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皇后归来

皇后归来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我受帝王恩宠，只因眼睛像极了失踪的皇后。

贵妃嫉恨非常，举着金簪对准我的眼睛。

可她不敢。

我笑得花枝乱颤，妖冶而疯癫，直接握住她手，用力一推。

「你快刺呀，只要稍一用力，我的眼睛就没了，皇上还会是你的。」

「你……不心动吗？」

1

我有一双和皇后极其相似的眼睛。

以至于楚阖见到我的第一眼，就激动地站起身来，完全丧失了帝王的威严。

那时，我正站在一堆秀女中间，和其他人一样，静静等待着他的遴选。

说起来，我的模样并不是最出色的，在众多姿色妍丽的秀女中，只能算上等。

但就在我抬起头，望向上面的帝王时，他却直勾勾地盯着我，甚至迫不及待地站起来，并且走到我的身前。

他的目光里是震惊，是疑惑，更多的是深情和遗憾。

他迫不及待地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虽慌张，却还是恭敬地跪下行礼。

「民女沈秋辞，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亲自将我扶起来，然后更是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抚上我的眉眼，一遍又一遍地细细摩挲。

他离我实在是太近了，近到我甚至能看到他眼中闪烁的滚热。

他一直呢喃：「像！真像！这双眼实在是像极了！」

我不知道他说的像谁，我只知道，或许我的命运就因为我的这双眼，从此变得不同了。

果然，他当即就下旨。

「沈氏秋辞，风姿绰约，丽质轻灵，甚慰朕心，着即册封为俪昭仪，钦此！」

俪字，有伉俪情深之意，得这个封号，我着实没有想到。

而我更没想到的是，我区区一个秀女，竟破格晋为昭仪娘娘，位列九嫔之首。

我立刻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有羡慕，有嫉妒，有不甘。

还有怨愤。

我抬眼，顺着这道视线望过去，看见了坐在右上首的琼贵妃宋卿，她的美貌当真如传言那般，天姿国色，娇艳无双。

只是她那双美眸里的怒火，似要把我彻底吞灭。

但我并无畏惧，反而迎上她的目光，朝她笑了笑。

从前有人告诉我，我的笑容很好看，但只有我知道，我此刻的笑，并不会让人觉得温暖。

反而，只有彻骨的凉意，或者嘲讽对方的淡薄。

她明显气得更甚，偏又不好当场发作，而我也早就别开视线，对着楚阖盈盈跪谢。

当晚，鸾凤春恩车就来接我，楚阖抱着我就像失而复得的珍宝，低头不断亲吻我的眉眼。

而我再一次，看见他眼里的泪光。

那个威严凛然的年轻帝王满脸愧色，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那样，一遍遍地道歉。

「阿芜，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再次回到我的身边！」

「阿芜，你原谅我好不好？从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般狠心地对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阿芜，我爱的其实是你，你永远陪在我身边，好不好？」

阿芜，我后来才知道，那是皇后的闺名。

原来，我的眼睛竟那么像皇后的。

于是我笑着抱紧他，既然我的命运是因为像皇后，那我何不取而代之就做他的阿芜呢。

2

楚阖连续几晚都留宿在我的长春宫，我很快成为炙手可热的新晋宠妃，身份不同往日，无人可及。

这势必引起宋卿的嫉恨，毕竟她是后宫传奇，更是京都传奇，没有谁会不知道她的盛名。

她容色艳艳，是公认的京城第一美人。

她又满腹才情，只随便一句「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便奠定她才女之名。

她是天之娇女，更是凤凰转世，没有人能与她争抢什么。

这一日，她将我传召过去，美其名曰是邀我品茶，但我心知肚明，她是要拿我开刀。

宋卿十分熟络地拉起我的手，名义上以姐妹相称，眸子却死死盯着我的眼，恨不能将我的眼立刻挖掉。

「妹妹这双眼倒真是像极了本宫的嫡姐，本宫每一次见了，都还以为又见到她了呢。只是可惜，像归像，却终究不是啊。」

「这世上，相像的东西太多了，但正主只有一个。妹妹你说呢？」

她不动声色地扬扬眉，嘴角依旧是笑着的。

我也笑，只是一转脸，我的笑意瞬间收敛，轻不可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是啊，妹妹如今这一切都是靠的这双眼，即便只是皇后娘娘的替身，这辈子的荣宠富贵便都唾手可得。」

