范围内走动,锻炼体魄。

即使身边总有人监视,至少有了些许自由。

二皇子起居议事都在帐中,书桌上就是信函军报,大大咧咧地摆放着,从不避讳我。

帐中他常用的书架,我不时去找书来看。

他看见了,并无什么反应。

有天我趁二皇子不在时,偷看他的密函,没看两行,便有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攥住我的脖子。

二皇子的呼吸喷洒在我耳边,语气像蛇一样阴冷,「还想着窃密,你以为自己还有活着回梁国的一天吗?」

我呼吸有些困难,不得不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收紧。

他突然放开了我,转身离开。

「你若安分些,我还能留你一条命,否则谁也保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