「再说了，皇后娘娘已在宫外失踪五年，谁知道是死是活，妹妹只要拥有这双眼，或许下一个后位就是妹妹的了呢！」

说罢，我径直走过她身边，堪堪在寝殿正中央的主座坐下。

宋卿脸色大变，笑容都有些挂不住，我清晰地瞥见她的手立刻紧握成拳。

我知道，这是她的痛处。

这五年来，明明所有人都觉得皇后早就死了，但楚阖偏不松口，就算是个死人也给她留着皇后的位子，不让任何人觊觎。

是以，宋卿始终被一个死人压一头，她始终是妃，无法为后。

她怎么能不恨。

过了许久，她才再次笑起来，眼里早无任何愤懑，只有自信与讥讽。

「就凭你，也想和本宫抢位子？你配吗？」

「是，皇上如今是看重你，但你知不知道，他对你只是愧疚，根本不是喜欢，他真正爱的始终是本宫。」

「别说你只是一个替身，就算是真的宋芜，她仍旧比不过本宫，否则她又怎么会失踪五年呢。让本宫告诉你，五年前正是皇上将她舍弃，而你也终将步她的后尘。」

她看着我的眼，一字一句。

「到那时候，本宫会亲自挖了你的这双眼。」

我毫不畏惧，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反而笑得更甚。

「但……你真的敢吗？」

她有些愣怔，而我已一把扯下头上的金簪，直接塞在她手里。

我举着她的手就放到我眼前，簪子的尖锐正对着我的瞳孔，只消轻轻用力，必定刺瞎无疑。

可她明显不敢，手都在微微颤抖，目光更不敢和我对视。

我忍不住咯咯咯笑起来，冷嘲热讽。

「贵妃姐姐就这点胆子吗？倒不是妹妹瞧不起你，就你这样如何跟我争？」

「贵妃姐姐恐怕没有在死人堆里躺过吧，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数的蛇虫鼠蚁，慢慢地啃食你的骨肉，直到什么都不剩下。」

「我便是在那躺过，我爹嫌弃我是女儿，出生后就将我扔在乱葬岗里，要不是我娘拼死抱出来，我恐怕早就成了一堆白骨。」

「后来我弟弟出生了，我爹将他捧在手掌心，我不过是嘴馋抢了他一根鸡腿，我爹就让人将我活埋在死人棺材里。」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恐惧、窒息、无力、绝望、悲愤，这些我统统都感受过。」

「那些老鼠就在我身上爬啊爬，它们盯着我就像是一块肥肉，恨不得将我吞食干净，我哭着大喊救命，然而没有人能帮我，我只能用拳头拼命地敲打棺材，可任凭指甲断了手都抓出血，还是逃不出去。你知道吗？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但上天竟没让我死，我摸到了一把匕首，我用它撬开了棺材，最终活了下来。当我出来后，我就发誓我一定要活下去，并且比谁都要活得更好，我要成为人上人，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所以啊，我求爹让我参加选秀，这是我摆脱命运的唯一机会。」

「贵妃姐姐，我一定会扮好皇后的角色，我会完全成为她，而你只会是我的手下败将。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妖媚而癫狂，毫不顾忌她瞳孔里早有无限云层升起，变得深邃而阴暗。

我知道，她上钩了。

3

果然，她再也抑制不住对我的怨恨，眸子里一道凌厉一闪而过，手中的匕首旋即朝我眼睛刺过来。

她那双美目变得狰狞可怕，大声叫着：「那你就给我去死！」

可我并不害怕，反而在心中默念：

一、

二、

三……

「住手！你在干什么！还不赶紧将匕首扔掉！」

随着一声呵斥传来，楚阖那明黄色身影在大殿门口出现，他应是刚下朝匆匆赶来，俊美的面容上不乏有担忧与心疼。

宋卿吓极，匕首立刻掉落，她连忙跪下解释，奈何他根本不理会。

他的目光只紧紧注视着我，而我早已浑身发软，目光无神，眼泪从眼眶里一滴滴落下，害怕地连身子都在不断发颤。

他一把将我搂在怀里，不断安抚：「阿芜，别怕，是我，我来了！」

我双手捂着眼睛，泪水如绳断珠落一串，好似疼痛难忍。

我一个劲地哭：「陛下，阿芜眼睛疼……好疼……」

这是他的弱点。

他立刻看向我的眼睛，满目担忧，双手小心翼翼地摸上去，生怕再次弄疼了我。

他柔声道：「别怕，我这就带你去看太医，我绝不会让你的眼睛出事！」

我点点头，他随即将我抱起来，而我顺势倒入他怀中，将脸全部藏入他衣襟，乖巧得好像一只猫咪。

就在这时，我听见宋卿不甘心地大叫：「皇上，她根本不是阿姐，阿姐早就死了！」

闻言，我明显感觉楚阖的身子一僵，抱住我的手也力度加大，疼得我不禁蹙眉。

楚阖冰凉无度的声音响起，「你再说一次！」

宋卿显然不怕。

「皇上不喜欢听，臣妾还是要说！她不过是阿姐的替身，皇上只是对阿姐心生愧疚才会对她这般好，想要弥补阿姐的遗憾。可她终究不是阿姐，阿姐在天有灵，看见皇上对一个替身好，当真不会难过吗？」

楚阖根本没有听进去，抱着我就要离开，走到门口时，脚步停住。

他说：「朕这些年对你太过纵容，导致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当初若不是你，阿芜又怎么可能失踪！」

这话不留任何情面，我偷偷去看宋卿，她的脸色难看至极，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故意朝她得意地吐吐舌，她看见后，面容更为阴郁，憎恨的目光似要化为淬毒的利箭，恨不得将我万箭穿心。

楚阖再不愿停留，抱着我扬长而去。

但我还是清晰地瞧见，宋卿对着我说了几个字，尽管没有发出声音，可我看懂了。

她说的是：「绿茶，我们走着瞧！」

4

回宫后，楚阖命所有太医为我治眼睛，他太在乎我这双眼了，所以直到太医们都表示毫发无损，他才长舒口气。

他深深凝视着我的眼，郑重地说：「阿芜，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次伤害你。」

我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面露忧伤，喃喃开口。

「陛下分明知道臣妾不是阿芜……又何苦拿臣妾开玩笑呢！」

他身子一僵，但只是一瞬，随即温笑着问：

「那你——愿意做朕的阿芜吗？」

我这才莞尔一笑，转头靠在他的胸前。

「从现在起，臣妾就是阿芜，只属于陛下一个人的阿芜。」

自那日后，我便找来所有知晓皇后宋芜的宫人，打听一切关于她的旧事，吃穿住行，兴趣爱好，了然于心。

除了这双眼，我还要在其他地方与她相像，我要让自己完全成为并取代她。

样貌不同没关系，我只要形似就行，我要模仿她的行为举止，说话语速，甚至不经意间的一个回眸都要做到同出一辙。

楚阖自然很惊喜，尽管他在透过我的眼睛，看着另外一个女人。

但我不在乎，我得到了想要的荣宠和权力，又何必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不过三个月，我又晋为俪妃，盛宠无双。

宋卿对我的嫉妒怨恨几乎要着魔，我收买的小宫女回来禀报，说是宋卿整日在寝殿里喃喃自语，几近病态。

她说的是：「怎么会这样！明明我才是女主，宋芜早就死了，根本再无任何威胁，怎么会出现沈秋辞这个贱人，书中根本没有这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听完只笑笑，只当她患了癔症，毕竟她不是我的对手。

我以为她今后会很安分，却不想她本性难移。

那日，内侍监送来波斯刚进贡的螺黛，我特意描了长眉，神韵气质都像极了画像中的皇后。

随后我便在御花园散步，却在走到拐角处时，一大群胡蜂朝我袭来。

就好像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

很快我就明白了，因为它们直冲我的眼睛飞来，而我今日唯一不同的就是用了螺黛。

细数这偌大宫中，想毁了我这双眼的，只有宋卿。

一定是她在这螺黛中做了手脚。

眼看我无路可逃，我一把扯下身上衣裙裙踞，掩面遮住。

若今日注定逃不掉，那我怎么都要保住这双眼睛。

5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到来，我反而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声剧烈惨叫。

至于那个声音，我太熟悉了。

不是宋卿，又会是谁。

我拿下遮脸的裙踞，兴致盎然地看着前方这出好戏。

此时的她周身被数百只胡蜂包围，争先恐后地在她脸上肆意蜇咬。

我即便离得很远，看到后也顿觉头皮发麻，一阵后怕。

而宋卿，哪里还有半分倾城之色，脸上被胡蜂蛰得到处是一块块红包，整张脸都肿得不成样子，简直惨不忍睹。

就见她捂着一双眼，不停地奔跑拍打，身旁的侍女有心却无力。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痛！本宫看不见了！」

「你们这帮废物，赶紧帮本宫将这些该死的胡蜂赶走啊！」

这时，一大帮太监终于赶来，用猛火又烘又烧，才堪堪将胡蜂驱跑。

但这时候的宋卿早已身受重伤。

胡蜂体内有毒囊，她虽死不了，却也好不到哪去。

尤其是那双眼睛，基本已经废了。

这时，我才慢悠悠地踱步到她面前，面上尽是关切，甚至还挤出几滴泪来。

「贵妃姐姐，你怎么成了这样……」

我的话只如一副良剂，她闻声立刻大吼大叫，尽管看不见，但循着我的声音就要扑过来。

「是你这个贱人！你个王八蛋，我要跟你拼了！」

「沈秋辞，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给我等着！」

我犹自委屈，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

「贵妃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臣妾根本听不懂！」

「也罢，姐姐这是心里有怨气，臣妾委屈点也没什么，姐姐高兴便好。」

她听完脸色更阴郁了，然而她早没力气与我争辩，脸上的疼痛再也忍不住，直接栽头倒下。

看着她被急急送回宫，我这才缓缓笑出来。

宋卿，就凭你，真的斗得过我吗？

6

是的，那盒螺黛早就被我换了，里面掺有东西的早就去了宋卿的寝宫。

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内侍监早就是我的人。

作为宠妃，宫里的下人最会拜高踩低，若是要动手脚，我自然是第一个知晓的。

她想毁了我的眼睛，那还真是痴人做梦。

就让她自己尝一尝眼睛瞎了的滋味吧。

果然，宋卿眼睛失明的消息在后宫传来，楚阖只去看了一眼，之后就再没去过。

只交代太医一定要悉心治疗。

但大家都明白，她的眼是再无复明的可能了。

立秋这日，我特意带了上好的西域进贡的葡萄酒去看她。

我故意没让侍女进去通报，进入寝殿后，就见她独自一人静静坐在窗前，神色平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为何，她的神情姿态，竟让我觉得有些陌生。

听到动静，她问：「是谁进来了？」

我笑：「姐姐，是我啊。」

怎料她眉目蹙起，似乎很是疑惑。

「你……你是？」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谁，我对这些年的事一点都想不起来！」

我愣了愣。

「怎么，你又想在我面前耍花招？」

「你知道的，你根本骗不了我，再说了，这可一点都不像贵妃姐姐你啊！」

然而她还是轻轻柔柔的口吻，半点没有从前的嚣张跋扈。

她一个劲地揉着太阳穴，表情十分痛苦。

「她们说，我这些年做了皇上的贵妃，可是奇怪，我却什么都记不得。她们还说，我是神女下凡，文采艳艳，但我根本就不会什么诗词，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或许我从前与你结怨，但那真的不是我，我完全没有印象！」

这下我是真的愣住了，试探性地提起皇后宋芜。

「那你可记得皇后娘娘？」

没想到，她竟然流下眼泪来，她没有哭得很激烈，只是无声地落泪。

但我瞧得出，那是发自真心发自肺腑的伤心难过，绝不是假的。

「阿姐她……我也是不久前才知晓她竟然失踪五年了……」

「从前在府中，我被人欺负，只有阿姐对我最好，没想到她……」

「为什么？为什么那样好的人会失踪呢？」

忽然，她情绪激动起来，循着声音的方向朝我摸索靠近。

明明看不见，她却急切地对我开口。

「她们说，阿姐的失踪是因为我……因为我抢了她的心上人，是不是？」

「阿姐喜欢的是太子，哦不对，如今是皇上了，皇上怎么会喜欢我呢？根本不可能啊！」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勾引了皇上，一定是她害了阿姐！」

她说话越来越暴躁，更有些颠三倒四，让人模糊不清。

我不由问：「她是谁？」

她使劲摇头。

「我也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身体被人占了，我变得不像我自己，甚至成了另一个人。」